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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谋-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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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孔武有力的侍卫举了一下手,然后整个车队就停了下来。
兰芷听到了外面的议论声,“兰兮,居然还能被你说中了。”
然而兰兮本来紧闭的双眼却突然睁了开来,里面似有流光闪动,“我不记得这一带有这么一个茶棚。”
兰芷见怪不怪的答道,“你来这里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沧海桑田,一切都已经变了模样。”她的声音中隐约透露着沧桑,似是在说时间又像是在说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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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品茶论箭
语毕,黄色的尘土卷着一股劲风将车帘猛烈的吹打出“瑟瑟”的响声。
兰兮轻笑不语,手指从琴上挑弦而过,发出一声奇异的声响,玄袖摆出一个扇叶的弧度,然后将琴从膝盖上移至一旁。
兰芷将肩上刚刚被风打乱的一缕编发捋至身前,嗓音至车内传出,“那便再此稍作歇息。”
兰芷的长裙踏过马车前的木阶,烈日当头刺的她的眼睛辣辣的。
而眼前是一座久经风吹日晒的茶亭,挂在杆上的“茶”字招牌被这一带炎热的气候吹的翻出木质的勒痕。
卸下行装,马儿踉跄的发出几声急促的嘶鸣声。
此时茶铺内有一个小厮模样的瘦矮男子探出头来,眼神谄媚,手脚麻利的招呼,“客官里面请,小店内有茶水,来来来,里面请,里面请。”
主仆入座,小二利索的从肩上拿下抹布边擦桌子,眼神边向四周的扫视着。怯怯的躬身道,“几位客官要点什么。”
兰兮如珠玉般的声音倾泻而出,“拿你们店里沏的最好的茶。”
小二把抹布往肩上一搭,应声道,“好嘞。”
半响,沁人心脾的香味自内间袅袅传出,直至兰兮桌前。
兰兮执起杯盏,用杯盖轻轻拂过茶面,缓缓递值鼻尖,一阵醉人的桂花香气扑鼻而来。
茶未入口,便觉得口齿留香,正要入口,他仿佛是想到了什么,嘴角轻扬,将杯子放在靠桌边缘的地方,似是讨教或是试探,“不知此茶可有由来。”
小二得意之色溢于言表,“这可是本店最醇美的桂花酿,任何旅人喝过此茶便能流连忘返,此茶乃是取江米十分,酒川一分,白糖十分,桂花一分,然后浸入米缸,待每年霜降之时得以取出,虽收于春分,但产于秋收,是以得名为桂花酿。”
这时里间的帘子似是有人影走过。
兰兮略有所懂的颔首,声音微扬,“如此好的手艺,却屈于如此的山野客栈,莫不是做的什么不当的营生吧。”
小二谄媚的脸顿时僵住。
兰芷端起放在眼前的茶杯,盈盈一笑,“若是没有心虚,那么这杯也算是我进小哥的了。”说完将茶杯递至小二眼前。
里面掌柜是呆不住了,掀起帘子走出,来人眼神精明,脸上堆满了蹲式的憨笑,语气一怵,向小二喝道,“连这点儿小事都干不好,里面去,留着你吃干饭不成。”
然后脸色一紧,正色道“客官,若是茶水不合客官胃口,那是小店照顾不周,但若是有人存心找茬,恕小店概不奉陪,请客官另找别处下榻吧。”
说完从兰芷手中接过茶杯,一饮而进,放下茶杯时还故意让杯子撞出沉闷的声响,“这下客官大可放心了吧。”
