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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侯-第1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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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急行令啊。”
“你看那旗。”
“不对,这次多了一杆旗,是楚国夫人的旗。”
“这是楚国夫人要出门?”
“这是做什么去?”
街上的民众聚集又议论纷纷,看着疾驰出城的兵马。
未了站在一间酒楼上,推开窗遥望。
“这就是去安东的信兵?”他说道,“夫人是要与安东的白袍军小项氏合作?”
室内一个文吏坐在喝酒,闻言点头:“应该是,前几天道衙已经决议通过了,安东毕竟是我们拿下的,河南道和白袍军占了便宜了,我们当然要要回些好处。”
未了道:“是要好处,还是送好处?夫人连大旗都送给项南了,岂不是坐实了她与项南关系匪浅?”
那文吏举在手里的酒杯一抖,洒了一片。
“未大人!你这说什么呢!”他呵斥,又压低声音,“不要胡说不要胡说,夫人的名声呢!”
未了道:“我看夫人并不在意名声,这时候赠旗,倒是要坐实谣言。你们道衙,当相劝啊。”
文吏似乎有些难以开口,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
“没有的事,劝什么劝,不要胡说。”他只含糊道,一面岔开话题,“你喝不喝酒?你怎么还没走?夫人宽宏,你和周将军请罪,她根本就不怪罪你们。”
听闻楚国夫人遇险后,周献和未了先是向相州去,走一段听到解了危难,二人便又来到扬州城,亲自拜见楚国夫人请罪,毕竟安守忠是越过了北线从东线进入淮南道,周献领兵的沂州,也算是防守失职。
当然,楚国夫人和淮南道并没有当回事,这件事与他们也无关。
周献离开了,未了没有走,一直留在州城,他为人低调谦和有礼,与淮南道衙的官员们多有来往。
听到文吏询问,未了关上窗坐回去与文吏继续喝酒:“再过几日就走了。”
文吏喝到醉意但不敢大醉,浅尝辄止便告辞了,楚国夫人仁善宽宏,但道衙里规矩可不少,他可不想贪杯丢了前程,这个世道有个正经前程很不容易了。
未了的随从将文吏送上马车,再回来见未了守着一桌残席坐着出神。
自从昭王过世后,未了一直很少发呆,他太忙了,要做的要学的事太多,连睡觉都定着时间,身边专门有随从看着,一旦超过了,就拿着戒尺把他打醒。
未了还睁着眼,随从不用拿戒尺打他,上前问:“大人,我们可以起程了吗?”
未了回过神看他:“马鞭你拿了吗?”
随从被问的一怔:“马鞭当然有,在车上呢。”
未了道:“你去拿来。”
随从不解:“做什么?”
要用马鞭,应当是下楼坐车啊。
未了将棉袍解开脱下,赤裸上身,露出白细的肌肤。
“抽我。”他说。
第一百零九章 众目睽睽之下
扬州城繁华如同盛世。
先前马江占据,作为守城叛军虽然残虐,但没有自毁城内,后楚国夫人围城,攻城守城惨烈没有持续太久,马江就跑了。
扬州城的城池和民众基本上是完整的保存了。
楚国夫人来了之后,引来无数人涌入,富商豪族流民乞丐形形色色,但道衙管理严苛,秩序有定,有钱的不能为所欲为,没钱的也能找到活路,扬州城更加繁盛。
冬日的街上人来人往,带着虎头帽的小儿被家人顶在肩头免得被挤到,也能看清街边商铺新换上的彩绢花棚。
雅致的酒楼和街边叫买的小贩相映成趣,两条街道相汇的宽敞地带还有一群人在杂耍。
人的跟头翻的风车一般,顶着大红花的猴子在一旁敲着锣转圈,大人孩子齐齐叫好。
围观的两个商人拍手叫好扔下几个钱,下一刻继续说话。
“天越来越冷,我需要备货,到底什么时候能运来?”
“不要急,山东那边太抢手,我还有别的门路,漠北那边多得是。”
“漠北太远了,一路上好多叛军之地呢。”
“想办法呗。”
他们看着玩乐,想着生意,或者大笑,或者眉头皱起,口中说到的叛军,似乎也变成了不算什么的大事。
他们这里有楚国夫人,神仙临世仁善爱民,万事无忧。
街上每个人都各有热闹,乐趣,喊声叫声笑声此起彼伏,直到有一处的声响超过了其他地方。
“打人了,打人了。”
打人?打架吗?
