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胡善围-第11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全京城只有徐增寿敢这样穿戴上朝。
燕王僵在当场,朱高煦当即跪下,抚尸大哭:“二舅!我的舅舅啊!”
在京城为人质的岁月,是二舅一直照顾他们这些外甥,当亲生的养着,朱高煦和二舅的感情深厚,此刻徐增寿尸首都凉了,朱高煦一边哭,一边解下自己的领巾,为二舅盖上颈脖间骇人的伤痕。
燕王半跪在地,一个个摘下小舅子灭霸手上的五彩戒指,用帕子包住了,递给朱高煦,“你大舅魏国公还在负隅顽抗,我已经下令不得伤他,但他也不肯停手,独自在我军阵地冲杀,非要流尽最后一滴血,以死殉国。你把二舅的戒指给他看,他会停手的。”
建文帝杀徐增寿之前是有预谋的,并非一时气愤发疯,他把两兄弟分开,早早把大哥徐辉祖安排守护城池,留徐增寿在大朝会上,这样他对徐增寿动手,无人阻拦。
徐辉祖养弟弟就像养儿子,如果他在朝堂,不会坐视不理。
朱高煦不肯接五个戒指,哭道:“大舅如此愚忠,他若要死,父王何不成全他!”
燕王一掌拍过去,“你有没有想过魏国公府兄弟各走一边,各为其主,最难过的人是你母妃?你这个不孝的东西,二舅死于建文帝之手,你母妃定会难过,倘若大舅还死于你我父子之手,你母妃岂不是更难过?”
燕王和燕王妃夫妻情深,燕王出于政治原因,王府多有侧室,有高丽人、女真人、将领的妹妹等,但是燕王府所有孩子都是燕王妃所生,地位坚若磐石,徐家兄弟截然不同的选择,左右为难的是燕王妃、未来的大明皇后。
朱高煦一听,这才明白父王的真意,不为愚忠的大舅,只是怕母妃伤心。
朱高煦无可奈何,擦干眼泪,拿着五彩戒指,拍马而去。
因燕王下令不得杀害大舅子,魏国公徐辉祖骑马左右突围,燕军死伤一片,干脆用路障堵住了路口,要把这个打不得骂不得的未来国舅爷堵在巷子里,徐辉祖身上伤痕无数,天气又热,干脆脱了盔甲,摘下头盔,轻骑上阵,拍马一阵助跑,骏马飞跃而起,居然跨越了重重路障,跳出巷子。
燕军没有想到徐辉祖如此神勇,顿时纷纷逃命,徐辉祖正欲挥刀,外甥朱高煦拍马赶到,“大舅!狗皇帝趁你不在,杀了二舅,你还在这里为狗皇帝卖命?”
徐辉祖自是不信,“让开!你莫要骗我。”
看在母妃的面子上,朱高煦不和大舅舅正面冲突,愤然将包着五个戒指的帕子扔给大舅,“您自己看,您若还不信,就去问那些大臣,他们就是目睹狗皇帝发疯杀了二舅,怕被迁怒,所以纷纷逃出奉天殿,跪在道路两边迎接父王的。”
徐辉祖颤抖的手打开帕子,看到带血的五彩戒指,顿时心灰意冷,哐当一声,手中长刀砸落在青石板的路面上,众燕军一拥而上,用绳子捆住徐辉祖手足,怕他悲痛自残。
皇宫,朱高煦拿着戒指去劝大舅停手,燕王朱棣继续前行,接手后宫,胡善围领着所有宫人默默站在道路两边,迎接燕王,俯首称臣。
燕王问胡善围:“建文何在?”
胡善围指着火光冲天的坤宁宫,“建文帝决心死社稷,赐了马皇后、太子和幼子鸩酒,放火自焚。”
燕王连忙指挥燕军提水救火,最后抬出四具焦黑、大小不一的尸首,燕王开始了他的表演,当即对着尸首大哭:“我靖难只为锄奸臣,别无他意,傻侄儿啊,你何苦如此!”