兰芷眼帘斜瞥向依旧云淡风轻的兰兮,见他左手托起杯底,右手手执起杯檐,似是比之前更加缓慢的拨弄着茶面上的几瓣桂花,望着桂花随着手腕处的劲道击打着杯壁,啧啧称赞道,“当真是一壶好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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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饮水思源
接着慢慢递至唇边,轻轻的吹了两口气,将挡在茶面上的桂花轻轻的掠过,泛出淡淡的涟漪。
这时里面的小二吆喝了一句,语调急切。
掌柜的却没有立即应声,踌躇不前,但见兰兮回眸睫毛不可见的轻点着眼睑,他神色一紧,立马反应的堆笑道,“这茶莫不是不合贵人胃口,我里面再给您换一壶。”
兰兮的凤眸微沉,手指叩击着木质桌面。
过了一会儿小二才端出一壶新沏好的茶,然后恭敬的退下。
兰芷若有所思的拿起眼前的茶杯,轻晃了一下,“竹叶青,可惜了。”
“可惜什么,一尾惊池的饵鱼罢了,可见这喂食者相当的谨慎,不过我这招引蛇出洞倒是大意了。”兰兮眼中精光乍见,眼神中隐隐有一簇被挑衅过后的愠火。
待店内人望着马车走远后,里间小二才将一纸条放入灶台中烧尽,附耳一句,“我们的人都已经撤了。”然后做了一个收手的指示。
掌柜的这才抬手拭去额前迸出的冷汗,然后从齿缝间拿出一物,略带花香,解释道,“这便是那茶的一味底料,多了这一味茶香虽然不浓郁,但却无害人性命之虞,刚刚若不是我急中生智,那杯茶恐怕你不喝也得喝。”
小二擦拭着手上的灶灰,“主公吩咐,若让他无功而返自然最好,否则切莫打草惊蛇势必要坏了主公的大事,刚刚他一连试探我们三次,此次若是不成,便能让他追本溯源,他人手中的蛛丝马迹,来日便是主公赏赐你我的一杯鸠酒。”
马车中,兰兮拿着哑奴从马蹄旁捡起的一截断了的箭羽,放在手上细细摩挲,“只有剑尾没有箭头,箭身上也没有任何标记性的花纹,不过此木质地坚硬,在我国不适宜栽种,倒是……”
兰芷见他目有迟疑之色,“倒是什么。”
兰兮目光透过车帘,望向远方,回忆悠远。
犹记得当年太清池畔,觥筹交错,推杯换盏,歌舞升平,酒过三巡,陛下见那西凉八皇子眼中似有厌气之色,便问可是无美酒佳肴,八皇子不紧不慢的答道,“若无风月美人,这美酒佳肴也是食之无味,嚼之如蜡,早已听闻北楚山水最能养人,不过今日一见倒都是一些胭脂俗物,真真是辜负了这景色旎旖,不知陛下以为如何呢?”燕祁执起酒杯,笑而不饮。
陛下的目光扫向殿下群臣,群臣顿时交投耳语。
燕祁喝尽杯中的酒水,似是不经意的打量着兰兮,似笑非笑的说道,“听闻公子兮府中有一绝色美姬,有‘枭凤’之仪,倾城之貌,善舞孔雀翎,今日若是能得见,便能不虚此行啊。”那语气似是惋惜,似是哀叹。
当年在她还是兰芷的时候,她扮作一个兰府仆从恭敬的侍奉在哥哥左右,看到满朝的群臣都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燕祁所说字字珠玑,无疑是能给兰家扣上一个功高盖主,自立称帝的野心。
她望着哥哥拿着酒杯的手蜷成一团,青筋乍现,深知此语离间了君臣,稍微处理不慎,便能祸及宗族,要解此局,无非让哥哥心头割爱,向陛下表明忠君之心,亦或是鹬蚌相争焉知非福。
16。进退维谷
她侧目望着跪在哥哥一旁的兰烟在皇宫的烛火下熠熠生辉,仿佛只需要一点的火花便的惊艳四座,从枝头一跃成为帝王的宠妃。
兰芷悄然退下,来到宫闱之下的戏台前,她望着镜中未施粉黛的自己,一张还未张开的容颜,却隐约有流光溢出,虽无兰烟的妖冶之美,却如一池清水芙蓉,乍看之下五官平平,但若细看便觉得此容颜不属于世间任何美人,不过她一直在哥哥的羽翼下成长,世人也无几人真正见过她,也因她多以文采绝绝惊艳于世,是以多以‘鸾凤’称她。
哥哥也曾说啊,我们兰家的女儿长得本就卓尔不群,钟灵毓秀,便是什么学问也没有他也能保你一世无忧,可是偏偏忧思过甚,才学不输于男子,她知哥哥是要她敛其锋芒,可此时此刻哥哥心系兰烟,而且若不是兰烟拥有倾城美貌,她才能在她的屏障下显得才华横溢。
她换上一袭红裙,再将眉间点上三瓣莲花,之前还平淡还平淡的五官,在这寥寥几笔的点缀下顿时有种凤凰浴火重生后的妖冶。
