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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卿一笑百媚生-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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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阁老!”许鹤宁心头一惊,站了起来,险些把棋盘都给带得摔了下去。
  几颗棋子滚落,在大红的地毯上滚出许远,打着转儿再停下。
  “你近来和太子走得近,谋的也是这个吧。是我把你带到京城来的,但我现在知道自己当初不该,我从来没有后悔过做出的决定,一次也没有,唯独你。”
  “只要你信得过我这老头子,我必然可以把你安然送回浙江,但这以后的日子,你要听我的话去行事。东宫那……别接触了。”
  老人每说一句,许鹤宁的震惊就增多一分。
  特别是一再劝他别和太子接触,让他不得不去多想。
  云老太爷在他惊疑不定的目光中微笑,却不再继续说这事,只道:“当然,我还是为了我那孙女。也不知道该说她是有福气,还是苦命的,怎么就摊上你这臭小子了,我当初怎么就把孙女嫁你?”
  “你走,回你的屋去,这让我人生第二件后悔的事又冒出来了。”
  老人嫌弃地朝他挥手,许鹤宁在他并没有表明的言辞中已经确定了。
  云老太爷知道了他的身世,同时明白浙江才是能保他一世平安的地方。
  他攥了攥拳头,不知何时手心居然都是汗,黏腻得紧。
  他在老人驱赶中沉默,片刻后笑笑:“晚了,老头,你孙女现在在我手上。”
  云老太爷被他那匪里匪气的话气笑了,抓起棋盘上一把子就朝他掷去,许鹤宁转身跑得比兔子还快,让他砸了个空。
  “——臭小子,别以为我不能收拾你!”
  老人对着空空的屋子骂一句。
  许鹤宁在门口听到这话,不以为意。
  就凭着云卿卿绑他这了,这臭老头就不敢收拾他。
  踩着月色回到小院,里屋的灯灭得只剩下一盏。昏暗的灯烛下,云卿卿缩在被子里睡得脸颊嫣红,许鹤宁去把她半蒙头的被子扯下来些许,低头看着她睡颜,在她脸颊吧唧亲了口。
  睡梦中的云卿卿有所察觉,翻了个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流氓。
  许鹤宁被逗笑了。
  还真能,睡着也能骂人。
  他去梳洗换过衣服,刚躺下,她反倒睁眼了。
  帐幔里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是云卿卿蹭到他身边,抱着他胳膊,低声喃喃。
  “我刚才做了个梦。”
  她声音还带着困意,软软糯糯的,很好听。
  许鹤宁嗯了声,心尖有些发酥,按下她一挨近就总是冒起来的冲动问:“梦见你夫君我了?”
  “嗯。”云卿卿回想着梦,觉得好笑,“我居然梦见我们小的时候就认识呢,还是在宫里。你一点也不像刚见面时那么凶巴巴的,知道我迷路了,把我送我母亲跟前了。”
  许鹤宁心中一动,翻身枕着胳膊,对上她染着笑的杏眼,正要说什么。
  她在他看过来的时候,一咧嘴,叹气:“果然梦都是反的……”
  “云卿卿!我都把你当祖宗了,就差供着了,我还凶了?”许鹤宁瞪眼。
  云卿卿也瞪眼:“许狗剩,你现在瞪眼的样子就很凶。”
  许鹤宁差点要被她气歪鼻子,某人已经笑得在被窝里打滚,让他无奈伸手把人揽回怀里。
  “你得意吧,以后再跟你算账。”
  她抹着笑出来的眼泪,突然抬头,在他脸颊亲了口,拉长了音喊他:“宁哥哥——”
  那个梦里,她也是这么喊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的更新,晚安呀~~
  ——————
  先前有小可爱问什么时候会完结,按我现在的码字速度,应该是十月中旬这样吧。能多码会尽力多码的~


