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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医百媚(寒非)-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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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往南前行,出了市集口外,老远都能瞅见竖了战旗的兵营,营内多有大帐支立,校场,灶火台,点兵场一应完全。戍卫营不同于宫内的近卫军,戍卫护的,是整个王都的安危。
八百里分麾下炙,五十弦翻塞外声,如今借着同君上一道同行之故,她有幸见着了这等威严非凡之地,果然无一不是透着一股子的顶天之势。
将军百战死,壮士十年归。于此,上官淳耳对着慕将军升腾起来一股的敬仰之心来,一介女儿家能有着这般的气魄,那般的胆色,正气方刚,毫不逊色战场男儿。
远远瞧着兵营肃穆凛然,近了,却发觉营中却有些死气沉沉,连守着营外的兵士都有些有气无力,“肖将军,您这是怎么了,怎么叫人打成这般的模样?”
肖将军?上官淳耳眨眨眼,还没等她多有思量,她扶着的人却先行开了口,“无碍事,幸得这两位公子的搭救,只不过受了些皮外伤罢了。”
守卫将她跟君上瞧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将军可是寻到什么良方了么?大帐里头的兄弟病疾越发的重了,您赶紧去瞧一瞧吧。”
“两位公子,请随在下来吧。”那肖校尉侧头恭敬地朝着上官淳耳与君上告明去意,上官淳耳将肖校尉交到了守卫的臂间,退到了君上的身后,上位为尊,时时都不能失了礼数。
君上双手抱了礼,这才随着肖校尉一道进去了营内,营内正对是一方木头搭就的阶台,有几尺高,阶台两边竖立着用了白布绷着的大帐。
肖校尉掀了最近处的一方大帐,透着帐外的光彩,上官淳耳隐约瞧见了帐内的情形,多有兵士卧于床榻间,她耳目清明,还清楚地听到了好几声的痛呼。
君上也没耽搁,领着上官淳耳两步就跨进了大帐之内,帐内里头用木制所制的板床分了两排,东西摆放。兵士叫喊着痛意,上官淳耳也没有耽搁,立时拔脚就朝着那板床而去。
兵士被襦是用着厚实的棉絮所造,外头包裹了一层淡蓝白底的被面,上官淳耳轻掀了一名兵士的被面,立时,一身暗黑的甲衣印进了她的眼帘里,兵士一手扶着自己的腹部,叫喊着疼。
上官淳耳当机立断,将兵士的手腕捏在了自己的手指尖,轻点着那兵士的脉搏,虚火轻浮,正气不足。
她看向了兵士抚着的腹部,手指轻轻地微按了那地方,却是兵士猛地喊了一声疼,便又双手抱了腹部卷成了一团,不再让她按上一两下,她眉头一皱,果然不是疟疾。
。。。
☆、47
“如何?”瞧着她站起了身来,肖将军立时凑上了她的跟前儿,连询问的语调都有一些急切。
上官淳耳将目光放到了君上的身上,君上微一点头,那意味便是叫她自己做主,这才背了双手过去查看另一侧兵士的情形。
“烦劳肖将军准备些麻沸散,金疮药,白布,棉纱,外加一柄短刀,一坛青酒,要快。”这病耽搁不起,越耽搁就越严重,她幸得她同着君上走上了这一遭,若是再慢一步,若是要更重了一些,
肖将军侧头吩咐了身后的兵士前去准备这些东西,回转头便是瞧到上官淳耳正一手将兵士的甲衣取了下来,动作分外的娴熟认真,仿佛做上过许多遍似的。
他再将目光落到一旁正查看兵士病情的男子身上,华贵非凡,俊朗如松,这可非是寻常人家能有的气势,他们,到底是什么人?