扬州城人多繁华,各种玩乐都常见,但打架斗殴不常见,官府对打架斗殴惩罚极其严重,轻则去做苦役,重则赶出楚国夫人治下。。。。。
楚国夫人治下可不是只一个扬州城,整个淮南道,宣武道也有一部分,沂州那边也不行,江南道那边也有楚军,山南道那边有夫人的情夫把持。。。。。
这四面是没路可走了。
敢当街打架,不是莽夫就是傻子,众人立刻涌涌去看。
挤过去才明白为什么喊的是打人不是打架。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赤裸的背上一道道血痕,站在他身后的一人啪的甩鞭子,鞭子抽在跪着的男人背上,顿时又添一道血痕,男人被打的向前趴去,以头撞地。。。。。。
“老奴有罪!”以头撞地的男人大喊一声,撑起身子,向前跪行一步,然后再拱起血淋淋的后背。。。。。
啪的一声,又一鞭子打下来。
四周的民众发出尖叫,孩子们被抱在怀里掩住眼睛,太吓人了,勾起了大家竭力遗忘的叛军占据时的暴行。
现在不是叛军占领城池的时候了,这种暴行立刻被四周的人质问。
“惩罚罪奴吗?主人私自打罚奴仆,可是要问罪的!”
“如果他犯了错,送官府,有官府定罪,私人不可打杀!”
更有义愤的人涌上来要夺下打人者手里的鞭子。
“诸位息怒!”打人的男人举起马鞭大声喊道,“这不是惩罚罪奴,他不是奴仆,他是官,他是沂州太守!”
官?
激愤的众人停下脚步拳头,打量这个跪在地上的人,官员太多了,淮南道的官员他们都还认不清记不全,更不要说沂州。
然后也才看到除了手握马鞭的人,旁边还站着一人,手里捧着叠放整齐的官袍官帽。
太守,是个很大的官呢,沂州大家也都知道。
沂州其实跟淮南道不挨边,离得还有些远,属于兖海道。
只不过沂州非说自己也是隶属淮南道,因为这是昭王遗言。
当初沂州危急,楚国夫人带兵驰援相助,虽然昭王遭了难,但保住了沂州万民,昭王感怀楚国夫人仁善,别人都靠不上,只能把他的属地属民托付给楚国夫人。
兖海道被指桑骂槐的骂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忍了,也并不在意,沂州位置上是属于他们,但作为昭王封地,从来跟他们没有来往的,给楚国夫人就给了吧,兖海道兵马不多,自身难保,这么多人这么多张嘴也是拖累。
“沂州那边的兵马是夫人留下的振武军。”
“那这个太守,也是夫人任命的?”
街边的人开始议论,原本的激愤平缓了一些,不是奴仆不是平民,是官的话。。。。。
大家询问:“这位大人是犯了什么错吗?”
随从没有回答,只拿着鞭子再次抽打,伴着鞭打声,痛苦的喊声,人扑倒以头撞地。
“老奴有罪!”未了趴在地上喊道。
他清醇的声音已经变得沙哑,疼痛让他整个人不住的发抖,但依旧撑着抖动的身子向前跪行,然后等待再一次的鞭打。
“啊呀太惨了。”
“这是向哪里去?”
“这好像是向楚国夫人宅邸。。。。。”
是楚国夫人封的官,有罪,所以这是楚国夫人在惩罚吧?要不然哪有人无缘无故自己鞭打自己。
既然是楚国夫人的决定,大家就不敢阻拦了,甚至不敢质问,楚国夫人肯定是没错的嘛。。。。。
只是。。。。。
鞭打声,扑倒声,痛呼声,男人白皙的后背皮开肉绽,膝头手掌额头也都磨破了,随着跪行路上留下一片片血迹。。。。。
扬州城上一次见血还是叛军占据的时候。
街上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惊惧不安咬牙噤声的看着这个被抽打跪行的血人。
他犯了什么错?受到这么可怕的惩罚,最关键的是,楚国夫人,竟然也打人。
打的好凶啊。。。。。
。。。。。
。。。。。
“这个未了跑到大街上被鞭打?”
“怎么没人管他?巡城差役呢?”