第112章 
  从初三开始,京城各家各户都开始走亲戚,新年好不容易歇两日,都开始忙碌起来。
  云卿卿从云家回侯府后,反倒是过上了清净日子。
  许鹤宁那边就没有什么亲戚,他舅舅们都被塞牢里了,有亲戚也不会有人上门。
  云家人知道她怀了身孕,过来意思意思走一趟就告辞,就怕让她操心劳累。
  这样一连到初七,别家人仰马翻,肃远侯府却是过得最悠闲,是真真歇了个年节。
  过了初七,许鹤宁就要到宫里当差去。
  不知是不是皇帝良心发现,年节里排值里唯独没有他的。到了初八这日当值,皇帝就发现自己这个儿子过了个年,精神好许多不说,即便见到他也比平常显得平和亲近了。
  明昭帝心里一个高兴,让廖公公再给他包了个大红封。
  许鹤宁手里揣着红封退出大殿后,眉头一皱,把红封塞袖子里。
  别以为他不知道,明昭帝在初二那晚其实又偷偷溜出宫,进了侯府。
  那晚他派陈鱼守着的,不过皇帝只是来到汀澜院院墙外,站了一个多时辰都没有进去,然后唉声叹气走了。
  所以这红封多半又是皇帝做贼心虚,塞一个来讨好。
  父子俩脑里的想法差了个南辕北辙。太子是在这个时候,捧着鎏金手炉,慢慢踱步,拾白玉阶而上。蓝底鹤氅随风撩动,清俊儒雅。
  许鹤宁一抬眼就见到第二个让自己不顺心的人物,手指不自觉摩挲剑柄,待太子近了,才懒懒地见礼。
  “今儿是肃远侯当值,有些日子不见。”太子嘴角啜着笑,语气熟稔。
  话落却是捂嘴咳嗽几声。
  许鹤宁本不太想搭话,听到他咳嗽,浓眉往下一压,视线又注意到太子手中的手炉。
  “殿下是年里饮酒多了吧。”他淡淡收回视线,看向空荡荡的中庭。
  太子闻言微微一愣,下刻就笑了。
  还有许鹤宁关心自己的一日,这感觉不赖。
  太子道:“上回在云家后,孤就再也没有多饮酒,不过是受了点小风寒,无碍。”
  云家……经一提,许鹤宁想起上次太子在云家喝醉,让他找屋子歇息的事。
  啧,还提旧事,太子是个心机的,好显得两人交情好?
  许鹤宁抿直了唇角,一拱手,握着剑柄走开到别处巡查。
  太子侧目,望着他大步流星走下白玉阶,背影挺拔。
  “嗯,过了个年,脾气还是没有长进啊。”
  两三句话就不耐烦了,这弟弟的情绪,比女人还善变。
  太子掌心搓了搓手炉,好笑地去见父皇。
  年前出了皇孙险些被害的事,皇帝这个年过得并没有多轻松。
  见到太子来,先是关切问几句他的身子。
  初二那夜他出宫一趟,回来就得知太子当夜居然高热,太医诊断过后说是风寒,烧了两日才退。
  但那之后,东宫就被太子清了一批人放回内务府。
  而这之前,针线房死了两人,这其中有什么关联,他这当皇帝当然知道。
  太子是在清肃东宫,也不知是哪里来的那么多牛鬼蛇神,居然在这宫里藏得如此深。正是如此,皇帝一言不发,任由太子去动手。
  十五后正式启朝,到时年前积压的事会一块爆发,他到那个时候在理清一条线,直接把线头给拔了。
  在皇帝的关切中,太子微笑着回一礼:“儿臣一切都好。西北来了折子,工部户部的人赶着工程,就在三日前又一次引流成功,儿臣前来恭贺父皇。”
  “这有什么好恭贺朕的,该给西北百姓道贺。”明昭帝摆摆手。
  百姓安居乐业,才能有盛世。
  太子依旧笑着,待父皇和自己家常两句后就告退。
  魏公公扶着太子往东宫走,刚走到宫道上,就听到身后响起说八百里加急的折子。
  一般只在有战事才会有加急的折子送上来,冬日各处都休战了,突然传个八百里,让人心头无端就发紧。
  太子脚步未停,一路往东宫去。
  他清楚知道那折子是从哪里传来的,心中自是笃定。
  明昭帝却是被此事高提起一颗心,等见到折子说浙江倭寇再作乱,把一个靠海岸的村子屠了大半,怒得摔了摔了笔筒。
  “如何会又卷土再来?提督呢,怎么守的地方!”
  廖公公低头看了眼滚到脚边的一只玉笔,不知是想到什么,心头跳了跳。
  同时,震怒的明昭帝亦冷静下来了,冷冷笑一声。
  “怎么,朕这才派锦衣卫到那边去查人,就出倭寇了?形势要乱,所以就能威胁朕要顾大局,他们朕就真的动不得了?!”
  “锦衣卫指挥使!”
