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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世繁花不如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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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嘿,小哥儿,要不要尝尝我们祖传的灌汤包?两文钱一个,绝对美味!”一个包子小贩热情地对飞白说道。
  飞白一时兴起便买了三个,怀里抱着两个,嘴里啃着一个,慢慢地在涌动的人群之中向前走。
  走着走着,一座酒楼赫然出现在飞白面前。比起这大街之上其他小巧玲珑的屋舍,这座酒楼辉煌宏大,极是显眼。她仰头看去,只见这酒楼红砖琉瓦,装潢得极其华贵醒目,一块镶金大匾上书写着龙飞凤舞的四个字:华风酒家。
  这原来就是杏花村店小二口中的扬州第一酒楼?飞白在外面细细看了一会儿,提脚便走了进去。
  走进大堂,飞白要了上等的女儿红,一边饮着珍贵的名酒,一边继续啃着方才摊上两文钱一个的包子。这奇特行径颇引得旁人侧目,飞白当作没看见,依旧我行我素。
  事实证明,不管不顾的特立独行总是会遭报应的。飞白刚吃到第三个包子的时候,便发生了古怪的事情。
  “我听嵇老弟说扬州城来了一名俊秀小少年,看来就是你喽?”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自飞白身后传来。
  飞白冷不丁一惊,回头望了一望。
  只见门口正站着一名穿金戴银的富家青年,身后还带着四五个家丁。那富少看上去二十多岁,又高又壮,长着一张沉溺于酒色的大脸,一双眯缝小眼中满是贪婪,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
  “果然是天香国色,跟你比起来,草香楼那些小倌简直都见不得了!”那富少啧啧称赞。
  什么少年小倌,乱七八糟的?这个人是在跟他说话吗?飞白皱皱眉,装作没看见,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
  那富少见她没反应,挑眉道:“怎的,你这小子恁在装傻?告诉你,本少爷就是嵇原的表兄冯天统!怎么,嵇原没向你提起过我不成?”他一边说,一边抬脚向飞白走了过来。
  什么嵇原,冯天统?飞白压根就没听过这两个名字。眼看着那富少冯天统越走越近,她放下酒杯,皱眉道:“这位阁下,你认错人了,还望自重!”
  谁知那冯天统不但没有停下,反而又靠近两步,嘿嘿笑道:“没关系,没关系!小美人,你可知华风酒家乃是我冯家的地盘,你不需任何顾虑,就承认了吧!我知道你受了伤中了毒,若你还想活命的话,不如先到本少爷这里来,本少爷帮你去跟嵇表弟求求情,再把你带回府上好好疼你,让你爽个痛快,不枉此生,如何?”说着,他一双小眼睛盯着飞白,垂涎三尺,似欲一口把她吞掉一般。
  飞白听到这毫不掩饰的淫辞秽语,再看到冯天统色迷迷的眼神,不由得吓了一跳。难道这就是传说中有断袖之癖,强抢良家民男的富绅恶霸?
  眼看那张油腻腻的大脸越靠越近,飞白一阵恶心,毫不犹豫,“啪”地一声,一个耳光将冯天统掀翻在地。
  “哎哟——”冯天统膨地一声摔在地上,酒楼登时一片大乱。那四五名家丁飞快赶上来将他扶起。
  冯天统被搀扶着站了起来,又惊又怒:“反了你了!快快,把这混蛋小子给我捉下来绑了!”
  家丁们应声,一齐向飞白扑了过来。飞白更不答话,拿起酒杯酒壶,桌子板凳纷纷向他们掷去,夹带劲风阵阵,一砸一个准。
  家丁们唉哟咿呀倒成一片,冯天统气得跳脚,连声大呼:“快来人!给我揍这个小子!快快!”
