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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婢-第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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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儿家说过。”水奴停下,依旧缓缓的说道,“殷农阿兄既然已经知道,就不能再留在此处了,你放心,我不会要你性命。”

    “那……那个酒?”

    “儿家没打算放过她!”

    殷农怔怔的看着水奴转身离开的背影,明明她的口气一直都是从容缓慢的,可是他却有一种感觉,仿佛水奴从来都应该是这般说一不二的发号施令者,那浑身气势,甚至是殷萝都不能比的。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殷萝会如此的针对于她——只是因为生性善妒的殷萝,怎么能容忍一个婢女有如此气势?

    “水奴娘子。”殷农在水奴即将消失在视野之前,极为艰难的唤了一声,“请你等一下,奴、奴愿意喝那个酒。”

    水奴闻言,脚步停下,方才那个婢女也转身回来,速度极快的在他身上点了一下,殷农发现自己又能活动了。

    “我不欲逼你。”水奴走回来,站在他面前说道,“但我其实也没必要知会于你的。”

    “水奴娘子。”殷农忍不住问道,“你,究竟是什么人?”

    水奴把酒壶里的酒倒进他放在案几上的简陋茶杯里,边回答道:“五郎君的婢女。”

    殷农问的自然不是这个,可是水奴都这样问答,大概就代表她不想说,心知知道的越多越是不利,他也没敢再问。直到水奴端着茶杯到他面前时,终于又忍不住开口:

    “水奴娘子,为什么,会是奴?”

    水奴闻言,想了想,依旧是平平淡淡的语气回答道:“因为你喜欢四娘子不是吗?”

    “奴……并没有……”殷农闻言怔住,张口想要解释什么,可是发现在水奴那双朦胧淡然似乎看透一切的眸子的注视下,又发现什么说辞都是苍白的。

    水奴说道:“若是儿家猜错了,殷农阿兄可以反悔方才的决定。”

    “不。”殷农下意识的反驳了一声,不知是反驳她说的“猜错”,还是“反悔”。

    水奴继续道:“殷农阿兄之前帮过儿家几回,此次也算是还了你之前的恩义。对了,还是一事须得说明,若是殷萝打定主意把此事闹大,明日发现枕边人是别人,你可能会没命的。”

    殷农摇头,有些惨然的道:“没、没事,把这条命给了她也算是个归宿,水奴娘子你放心,奴便是死,也不会说出你的名字。”

    “多谢!”水奴把茶杯递给他,“殷农阿兄,请!”

    殷农怔怔的伸手接过她递过来的茶杯,然后在水奴的注视下喝了下去。

    水奴道:“等下你去到云烟斋的时候,大可匆匆而去,直接说有事找四娘子就行,药效大概还有一炷香的时辰才会发作,你还有什么交代的就去做了吧!”

    殷农摇摇头,他忽然泪流满面的跪在地上,从他动了那个不该有的心思的时候起,他世界里就只有那个野蛮的四娘子,再没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事了。

    水奴静静的看他两眼,然后转身离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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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九章 抓现

  
    
    半个时辰之后,因田从云烟斋回来,进了屋子,就见水奴还是先前那个和自己对弈的动作,看见她进来,就沏了一杯热茶递给她。

    “公主。”因田恭敬的伸手接过,而后说道,“人已经送过去了,殷萝已经醉倒,云烟斋卧房门口的家僮也被支开了。”

    “辛苦你了。”

    “公主。”因田顿了顿,还是有些疑惑的道,“那殷农本就对殷萝有意,这种方式,对她是否太良善了些。”

    “谁知道呢?”水奴把左手的黑子放下,右手微微抬起,思考着白子下一步该走的点,“也许对于殷萝这种从来都高高在上的人来说,让她去死不过片刻的痛苦而已,那样她的一生依旧是富贵荣华的度过的。可若是夺去她最在乎的,比如门第或者富贵,这样的方式可能还残忍一些吧!”

    就像殷农,明明被从小到大的奴性所奴役着,可是在起了那样的心思之后,明知道殷萝是怎么残忍的脾性,还是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忤逆于她,或许对他而言,直接被殷萝处死,也好过这般注定求而不得的痛苦。

    因田有些不太明白她的说法,在她的认知里,只有死亡才是最彻底的失败。不过她也没打算继续讨论下去,只是有些担忧的道:

    “公主,确定把这两人留在云烟斋没问题吗?”