  明昭帝是动了震怒,廖公公忙去让人把指挥使找来。
  指挥使跪在地上,听从吩咐,廖公公在帝王嘴里吐出绞死两字时打了个寒颤。
  多少年了,帝王已经收了多年前的雷霆手段。
  当朝宫变,皇帝差点被害要丢了皇位。登基后,多少反叛却没能抓到证据的官员,都被他让吩咐锦衣卫直接勒死。
  死在家里,马车里的,那一段日子京城人人自危。叫那些人完全怕了,才算是将人都镇压下去。
  如今明昭帝又出这手段,可见是根本不想和这些人好好商量。
  浙江再出事,是许鹤宁下值后,云老太爷派人送信稿知他的。
  云老太爷当日就被皇帝喊进了宫,还有首辅几位重臣,说明浙江倭寇再袭击的事。
  刑部尚书就在当中,听得冷汗淋漓,被皇帝命要再审刘家人,让刘家人直接画押指证。
  许鹤宁靠在迎枕上看信,老太爷在信末说了句大皇子在初二后派人送信给浙江,太子的人跟着,让他这个时候不管皇帝说什么都先别管这些事。
  “又是太子在里头。”
  许鹤宁把信一丢,懒懒靠倒,漆黑的眼眸微垂,不知在想什么。
  云卿卿刚刚睡醒,揉着眼出来,见他坐在炕上,外边朦胧的光将他面容照得柔和。像是画卷里的美男子。
  “这是谁家爷,好看得紧。”她打趣一声。
  许鹤宁从思索中回神,就见她披着小袄,笑吟吟站在大红落地罩前,人比花轿。
  “既然好看,小娘子不赏个钱吗?”他霎时就笑开了,站起来,扶着她的腰再走回炕边。
  他看着她还敞开的小袄,无奈地给她把襟扣给扣上。
  “又嫌热?那也不能不扣上,屋里再是有地龙,睡醒也觉得冷。”
  他修长的手指骨节分明,一双该是拿刀剑的手,此时温柔地帮她整理衣服。云卿卿低头看着这份宠溺,嘴角翘起。
  李妈妈从外头来,进屋后还跺了跺脚,对着手呵气,搓暖了才往里头来。
  “夫人,老夫人吩咐给你炖的鸽子汤老奴端来了。”
  话还没落,云卿卿就突然侧头,捂上嘴。
  她这两天突然就开始害喜,一提吃的,特别是油腻的东西就干呕。
  许鹤宁忙给她顺气,一手示意李妈妈先下去。
  云卿卿呕半天都没东西,他端来茶给她喝了两口,见她惨白的脸,心疼极了。
  “这可怎么好,刚养胖的,又得调膘了。”
  “你还真我当猪养呢?!”
  云卿卿气得瞪眼,他哈哈哈笑,又喂她一口水。
  “你想用些什么,总要吃一些的,这才开始。”
  他坐下,可不敢让她真生气,开始哄人。
  云卿卿又捂嘴:“别说了,不想吃!”
  许鹤宁也无奈了。但他问过郎中,说只能是硬吃一些,过了这两三个月就好。
  当晚,云卿卿就喝碗米粥又开始昏昏欲睡。
  他将人抱回床上,给她除了鞋袜,自己也躺下陪她准备睡一会。
  哪知她躺下后就来精神,要他给念话本。
  许鹤宁只好随便摸了一本,念没两句,她突然靠前来说:“宁哥哥……”
  她娇滴滴喊了声,喊得许鹤宁一颗心都跟着酥了。
  “我想吃那个咸的梅子。上次……皇孙满月那日,在太子妃屋里吃过。”
  太子妃那里?
  许鹤宁想也没想,直接就应下。云卿卿难得主动抱着他胳膊,在他下巴亲了口,想着明日就有梅子吃,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他低头望着她的睡颜,许久后悄悄起身,去换上禁卫的衣服,戴上腰牌策马出了府。
  太子正准备再看两本折子就歇下。
  这几日身子不适,其中凶险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当年遇事后的后遗症。
  魏公公帮他看过的折子都放一边,叹着气说:“大殿下果然和那边牵连甚深,那样的手段,恐怕是他让干的。那都是人命啊……怎么能够……”
  “他是怕了。父皇好不容易对他放松,他怕此次事情再把自己牵扯出来。而且他利用刘家人,许鹤宁心里清楚得很,他只有先下手为强,用浙江局面做牵扯,逼父皇退步。不然,他也怕许鹤宁下狠手。”
  “肃远侯似乎已经在暗中布置什么,但他没有来找殿下您商议……殿下,你真的信得过他吗?”