燕王哭得撕心裂肺,一点都不掺假的悲伤。
胡善围静静的看着燕王的表演,现在她终于明白为何当年燕王装作中风,性命垂危,口鼻歪斜,流出涎水时,建文帝派出的人会相信,说燕王真的快死了。
燕王能够随性所欲操控面部表情,连细微处都如此逼真。
胡善围心服口服,然而,提出辞职。
新的皇帝,新的皇后,新的尚宫,她完成了为范尚宫复仇的使命,顺便参与了改朝换代,她知道的、也做的太多了,赶紧离开宫廷,越快越好。
燕王爽快的同意,“胡尚宫一路顺风,以后有缘再见。”
胡善围心想,最好不好见面了。尚宫简直不是人干事,逼得我烧了一个皇帝,干完这届我就不干了。
为了确保安全,胡善围甚至拒绝了纪纲派人护送的提议,改为由陈瑄的水军护送……她有家有口的,实在不想成为第二个范尚宫了。
就这样,胡善围坐着陈瑄的水师大船,前后还跟着几艘护卫的炮船,日夜兼程,回到了昆明。
胡善围风尘仆仆到了家,家里的土狗居然还认识她!摇着尾巴从菊花田里狂奔出来,一人一狗到了家,空无一人,想必夏天日子长,丈夫女儿正在午睡,胡善围直奔卧室,果然看见床上睡着一个五岁的小女孩!
我的阿雷!
胡善围怕吵醒女儿,她还记得女儿有很大的起床气,要是被吵醒,必定哭闹发脾气。
胡善围脱了鞋子,只穿着布袜走近,隔着薄纱蚊帐,贪婪的看着酣睡的女儿,天气热,女儿上身只穿着大红肚兜,光着脊背,下半身穿着柔软的松江布大红撒腿裤,或许是长身体的时候,她瘦了好多,尤其是裸露的背脊,两个肩胛骨高高竖起,像是蝴蝶的翅膀。
双腿纤细修长,精巧的脚踝就像刚出釉的瓷器,一碰就碎。肌肤若雪,胡善围几乎要屏住呼吸,怕呼吸的气息喷出来,就融化面前的雪人。
我的阿雷啊,出落成小小美人了。
胡善围正暗自感叹,痴痴的看着女儿,都舍不得眨眼。
这时一阵蹬蹬的脚步声传来,胡善围皱眉,正在出去斥责来人小声一点,不要吵醒她的阿雷,一个黑胖的小孩子飞快跑了进来,跑的实在太快,就像黑旋风。
“黑旋风”直接扑到床上,对着床上精致的小孩大声叫道:“基哥,小基哥,我捞了好多虾,你快起来看啊。”
双兔傍地走,安能识我是雄雌。
胡善围脑子嗡的一声:基哥?床上的小孩子是燕王嫡长孙朱瞻基?那么这个黑旋风是?胡善围有种不详的预感。
“黑旋风”穿着一模一样的红肚兜和大红撒腿裤,只是裤脚一直卷到了大腿根部,接近屁股,双腿青泥,只为捞虾。
朱瞻基揉着眼睛坐起来,“阿祥妹妹,虾呢?”
“黑旋风”指着门口,“在我姐夫那呢。”
沐春提着一篓子青虾走进来了,也是满腿的泥巴,“咱们说话算话,玩够了就洗澡睡午觉,你姐姐这两天就回来了,要是她看见你——”
沐春的话戛然而止,他看到了站在墙角的胡善围。
胡善围:把女儿养成黑旋风,现在休夫还来得及吗?
第196章 当然是选择原谅他啦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你断碳水、吃草(蔬菜沙拉)、好容易瘦了二十斤、花一个小时挑选衣服、一个小时化妆、去村口找托尼老师做了个精致的发型,漂亮得连看个餐刀都忍不住欣赏自己的脸,幻想偶遇前任,前任莫不是要悔青了肚肠?