    “嗯。”水奴点头道,“听说表郎君今夜决定留宿树砚阁。所以不用再转移地方了。”

    “这样。”因田想了想说道,“公主,婢子还是前去云烟斋外守着吧,以防有什么万一。”

    “嗯,也好。”水奴点头道,“且小心些,勿让人发现了。”

    “是。”

    殷农进屋时,尚且还有几分清醒,只是听着门在身后关上的声音时,忽然又有一些迷糊。到好似自己一时竟不知来此何为。

    门的对面有一扇屏风。上好的檀木框架,中间画着一些山啊水的,他看不出好看与否,也看不出这样的一副山水画里面有什么意境所在。只是觉得很好看。画这幅画的人很厉害而已。

    身体渐渐的开始发热。头脑里也慢慢晕眩起来,他下意识的绕过屏风,视线立即便落在不远处那极为清雅的三面围屏的床榻上。

    床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是他心心恋恋的、偶尔夜深人静的时候的也会大着胆子幻想片刻的四娘子。

    围屏之上有着青色的斗帐,虽然看起来华丽精致,可是单看那上面极为素雅的花纹就知不是殷萝卧房里会出现的东西,因为她性喜富丽华贵,这种素雅的东西从来不是她喜欢的。

    所以,这是哪儿?

    殷农摇了摇有些迷糊的头,忽然想起来,这里是王韵书的卧房,又想起殷萝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心里忽然便起了几分嫉恨。

    若是在平日,殷农断没有这样的胆量,便是喜欢得狠了,也只是埋在心底,或许去忤逆一下殷萝,找一个让她弄死自己的理由。可是现在他喝了那掺了其他东西的酒,此时头脑昏沉,但是身体却更加精神起来,便连平日里藏在心底的情愫和渴望也雨后春笋一般,蹭蹭的冒了出来。

    他迷迷糊糊的紧走几步,摇摇晃晃的站在床榻边,低头就见殷萝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姿势躺在那里,只见她嘴唇微张,呼吸有些急促,面颊通红,如一朵醉海棠一般,本就较好的面容更比平日标致几分。

    殷农此时已经没有半分清醒,被这香艳的情景刺激着,他迷迷糊糊的扑了上去。

    殷萝早已经软得动弹不得,朦胧昏梦之中,隐隐约约想起醉前之事,虽有些诧异这火热的气息和自己想象中的清冷不一样,可是被人碰触得舒服了,醉梦里也忍不住哼哼几声。

    殷萝之前只说要把这件事尽量弄得人尽皆知,让王韵书再没有反悔的机会,可是她却没有具体说明要让什么人知道。云秀怕她怕习惯了,遇事也不敢多问,好在她既然伺候多年都还留有命在,也说明她是个有些伶俐的,多数时候也能猜到殷萝心里所想。

    这一次也是一样,殷萝下了那样的命令之后,云秀便很尽职的吩咐下去。所以在第二日一早,殷家家主、主母甚至还有三郎君夫妻,但凡与殷萝有关系的,都接到宣罗院里的婢女匆匆赶来的禀报,说是四娘子出事了。

    因为前来禀报的婢女神情慌张,又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众人只当事态严重,纷纷随着婢女赶去。其中赵氏院里还有一个平日来往极其密切的高门之家的主母前来留宿,听说殷萝出事,为表担心,也跟着一起前去。

    众人浩浩荡荡的跟着前来报信的婢女赶往云烟斋的方向,殷颂还好,赵氏见目的地是云烟斋,又想起之前殷萝对王韵书的执着,心里忽然便又几分不好的预感。只是此时已经到了王韵书正门处,想要再想些其他主意已经来不及。

    很快几人就来到王韵书的卧房门前,饶是殷颂不注意这些事,此时也觉有些不对,厉声问道:

    “这是怎么回事?阿萝如何会在此处?”