“巡城知道他是沂州太守,没敢轻举妄动。”
“说是沂州防线失误,让安守忠突袭夫人,他罪该万死。”
听到这里,宋观察使停下脚步:“这不是早就说过了?他和周献见夫人,夫人已经亲口说了与他们无关,说句不好听的,沂州的防线哪有这么长,他们跑来认错真是高看自己了。”
身边的官员们点头,又不解。
“是啊。”
“这未了怎么回事?”
“沂州跟夫人遇袭毫无关系,他们就是找借口过来看看的。”
“周献已经走了,未大人说在这里访友停留几天,怎么跑去大街上自残了?”
大家议论纷纷,这件事莫名其妙。
“难道真是夫人罚他?”有人迟疑一下问。
不会的,夫人从不罚人,宽宏大量,连那些投了叛军的知府太守官员们都能收纳不计过错。
“那就是未了疯了。”有人断言。
那个未了可不像是会发疯的人,他们多数都跟这个未了打过交道,进退有度,是个太监,但毫不让人生厌。
“那可说不准,本就是不全之人,又受了昭王之死的刺激,说不定心里早就不正常了。”
大家七嘴八舌越说越乱,宋观察使一挥手打断。
“不管是夫人真生他的气要惩罚他,还是他失心疯了。”他沉声喝道,“都不能让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自残。”
他走出衙门,看向通往衙门的大街上人群聚集,黑压压恍若乌云密布,原本明媚的扬州城蒙上了一层阴影。
“这是毁夫人的名声啊!”
楚国夫人是神仙般的人物,她仁善慈爱宽宏,她舍千金赠人,她从无私利,她亦无私愤。
她怎么可能因为一个不算罪过的罪过,如此暴虐的惩罚一人!
神仙不做这种事,善良明智的人也不会做这种事,做着这种事的往往是残暴昏庸之徒。
官吏们面色微白。
“快把他带回来!”
。。。。。。
。。。。。。
道衙这边还是慢了一步,未了已经被楚国夫人派来的官兵带走了。
此时他跪趴地上,鞭子扔在他身边,血不断的从身上流下来,光洁的地面上绽开了花。
纤弱的太监趴伏在血花中,像日光下正在融化的雪人,下一刻就要消失了。
李明楼的视线没有半点怜惜:“未了,你为什么要败坏我的名声?”
血花中的雪人慢慢的抬起头,纯净双眼看着上方端坐的女子。
“夫人,因为你的名声太好了。”
第一百一十章 一句旧事的提醒
李明楼觉得自己这一世重生,除了看清项氏,很多事变得古古怪怪,见到的人也都奇奇怪怪。
认识的姜亮刘范变的不一样,听过的韩旭也不一样,不认识的从未听过见过的未了更是。。。。
李明楼抬头看向门外冬日阴暗的天。
“如今这世道真是变的人不人鬼不鬼。”她说道,“美德高洁,仁善慈爱,君子名士,好名声都成了坏事了?”
未了道:“夫人,自来万事都是福祸相依,好事是坏事,坏事也是好事,名声自然也是如此。”
李明楼收回视线看向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要说,你这么做是为了我好。”
未了在血中躺着笑了。
“不是,我是为了我自己。”他道,“自从夫人封了楚国夫人,连续大胜,老奴就有些害怕。”
“你怕我?”李明楼道,“我有什么好怕的,我能用你做事,你做事,我不会理会你,做错了事,我也不会要你的命,你不想做事了,可以自己离去,我这样的人的,有什么好怕的。”
她看着未了。
“除非你不做事也不离去,只想作乱。”
未了趴在地上看坐在前方的女子,一半的视线是血红,一半的视线是雪白。
“夫人,我不是怕你。”他说道,“我是想起了以前的旧事。”
这屋子里并不是只有李明楼和未了,明面上元吉,姜亮刘范都在,暗处的护卫们更多。
听到他说这句话,李明楼没说话,姜亮先笑了,抬胳膊撞了撞刘范,低声道:“看到没,这就是谏言,一般都以一个古代的故事开头,跟过王爷的人真不一般,连个太监都会引经据典。”
他的姿态是低声,但这屋子里能有多大,每个人都听见了。
刘范不屑他这样,看着未了,直接道:“未大人,你要讲旧事讲故事讲什么都可以,但不是现在,而是做这件事之前来讲,先前讲是进谏,现在是胁迫!”