但并不是,前任往往是在你胖了二十斤、穿着夹趾拖鞋和睡衣式花布棉裙、头发三天没洗、在街头苍蝇馆子撸串,烤韭菜塞了牙缝,你顺手用烤串的竹签剔去牙缝里塞的韭菜时,正好和前任打了个照面。
此时沐春就遭遇了这样的尴尬。
他发誓,女儿真的不是每天都这样疯玩、两腿青泥的去捞虾,也不总是黑乎乎、脏兮兮的,但是只要到了夏天,女儿一半时间都泡在水里,游水潜水摸鱼,夏天过后,晒得像一条泥鳅,到了入秋时再慢慢白回来。
女儿也有乖巧的时候,阿雷已经开蒙读书,会写几个字了,啊,善围姐姐为什么不是在阿雷坐在书案前写大字的时候回来呢?
就在沐春脑子里电闪雷鸣纠结的时候,阿雷迈开且黑且胖还糊满了泥巴的小短粗腿走到胡善围面前,“你就是善围姐姐吧,我姐夫书房里有你的画像,他什么都肯给我,就是不准我碰你的画像。”
什么姐姐?我是你娘!
当了孩子的面,胡善围不好对丈夫发脾气,只得强忍住怒火,柔声道:“小孩子都要睡午觉的,娘……姐姐帮你先洗个澡好不好?”
“不好,我跟你又不熟。”阿雷指着沐春,“我只要姐夫给我洗。”
胡善围被拒绝,连遭打击。四年了,阿雷已经不记得她了,她复仇了,她也付出了代价。
已经歇过午觉的朱瞻基提着虾笼出去玩耍,沐春看出妻子的难过,他过去牵着她的手,“你和她不熟,我和她熟啊,就要她帮忙倒水、递手巾好不好?”
阿雷想了想,点点头,对胡善围说道:“你不可以偷看我哟。”
两桶温水才把两腿青泥的阿雷洗干净了,胡善围乘着给沐春递香胰子、手巾的时候,偷看女儿,全身上下只有两个屁股蛋是粉嫩透白的,显示出本来的肤色,其余全是黝黑锃亮,身体又过于圆润,跑起来快若黑旋风,简直像个刚出锅的、滚在地上的卤蛋。
大明孩童不分男女,都要剃光头,看起来如同“佛子”,只在头顶留出一缕头发,用红丝带扎成小辫子,朱瞻基就是这个发型,但是阿雷是个光头,一缕顶发皆无。
胡善围问:“她的头发呢?”
沐春有些心虚,不敢直视妻子质疑的目光,舀了一瓢水浇在女儿肩膀上,“前几天在草丛里打滚,发髻上糊满了带弯钩的苍耳,一个个揪下来扯着头皮只晓得哭,我就干脆给她把头发都剃了。”
听到这里,阿雷颇有得色,拍着自己的小光头,嘻嘻笑道:“小基哥说像个小和尚。”
胡善围:难道这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吗?
沐春看到女儿笑,立马就忘记了妻子的死亡凝视,跟着嘿嘿笑道:“你瞧,她是个乐观的小姑娘。”
看着沐春傻笑,胡善围反复安慰自己:自己嫁的、自己生的,接受现实吧。
阿雷洗了澡,不肯自己走,要沐春抱到床上,还不准胡善围围观她睡觉,“我和你不熟,你看着我我睡不着。”
胡善围听了心酸,她这个亲娘在卧室,反而让女儿没有安全感。
好在阿雷皮了大半天,累极了,沾着枕头立马入睡,沐春悄悄带着胡善围进来,递给她一个枕头,“你躺在她旁边,小家伙呼吸都是香的。”
胡善围低声道:“不会打扰她睡觉么?”
沐春说道:“放心,她一旦睡着了,雷打都不醒的。”
老夫妻躺在床上,中间睡着女儿。
胡善围贪婪的看着女儿,自己生的就是不一样,看着一颗圆溜溜黑乎乎的卤蛋都能看出眉清目秀来!