红袖逶迤踏入殿中,宫灯映入水中,似是能绽开多多莲花,清风掠过池水,水雾蒸腾,氤氲出道道绯色霞光,衬的她若一朵寒冬中纤细摇曳的红梅。
殿中众人的眼神都停驻于她的身上,便是连燕祁拿着酒杯的手也忘却了放下,而她的哥哥兰兮此时正惊疑的望着有些陌生的她,仿佛有一双凤翎从她的背后蜿蜒展开。
兰芷走到兰兮面前,水袖向后挥舞,朝他一扶,“感谢哥哥悉心栽培,恳请哥哥以七弦琴为我伴舞。”
兰兮默默的看着兰芷片刻,像是在揣度她是否想好了做好了这一步之后的打算,兰芷的目光不敢抬眼接触兰兮审视她的目光,那个视她为掌上明珠的哥哥。
半响,兰兮似乎是不经意的轻笑一句,答道,“好。”
红袖招展,池中影,月下景,隔帘影,举步轻摇,娴静犹如花照睡,身形好若风拂柳,倩影袅娜,眼眸流转,脸颊凝如霞绯,水波晕开,那一瞬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凤飞九天兮,百鸟啼鸣,一副波澜壮阔的秀丽画卷似是从燕祁眼前如轴般展开。
此时悠悠扬扬的琴声倾泻而出,像绸带般环绕在兰芷身畔,碧波浩淼,伴随着兰兮喑哑的嗓音,回荡空谷,余音袅袅,绕梁三尺。
燕祁似是从怔忪中回过神来,望着眼前凛立在风口浪尖骄傲如同红梅的女子,心中仿佛有一个小鼓随着乐声拼命的发出阵阵“轰轰”的雷鸣声。
红袖收回手中,似乎刚才的那一瞬不过是昙花一现。
舞毕,兰芷颤巍巍的跪立在殿中央,那年年少无忌的她,诚惶诚恐稚嫩的嗓音,“臣女位卑粗鄙,为凤者必当侍君左右,否则便有不臣之心,皇子殿下,想你父皇如日当中,而你风华正茂却不想有此雄心壮志,不愧自古英雄出少年,兰芷虽无枭凤之美,却也有鸾凤之誉,得凤者为龙也,不知八皇子可有思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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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如斯美人
兰芷得意的看着燕祁,目光中充满了挑衅。
燕祁不禁笑出了声音,“好一张伶牙俐齿的嘴,此行虽无所得,倒也不至于未尽兴而归。”
兰兮起身,缓缓踱步直至殿中,身形恭敬,谦卑有礼的答道,“殿下稚子年幼,口出无状,臣代她向殿下请罪。”
八皇子的眼中充满了阴鹫,剑眉冷立,牙关紧闭,吐出,“无妨,无妨。”
那年,太清池畔,一曲兵戎相见,不欢而散,也是自那一日起兰芷声名鹊起,成为三国盛极一时的美人。
马车内,兰兮凝视着手中的断箭,“此木原来产自西凉,当年西凉八皇子来我国时曾经移植过几株。”
兰芷不疑有他,“莫不是当年得汝未之,不如毁之。”
兰兮放下手中的箭翎,磨搓了几下,“但是也不排除我们北楚皇宫里,有人欲除之我为后快。”话音刚落,两指一并,那断箭竟然从中间再一次断裂。
哑奴悄悄地将断箭收回,拿到袖中放好,收拾行囊,准备启程。
一连几天,马儿停停歇歇,直至日薄西山终于到达了一片树林,只要穿过这片郁郁葱葱的树林便可到达南炎。
林间枝繁叶茂,树木葱茏。狭窄的老参道,弯弯曲曲,夕阳的余晖透过树枝的罅隙投影在地上,形成一个个斑驳的影子,朦朦胧胧,人影绰约,只从厚厚的云层后面透出一层含混的暗色光晕来。风在高高的树顶摇晃着,发出一阵阵庞然缓慢的沙沙声。像是头顶移动着沙漠般的树海,树干苔藓地衣密布,丝萝悬挂似美飘逸。
随着马车的前进,慢慢的向幽深晦暗的树林深处前行,直至一个三岔路口处。
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声音和阵阵急促的马鞭声,远处尘土飞扬,马蹄激烈的踏在黄土中,只见一个额前垂挂着粉红色珠玉玛瑙的女子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骏马疾驰而来,此时看见前方路口伪装成商队的兰兮一行人,杏木微瞪,执起长鞭猛地向前方扫去,扬声,“前方众人,速速离去,休要挡道。”
当马快要撞上的那一霎那,那女子突然提起缰绳,马儿嘶鸣一声,前蹄腾空离开地面,后蹄稳稳地扎在地面上,然后落地,踉跄了一下,然后从鼻腔内发出一声嗤气。