兵士准备了这些东西的空当,上官淳耳也将兵士的衣衫掀了开去,秉着就医的德操,她也没觉得有太多的不好意思,目光下移,落到腹部隆起之处,凸起处是一层的红肿,绕在了腹部整个地方。
她四下里瞧了一圈,心中已有计较,现下言语来不及说,她得先把病症解了才是正理,正想着,方才前去置办东西的兵士带了两名侍士进来,将她需要的东西一应全都提了进来,顺道还提了一方木桌子。
“多谢了。”上官淳耳等着兵士把东西摆上了木桌间,立时将青酒倒进了碗内,又把短刀用了青酒冲洗消了毒,将麻沸散和了青酒给了那兵士送服,待药效起来之际,兵士的身子也随之放松。
就是这个时候儿了,借着外头帘布掀起来的光线,上官淳耳当机立断,取了锋利的短刀,正准备在那兵士的腹部里动刀子。
站在一旁的肖将军眼瞳瞪直了,当下冷汗泠泠,也不知晓疟疾要动短刀做甚的,他张了口,想要拦上一拦,哪曾想,有人比他更快,从掀起来的帐帘子里刮了一阵的疾风,说是迟,那时快,在上官淳耳下刀在那兵士腹上时,墨色的影子披头盖脸地朝她砸下来。
上官淳耳的耳心里透过来一声霹啦的脆响,有木屑在她的余光里纷纷扰扰地坠了下来,她没有半点的动摇,手指牢牢地稳在兵士的腹部,“你若是想害死他,尽管在我脑袋上补上一刀。”
声线是她自己都从未有听见过的冷硬,眼下里正是关键之时,若是她的刀锋有一点的偏差,那这兵士也就将失血太多,回天无力。
果不其然,衣衫间的拂动轻了一些,上官淳耳将全部的注意力都落到了那腹部划开的口子上,“白布。”
一双好看的手横到了她的面前,手尖捏着一方纯色的白布条子,上官淳耳迅速地接了一手里,方才划开的口子里,溢流出了一些黏稠的液体,棕黄?色,还伴着些些恶臭,她极为的细致,一点一点将那液体擦拭干净,直到流尽为止。
。。。
☆、第四十八章 砸在了君上的身上?
腹部已有鲜血浸了出来,上官淳耳立时将营中的创伤药洒在了那伤口上,等着药草沁进了腹内,她随身有携带绣针,取了针,穿了线,一寸一寸地将那划开的伤口缝合妥当。
一旁的肖将军吞着口水,仿佛那扎在皮肉上的绣针是从他的肉上穿过似的,叫他看着惊讶无常。
上官淳耳也没顾得别的人怎么倒抽气,只一门心思落到这伤口上,使了银牙将线咬断,回转身取了棉纱,一圈一圈地给兵士的腹部缠上,这才大吐了一口气,站了起来。
热汗浸在她的额间,这一手虽则看上去极其的熟练,但其间的细致也只有她自己知道,若是时辰间的快慢拿捏得不准,莫说会救其间一人之性命,只怕也就会在此时害得病患流血过多而死。
治愈好了兵士的症疾,她转头望向了方才发动响动的地方,只见肖将军的旁边已涌了好一些的兵士在身侧,期间站在最前端的是一名五大三粗的男子,一身墨色的甲衣,脸面一圈都是墨色胡须。
眼波所及之时,尽是碎成了渣子的木屑,一截在墨色胡须男子的脚尖,另一截跌在那双白鹿皮靴边。
她满手的满血,此刻混着指尖的通红,显得分外的刺人眼眸,她甩了甩手,立时有一方雪白色的锦帕递了过来,她的动作一滞,抬眼往上头看去,入眼眸的,是一双好看的墨色瞳孔,光彩溢转,每一寸都是印衬着她清俊的眉目。
君,君上?上官淳耳的神色一冽,没敢接,她的舌尖有些打结,这,这若是接了君上的帕子,岂不是显得别扭,若是不接,会不会有些对君上不尊,她又一次陷进两难的境地,接还是不接呢?
“疟疾可有对策医治?”君上可没那功夫瞧着上官淳耳这般的细想,只将那帕子甩到了上官淳耳的身上,将目光全部落到了方才的兵士身上。
“腹部肿红,又有隐痛,却是有些痈脓色赤,并非是疟疾之症,而是腹部疮痈,小人使了刀锋切开引了脓血外出,但,这也只是症状较轻者。”上官淳耳接着锦帕在手,也没敢擦,只拿手在身上反复擦了一番了事。
君上扔她锦帕是安抚,她接了就是逾越,性命甚重,岂非是在此时不据小节而就此损下的。
“腹部疮痈?”君上眉心一皱,听得她的言语,脸面上头的凝重全部涌了上来,上官淳耳守在一旁,担忧着君上的怒火怕是又一次被挑高了。
“正是,寻常的术医怕是只用了去寒的药草而治,于此,当成了疟疾。腹胀呕逆,脾胃虚寒实为腹部疮痈啊。”
让着上官淳耳担忧的除去君上的怒火,还有她方才扫到亮绸面的浅棕色对襟毛皮勾边背子间,隐隐还残存着些碎木屑,上官淳耳手脚一阵的冰冷,方才她头顶传出来的脆响,便就是木头从中断裂的声音,难道说,没落到她身上的棍棒,全砸在了君上的身上?