    “这……这……”云秀被前来的众人的气势惊住,磕磕巴巴的道,“昨、昨夜四娘子说要来给表郎君践行,婢子等了一夜不见回返,就担心出了什么事,所以、所以就赶过来了。”

    赵氏一听,差不多已经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心里恼怒的同时也只得想到,事已至此,难道真的让阿萝白白吃亏不成?作为她的阿母,怎么也得推她一把。

    然而她正要开口,殷颂已经恼怒的命人把人打开,屋里很安静,众人绕过屏风,殷颂才抬起头,立刻气得浑身颤抖起来,他转向赵氏,狠狠的道:“这、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说完转身甩袖而去。

    殷昕怔了一瞬,心里虽也恼怒,然而毕竟是自己的阿妹,她也不好留在此地,说了一声“我去安抚阿父。”便也匆匆转身离去。

    而跟着赵氏前来的那人见事不对,知道不是自己能参与的,忙也告辞离开。

    赵氏被面前的场景吓得惊呆在原地,确实是她想象中的场景没错,但是为什么,这衣衫不整的其中一人,会是一个身份卑微的下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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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〇章 伴佛

  
    
    另一边的云秀不待赵氏质问,已经吓得瘫软在地上。

    赵氏在马思琪的安抚下缓了半响方才冷静下来,吩咐婢女把这两人弄醒,然后便绕过屏风在外间的坐榻上等着。

    不一会儿,只听里面忽然传出一阵尖叫声,而后是另一个声音惊慌失措的认错赔罪声。赵氏听得更是生气。

    殷颂殷昕来到云烟斋正厅,殷昕见他气得狠了,忙命家僮送上茶水来。待殷颂冷静了些,方才说道:

    “阿父,此事既然发生在表兄的院子里,是否该传唤他来问个清楚?”

    殷颂一想也是,正打算让人去把王韵书找来。就见王韵书拿着一份卷册走了进来,应该是进来之前听见了殷昕的话,行礼之后有些奇怪的道:

    “可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他本来是奇怪为何一大早殷颂等人就到了此处,又见院子里浩浩荡荡的那些家僮,便猜到似乎连赵氏也到了。不过在门口听见殷昕的话之后,便猜想应该是出了什么事。

    “阿母。”殷萝哭得气都喘不过来了,“现在该怎么办呀!你一定要帮帮我。”

    殷农跪在一边没敢说话,赵氏怒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啊!”殷萝哭道,“我就是昨日来见表兄,谁知、谁知就睡着了,然后醒来就如此了,呜呜……阿母,你可一定要给我做主啊——”

    “什么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的事?”赵氏道,“难道是谁敢胆大包天陷害于你不成?”

    “肯定是的。”殷萝闻言。忙道,“阿母,儿肯定是被人害了。”

    “此事我自然会查证清楚。”赵氏闻言怒道:“现在还能怎么办,不但你阿父阿兄,所有的家僮甚至还有外人都已经看见了,还有什么办法可想?”

    殷萝闻言颤抖了一下:“阿母,你一定要帮帮我,阿父他会打死我的,呜呜!”

    “就算郎主饶过你又如何?”赵氏道,“阿萝。如此之后你清誉全毁。以后也再难找到一个好人家了。”

    “怎么会?”殷萝惊住,不敢置信的问道,“那表兄他……他……”

    心里也是明白,只怕发生了这样事。王韵书今后更是对她厌恶至极了。自己还是在他的卧房里和……

    “都是你!”殷萝突然扑到跪在一边默不作声的殷农身上。边打边道,“说!怎么会是你,为什么会变成你?”

    殷农一言不发的跪在地上任由他打。

    “阿萝!”赵氏猛然一惊。“你方才说什么,什么叫‘为什么会变成你’?”

    “阿母。”殷萝忽然反应过来,结结巴巴的道,“我……”

    “说!”

    “我不知道。”殷萝跪爬在地上,哭得抽抽噎噎的道,“我不知道,阿母你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呜呜……”

    赵氏眉头皱得更深,她转向殷农的方向,阴测测的道:“你来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殷农顿了顿,许是因为害怕的关系,他努力的稳稳心神,方才缓缓的开口道:“回主母,昨日奴在花圃侍弄花草,然后因为、因为有一株极为珍贵的花卉开了花,花期极短,只有两个时辰,奴不敢怠慢,就一路跑来回禀四娘子,正厅的婢女告诉奴说四娘子午睡去了。奴不敢打扰,便在前厅等着,只是之前跑来时,有些口渴,又见正厅里面没有家僮在,奴见、见桌上放着一个壶,就喝了一点里面的东西,然后……然后就不知道了。”

    他说完,忙又“砰砰”的磕头认错,“主母,奴错了,请主母责罚!”