  魏公公担心地说。
  大皇子不是善茬,肃远侯也个狠的啊。
  这头主仆俩正说着话,外头就有人来禀许鹤宁求见。
  太子放下笔,自信朝魏公公一笑:“你瞧,他这不就来了。”
  许鹤宁在禁卫,就算是内臣。即便宫门落锁,只要有腰牌登记,卸了武器就有权进宫来。
  然而,太子在见到许鹤宁后,开口就被闹愣了。
  “肃远侯刚才说什么?”太子都要怀疑自己听差了。
  “臣来讨太子妃那里一种咸的渍梅子。”
  太子:“……”
  不是来给他商议共同对付大皇子的事情吗?!
  这水寇还要不要浙江事了?
  深更半夜来跟他要梅子?!
  魏公公望着太子错愕的表情,忙扭头把笑给憋回去。
  果然这才是肃远侯不按理出牌的性子。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我不要面子的吗?


第113章 
  自从许鹤宁到东宫要了一次咸的梅子,太子就发现他完全没皮没脸了,三天两头就会问问近来有什么新的点心,然后都稍不少出宫。
  这样连着半个月,太子心里疑虑越来越多。
  这日在太子妃那头,忍不住提了一句。
  “你说他怎么就看上东宫的厨子了?什么都要稍回去给他夫人尝尝。”太子费解地捋了捋腰间玉佩的明黄色流苏。
  太子妃面容素净,闻言想了想,回道:“殿下不提,臣妾也想这两日跟殿下说一说这事。”
  “太子妃是看懂了他什么用心?”
  “臣妾并不是很确定,殿下且听听参考参考。”
  太子妃微微一笑,侧头看了眼在小床上睡得正熟的皇孙,“殿下,肃远侯一开始来要的都是梅子、糕点一类的。而且都是一种口味,都是要咸味儿的,可没过两天,他又跑来跟殿下朝我要酸甜的……没两天变成了什么口味都不拘。”
  “所以他到底要做什么?”
  太子难得沉不住气。
  不是他小气心疼那些糕点,如果糕点能够收买许鹤宁,他把厨子送过去都行。
  问题是许鹤宁要了糕点后,依旧不跟他有其他的搭腔,哪怕他暗示明示该合作出手了,大皇子那里在搞鬼,许鹤宁连个表情都不给自己。
  这才是他气恼的。
  不是说吃人嘴软,拿人手软,那水寇倒好。又吃又拿还给他甩脸色!
  太子妃同样少见太子这恼怒没耐性的样子,略微诧异。稍一愣神,不再卖关子笑道:“殿下,那是肃远侯带给他夫人的,妇人什么时候会频繁转变口味?肃远侯夫人恐怕是怀了身孕了!”
  “可真?!”太子猛然转脸,是震惊的。
  “臣妾也是猜测的。臣妾有了身孕的时候确实是这样,还是头三个月的时候,口味不定,今儿明儿就能差个天地。”
  如此一说,太子仔细一回想应该是太子妃所猜测那样,元宵那日,许家女眷都告假了。
  他当时是认为皇孙两回出事都被云卿卿遇上,所以对方有意避开,便没有去多想。
  “不足三月不宣扬。”太子敛了神色,变得有些凝重了,“再等等,就能知道了。”
  “怎么见殿下似乎还有别的忧心?”
  太子妃明亮的眸子看了他一眼,迟疑着问了句。
  太子对肃远侯比她想象的更为纵容,带着她不能理解的亲近,但凡沾上许家的事,她都格外留心些。
  现在这样问,其实已经是越规矩试探太子的心思了,可她还是忍不住想要问。
  “朝堂上的事罢了。”太子凝重的表情再一收,是平素温润的模样。
  关乎朝堂,那就不她再能过问的了。太子妃自然明白太子这话是堵了她的嘴,不愿意告知真相,她心里有些失落,但很快就又笑了,说起了别的话题。
  从太子妃那里出来,太子面上轻松的表情再度变得凝重。
  现在是关键时刻,如若云卿卿有了身孕,许鹤宁会怎么打算?
  许鹤宁待妻子的心和表现,他在西北一路上已经有所目睹。云卿卿怀着身孕,他恐怕不会轻易再冒险了吧,所以最近不管自己提什么,许鹤宁都当做没听见?
  太子思绪纷纷,有个内侍前来,在魏公公耳边禀报了几句。
  魏公公脸色一变,当即低声跟太子道:“殿下,他们说好像发现云阁老的人在浙江。”
  “云阁老自然是有人一直埋在浙江的。”
  “并不是早些就在浙江。”
  太子不以为意,魏公公忙补了句,引得他投来锐利的目光。
  云家是在替许鹤宁出手?!