看着妻子渐渐接受了女儿晒成卤蛋的现实,沐春心中大呼逃过一劫,没等妻子询问,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原来沐春在李景隆围攻北平城的时候临危受命,带着燕王府嫡长孙朱瞻基回云南,肩负保存“火种”的重任,安顿好了朱瞻基,从岳父那里接女儿的时候,才发现女儿把岳父叫爹,把他叫“姐夫”。
胡荣本就把外孙女当女儿养着,阿雷渐渐长大,会说话了,为掩人耳目,怕胡善围隐婚的事情暴露,干脆对外称阿雷是他小闺女,生母难产走了。
胡荣是一个保养得当、相貌出众的老鳏夫,在外头风流一度,老来得女,并不意外,再加上阿雷粗且弯的浓眉和圆溜溜的眼睛,轮廓和胡荣相似,这个谎言就更真实了。
就这样,阿雷从外孙女变成小闺女,胡荣嫌弃女孩子叫“雷”不好听,便给她取了个大名,阿雷出生时出现罕见地滚雷,此乃祥瑞之兆,这一辈又是“善”子辈,便叫做胡善祥,已经上过族谱了。
沐春说道:“……岳父大人说,改名上族谱只是权宜之计,得让阿雷有个说的出去的名分,难道一个或碰乱跳的女孩子,捂着一辈子不见外人不成?以后我们夫妻团圆,把阿雷接过去,再从族谱了除了名字,改成沐姓。不过,我觉得姓氏这个东西无所谓,我和父亲关系冷淡,本来就不想继承这个姓氏,女儿是你生的,跟你姓是一样的,胡善祥,真是好名好姓,改她做甚?”
当年沐春和父亲沐英吵得最厉害的时候,沐英骂他生他不如生个皮蛋,气得沐春拿刀割自己,指着流出来的鲜血说流着沐家的血,不如流酱油。
如此糟糕的父子关系,还有父亲把他吊着打到晕死过去的童年阴影,让沐春对所谓家族传承、血脉姓氏都嗤之以鼻。
“要是跟我姓,她就得叫做‘沐雷’,听上就像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抠脚大汉,不妥不妥。”
父亲把女儿照顾的很好,又当爹又当妈抚养着女儿,胡善围对父亲只有感激,并不觉得改名字有什么不妥,何况就像沐春说的,不叫胡善祥,就得叫“沐雷”……还是算了吧,女儿懂事了会恨他们夫妻的。
胡善围亲了亲怀里的卤蛋,自己生的,就是丑成小龙虾也无所谓,没有什么比健康快乐长大更重要的,若不是沐春在家里照顾女儿,她也不能在后宫里漂亮的逆袭复仇。
她还能怎么样?当然是选择原谅春春啦。
旅途疲倦,又担心重蹈范尚宫的悲剧,时刻保持警惕,此刻丈夫女儿热炕头,她才彻底放松了,困意席卷而来,伴随着沐春絮絮叨叨的女儿经,她沉沉睡去。
“……我跟你讲,阿雷身体可好了,春天时候出痘,也就烧了一天水痘出,该吃吃,该玩玩,就像没事人似的。老朱家的这个孩子就差很多,断断续续烧了五天,若真出了意外,我怎么向燕王妃交代?吓得我都准备了一个和他相貌相似的男童,准备将来交差,幸亏后来慢慢好了,没有用上。”
胡善围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夕阳西下,天气凉快起来,睡的太舒服,她都舍不得睁开眼睛,顺手伸向枕边,想要摸一摸女儿的和尚头,岂料摸到了一头青丝,吓得她“垂死梦中惊坐起”,“谁!”
