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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1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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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情。”
  这一次室内三人虽然没有说话,但都看向他,显然听进去了。
  “人人都知道要共抗叛军,但人人都想别人抗叛军,功只有自己。”姜亮看着三人意味深长道,“项云为什么在这个时候来到麟州皇帝跟前,就是因为都督不在,他要夺取都督的位置。”
  姜亮将大茶缸端起喝了口。
  “不要说战功赫赫不会被取代,如果你不在这个位置,再赫赫的战功也能被别人拿走。”
  元吉三人对视一眼。
  “姜先生的意思是?”元吉问。
  姜亮道:“夫人与都督休戚与共,项云出现在陛下身边,那么为了安全起见,夫人也应该在项云身边做个安插,如此才能知己知彼,互相牵制。”
  姜名问:“怎么安插?”
  姜亮转身手抽出桌案上项南的信:“项云的侄子,项南。”
  。。。。。。
  。。。。。。
  元吉将项南的信放到桌上,李明楼皱眉。
  元吉道:“小姐,我知道你不愿意再和项云叔侄有任何关系,但同在大夏天地,同为领兵官将,且有兵马能战一方,我们和他们是避免不了打交道。”
  李明楼看着推到面前的熟悉的字体,默然一刻。
  在这一片天地下,离开了剑南道,项云还是站到了皇帝跟前。
  项云的命运依旧,那么她的,明玉的,剑南道的命运呢?

    
第一百零七章 劝你不避嫌
  一张张文书摆在桌案上。
  “韩旭送张安王林去麟州,公子借机在麟州安排了人手。”
  元洲之战的详细消息第一时间就送过来了,虽然张安王林在通告上,但实际上这只是项云一人的功劳。
  “这并不意外。项云的能力我们都很清楚,所以当初大都督才把陇右给他。”
  如果当初不是严茂掌管了剑南道,而是项云,那元洲说不定早就被他拿下了。
  现在将剑南道从项云身上剪除,虽然推迟了许久,项云还是声名鹊起了。
  “太原府的消息,齐山之女齐阿城入住项家。”
  一封密信打开,元吉轻轻的在其上点了点。
  “住进了项南的院子。”
  李明楼坐着听,先是皱眉,后默然,听到这里哈哈笑了。
  元吉默然一刻,道:“小姐早就看清了项氏的面目,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吗?”
  李明楼没有嫁入项家,项家于是又找了一个大都督之女。
  项家和李家结亲,是因为感情深厚,挑选出最优秀的子侄来与李大小姐携手终生。
  项氏与齐山是有多深厚的感情?
  不过是为了利益。
  “这个齐阿城,说是为了给项北的,嫁的却是项南,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出来,又怎么做出来的。”
  “我知道为了利益人会不择手段,但项云!项云他怎么。。。。。。是这种人。”
  时至今日,元吉也终于看清了项云,项云在他眼里也变成了一个彻底的陌生人。
  如果大小姐真的嫁入项家,那现在。。。。。。他不敢想象自己会有多愤怒,大都督在泉下又会怎么愤怒悲痛。
  李明楼柔声道:“如果我真的嫁过去,这些事不会发生的。”
  项云会掌控剑南道,他不会跑去跟齐山合作,也不会再结一门亲事,他会尽心尽力的领着剑南道征战四方,他会全心全意的照看他们姐弟二人,让他们安全的开心的快乐的长大。。。。。然后杀了。
  “我是早就。。。。猜到了。”李明楼道,其实她也没有猜到,只不过亲眼看到了,“毕竟这是乱世,有太多的变故和诱惑。”
  元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情。
  “如果只是我们剑南道,项云他要怎么样也不用在意。”他说道,“剑南道有韩旭,相比于项云,朝廷更信任他。不过姜亮说得对,目前项云的存在最受威胁的是武都督。夫人,目前我们与武都督休戚与共。”
  他喊了声夫人,李明楼明白他的意思。
  她能得到楚国夫人之封,能在淮南道养兵卫民,很大原因是因为她是武鸦儿的妻子。
  如果武鸦儿有麻烦,作为妻子势必要受影响。
  她都要忘了呢,其实上一世,就是项云取代了武鸦儿,接手了武鸦儿兵马,地盘,踩着武鸦儿的战功成为下一任的第一候。
  李明楼想了想,在项家她听到的都是武鸦儿的恶名,整个大夏都弥漫着一种畏惧他厌恶他的氛围。
  甚至当武鸦儿病故,竟然颇有一种天下相庆的感觉。
  明明是他平定了叛乱,结束了民众流离失所,扶起了大夏朝廷皇室。
  她之所以有这个感觉是项氏营造的吧,当然项氏不是单单给她营造,应该是在朝廷在天下人中也如此。
  李明楼忽的又笑了。
  元吉不安:“小姐笑什么?”