。。。
☆、第四十九章 烧高香
“公,公子,请由小人替你诊下脉吧。”她说得恭恭敬敬的,也不明说君上是否是挨了那一记棍棒,只拿弯着身的动作对着所有人。
君上摆了摆手,也不在意,“行了,如今腹部疮痈症疾来势汹涌,能受这一记棍棒,治得了人的性命,倒也算是祖上烧了高香。”
祖上烧了高香,听君上这话说的,自嘲味道太甚,这在座的人是未有见识过君上砍杀人之时的神色,也未有人知晓,站在他们跟前儿叫他们直唤着公子的人,便就是当今北周朝的新君王。
但她上官淳耳可是知道的,君上如此一说,上官淳耳吓得真想就地叩首大呼君上开恩了,君上身份尊贵无匹,身负王室血脉,从未有人敢这般对着君上无礼,如今被人拿了棍棒打,可不是自说着祖间都未有人敢动这次手,到了君上的跟前儿倒被打破了。
她拿了眼瞳横向了那墨色胡须的兵士,当即言语有些冲撞地开了口,“若是当作寻常疟疾之症医治,岂不是成了活马医为死马了?”
未有判明是否是何种症疾就先发制人,当真有些莽夫的行径,若是她同着君上有不利之心,怎么会单枪匹马往兵营里头闯,哪还能站在此处等着人来打的。
“这也怪不得俺啊,俺咋知道你们来动刀动枪是为了治病的,再,再说了,哪有人给人医治还要拿刀划的。”那一脸墨须的将领说得期期艾艾的,说得跟那阵子上官淳耳占不到理那般的神色似的,半点没出入之色。
君上只是冷冰冰地扫了那男将一眼,进而将目光尽数放到上官淳耳的身上,“腹部疮痈可有法子解?”
上官淳耳点头,“腹部疮痈多发于精壮年,患处皮子红肿明显,平整无头,疼痛剧烈,轻弱者脓血排出通畅,则消肿痛止,服用托里透脓汤也能医治,精壮者,只怕还得多用名贵药材齐齐配制,先行瞧看情形,才能有所判别。”
这病症极其的繁复,还得分轻重强弱,轻了容易出人命,重了,怕人命救不到,自己个儿也得被人使了棍棒打死。
“那这么说来,还是没有任何的法子可解?”那墨胡须的男子脾气一上来,也不管是谁,张口就大声咧咧地喊了出来。
“瞎胡咧掰啦啥,对症下药才是上策,难不成使了药草胡乱搅成了一锅,给人灌下去,那不是害人性命么?”上官淳耳瞧着这男子真真是火爆脾性,言语之中越发的带了些轻快,这人,竟然还敢打君上,吃了熊心豹子胆的吧。
君上唇线一冽,上官淳耳的话里有话,处处是对着人的针锋,从未,从未有人这般地对过他,母亲为侍女,身份低微,连对着人言说都是恭敬如常。但是,可惜了,他的眼眸一闪,盖过了锋芒。
深宫高墙,他身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怎会对另一个男子另眼相看,况且,还是一名年幼的男子。
上官淳耳一脸桀骜不驯,一点也不与营中的兵士逊色,她这一唬,那墨须男子只瞪着一双虎眸,不知该做何回答了。
。。。
☆、第五十章 有些动心
在场之人纷纷忍俊不禁,当下里肖将军出来打了圆场,“小兄弟,小兄弟,您啊,先消消火,老李啊是个实诚人,实是为了这些弟兄担忧,您二位的大恩大德,戍卫营上下没齿不忘。”
上官淳耳眨了眨眼眸,拿脸调转了回来,君上若是有何差池,她就将是这整个北周朝的罪人,这李将军倒好,竟敢拿棍棒扫在了君上的身上,当真是活得太长了。
她的肩膀被人一点,却是君上冷着一双厉眼瞅她,她朝着君上俯了俯身,退到后头去了,君上都未计较,她又算是哪根药草的。
退在君上的身后,上官淳耳细细查看了一番被打断成两截的木头,丈量下来了一圈,围拢来怕是有两只手刚好抵住那般的大小,这若是承受者弱上一分,势必那力道就会有双重压在她的身上。
想来,方才那李将军举棍就打的势头,只怕是想将来人给就地打死,那么,力量上就不会是很浅,这样的话,君上一则要防着不压在她的身上,二则要受住这力道的冲击,如此一来,君上的武艺也是不弱的。
怪不得青彦听得君上如此一说没任何言语的阻拦,这般一比对,其间的曲折也就能想得通了。
只不过,她的眼眸自墨紫色长袍的颀长身形望过去,墨发高绾,面如白玉,衬在营地之下,显得格外地淡定优雅,其实,若是方才君上未替她受这一记棍棒,她也是会自己承受下来的。
