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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竹马王爷一起重生-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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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幼青边说边掉泪。
  “原来都这么久了吗……”听过幼青的一番话,萧语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身子的酸痛,全身各处关节仿佛是未上润滑的轴承,一动便咯吱咯吱响。
  “好了,你去把夫人叫过来,我有话要跟她说。”萧语拍拍幼青的手背,道。
  “嗯,嗯,我这就去,”幼青从床边爬起来,抹了把眼泪,“夫人一定高兴坏了。”
  说完又是一溜小跑着出门。
  很快,窦氏风风火火地过来,对着她又是一阵嘘寒问暖才作罢。
  “娘知道你受委屈了,都是娘的不好,没护好你。”窦氏拿帕子拭拭眼角。
  “您都……知道了?”萧语试探地问道。
  窦氏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叹了口气道:“不止我,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了。”
  “怎么会?”
  萧语一惊:“皇后竟没有将这件事压下来么?”
  “她倒是有那个心,”窦氏冷哼一声,面露愠色,“奈何证据确凿,她没办法,只好暴露了狠毒的本性。”
  “皇后她……做了什么?”
  窦氏顿了顿,犹豫了一番才开口道:“那个在你茶盏里投迷药的小太监,被当着众人的面……砍去双手双脚、施杖刑而亡。”


第十七章 
  外面不知何时起了风,从半开的窗户缝隙中刮进来,明明是夏季,萧语却觉得遍体生寒。
  窦氏看了看外头的天气,道了句“要下雨了”,起身去把窗户关紧,呼啸的风声被阻隔在外,萧语这才稍稍回过神来。
  “你是说……那个小太监被……”萧语张张口颤声道。
  窦氏难得的肃起脸来,缓缓道:“那日,我们正在和竹轩闲谈,宫女忽然来报信,说你不慎失足落水,我当时就慌了,你平时那样谨慎的人,怎么可能会无端坠河!”
  她顿了顿,接着道:“当我赶过去的时候,你浑身湿透,昏迷着躺在草地上,身边站着一个同样浑身湿透的小太监,应该就是他把你救上来的。”
  “等等,”听到这里萧语打断窦氏,疑惑道,“救我上岸的是个……太监?”
  窦氏点点头,萧语不死心,又问了一遍:“确定不是别的什么人?”
  “那人穿着一身灰蓝色宫服,我怎会认错?”窦氏再次确认,“何况那人之后拿出了你被下药的关键证据,我是不会记错的。”
  萧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随即又问道:“他怎么会有证据?”
  “你先听我说完,”窦氏拍拍萧语的手,道,“皇后命人请太医过来,可我见她那不急不慌的样子就知道,这请来的太医必定也是跟他们一伙的,不过可能是老天开眼吧,那日皇上刚好在附近陪骊贵人赏花,撞见了去请太医的宫女,于是便跟了过来。”
  “皇后一看见皇上明显就慌了,这时,救你上来的那个太监忽地跪在众人面前,说你不是简单的溺水,应该是被下了药,请皇上彻查。”
  萧语越听越迷惑:“那个太监不是皇后宫里的人么?他为何要冒如此风险来出这个头?”
  “我也不清楚,但那太监好似是读过些书,懂些医术,”窦氏回忆道,“他说自己在救你上岸后看到了你的指尖是发灰的颜色,这是迷魂散中的一味药材遇冷水而发的征兆,他还说幼时家中便是开医馆的,绝不可能认错。”
  “皇后听完登时脸就变了,皇上也沉下脸来,立刻宣了陈太医过来,陈太医你还认得吧,你小时候高热不退,还是他来给你看的病。”
  “陈太医是个信得过的,”萧语点点头,“然后呢?”
  窦氏垂首拂拂鬓角,再抬眼时眸中闪过疾厉之色,冷冷道:“陈太医细细给你诊过一番后,确认你就是服用了迷魂散!”
  “皇上勃然大怒,下令封锁御花园,命人检查你用过的餐碗,最后在茶杯中找到了迷魂散的余痕……”
  “嫣嫣,我不该带你来的啊!”说及此处,窦氏懊悔不已,萧语连忙安慰道:“娘,是皇后和宁骥心怀不轨,我们就算再警惕提防也有疏忽的时候,不要太自责了。”
  “嗯……”闻言,窦氏拿起手帕擦擦眼泪,继续道,“这个时候皇后已经绷不住了,可明明证据确凿,她却仍是死咬着此事与她、与宁骥无关,为了自证清白,她竟说你与宁骥二人情投意合,故而她不可能对你做什么,真是歹毒至极!她说出这样的话如何不让别人多想?皇后分明就是要毁你清白!”