  她在想这一世将项云割离剑南道,原本以为不用再跟他打交道,没想到她变成了雀儿,反而更要与他打交道。
  李明楼抿嘴摇摇头,看向元吉没有回答,而是问:“元吉叔,我们要做什么?”
  要杀项云,向虬髯几次未能成功,已经可以看出命运对他的优待,现在项云已经到了麟州皇帝前,加官进爵领兵为将,刺杀是更难了。
  元吉想着姜亮的话,道:“我们应当跟项氏保持来往。”
  李明楼看他一眼,道:“四叔不会离开太原府。”
  项家新人都进门了,李奉景和李明琪连装车都没有装,那李家跟项家的亲事暂时不会断。
  元吉道:“不是李氏和项氏,是武氏和项氏。”
  李明楼看着他:“武氏,要怎么跟项氏来往?”
  元吉垂下视线,指了指桌案上项南的信:“至少,信,看一看吧。”
  现在项南这封信,不是写给李明楼的,是写给武少夫人的,李明楼可以不看,武少夫人应该看。
  李明楼衣袖下伸出手,修长圆润白皙的手指按住信,看元吉道:“元吉叔现在听别人的了。”
  元吉以前可是她说什么就听什么,如果不是被别人说服,怎么会因为一封项南的信,来跟她费这么多口舌?
  元吉看了眼屏风上悬挂的舆图,盘坐在垫子上,身下有地龙的暖意,但心里还有些微寒。
  “小姐,元吉出身乡野,得以在大都督帐下走南闯北,看了半辈子人间,但这人间,我越来越看不透了。”他说道,“我看不透大都督会突然死,也看不透这大夏会突然乱了,我看到小姐一路走来,做了这么多事,经历了这么多生死之险。。。。。。”
  有时候半夜噩梦,就会梦到小姐也突然死了,遍体生寒。
  “我看不透将来是什么样,但我想要更多的看着小姐,看的更长久,要想看的长久,看得多,一个人做不到,就要多听听别人了。”
  李明楼笑道:“元吉哪里出身乡野,会说这么多话,方二才是出身乡野,十天半月不说一句话。”
  元吉笑了。
  李明楼低下头拆开信。
  “让他进来吧。”她说道。
  元吉愣了下没反应过来。
  “给你说那么多话的人啊。”李明楼道,“你听完了,该我听了,元吉叔,你好歹跟着父亲看了半辈子人间,我还没看到半辈子人间呢。”
  她算了算,加上那不知梦幻真假,住在高楼空阁楼云端里的一世,也不过是看了二十多年。
  元吉笑了,应声是。
  。。。。。。
  。。。。。。
  姜亮搂着大茶缸进来,门口的小童伸手。
  “先生我给你斟茶。”他们说道。
  姜亮心想又失态了,幸亏这次刘范没跟着。
  跟元吉三人说完那些话后他就回去了,心神不宁喝茶,听到元吉来请,竟然抱着茶缸就来了。
  别人不知道,他是知道的,这些小童是为他添茶也是为了检查。
  虽然夫人常常出行,商人路人看起来很容易能接近夫人,但楚国夫人身边一直防守很严,进了这个院子,没有人可以佩戴兵器,而类同他这些文弱不带兵器的人,也被这些不起眼的侍童们盯着。
  他的茶杯太大了,握在手里可以当兵器,里面也可以藏一把短匕首,小童们必然要要走。
  姜亮将茶缸塞给小童,同时塞一块糖,摆手低声:“给我送回去,别让刘范看见。”
  小童抱住茶缸,将糖塞嘴里跑出去了。
  姜亮理了理衣衫走进厅内,暖香扑面,穿着云朵般柔软暖和的楚国夫人坐在案前。
  “先生来了。”她没有抬头,指了指对面,“请坐吧。”
  姜亮应了声依言过去坐下。
  “这垫子怎么做的,看着也不厚。”他说道,低着头左右看垫子,伸手捏了捏,“跟坐在云朵上一样。”
  李明楼依旧低头看信道:“不知道啊。”
  姜亮点头自己答:“夫人哪里知道这个,我一会儿问金桔要一个,去道衙的时候用。”
  李明楼道:“不用问她要一个,跟她说道衙里都换这个垫子就好。”
  “那太浪费了。”姜亮道,向前倾身压低声音,“不是所有人都能配得上用夫人送的垫子,还是用在更有价值的人身上吧,比如我这样的。”
  他说着自己哈哈笑起来。
  就算李明楼不看他不说话,姜亮也有信心自己在这里不停顿不尴尬的一直说下去。
  李明楼抬起头道:“项南的信我看完了,你知道他写了什么吗?”