    赵氏问道:“壶在哪儿?”

    殷农伸手指了指坐榻上的案几,那里有着昨夜他过来之前水奴让他一起带过来的那个壶。

    赵氏看了一眼,问殷萝道:“阿萝,这可是你的东西?”

    “不、不是。”殷萝下意识的摇头。

    赵氏皱眉,吩咐身份的婢女道,“把这壶拿出去问一下云烟斋的家僮,它是怎么来的。”

    “不行。”殷萝闻言慌忙反对,她之前带进来的时候肯定有人看见了。

    赵氏见她紧张的模养,气道:“还不说实话?”

    殷萝被她吼得颤抖了一下,半响才咬着嘴唇说道:“酒壶是儿带来的。”

    “里面是什么?”

    殷萝又咬紧唇不说话。

    赵氏道:“难道你希望我把它拿给疾医查看不成?”

    “阿母!”殷萝闻言“扑通”一声跪下,抱着赵氏的腿哭道,“儿错了,儿错了,你一定要帮帮我呀!”

    赵氏拿着那个酒壶,差不多也明白这其中大概了,直气得不知说什么是好,“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一个东西?为了一个男人你连这样的下作手段都使出来了。”

    “呜呜……”殷萝只是哭个不住,“阿母,现在怎么办?”

    赵氏甩开她,起身在屋里走来走去,半响,一狠心对殷萝说道:“现在你名声已毁,已经是没办法事。既然如此,就当这次事情你是被陷害了,把这奴仆乱棍打死,你便去庵里修行去吧!”

    殷农闻言,深深俯下身去,不再开口。本就应想到的结果,他并没有什么意外的。

    “什么?”殷萝大惊,吓得不敢置信,“阿母,你、你要把我送到尼姑庵去?”

    “不然还能如何?”谢氏道:“不说此事传出之后无人再敢要你,难道你要赔上整个殷家的声誉不成?”

    “不、不。”殷萝慌乱的摇头,她不要,不要青灯古佛过一辈子。

    “等下你出去之后就在你阿父面前一口咬定被人陷害,然后主动提出前往庵里修行吧!”赵氏叹了口气,又指着殷农吩咐左右道:“把这个家僮拉下去处死。”

    殷萝闻言,只趴在地上大哭不止。接着就见几个人上前来拉殷农,而殷农也毫不反抗的起身打算跟着离开。

    “阿嫂。”殷萝下意识的转向马思琪道,“求你帮帮我,我不要去做尼姑,不要!”

    马思琪皱了皱眉,她本来是提点殷萝毁了水奴清白的,谁知她反倒把自己搭上,对她的不成事也有一些不满,只是殷萝现在如此开口求自己,不说些什么对赵氏也说不过去,想了想道:

    “阿姑,或许还有另一个法子,虽然荒唐了些,但换一种说法也许可以避免小姑去陪伴青灯古佛。”(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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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五一章 逐族

  
    
    马思琪道:“既然小姑这件事已经为外人所知,对方又是不能灭口的当家主母。现在就算杀了殷农也不济于事,不如就成全他们,然后对外说是因为门第差别不能在一起,不得已为之,如此倒也成就一段打破世俗的风流佳话。”

    这是一个讲究清高脱俗,行事洒脱风流的年代,虽然人们看重门第,若真按马思琪说的,殷萝必定被从殷家除名,剥夺士族身份,但至少,外界人士谈论此事时,津津乐道的语气里说不定还会多几分赞扬和敬佩。

    殷萝闻言虽然觉得是比做陪伴青灯古佛的尼姑好了许多,但这个从云端掉到泥淖的方式同样让她绝望。

    “不,不。”殷萝慌乱的摇头,连声哭道,“阿母,我不要嫁给一个奴仆,不要从士族除名。”

    殷农跪在地上的身影闻言似乎抖了一下,但很快就没了反应。

    赵氏被她闹得烦了,甩手道:“这个方式我也不赞同,这成什么事了,就算如此,郎主又岂能轻易放过你,便是要士族除名只怕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还是如先前所说,把这个奴仆处死之后,过几日就把你送庵堂去。”