但眼下,君上竟然未有顾着自身尊贵的身份而替她受了,言语中是让着她对于君上的忠诚多了一层的不容置疑,更多的,还有她自己说不清的缘由在其间,似乎,似乎她有些动心了。
往些年,父亲与母亲伉俪情深,执了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义,未有迎娶过任何一方侧室,她年幼之时,瞧着父亲担忧着母亲手指划破了的神色并不甚太明了,如今她已成长至此,隐约有了些感触。
上官淳耳默着不作声,君上为君,她为臣下,势必容不得她有许多的遐思,况且,她如今在君上的跟前儿也不过是一介男子装扮罢了,不想叫人发觉她的身份已属不易,怎能自己个儿往那刀锋上头凑的。
“我二人既已着手管了此事,必不会撒手不管,眼下里天色已晚,我这奴仆还得回去备足了药材,各位,咱们明日再会。”君上言语中力量十足,不容任何人有所拒绝,气势一出,就连这兵营之中的几个将军营官儿也只能面面相觑,不知该做何回音。
上官淳耳立在君上的背后将这一幕瞧了个一清二楚,君上所言除却自带的帝皇之尊外,还有一股傲睨万物的气势。
她回身望了一眼那兵士,在临着走的时候,交代了肖将军麻沸散过了,一定不要让兵士沾了生水,她明日再来瞧瞧看。
出去营地之时,恰好青彦守在了营外,见着了君上俯身行了一礼,告知他已将事情处理妥当。
君上点点头,回头望了一眼戍卫营地,眼眸微微一收缩,这才抬脚离了去,上官淳耳觉着君上那一眼光色太深,叫她瞧不清楚是何意味。
。。。
☆、第五十一章 被打傻了?
君上走在前,上官淳耳其后,青彦垫尾,一行三人走得分外的慢,上官淳耳觉着气息有些诡异,心思上不免更加有些忐忑,君上方才在人前受了一记棍棒,这若是现在计较起来,也不知要如何给她判些罪责。
白鹿皮靴在前头不断地辗转,方才在营中虽则时辰尚短,但,却让君上觉着分外的漫长,那一记劈头砸下来的棍棒,若非不是君上自己个儿挡了,他想着,打在了上官淳耳的身子上,也不知他受不受得起。
身板瘦弱也就罢了,马也未骑过,若不是他身为侍医的话,这瞧上去,只怕都不能活得过这寒雪隆冬。
约是走得出神了,耳畔传出来声线的调子,却是上官淳耳唤着他仔细脚下,他顺着上官淳耳的眼目望出去,脚尖堪堪停在一方大石子的一寸处。
“公子,您可得仔细着脚下啊,若是踢伤了,难免会有淤血堆积。”上官淳耳想,君上是想什么想得出神了,竟然连脚底下头的大石子都未能瞧得见,莫不是方才那棍棒将君上给打傻了?
待会子可先得给君上摸摸脉络,切莫留下什么后遗症才好,越想上官淳耳越觉得有必要,小心驶得万年船,君上又为一国君王,身子不能有任何的差池。
她一手拉着君上,言语中满满的都是关切的言语,哪晓得君上将手自上官淳耳的手腕间一抽,“你倒是关心着本公子的身子骨。”
这又是怎么了?上官淳耳微微有些发愣,答得也分外无奈,“公子护得整个北周朝,小人自当关心公子的身子骨不是?”
“哼。”君上冰冷地扫了上官淳耳一眼,长腿自那大石子前一迈,却是往着前头大步地走着。
她疑惑地想了想方才说的话,每一个字都经过她的思绪,没说错话啊,她为太医院首席侍医,自当是要关心君上的身子啊,怎么的,君上为何会是那般的面色?
果然,伴君如伴虎,稍不仔细着就被君上给恨着了,而且,就连她眼下连自己错在哪儿都不知道。
她回头望了青彦一眼,只见青彦将眼眸落到脚底下头那一双墨色的布靴子上,仿佛那上头衬了些价值连城的玉石似的。怪,无比的怪,自君上往下,都是怪怪的,就连她自己都是怪怪的。
“公子,您慢着点,小人跟不上。”得,总是她思绪崩得太过紧张了,风吹草动都能吓得她半个魂儿飘老远,眼看着君上渐行渐远,上官淳耳有些狗腿地连忙跟了上去,上位者的心思,总是难以臆猜的。
一路提着她的衣摆边缘,君上是习武之人,走的路分外的快,等着她气喘不止地站在福悦客栈的大门前时,君上早已衣角飘飘,风淡云清地背着双手地站在那里,满目冰冷地将她直直打量了个透,看得上官淳耳瘦弱的身板差点伸不直来。
“出息。”君上朝着她冷哼了一声,轻飘飘地扫了两个字迹给她,吃不了兜着走的人,舍她上官淳耳还能其谁?