  姜亮收起笑,没有任何不好意思,也不觉得李明楼这话有没有别的含义,好奇的问:“写了什么?”
  李明楼道:“他跟我说,他家里先给娶了剑南道节度使的大小姐,现在又给他娶了东南道节度使齐山的大小姐,他家要借这两道之势,就把他当做一个工具,并不在意他想不想娶亲,他心里很苦闷,所以问我,为什么我不想把他当工具?”
  个人婚姻私密,家族不能宣之与众谋略,就这样写给一个陌生女子?
  该想些什么?这陌生女子真陌生吗?他心里的苦闷是为什么苦闷?
  而这个不能宣之与众的诉苦闷的内容又说给他听,他该说些什么?
  姜亮安坐在垫子上,神情没有丝毫的慌乱惊讶尴尬躲闪,端庄的点头:“有时候给不熟悉的人诉说苦闷,能更好的缓解,因为在陌生人面前没有那么大压力。”
  李明楼想了想,是这样吗?
  “他说,他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要跟我说这个。”她低头看信,念着项南写的话,“大概是因为你不理我,你越不理我,我就越想说给你听。”
  这种话!如果是刘范在场,只怕要掩耳起身离去,非礼勿听。
  姜亮捻须,这句话的意味坦然又嗔怪,别有一番情义风味,他下次也要用。
  李明楼放下信,道:“你觉得他是喜欢我吗?”
  这问题问的好直白啊!姜亮放下手在身前拱为礼:“夫人,慈爱勇武仁善,年纪芳华,品貌出众,乃世间少有奇才,世间的人当然心存敬意,心怀仰慕,喜欢夫人,是理所当然的事。”
  李明楼看着他,问:“那我可以喜欢他吗?”
  这问题问的更直白啊!姜亮一笑:“生而为人,七情六欲,夫人如果连喜欢都不能喜欢,何谈为人?”
  李明楼看着他一刻,道:“姜先生,你怎么就这么执着,想要我跟项南来往?一点都不想我应该避嫌。”
  姜亮道:“夫人,自然是因为有利可图。”
  李明楼摇摇头:“上一句你还在说喜欢和爱慕呢。”
  姜亮笑道:“夫人,喜欢和爱慕,也是利。”他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心,“心生欢喜,欢喜心生,喜欢和爱慕都是为了自己的心,为了自己争富贵争权势,是利,为了自己心生欢喜,怎么就不是利了?”
  李明楼哈哈笑了。
  姜亮俯身一礼,道:“夫人与项南往来,对淮南道,对夫人有利可图。”
  李明楼端详他,好奇又有些不解:“你难道一点都不考虑我的名声?”
  “夫人。”姜亮抬起头,脸上吃的再好也填不平的沟壑里明暗交汇,“只要活着,就不用担心名声,名声是活人给死人定的。”

    
第一百零八章 请你用恶名
  名声是活人给死人定的,这一句话兜头劈下来,李明楼有些失神。
  所以上一世项云掌控剑南道,靠着剑南道建功立业,然后转头把他们杀了。
  所以项南能与她恩爱十年,十年后毫不留情的十箭连发射死她。
  他们毫不担心世人说忘恩负义狼子野心无情无义不堪为人。
  因为李氏死光了,他们活着,他们给李氏定罪。
  李氏是欺君狼子野心忘恩负义不忠不孝,项氏则是忍辱负重大义灭亲国之栋梁君之忠臣。
  李明楼看着姜亮,眼神又聚神幽暗审视。
  上一世,他是不是也这样说服项南,那些项南给她的妙笔情书,也是他写的?