那女子手上带着一个乳白色的玉镯子,一头长的出奇的头发用紫色和白色相间的丝带绾出了一个略有些繁杂的发式,发髫上插着一跟翡翠制成的玉簪子。肤如凝脂,白里透红,温婉如玉,晶莹剔透,比最洁白的羊脂玉还要纯白无暇。红玫瑰香紧身袍袍袖上衣,下罩翠绿烟纱散花裙,腰间用金丝软烟罗系成一个大大的蝴蝶结,鬓发低垂斜插碧玉瓒凤钗,显的体态修长妖妖艳艳勾人魂魄。碧绿的翠烟衫,散花水雾绿草百褶裙,身披翠水薄烟纱,肩若削成腰若约素,肌若凝脂气若幽兰,娇媚无骨入艳三分。
18。都城秋姜
那女子轻纱简束,身着粉色长衫,神色匆匆,脸上有着连日奔波的疲倦,然而却难掩其美色,颇含傲气,长鞭指向众人,“何人敢挡本郡主苏图凌雅。”
此时哑奴听见车窗内有叩击窗户的声音,侧耳俯身靠近,兰兮撩起窗帘,车帘微微掀开,长袖伸出,递出一物,哑奴躬身接过递给苏图凌雅。
苏图凌雅眼中有着淡淡的疑惑,翻开通关关蝶,然后若有所思的望着马车中的人,想看清车中究竟是何人,然而马车中的人却迟迟不肯露面,便悻悻然的说道,“原来是来南炎的使臣,刚刚凌雅略有鲁莽,若有得罪,还望使者多多海涵。”
兰兮开口,“无妨。”他的嗓音犹如清风拂过绿叶,沁人心脾,耳畔的树林似是“沙沙”作响,低沉的回荡在树和树的缝隙间。
苏图凌雅似是有些迟疑,踌躇了一下,然后终于鼓起勇气试问道,“公子初来乍到,无处落脚,若是公子不嫌弃,不妨来我府上暂住一宿,也好让我尽地主之谊,不知公子意下如何。”
兰兮似是思忖了一下,半晌,答道,“也可。”
车队冗长的进入南炎的都城秋姜,兰芷隔着车帘望去,只见城楼巍峨耸立,砖城厚约1米,墙内垣用土夯筑,墙体外用条石和城砖砌筑,砖城墙体用特制青砖加石灰糯米浆砌筑。城墙上两排锦旗一字排开,上面刻着“炎”字,而城门上如同火焰般的烫金“秋姜”二字烙印在古老的墙壁上,像是树枝的藤蔓在她的眼中蔓延,伸展。
越过城门,街道的两边是茶楼,酒馆,当铺,作坊。街道向东西延展,以高大的城楼为中心,两边的屋宇鳞次栉比,有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等等。
再进去是一座虹形大桥和桥头大街的街面。粗粗一看,人头攒动,杂乱无章;细细一瞧,这些人是不同行业的人,从事着各种活动。大桥西侧有一些摊贩和许多游客。货摊上摆有刀、剪、杂货。有卖茶水的,有看相算命的。大桥中间的道上,是一条熙熙攘攘的人流;有坐轿的,有骑马的,有挑担的,有赶毛驴运货的……
转眼间,马车从城门进来的阳关大道转入一处僻静的羊肠小道,此处树叶浓密,绿树参天,在拨开层层丝茧之后是一处古朴威严的宅院,虽然道路两旁的枝叶略有旁逸斜出,但是也难掩其庄重之仪,隔着远远地也能听见从里面传出的钟鸣琴瑟之声。
宣文王府
仆人从苏图凌雅的手中牵过马驹,此时兰兮和兰芷依次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夕阳的余晖洒落在兰兮的侧脸上,苏图凌雅回望时便看到了这样一幅画面,让她想起了诗经中曾有云,“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晚霞悄悄地爬上了她的面颊,她摸着脸上刚刚升起的酡红,压制着从胸腔的心绪不宁,然后带着他们兄妹二人进入王府。
19。请君入瓮
待兰兮一行人进入王府,发现王府内部别有洞天,亭台轩榭,假山流水,亭尖深沉的枣红;亭柱古老的墨绿;石桌石椅幻想的灰白,组成一副美丽的图画。小亭子的最上面有个圆柱,它是棕色的,就像一蹲大佛坐在亭子顶上背诗经。而屋顶有许多整齐而又美观的棕色琉璃瓦组成。屋顶的四角有四条波浪一样的长条,亭旁绿树掩映,流水潺潺,蜂歌蝶舞,犹如走进仙境一般。延着几步不高的石梯,便来到亭子的长廊,顺着长廊走到亭子的中央,那里有一张石桌和四把石凳,亭子的四周都种满了各种花和果树,亭底便是清澈见底的小池塘。
不知是不是兰兮的错觉,转角之后,恍惚中看见一个长袍曳地的男子从假山后面穿过,不一会儿就没了踪影,还没等他细想,郡主便将他们引入会客厅。