。。。
☆、第五十二章 小家子气
这个时辰段儿上,她还要什么出息啊,先保住命才是紧要的,在君上的跟前儿,她出息了,命也就到底儿了。
青彦在后头闷闷地一笑,叫上官淳耳脸面越发的支撑不住,君上手背一转,自己个掀了衣摆往着福悦客栈踏门而进,她也没敢耽搁,立时跟了上去。
福悦客栈门庭热闹,素有百姓过往前去打尖住店,抬额间是赤色墨地大匾,两旁用了同色粗圆红木长柱支立,包裹了一层的红漆金色,衬着两层的客栈华丽无匹,想来,怕是只有家境殷实之人,才会择选了这般的店家住的。
青彦走在君上的前头,恭敬地请了君上先行入内,等着上官淳耳也一同进去了,这才跟了进来。
上官淳耳环顾了四周,里头倒是宽敞,四四方方的地儿,摆放了十几张木方桌子,桌间旁人行进,却是挤不着,地板用了青砖勘铸,拼接着在一块,倒是出奇的雅静,君上会择选这一家,也是在情理之中了。
她眼眸正在四下里打着转儿,却是有些微胖,头戴墨色毛制圆帽,一身长衫衣袄的男子满脸带笑地迎了上来,瞧这打扮,上官淳耳心下里明了,这便应是那福悦客栈的掌柜的了吧。
“青爷,您点好的菜肴小的都给您备好了,小的是给您送房里,还是您就在底下吃?”那掌柜的自然分得清谁尊谁低,青彦能前来打点一切,位份便是不高的,虽然话是对青彦问了出来,但那身子却是对着君上多俯了两下。
青彦侧过头,唤了一声公子,只见君上朝着他仰了仰头首,“瞧着此处甚为淡雅,就在此处吧。”脸色俊白,分外的清冷。
得了君上的吩咐,青彦微微点点头,自怀里摸了一个金锭子交到了掌柜的手里,这一幕叫上官淳耳见着分外的眼红,就吃些东西就能得个金疙瘩,她在太医院里起早贪黑,提心掉胆的,也只有几两银子的份例,想着此处,她不免觉着有些幽怨。
宫内的内侍宫人尚有人打赏,银钱上也是不愁的,哪像着她这侍医,临着到头了,还得塞给内侍一两块银钱子。
“公,公子,这钱财会不会打赏得太多了些。”上官淳耳脖子伸得老长,看着掌柜地将那金锭拿着走远。
君上实是对着上官淳耳无言以对,听这语气,端的是些幽怨,“有钱能使鬼推磨,怎的一个男子还如此小家子气。”
她本来就不是男子,当然能小家子气了。
上官淳耳没敢一下子顶回去,只默默地缩了缩脖子,但那眼风还是落到了掌柜的身上,半点不想挪开。这是有关钱财,她可是很少见着这样子大手笔的金锭子,得值好几十两呢吧。
“你瞧瞧他,像是本公子苛扣了他的工钱似的。”君上瞪了上官淳耳一眼,一出了宫门,性子仿佛全变了。
青彦脸上有笑意,但也只是隐隐约约能见着,并不外露太多,带着君上往着桌案间而去。
。。。
☆、第五十三章 两间上房
掌柜领着上官淳耳三人前去了最角落的那方桌案前,打着哈儿地告之给他们菜肴即刻就会上来,便俯着身退了出去。
上官淳耳心里微微叹口气,还真叫君上给说着了,有了银钱的打赏,到了哪儿都会让人殷勤。
端上方桌前的菜肴,有四道,两盘肉食,一盘素食,外加一碗汤。上官淳耳瞅着面前的菜肴,当归生姜羊肉汤,鸡汁翡翠丝卷,白菜木耳,每一道都是牵扯着药用,就拿面前的这碗羊肉汤来讲,她就能念叨上一番。
羊肉性温热,补气滋阴,暖中补虚,开胃健力,多称为补元阳,益血气的温热补品,实是一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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