  窦氏一口气说完,胸口起起伏伏,见状,萧语忙不迭地给她拍胸口顺气。
  “母亲别气坏了身子。”
  “之后查出了给你下药的太监,那人竟抵死不认是受皇后指使,最终被皇后当场杖毙,说是给我们将军府一个交代,”窦氏忿忿道,“连我都能看出来这分明就是皇后的敷衍,可皇上竟就这么放过了她,实在是……”
  “母亲,别说了……”见窦氏有些口不择言,萧语忙打断道。
  “——无知妇人!还不快住口!”
  门外传来一声低吼,只见萧炳黑着脸,匆匆进门,身上还穿着上朝的官服。
  “你说的都是些什么话!天子皇家岂是你这妇人可议论的!”萧炳压着怒意沉声道。
  “是,我是无知妇人,但我也是一个母亲!官家子女金贵,难道我的女儿就不金贵么?”窦氏站起身,眼中含泪,“老爷,我们的女儿就活该受人欺负么?!”
  “你——”
  萧炳一时语塞,竟不知说什么好。
  眼看着屋内气氛越来越僵,萧语忙从床上起来充当和事佬:“娘,您消消气,爹,娘也是为我好,您别放在心上。”
  窦氏不说话,小声啜泣。
  “唉……”萧炳长长地叹了口气,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缓缓道,“连旁人都能看出皇后杖杀那太监纯属欲盖弥彰之举,难道皇上就看不出来么?”
  他蹙眉,脸上带着深深的疲倦与无奈。
  “今日上朝,皇上赏我百两黄金,两对玉如意,一只玛瑙貔貅……你们可知为何?”萧炳抬起头,看着自己的妻女,问道。
  萧语一愣。
  “皇上说我操练兵士有功,因此特意嘉奖。”萧炳阖眼长叹一声,再睁眼时眼中竟有些湿意,“这件事皇上清楚如何,不清楚又如何?天子的颜面,皇家的骨血,那都是更加重要的东西啊!懂吗?”
  窦氏愕然,正欲说些什么时有下人来报,说是端王殿下来探望了。
  “嫣嫣还病着,我去看看吧。”说着,窦氏迟疑了下,径直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了父女两个,沉默片刻,萧语问:
  “父亲……失望么?”
  闻言,萧炳怔愣片刻,半晌,起身,将身上的褐色官服整理好,朝门外走去。
  从萧语的角度看过去,那个背影竟有些佝偻,仿佛一瞬间,堂堂一品大将军变成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人。
  她的鼻头忍不住酸了一下。
  不多时,幼青回来报,说端王在客厅坐了会儿便走了,只留了些补品。
  “知道了,”萧语躺在床上,摆摆手,“你先退下吧,我要睡了。”
  幼青关上门,萧语偏过头,屏息凝神盯着门看,约摸一炷香的工夫,那扇门发出一声轻微的响动。
  一只缎面银靴轻踏进来,紧接着是另一只,萧语眼睁睁看着进来的人轻手轻脚地迈进来、关上门。
  宁寒用腕力控制着门不让它发出声音,随后轻轻转身,对上了床上那双乌溜溜的杏眼。
  萧语不谙世事一般眨眨眼睛,露出一个带着梨涡的浅笑。
  宁寒:“……”


第18章 
  宁寒直直地立在原地,两条胳膊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曲,片刻过后,紧抿的唇动了动:“……你知道我会来。”
  “嗯。”萧语点点头,翻身坐起,道,“我知道。”
  闻言,宁寒耳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绯色,他微微偏过头:“……你骗我说你睡了。”
  萧语绷不住了,以袖掩面,低声笑了起来,眉眼都弯成了月牙。
  “你连这个都听到了?”她边笑边说,“看来是早就在院里潜伏着了。”
  “——不许笑!”