“睡你旁边的还能是谁?你的丈夫。”沐春霸占了她的枕头,衣襟半敞,隐隐露出腰腹此起彼伏的肌肉,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高高的翘起、交叠在膝盖上,从胡善围居高临下的视线看过去,宽大的裤管裤管处春光乍泄,一枝“红杏”出墙来。
沐春姿态撩人,大夏天里春意盎然,看得胡善围口干舌燥,不禁舔了舔唇,不过,她理智尚存,四处张望,问:“女儿呢?”
“这个时辰阿雷和小基在认字、写大字。先生每天教五个字,大概一个时辰,漏壶漏完就结束了。”沐春将一个装满细沙的漏壶倒置,细沙无声的瓶颈交差处的缝隙漏下。
沐春眨了眨眼睛:“他们在菊花田中间的凉棚纱帐里学,那里光线好还凉快,晚上的饭也摆在那里——离我们有些远。你仔细听,能够听到他们的读书声吗?”
胡善围竖起耳朵细听,的确听不见什么,只有隐约的虫鸣鸟叫声,说道:“听不到。”
“很好,他们也听不到我们的……”沐春一把将胡善围扯到枕边。
卧房中,漏壶无声人有声。
菊花地的凉棚里,阿雷和朱瞻基都是聪明的孩子,五个很快学会了,每人抄了两篇大字后就要出去玩,临时顶替当先生的胡荣见女儿女婿还没来接人,便轻咳两声,“今日天色还早,要加学一篇《声韵启蒙》——背会了明日带你们去茶馆看《西游记》,明日演孙悟空大闹火焰山。”
听说有戏看,还是最喜欢的孙悟空,两个孩子顿时坐住了。
“春对夏,秋对冬……舞蝶对鸣蛩。衔泥双紫燕,课蜜几黄蜂。春日园中莺恰恰,秋天塞外雁雍雍……”
今日晚饭吃的有些晚,菊花田凉棚纱帐里点起了羊角灯照明,一家人围坐吃饭,为胡善围接风,两个孩子身形小,在旁边小桌上坐着吃饭,大桌上,夫妻请胡荣上坐了,沐春和胡善围对坐。
父女时隔二十年,才重新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往日耿介都随着岁月消失不见,胡善围发现父亲这几年明显显老了,鼻子一酸,“本打算明日去书坊看望父亲,没想到父亲当了阿雷的先生。”
二十年来首次和女儿同桌吃饭,胡荣依然觉得幸福来得太快,有些局促,心里明明热得像一壶开水,外表却表现出近乡情怯般的疏淡局促,说道:
“开蒙的先生本不是我,以前那个先生……和阿雷脾气不太对付,辞馆走了,新的先生还没请到,不能耽误孩子们的学识,我些许识得几个字,就来教教他们。”
胡荣出身山东书香门第,家学底蕴还是不错的,胡善围就是父亲亲自启蒙教诲,如今教外孙女和未来的皇太孙,只会比以前更尽心。
知女莫若母,胡善围看着小桌埋头吃饭的“卤蛋”,“是阿雷淘气,气走了先生吧。父亲现在教她,她可听话?”
胡荣看着可爱的外孙女,顿时放松下来,“一个时辰之内,还是听话的,超过了就不耐烦,不过她学的很快,教几遍就会,和你小时候一样聪明。”
沐春连忙给岳父大人解围,“本来我想亲自上阵教书的,岳父问我都看过什么书,然后说我陪着他们玩玩就行了,免得耽误了自家人,呵呵。”
第197章 退休老干部
阿雷和小基埋头吃晚饭,小基一碗饭管饱,阿雷吃了一碗还要添饭,小基吃的慢,阿雷吃饭快若旋风,所以两人几乎在同一时间放下碗筷,然后一人扛着一个纱兜,跑到菊花田里扑萤火虫。
沐春只吃了个半饱,他很有眼色,晓得父女有很多体己话要讲,便放下筷子,谎称自己吃饱了,去了菊花田跟着女儿的屁股后面跑。
父女时隔二十年同桌吃饭,共同的话题除了阿雷,竟无话可说了,胡善围为了掩饰尴尬,给父亲泡了一壶茶。
胡荣受宠若惊似的接过茶杯,饮了一口,连说好茶。胡善围随口说道:“宫里皇上皇后喝的茶,父亲既然喜欢,拿一斤回去。”
胡荣觉得尴尬,好像他说好是为了向女儿伸手要东西似的,他真不是这个意思。说要,不好意思;说不要,又不给女儿面子。
胡善围在后宫早就修炼成精了,可是面对父亲,她居然有束手无策之感,看到父亲尴尬的神色,她立刻晓得自己说错话,可是父亲说茶好喝,她能毫无反应?