会客厅内一人迎面而来,苏图凌雅看见来人,两眼一弯,声音清脆,“女儿苏图凌雅拜见父王。”语气中还略带着撒娇。
那是一位年过半百的老人,矮墩墩的身材,胖乎乎的面孔,红茶色发亮的额头下面,两条弯弯的眉毛,两只深陷的眼睛,深邃明亮,看上去很有神,老态龙钟,饱风霜的脸上,刻满了岁月留下的皱纹。那双温和的眼睛却是闪烁着慈祥的光芒,充满着对女儿深深地疼爱,然而在岁月的侵蚀下,鬓角生出了斑驳的白发,像秋日的一道霜。
兰兮紧随其后,水袖向后轻轻一拂,双手向前一恭,中规中矩道,“兰兮携其妹以及一众家仆在途中偶遇郡主,遂结伴同行,来此叨扰了。”
宣文王似是被那袭白衣和气度震慑到,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定睛一看,来人身坐轮椅,卓尔不凡,嘴角还挂着一抹云淡风轻的浅笑,不确定的问道,“可是那个名满三国的公子兮。”
兰兮清浅的一笑,“王爷谬赞了,兰兮愧不敢当,兮不才,是那个北楚公子兮。”
宣文王憨憨一笑,“公子过谦了。”此时他连忙起身,步伐矫健,“恕老夫眼拙,快快请进。”
奴仆将兰兮从外厅引进内堂小憩,再沏上一壶上好的茶水放置在兰兮和宣文王的身畔,然后悄悄地退了下去。
宣文王放下杯盏,笑道,“当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小女生性顽劣,若有什么不敬之处,还请公子多多担待。”
苏图凌雅,嗔怪道,“爹,女儿哪有这样啊。”
兰兮抿了一口茶水,轻轻地放下,深情温和,“我与郡主此次相遇本是有缘,更何况郡主生性豪爽,英姿绰约,举手抬足之间便可见不凡,也实在是王爷教导有方啊。”
“爹,你看人家怎么说,哪儿有自己家爹这么说女儿的啊。”苏图凌雅摇晃着宣文王的手臂,满满的不肯。
“那是人家气量大,不合你这小女子计较,还不快下去。”宣文王摆了摆手。
苏图凌雅似是有些不情缘,不过还是听了宣文王的话,依依不舍的离开了。
20。玲珑棋局
茶过三巡,两人相谈甚欢,当真是酒逢知己千杯少。
宣文王将杯盖阖上,低声道,“公子名誉三国皆知,博学多才,今日老夫得一棋局,百思不得其解,还请公子指点。”
兰兮颔首,“愿闻其详。”
宣文王咳嗽了一声,奴仆便将茶水撤去,然后缓缓的把一个棋墩端了出来,放在兰兮面前。
珍珑棋局
珍珑,也称玲珑。指全局性的巧妙创作,特点在于构思奇巧。多是有人为了刻意炫奇痕迹,大抵利用盘征、死活、手筋、杀气等方面技巧,波及全局,引人入胜。
兰兮的瞳孔深了几许,次局在他年少时也曾摆过,也并非无法可解,然而宣文王自然不是仅仅想让他来解棋局的,恐怕此中还有深意、
次局解法有三,一是击退黑子,白子胜,二是围剿白子,黑子赢,三是生死殊途,两子和。然而棋局还是次要的,此时宣文王摆出次局,无非是想借着棋局得知他心中所想,他在来之前也曾听说南炎宫廷明争暗斗,各派党羽临立,各为其主,不过只是不知道宣文王是为何人做事。
兰兮是不想趟这趟浑水,然而他这次来宣文王府确实别有目的,之前郡主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就像是有人刻意为之,而他不过是顺水推舟,想一探究竟,然而这滩平静无波上午池水并没有他想象的那么简单,到底谁才是这次事件额掌舵人,前方雾气茫茫,思绪万千,但是就是理不清头绪。
其实月光石这世间有两块,一块便是蓝烟手中的青芒,还有一块便是宣文王府的白露,两块都是稀世罕见的美玉,在月光的照耀下均能散发出萤火之光。
宣文王见兰兮踌躇不前,倒也并不急躁,神色平静,只见他手掌拍了两下。
一个青衣小婢拿着一方锦盒从外面走来。
等到那个婢女走进的时候,兰兮才看清,竟然是青烟的妹妹青萍。果然,之前他虽然说放了青萍,然而其实他派了人偷偷地跟在青萍的身后,想要找出幕后的主使之人,然而青萍自进入了南炎境内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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