  宁寒低吼道,手紧紧握成拳头,脖颈处爆出青筋。
  “好好好,我不笑了。”见状,萧语连忙收了笑容,端端正正地坐好。
  宁寒得到了回应,便也不再说什么,只是胸口仍有些轻微的起伏。
  萧语看着立在对面的人,眼睫微微低垂着,耳后的潮红甚至蔓延到了颈部,竟莫名地觉得有些可爱。
  他就像一个口是心非的孩子,明明担心她担心的要死,却在自己心事被戳穿时仍就嘴硬地怒吼,徒劳地想保留最后一丝尊严。
  “你先休息,我走了。”
  大约是受不了这直直而来的目光,宁寒转身想要离开,却在身后的人开口的一刹那站住。
  “阿寒——”
  萧语唤了一声,道:“我有话要对你说。”
  宁寒背对着她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这才慢慢转过身来:“何事?”
  萧语笑了笑,随后正色道:“谢谢。”
  “……谢什么?”宁寒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谢谢你救了我一命。”萧语继续道,“我不会忘的。”
  宁寒微微睁大了双眼,半晌,开口道:“你都知道了……”
  “我那时落水,虽睁不开眼,但是……”萧语垂眸,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轻笑了声,随后抬眼,笑着看向宁寒,“我记得你的声音,阿寒。”
  朱唇轻启,齿如含贝。
  宁寒一时间竟忘了呼吸,眼中、心中全部都是这双好看的笑眼,他仿若一个傀儡般怔怔地往前走了几步,随即反应过来止住脚步,轻咳一声,低声道:“你我之间……不必言谢。”
  “嗯,那倒是。”萧语点点头,见宁寒又是一愣,笑道,“不逗你了,坐吧,问你个正经问题,你是怎么进宫去的?莫不是学了什么易容之术?”
  “我府上一位幕僚确实懂些易容之术,”宁寒坐在椅子上,徐徐道,“他替我绘了一张脸。”
  “什么意思……”萧语闻言一愣。
  “不是什么邪魔歪术,你别怕——”宁寒仿佛要证明什么一般解释道,然而话音未落,只听床上那没心没肺的人惊呼:
  “原来世间真的有易容之术!是不是跟话本里说的一样,须得摄取他人灵魂才能画成?”
  宁寒嘴角轻勾了勾,随后一本正经地摇摇头,道:“不是,他只是用家传秘法描了皇后身边太监的一张脸。”
  “原来如此,”萧语叹道,又问,“那太监是你的人么?”
  “嗯。”
  她看着宁寒迟疑了一下,缓缓地点点头。
  “这样啊……”
  她低头喃喃自语了一句,一时间,整个房间又只剩下静默,外头果真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窗台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许是风有些凉,萧语皱着眉咳了几声,宁寒起身,走到窗边将窗户关好。
  他背对着萧语,蓦地开口道:“你放心,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的。”
  闻言,萧语愣了愣,随后整张脸肃起来,道:“你想做什么?”
  “做我该做的。”宁寒仍旧背对着她,淡淡道。
  “你别冲动!”萧语下意识扬了声音,“你拿什么去和宁骥斗?你做不到的。”
  “如今这个情形,你最应该的是找到自保的办法!何苦要来掺和这趟浑水!”
  她一口气说完,喉中干涩,又开始咳个不断。
  宁寒快步走到桌边,提壶倒出一杯热茶,递到萧语手上,一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萧语咳得厉害,也顾不上此时只穿着中衣,接过热茶慢慢饮下。
  待咳声渐渐止住,她才意识到正轻拍着自己脊背的手掌,不由得缩了缩身子,小声道:“阿寒,可以了。”
  宁寒见她平复下来,便停了手,蹙眉道:“身子还没好透,不要贪凉吹风。”
  萧语点点头,复又想起方才中断的谈话,忙抬起脸,道:“我刚才说的你都记住了吗?千万不要冲动行事——”
  “——嫣嫣。”
  冷不防听到自己的乳名,萧语愣了愣身,紧接着,宁寒俊朗的眉眼倏地靠近,只听他又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唤了一声:“嫣嫣——”
  骨节分明的手指抚上她的眉梢,宁寒盯着面前人因生病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低声道:“你是在担心我么?”
  萧语怔怔地抬头,望向那双深邃的眼睛,反应过来后颊上再添一抹霞色,垂首道:“当然,你年纪比我小一些,自然——”
  话音未落,她被两根微凉的手指钳住下巴,宁寒稍稍用力将她的头抬起,力道轻柔,却带着不由拒绝的霸道。
  他说:“我若不管你,你往后该如何自处?将军府又该怎么办?嗯?”