  店里客人早跑了个干净,那店小二和账房先生哆哆嗦嗦地从内堂拿了些斧头菜刀,战战兢兢地凑上来助战。
  飞白哭笑不得,无视他们,迈过横在地上□□的一众家丁,一把揪住兀自在原地吆喝不已的冯天统,提着他的领子将他拽向门口。
  冯天统犹在大喊大叫:“混蛋刁民!你可知道老子的身份?老子随便拿银子也能把你这个狗娘养的小杂种砸死!快放老子下来!否则我叫一百个男人来,戳烂你的后面!”
  飞白哼了一声,扬手便打,啪啪啪啪连打了冯天统十几个巴掌,冯天统的脸顿时肿了起来,痛得他头晕眼花,再也骂不出声了。冯天统拼命挣扎,却发现自己竟完全挣脱不了这个看上去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少年的掌握,再看到飞白手掌又即将落下,更是恐慌:“不要打了,不要打了!放了我!你,你要什么?你想要多少钱,我都能给你!”
  飞白呸他一口:“谁要你的臭钱?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强抢民男,你还要脸不要?”
  冯天统惊魂未定:“不要,啥都不要了!大侠饶命,饶命!”
  飞白不由好笑,威胁他道:“若你肯发誓,以后再敢做这种破烂事,就烂手烂脚烂口舌……该烂的地方都烂掉!你若是不肯,我就先替老天帮你应誓了,怎样?”
  冯天统立即赌咒发誓:“如果我冯天统以后再敢做这种破烂事,就让我烂鼻烂嘴烂几巴烂后面……”
  飞白听他越说越不堪,眉头一皱,提着领子把他又扔回酒楼大堂,不再逗留,扬长而去。
  自己还要赶路,哪有时间陪这些土豪乡绅嬉戏玩耍?今日天色已晚,找个地方落脚,明日一早去运河搭船才是正经!飞白的身影轻如飞燕,飞快地消失在夕阳的余光中。
  冯天统摔得浑身疼痛,半晌才咬牙站起,狠狠地甩开试图扶起他的家丁。
  他望着飞白远去的方向,恨恨地道:“待我将此事告诉了表弟……你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小畜生,大爷迟早要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

☆、月凝白衣(二)

?  是夜,扬州晚,明月升,万物悄无声息,只有运河上灯光点点,隐隐传来画舫里的歌声。月光下水波潋滟,秋风寒凉,树影婆娑。江南之秋,仍是美进了骨子里,令人惊叹,亦令人默然。
  飞白在一家小客栈打尖住了店,晚上无事,一个人挂着小包袱闲步来到运河旁边,仰头望着这深秋美景,想到自己曾在古籍之上读过的那些诗句,想到二十四桥明月夜,想到谁家唱水调、明月满扬州……时而微笑,时而又轻轻叹息。
  直到她看到了一个人。
  就在她目所能及的前方,一座玲珑小亭之畔,站立着一名少年。
  飞白停了脚步,有些惊讶地望着这个人。
  这少年面对运河长身站立,安静得如同一尊冰雕。他一身白衣在秋风之中飘动,在这无边黑夜,显得如此张扬,却又萧瑟而凄冷。他仿佛那天上明月的化身,又似月下遗世而独立的谪仙,就这样出现在这宁静而深邃的夜晚,如此突兀而又自然。
  飞白心中一动,不自主地悄悄迈步向他走去。
  少年正在出神,并没有觉察到飞白的靠近。就在飞白走到数丈之内,快要看清他的脸时,突然一个人影闪动,似鬼魅一般出现在白衣少年的身后。月光之下,来客身形高大,一袭紫色衣衫随风飘动,显得甚是华丽而诡异。
  这紫衣人身手极是高明。飞白一凛,迅速俯身,藏于一块大石之后。
  少年觉察到身后之人的到来,慢慢回转身,与紫衣人相对而立。
  “属下见过小少主。”紫衣人躬身行礼,声音铿然作响。飞白忽然觉得这声音似有几分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究竟是何人。
  少年淡漠地点点头:“先生一路辛苦。”
  他的声音清朗悦耳,却带着极重的疲惫和倦意。
  紫衣人一笑:“不敢,属下正领命在苏州做事,听得小少主急信,哪有不尽快赶来的道理。不过……”他微微一顿,说道:“听闻小少主此次带来十二名高手,竟已全部被杀?”