  所以,云卿卿必定是怀孕了,云阁老不想让许鹤宁和自己冒险!
  太子终于想明白许鹤宁近来那副油盐不进的样子是什么意思了。
  感情对方谋划得比他周全呢。
  太子无奈笑笑。
  还一条船呢,别人先跳船了。
  魏公公见太子居然还有心情笑,愠怒道:“奴婢就说肃远侯不靠谱的,殿下非得觉得他不会有异心,如今还不是躲得远远,明明是他先算计殿下把浙江那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小人!
  现在就剩下他们殿下顶在风头浪尖上。
  魏公公呸了口,太子什么都没有再说,慢慢踱步回到东宫,丝毫不见气恼。还给魏公公吩咐了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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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宫来人了?”
  云卿卿正困得打哈欠,管事毕恭毕敬来到跟前禀报。
  “是的,来人说得很明白,说是太子殿下特意派来见夫人的。”
  她闻言心中更是奇怪。许鹤宁现在就在宫里当差,太子派来人见自己,怎么听着都奇怪。
  人来了,却也不能失礼,免得被太子以为肃远侯府怠慢东宫。
  她吩咐道:“你领人到花厅,走慢些,我去换身衣服就过去。”
  到底是宫里来人,得隆重些。
  翠芽和李妈妈连忙扶她起身,给她换了件大红洒金的袄裙,明艳的颜色将她略显苍白的面容衬出神采。不细看,并不能看出她因为孕吐带来不适的憔悴。
  花厅里站着一位年轻的内侍和一位胖胖的中年内侍,见到她都十分客气。
  云卿卿可不敢真受那年轻内侍的礼,回了半礼笑道:“不知魏公公前来,有失远迎,失礼了。”
  “夫人客气,这是要折煞我了。”魏公公眯着眼一笑,再和气不过的样子,然后抬手一指身后那胖胖的内侍说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娘娘听闻肃远侯说夫人喜爱吃他做的点心,所以就让奴婢把人给带来,往后就让他在侯府专门给夫人做点心。”
  东宫突然送人过来,云卿卿眉心先是一跳,面上不动色笑着:“殿下与娘娘厚爱,可臣妇如何能差使殿下的人!”
  哪知魏公公居然冲袖子里抽了那中年内侍在内务府的档案递过来,说道:“夫人放心,他的来历都清楚明白记在上头,我已经抄了一份留给夫人。如若他犯事,夫人只管打骂。我们殿下说了,内侍不得撤名,但以后他只为夫人驱使,随还挂名东宫却已经算不的东宫的人,而且已经禀明陛下。”
  云卿卿望着他手上的东西,不接也不行。
  何况人都说了,已经过了皇帝那里,即便不合规矩,但这在外人眼里是天家隆恩。她能拒绝吗?
  自然是不能。
  “臣妇谢过陛下和殿下的厚爱。”她索性大大大方方把抄了档案的纸张接过来,然后朝皇宫方向深深福礼。
  魏公公见她接得爽快,一点也不忸怩,免不得多去看了两眼。
  只见她俏丽的面容是得体的微笑,自己看过去,她眸光不躲避地也回望过来。一双漆黑的眼眸明亮,坦坦荡荡,从容不迫。
  魏公公心里就叫了声好。
  肃远侯夫人年纪不大,做事却是进退有度,滴水不漏。
  难怪上回她能把别人在东宫陷害的事处理得如此冷静。
  今日亲眼所见,方知这也不是个一般的女子。
  “如此,我就先回宫复命了。”魏公公收回视线,朝她一礼。
  云卿卿要亲自送,魏公公可不敢,推辞再推辞,是李妈妈送出去府的。
  “姑娘,东宫这是什么意思?”
  送人离开的李妈妈一路小跑回来,顾不上冻得通红的耳朵,心中焦急。
  “谁知道呢,或许就是因为侯爷近来老带东宫的东西回府来,所以太子殿下才投其所好吧。”
  云卿卿眉尖轻轻蹙起,回想这些日子,许鹤宁带来的那些糕点,心里有些担忧。
  她还说他在哪儿找的好吃的糕点铺子,他亦笑着说买的,眼下看那些都是东宫出来的!
  太子连厨子都给她送来了!
  都怪她那日说起在东宫吃的梅子。在她第二天再一睁眼,那梅子就被许鹤宁捧到跟前。
  他居然半夜去给自己要吃的了,当时她的意思是想让到外头买一样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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