  李明楼其实跟姜亮刘范不熟。
  那一世,他们陪在身边打发闲暇,跟陪同她骑马打猎游乐的女眷们没有什么区别,她不需要了解他们。
  这一世,她是因为看到了就把他们留下来,她用他们做事,也并不是因为信任,而是姜亮刘范做的很好,如果做的不好,她就把他们赶走了。
  她并没有与他们有过太多来往,更不用说像今天这样交谈。
  其实不止是姜亮刘范,她对任何人都没有,也不能敞开心扉。
  姜亮这种精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这一点?他一直安安稳稳的做事,不主动指点她做事。
  这次是怎么了?
  听到李明楼的问,原本因为她的打量而心里发毛的姜亮松口气。
  “夫人原本只是武少夫人。”他说道,“给少夫人当门客,是当一家一宅门客,一家一宅主人说了算,老儿做夫人的手脚就可以了。”
  他伸手在桌案上点点画画,先画个小圆,又画个大一点的圆。
  “现在夫人是楚国夫人,老儿要做淮南一地一道之主的门客,地方太大了,人太多了,老儿除了要做手脚,还要做夫人的眼,还要为夫人集思广益。”
  他的手在这个大圆上顿了顿。
  “现在夫人家大业大,四面八方要打理的关系太多,老儿要助夫人守业。”
  说到这里停顿的手又慢慢的画了一个更大的圆。
  “老儿贪心不足,做了一道之主的门客,还想更上一步。”
  一道之主的门客更上一步是什么?公侯伯爵吗?李明楼笑了,他想得不错,如果命运不变的话,武鸦儿三年后被封为第一候,自己就变成了候夫人。
  “韩旭是先误会我,又主动利用我,我可以顺势而为。”李明楼道,“项南此人没有误会我,他与我书信来往也并不是为了利用。”
  “老儿活了这么久,男女之情当然看得清楚。”姜亮诚恳道,“我知道夫人并无逾矩之心,多情之念,我只是不想夫人受外界谣言声名之困,束缚手脚。”
  “我不与项南来往,并不是受谣言声名之困。”李明楼道,看了眼桌上的信,“我只是不想与此人来往。”
  “但现在他要动宣武道,就不能袖手旁观。”姜亮指了指舆图上宣武道所在:“这里是兵乱起始之地,兵马四分五裂,各自混战,不忠不叛,如同野匪山贼,他们现在不忠不叛,那就意味着一多半不忠了,虽然不与我们为敌,纵容时间越久越是麻烦。”
  宣武道的确是个麻烦,李明楼看着舆图:“淮南道现在兵力有限,如今道内看似平稳,但四方皆有危机,宣武道虽然有中五将军蓄养兵马,但如果投入征战,现在平稳的地方蓄力的兵马极有可能化为无有。”
  姜亮看桌上信:“所以这就是为什么项南会写信与夫人来往,要与夫人合作,他当然不是因为对夫人有爱意,而是他所求能应夫人所需,能得夫人助力。”
  李明楼笑了笑:“但这点所需要还不值得我与他合作来往,再等些时日,我们淮南道自己也能解决宣武道乱兵。”
  姜亮抬头看着李明楼:“但对于百姓们来说,一日两日对他们说,也有可能是生死之别。”
  李明楼默然不说话了。
  “夫人。”姜亮再次低头一礼,“关于名声,老儿还有一句话,有的人是恶行换好名,有的人则是恶名换善行。”
  李明楼靠回椅子上,衣袖垂着身前,与云朵般的衣裙叠放。
  她沉默一刻,道:“我们兵马贸然出战,一旦被叛军趁机侵扰,或许会让淮南道死更多人。”
  姜亮抬头一笑:“夫人不用担心,我所说的合作,不是我们出兵马,只要出个名义,就像项都督借东南道之名援助江陵府。”
  不出兵马只出名义?李明楼看他一眼:“这是空手套白狼吗?这样白袍军还能与我们合作,这交情可不浅啊。”
  姜亮嘿了声:“这可不是空手,如果我们不表态,项公子可不敢动手,他不是怕我们不出兵,他怕的是我们不合作。”
  宣武道紧邻淮南道,可以说是淮南道和京城以及北方的要塞咽喉,淮南道能允许这个咽喉被别人掐住?