  宁寒的声音竟出奇地温柔,仿佛一坛开启的陈年佳酿,令萧语不由自主地醉在其中。
  许是这会儿病气又起了,萧语迷离着眼,烧得迷迷糊糊,思考了一会儿后缓缓地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她将整张脸瘫在支在下巴的这只手上,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啊……”
  宁寒缓缓挪动手掌,将掌心贴在萧语的侧脸上,感受着那柔软丝滑的触感,道:“我有一个办法可以解决目前的问题,嫣嫣,你相信我么?”
  萧语只觉得微凉的手掌很是舒服,让自己的发烫的额头都清凉了许多,她闻言怔愣片刻,很快便放松下来,蹭了蹭颊侧的掌心,软软地出声:“嗯……都听你的。”
  一瞬间,宁寒眸色暗了几分,内里仿佛有惊涛骇浪在翻滚,他伸出另一只手捧住萧语的脸,颤声道:“不后悔?”
  “……不后悔。”
  此时萧语已经完全闭上了眼,小巧的脸庞在宁寒手中轻松点了点。
  “好……”
  宁寒双手微颤,将萧语的头轻放在枕头上,手指在眉心处摩挲了片刻,终究还是起身,推门而出。
  *
  翌日,清晨。
  萧语这一觉睡得很熟,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日了,她捶捶肩膀,诧异自己竟睡了这么久。
  起身,下床,她看到床边角柜上摆着一个瓷碗,里面还有些乌黑的药渣,伸手摸了摸,发现居然还有余温。
  难道是幼青昨夜又守了一夜么?她疑惑道,正准备叫幼青过来问问,门便被猛地推开了。
  “小、小姐!小姐!”幼青拎着裙子跑进来,进门时还险些被绊倒。
  “慢点儿,”萧语招呼道,“怎么慌慌张张的?有什么要紧事?”
  “要紧,太要紧了!”幼青咽了口唾沫,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又长长地吐出,这才哭丧着脸道。
  “小姐,你要嫁人了!”
  萧语一愣,随即点点她的额头,嗔怪道:“大清早的闲心这么大,竟开起这种玩笑来了,是该让你多做点活儿。”
  “我没有说笑啊小姐。”幼青拽住她的袖子,急急忙忙道:
  “今早上圣旨刚到府里,皇上给您和端王殿下赐婚了!”


第十九章 
  今日是个大晴天,外头天空蔚蓝,风轻云淡。暖融融的阳光被窗格间的缝隙筛成星星点点的金黄,细密地洒向屋内,仿佛一地流金。
  萧语怔了老半天,抬抬手,轻轻扯出了被幼青攥紧的袖子,拢了拢头发,道:“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小姐?”
  幼青不敢相信自家小姐会是这种反应,这件事她可是根本没听说过啊!怎么看不出一点儿着急的样子呢?
  萧语背对着她,声音淡淡道:“我身子好的差不多了,想自个儿梳洗梳洗,你去厨房帮我把早饭端来。”
  “……是。”
  既然萧语都这么说了,纵使心中有百般疑惑,幼青也只得退下。
  待房门关上,萧语的身影轻晃了晃,而后缓缓地顺着桌边滑下来,颓然地落到椅子上。
  双颊绯红,颅顶仿佛都蒸腾起了热气,她把脸埋进手心里,久久不肯出来。
  ——她想起昨日的事了。
  “你相信我么?”
  “……我信你的。”
  “……不后悔?”
  “嗯……不后悔……”
  萧语都要羞死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完了,以后没办法见人了!
  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她刚顶着红彤彤、热腾腾的脸抬起头,就瞥见角柜上那个青色药碗,瞬间整个人又如同一只小乌龟似的,“噌”地将脸埋了回去。
  ——这是宁寒放在那里的。
  昨日她睡着之后,不一会儿便开始发热,是宁寒在旁边照顾她,好不容易才退了热。
  期间她有些意识,模模糊糊地记得幼青和窦氏来看过几次,就默认是她们在照料。
  结果夜间再次发了热,她迷迷瞪瞪地感觉到被从床上扶起来,靠在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里,有人轻声唤她:
  “嫣嫣,起来喝药。”
  一勺苦涩的药汤递到唇边,她闭着眼皱着眉,哼哼唧唧道:“不喝……苦……”
  “乖,喝了药头就不疼了。”那个低沉的声音仍然坚持不懈道。
  “不要,不想喝……”
  萧语被这么抱着,恍惚中仿佛回到了年少时,生病后总会撒着娇让忙于公务的父亲哄着喝药,萧炳疼爱女儿,每每这时,萧总是放下手边的事情,不厌其烦地揽着她,一勺药一块糖地喂她。
  怎么今日爹爹不给糖了呢?