姜亮点头,他就是先说服夫人,然后才动手写信,可不是写了信再去跪在夫人面前讲道理。
未了在地上血水中,道:“是,老奴错了。”
刘范一甩袖子,认错认的这么快,分明是不认错。
“歪门邪道,无足挂齿。”他对李明楼道,“将此人拖出去,给民众解释清楚就可以了。”
楚国夫人的名声,还不是一个小小的太监能污蔑的。
李明楼看了眼未了。
未了在血水中趴着没有挣扎也没有反驳。
“老奴受罚是罪有应得。”他道,“老奴说了此事是为了自己,此事做了就无怨无悔,请夫人把我拖出去吧。”
李明楼道:“说完再拖吧,都费了这么大力气了。”
姜亮对刘范耸耸肩,道:“夫人心善呐。”
未了没有理会姜亮,头碰了下地以示感谢,道:“老奴年轻的时候在京城宫中,昭王和鲁王彼时还小,小儿玩乐做泥塑,昭王做的被我们这些太监们称赞了几句,隔日一屋子的泥塑就都被砸了。”
说罢在以头碰地。
“老奴讲完了。”
讲完了?元吉也忍不住看看姜亮刘范,再看李明楼,这说了什么?
刘范竖眉没说话。
姜亮哈哈一笑:“幼时的时光真是令人回味啊。”
他将话题岔开,李明楼却直接问:“是鲁王砸的吗?”
未了道声是。
姜亮对刘范笑:“不管是天子贵胄还是你我这样的俗人,小时候都这么顽皮。”
未了道:“鲁王因为先天有眼疾,自小就心胸狭窄易猜忌。”
姜亮摇头:“真是非礼啊非礼,这是说什么呢,我都听不懂。”
未了说的是有些含蓄,李明楼便直接问:“你的意思是,我现在就如同的昭王泥塑,因为名声太好了,陛下会不喜?”
姜亮一口呛了低声咳嗽。
未了看着李明楼,这一次干脆的道:“是。”
话说的这么明白了,大家就不能再装傻了,元吉面色微动,纵然知道四周护卫严密,还是忍不住看了眼外边。
刘范喝道:“大胆,竟然非议陛下,还是以小儿之事,童言无忌,你这个大人如此心胸狭窄。”
未了看向刘范:“小儿看到老,老奴这么多年虽然没有再见过鲁王,但老奴相信鲁王性情依旧。”
说罢再次叩头。
“当然这只是老奴的想法,夫人信不信,夫人自己做论断。”
姜亮指着他,一脸不忍睹:“话你都说完了,还叫别人说啥?你这人怎么这么坏?”
刘范不屑:“你这太监真是可笑,现在是什么时候?天下大乱,陛下流落在外,叛军贼子占据京城,四方兵马混战,楚国夫人一力抗敌,你现在跑出来说这种话,是不是太早了?”
他们一人一言,说给未了听也说给李明楼听,李明楼坐着没有说话,也没有听他们说话。
未了说,夫人信不信自己论断。
她当然是信。
未了看着鲁王长大,她则是看着鲁王称帝。
鲁王先前在大家口中是个模糊的人,二十年被扔在远离宫廷的地方,没有受过任何王储的学习,在叛乱中仓促登基。
新帝谦逊卑微,似乎很好说话,又很不好说话,他依赖朝臣们,又不相信他们。
随着战事的越来越稳定,叛军的节节败退,皇帝也在朝臣们眼里越来越不可测。
姜亮有一次喝醉了说过一句:“没有什么不可测,陛下其实就是满怀恨意。”
恨什么?恨叛军?
姜亮幽幽一笑,说出一个令她很不解的答案:“恨朝臣。”
朝臣辅助了他登基,平定叛乱,重整大夏,这不该是感激怎么反而恨呢?
“就是因为他们做的太多喽,他们功劳太大喽,皇帝一辈子抬不起头喽。”他醉眼朦胧,嘿嘿笑压低声音,“没有人想一辈子抬不起头,更何况他是皇帝,谁让皇帝抬不起头,皇帝就恨不得砍掉他们的头。”
李明楼觉得他是醉糊涂了,功劳越大皇帝越恨,那大家都做庸臣,国亡了皇帝就高兴了?