  他挽袖提起桌案上的笔:“夫人与项公子本就交情不浅,也是过命的交情,而且你们两人勇武相当,英雄相惜。”
  李明楼没有制止,看着他提笔写信,道:“项公子这般勇武,其实没必要跟我合作,我也不敢用项公子。”
  姜亮将李明楼的话变成自己的话写在信上:“是啊,项公子的叔父是陇右节度使,又是陛下新封的英武大将军,项公子自己身后更有剑南道,现在又有东南道。。。。。”
  写到这里他的肩头扭动一下。
  “如此威风赫赫,还来跟我说什么?”
  李明楼失笑,低头看项南的信,神情漠然又讥嘲,利用。。。。
  “你家人利用你,那两个小姐或者被自己家人利用,或者被你家人利用,你不愿被家人利用,又要来被我利用,说是我利用你,你何尝不是也在利用我?既然人人都在利用被利用,你为什么苦大仇深,满腔悲愤?”
  姜亮点头:“。。。。。项公子出身富贵,家人安排好了一切,过得顺风顺水,轻而易举就拥有别人得不到的,现在因为得来的跟自己想的不一样,就觉得受委屈了?”
  李明楼手抚过项南的信,道:“我看公子不是因为觉得被利用而悲愤,你只是想要利,而不想被用而已。”
  如果没有李氏,就算项云项南有将才,也不可能走到封王拜候的地位。
  得到利益,又自欺欺人还想欺天下是自己天生勇武才智过人,天下的好事真是被你们占尽了。
  姜亮落笔如风:“公子真是与我所见略同,我想与公子合作,但我兵马不足,先赠一面军旗,代我与公子并肩作战,收整宣武道。”
  李明楼倾身俯看,道:“这就行了?这可没什么情义,只有满纸嘲讽。”
  姜亮端详自己的信,神情自得:“夫人不懂,有时候,无情比有情更动人。”
  嘲讽不屑,也是令男人迷醉的风情。
  这种事她的确不懂,李明楼不再追问,靠回椅背上。
  姜亮将信纸摆正放到李明楼面前:“夫人再修改润色。”
  信还是要用李明楼的笔迹写。
  李明楼嗯了声,靠着椅背没动。
  能说动她肯与项南往来拿下宣武道就不错啦,姜亮还不至于没眼力再催,将信平平整整的抚好,用镇纸压好,站起身审视一遍满意的点头:“那我就先告退了。”
  李明楼嗯了声。
  姜亮道:“夫人有事再叫我。”他看了眼桌子上,摆着一封相州武都督的来信。
  李明楼再次嗯了声。
  姜亮这才转身,刚迈步,李明楼又唤他:“姜先生。”
  姜亮忙转身,一手拂袖:“再写一封我的手腕也不酸。”
  李明楼笑了。
  姜亮也跟着笑了,将袖子放下来:“夫人做大事的人,写信这些小事,我能代劳就代劳了嘛。”
  李明楼看他没有说话。
  又是那种令人害怕的审视,这女子美目里藏着深潭,潭水幽暗。
  姜亮多看了一眼就觉得脊背发麻。
  她在看什么?
  李明楼不是在看什么,而是在想,上一世以为说书先生的姜亮,为她的悲剧不幸添了多少砖铺了多少瓦。。。。。。
  罢了,不想过去,至少现在,姜亮是在替她谋砖夺瓦。
  她笑了笑:“姜先生,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们抓来吗?”
  姜亮轻咳一声:“不是,请嘛。”
  李明楼道:“我要是说,我在梦里见过你们,你信吗?”
  姜亮脸上的沟壑瞬时绽开:“我早就知道,我姜亮非凡人,果然早已入仙人之梦境。”
  说罢大笑着跑出去了。
  李明楼愕然又笑了摇头,什么仙人非凡人,那梦境里她是混沌的蠢人,他是碌碌无为的庸人。
  其实这一世,她和他们也没什么变化,变化的只是选择和机会。
  不过也不是没变。
  李明楼低下头,看着桌上等待自己抄写给项南送去的信,比如她变成了项南这样的人。
  。。。。。。
  。。。。。。
  淮南道寒风并没有驱散街上的民众,街市比先前更繁闹,更多的货物摆满货架,为快要到来的新年做准备。
  虽然早已经习惯,但淮南道令兵们在街上疾驰,还是引发了一阵忙乱。
  “这是急行令啊。”
  “你看那旗。”
  “不对,这次多了一杆旗,是楚国夫人的旗。”
  “这是楚国夫人要出门?”
  “这是做什么去?”
  街上的民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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