  萧语心里委屈,吭哧吭哧扭过身子,把头埋在那人胸膛里,嘟囔着:“没有糖我不喝药……”
  搂住她的臂膀僵了僵,随后头顶传来一声轻叹,萧语感觉自己被放回床上,紧接着,屋里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翻找声。
  然后她又被抱起来,嘴边递过来一颗冰糖,她伸出舌尖舔了舔,尝到一丝甜味后便心满意足地含进嘴里。
  那人又递过一勺药来,萧语不情不愿地喝下了,待喝完一碗,嘴里的冰糖也化尽了。
  颈下的胳膊仍任他垫着,没有丝毫要将她放回床上的意思,萧语费力地掀开眼皮,正对上宁寒如炬的目光。
  她脑子里跟灌了浆糊似的,愣是没转过弯来,黏黏糊糊抱怨了声:“爹爹,怎么还不让我睡觉?”
  萧语埋着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颊上的霞色蔓延到耳后——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她甚至能清楚回忆起宁寒不可置信的表情。
  ——真的、真的太丢脸了。
  眼看外头已经日上三竿,萧语强迫自己将心情平复好,起身梳洗,推门而出,往书房走去。
  不用多想,此时此刻萧炳和窦氏一定在书房商讨,赐婚是件大事,不知道他们两位是何想法。
  至于萧语,其实她自己也有些诧异,当听到幼青说皇上将她赐婚给端王时,她心中竟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快。
  不得不承认,这对她和目前的将军府而言,都是一个极佳的选择。
  父亲已近知天命之年,而安儿尚幼,如今的将军府的确已不能和从前同日而语。
  萧炳的为人她再清楚不过,她小时候就常常被教育:将军府便是一把剑,无论剑锋指向何处,剑柄,一定要牢牢地握在陛下手里。
  可最近发生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无不教她寒心——将军府仿佛成为了一个皇帝亲手放下的筹码,任由他人争夺。
  没有人能猜到龙椅之上的那位在想什么,萧语也厌倦了猜测,她现在只想将将军府从这漩涡中解救出来。
  而宁寒便是目前最合适的选择,萧语在心底这样默默告诉自己。
  这样想着,她理理裙摆,深吸一口气,敲开了书房的门。
  “进来。”
  是窦氏的声音,不过带着一丝鼻音,听上去有些许无力之感。
  萧语应声,推门而入,结果看到萧炳窦氏均皱着眉,脸色不太好看。
  “爹,娘,你们这是怎么了?”
  “嫣嫣……”窦氏唤了一声,想说什么,却在看到萧炳的脸色后又垂下了头。
  “嗯?”
  萧语正一脸疑惑时,就听到萧炳幽幽地叹了口气,开口道:
  “回房收拾一下,明日一早送你去雁州。”


第二十章 
  “为何……要送我回雁州?”闻言,萧语更懵了。
  雁州地处西北边陲一带,是萧炳的故乡。
  萧炳少时自雁州参军,自身资历不错,在战场上多次立下战功,一路晋升至如今的一品将军,随后迎娶当时的兵部尚书之女,也就是窦氏,从而在京城定居下来。
  雁州偏远,即使日夜兼程赶路也要小半月的时间,就连萧炳也只在前两年回去过一次,何况从小长在京城的萧语。
  “不用问这么多,你只管去雁州待些时日,就当散心吧。”萧炳长叹一声,道。
  看着父亲颓然的神色,萧语抿了抿唇,开口轻声道:“爹,是因为陛下给我和端王赐婚么?”
  “都说了让你别问这么多!”萧炳听到这话一掌拍在桌案上,震得上面的木雕都晃了晃,拧着眉道,“让你去雁州是为你好,你怎么这般不懂事?”
  “我……”
  还未等萧语开口,窦氏先忍不住了:“老爷,你听听这说的是什么口气?阿语也知道你是为她好,怎么就不能好好跟她谈谈你的打算呢?”
  说完又转向萧语拉着她的手道:“你爹虽然语气重了点,但也确实是为了你好,你放心,我们是不会让你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嫁了的,就算是皇上,也得给我们将军府一个说法!”
  萧语哭笑不得,没想到二老竟早已做好了如此的深远的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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