然后,李氏就被灭族了。
李明楼伸手摸了摸脖子,李氏被杀是项氏动的手,但没有皇帝的允许,项氏怎么动手!
而且他们被杀的罪名是,谋逆。
谋逆,父亲十年积蓄的兵马几乎在平叛中耗尽,那些将士们的血还没干呢!
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仅仅项云说他们谋逆,皇帝就信了?不可能的,皇帝不是瞎子聋子,他从叛乱登基又看着叛军平定,剑南道李氏是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
因为李氏功劳太大了,他能当皇帝都是因为别人的功劳,功臣的声名会永远压在他这个皇帝头上,所以他要除掉他们,然后他就能挺直脊背抬起头了吗?
功劳越大,皇帝越恨,名声越好,皇帝越嫉。
“未了,你这个太监,你心里太阴暗了。”
“你们以往在宫廷阴私下作暗斗也就罢了,现在走到了人前被称一声大人就应当光明磊落。”
“你在想什么我知道,昭王与鲁王不和睦,昭王已故,你就要挑拨。”
姜亮刘范呵斥未了的声音还在继续,未了趴伏在地上一语不发,如果不是他还睁着双眼,大家都要以为他已经死了。
“此人执念入骨。”刘范道,“不用再说了。”
李明楼听到这里差不多了,道:“把他带出去吧。”
厅内三人看过来,那么就按照姜亮刘范说的那样,对民众解释一下,此人自编自演自罚,与夫人无关。
李明楼迎着三人的视线,道:“把他扔到门外,不用管他。”
此言一出,元吉愣了下,他觉得小姐说的似乎跟姜亮刘范说的一样,但又不一样。
在血水中被抽走了魂灵的未了则抬起身子。
“夫人!”他伸手向前爬去,高喊,“夫人宽恕啊!夫人宽恕我!我知错了!”
随着他的爬行,血在地上蔓延,翻开的皮肉,嘶哑的哀求,高高伸出的手,令人心悸。
李明楼看着他,道:“拖出去。”
。。。。。
。。。。。
楚国夫人的后宅门砰的打开,让挤在街上的民众嗡嗡的议论声一停。
一个人被扔出来,民众们的惊呼声嗡嗡声瞬时又如旋风而起。
“是那个沂州太守。”
“怎么样?他还活着吗?”
“楚国夫人,宽恕他了吗?”
无数的声音扑来,门砰的关上,只留下血人般的未了躺在地上,没有人给他们解释回答。
人群围上来,又不安的退开,想要搀扶未了,伸出手的又迟迟不动。
这个人好惨好可怜,但夫人原谅了他?还是没有?
夫人如果原谅他,他们可以搀扶救护他,夫人没有原谅的话,他们怎能违背夫人?
每个人的神情都迷惑不解,不知所措。
第一百一十一章 旁观者皆清
宋观察使赶过来时,楚国夫人的后院很忙乱,叮叮当当人来人往。
“事情怎么样?”宋观察使拍了拍揣着袖子站在廊下的姜名。
姜名见是观察使大人,点头道:“窗户已经拆走安好了,地砖要两三天才能好。”
什么意思?宋观察使一怔。
“地面染了很多血,脏了换一下。”姜名解释,“给夫人先另准备个屋子。”
换个屋子住就换个呗,拆窗户过去是什么意思?这些无关紧要,宋观察使又忙甩开这个念头,急急道:“名爷,我问不是这个,未了这件事夫人要怎么样?外边可是越传越不像话了。”
。。。。。
。。。。。
未了被扔出去两天了,来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询问也越来越多。
未了的随从找了一个大夫,给他灌了药,并没有包扎伤口,只是保证他不会死。
未了灌了药有了力气,继续在门外跪着,问他怎么了,他也不说话。
楚国夫人后门有人进进出出的时候,民众就会询问,进进出出的人对此视而不见,也自然不回答,老门房倒是会看几眼,听到询问会答两句。
“他啊,犯了错呗。”他说道。
错是让叛军越过防线夫人遇险吗?民众再问,老门房就不说了,只摇摇头关上门。
但这一句话就足够了,消息飞一样的在人群中传开。
这个未了真是因为触怒了楚国夫人被处罚。
来围观的民众指指点点神情复杂,不再质问也不再同情,他是犯了错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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