胡善围也不知道怎么说、怎么做才是正确答案。比起其他关系,家庭关系才是真的最难修复,因为这其中最难说谁对谁错,且在破碎的时候往往悄无声息,就像癌症似的,等你意识到这个问题,觉得身体开始不舒服时,就已经很严重了。
二十年的隔阂,纵使双方都有意消除、靠近,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还得慢慢来。
由己度人,胡善围离开女儿四年,女儿对她有陌生感、不信任,她此时是什么心情,父亲就是什么心情,而且,父亲就这样过了二十年。
胡善围默默给父亲倒茶,自己也陪着喝茶,默默看着菊花田里两个小人和一个人扑萤火虫玩耍。
捉了半袋子萤火虫,沐春一手一个,将两个孩子提放在宽阔的肩膀上,回到纱帐里换下汗透的小褂,以防咳嗽着凉。
脱下濡湿的衣服,换上干衣,胖瘦对比明显,小基一根根肋骨清晰可见,配上刚刚吃饱的圆肚子,活像一块琵琶。阿雷则大头双下巴不见脖子,圆头圆身,由大小两颗卤蛋组成。
侍女端上西瓜,胡善围提刀来切,卤蛋跳动着,非要“姐夫来砸”。
沐春对女儿百依百顺,挽起袖子,一拳砸过去,嘣的一声,红艳艳的汁水飞溅,卤蛋表示很满意,“像放烟花一样的,冷的烟花。”
沐春可得意了,“阿雷的想象力不一般。”反正自己生的,放个屁都是香的。
沐春熟练的用勺子挖出西瓜球,剔除瓜子,给两个孩子吃,胡善围也帮忙剔瓜子,但是阿雷只吃沐春亲手剔的。
胡善围吃着西瓜都吃出酸味来,心想来日方长,陪女儿久了,定能接受她这个亲娘。
吃了瓜,琵琶和卤蛋继续在菊花田里奔跑扑萤火虫,胡荣告辞,他要回书坊,胡善围留父亲住下,“天色已晚,这里有的是房间。”
胡荣内心一暖,还是拒绝了,“我若在这里,祥儿必定日夜黏着我,你就没机会接触她了。你莫要着急,沐春刚开始把她接回来的时候,她也是拒绝的,整天哭着要找我,我不得已在这里住过一段时间,后来沐春悉心照顾她,陪着她玩耍,还有小基这个同龄的玩伴在。慢慢的收了心,和沐春一起过了,只是一声爹爹始终改不了口,等她懂事了,她必会明白你们当父母的苦衷,女儿变妹妹,是为了保护她。”
还有谁比胡荣更明白胡善围被女儿拒绝的痛?当年为了逼胡善围改嫁,曾经相依为命的父女离心,胡善围是个有主意的,干脆偷了家里的户贴考女官,一道道宫墙将父女分开,成了两个世界的人。
二十年来,胡荣和胡善围唯一的感情共鸣的就是南戏《琵琶记》。唯一的联系,就是胡善围每年一半的俸禄送到胡荣手里养老尽孝。
胡荣本来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没想到到了晚年,突然冒出一个外孙女和女婿,这成了父女关系的转机。
亲子关系不和谐,几乎成了胡家遗传病,胡善围十月怀胎,高龄产妇,胎儿巨大,生女儿时痛的死去活来,若非�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