    殷萝直接吓蒙了,下意识看了一边的殷农一眼,心里又满是恼怒,回过头眼泪汪汪的看着赵氏,第一次对自己的任性有了悔意。

    第二日,在殷萝的丑闻传开之前,殷府就宣布说。殷家嫡女殷萝心属奴仆,自请剥夺士族身份,逐出殷家。此言一出,一时间整个新安街头巷尾都津津乐道这个话题,倒是热闹了一阵子。

    然而都说人言可畏,此事早在当日就已经传遍整个殷府。殷萝向来跋扈,其他院子里的人在幸灾乐祸的同时,都在等着看殷颂的决断,最后等来这样一个结果之后,暗地里笑话的同时。也都各自闭门不出。谁不知这个时候赵氏一脉必定正在气头上,又何必那么不识趣的撞枪口上去?

    这其中,罗氏倒真是有几分惋惜的,心里虽然还是爽快多些。但毕竟殷萝是她好不容易搭上的赵氏这一条线。突然就这么断了。还不知要苦心经营多久。

    “行了,哭有什么用。”看着哭哭啼啼的殷萝,赵氏心烦的同时也有些心疼。虽然此事连累她也被人看了笑话,但终究是自己的孩子,就这样撒手不管还真是于心不忍。

    “阿母。”殷萝捏紧手帕道,“这以后我可怎么办好,难道真就离开殷家去过那苦日子不成?”

    赵氏说道:“你现在已经被殷家除名,明面上我也不好给你什么,不然给他阿父知道无端热闹了他,也罢,正好于庄离得远些,其他人也不知晓这个私庄,你们便先去那里住着吧?”

    “阿母。”殷萝惊讶的道,“那里那么偏僻,儿去了可怎么活?”

    她记得于庄虽然土地肥沃,但是距离新安极远,周围就近邻一个小镇,这样的日子,想起来她就害怕。

    “行了。”赵氏道,“至少衣食无忧,况且躲得远一些,总比留在新安一出门就给人戳脊梁骨好吧?”

    “我……”

    赵氏看她楚楚可怜的模样也是心疼,叹了口气说道:“等过几年,你阿父气消了,我让人把你接回来。你这次过去之后,就收敛些脾性吧,之前在殷家,不管你闹出什么事都有我给担着,以后自己且要注意一些。”

    殷萝闻言不以为意,只是听赵氏会接自己回来还是放心了些。

    她向来骄纵惯了,之后去了于庄,还当自己是殷家嫡出的四娘子,排场气势一样不减,然而那时她忘记了自己不过是一个被除名的娘子,殷农本就是家僮身份,庄里的田客根本少有服从之人,最多也就表面客气,暗地里绊子没少使。又因为私庄距离较远,殷家的人根本很少过去,后来赵氏被殷家的事缠身,也渐渐没了那么多心思去顾及她。

    殷萝一时间叫天不应叫地不灵,很是吃了一番苦头。

    当然,此时她还没想得那么深远,只当一切有赵氏担着,便连自己出了这样的事后,殷家其他院里的人俱都避而不见,她也只当别人是害怕自己而已。

    “主母。”婢女进来禀道,“三娘求见!”

    “她来做什么?”殷萝第一反应就是不高兴,“难不成是来看我笑话不成?”

    赵氏想了想,点头道:“让她进来。”

    不一会儿,罗氏跟着婢女进来,先是向赵氏见了一礼,然后接过身旁婢女捧着的一个一尺长宽的盒子,说道:“主母,妾身知道你和四娘子此时可能有事要忙,就不多废话了,听说四娘子要走,妾身心想自己也算是个长辈的,怎么也得表示一点心意。这是妾身这些年攒下的一点私礼,虽然不多,到底是妾身一点心意,还请四娘子收下。”

    说着把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倒是让赵氏也有些吃惊,没想到罗氏这般大手笔。只见里面的珠宝玉翠俱是上乘,折算成银钱也足够一般的富贵人家生活一阵子的。

    罗氏又道:“妾身知道自己送的这点东西实在不够看的,只是毕竟是一点心意,还请主母不要嫌弃。”

    她说话很有意思,之前说的是请殷萝收下,转眼又变成请赵氏不要嫌弃,话里话外的讨好之意虽然明显,倒也恰到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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