  少年沉默片刻,方道:“是。”
  “连小少主也受了伤?”紫衣人注意到少年肩上被剑划破的伤口。
  少年点点头。
  紫衣人却没在意,自顾自道:“素闻嵇家当家人心狠手辣,此次竟单单对小少主手下留情,看来也是有所顾忌了。”
  少年双目微眯,闪过一丝凛冽。但这仅仅是一闪而逝,他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紫衣人叹气道:“若是少主亮出身份压住他们也便罢了,只不过……呵呵,主子若是知道小少主连这点小事儿都做不成,只怕不会高兴的。”
  少年压低声音道:“这是父亲对我的考验,我当然明白。”
  紫衣人一笑:“小少主也不必担忧,属下自会回京调派人手给您,只不过一去一回路途遥远,小少主须得在扬州呆上一段时日了。”
  
  少年闭目片刻,又睁开眼睛,说道:“有劳先生费心了。”
  紫衣人微微躬身:“谨遵小少主吩咐。”他嘴角隐然闪过一丝笑意,回身而去。随即,紫衣人悄无声息地一跃,便消失在浓浓黑夜之中,身法之快,连飞白也不禁大为叹服。
  少年再次被单独留在了河边。黑夜里,长河寒风阵阵,吹得他单薄的衣裳飘动,露出肩上被剑擦出的伤口。
  疼痛袭来,少年皱了皱眉,用衣襟按住伤口,借着月光,却见那血呈着微微的紫黑色。
  少年脸色一变。
  飞白正犹豫着要不要自石头之后出面,上前结识一下这名风姿不凡的少年,正纠结着,突然听到一声痛苦的□□。她忙自石头背后探出头,只见那少年突然躬下了身子,左手按在右肩之上,身体颤栗不已,状极痛苦。
  飞白大惊,连忙从藏身之处跳出,不管不顾地跑上前来,关切地问道:“你怎么了?”
  少年纵使似正在被毒血折磨,但还是被突如其来的飞白惊讶到了。他抬起头,强忍着痛苦,问道:“你是……”
  飞白亦抬头,与他四目相对。
  这少年看起来大约十七八岁,脸如瓜子,秋水双瞳,眉心一颗血红的朱砂痣,面容极为清秀不俗,面色却极其苍白,双眉紧皱,神情痛苦。
  短暂的对视过后,飞白迅速低头看向他的肩头。只见他右肩之上一道半尺长的剑痕,看起来极为可怖,紫黑色的毒血不断渗出,而伤口下的青炯U世┥⒅疲踔燎秩肓瞬本钡慕盥觯�
  飞白虽然不懂毒理,但以此情此景看来,只觉此刻情势极为危急,当下顾不得许多,俯下头来,唇压在少年的伤口之上,张口便吸。
  少年大惊:“这位兄弟,不可……”
  没等他闪躲,飞白已将数口毒血吸出,再加以手劲推拿,毒迹渐渐从脖颈退回,再到后来,伤口渗出的血慢慢变为正常的红色,飞白松了一口气,看来这毒应该是不会致命了。
  少年惊讶地看着这一切,直到飞白满意地从自己衣上撕了两块布条包扎好伤口,抬起头来看他。
  少年犹豫道:“这位兄台,敢问您……”
  飞白一愣,突然反应过来,登时感到无比窘迫。自己二话不说,冲上来便帮一名陌生男子以口解毒,幸亏现在扮的是男装,否则真要羞得钻地洞了!
  “我……我只是偶尔路过此地,听到河边有人声,便过来看看发生何事,不想见到兄台情境危急,所以……有所冒犯,还望包涵。”飞白慌忙地解释道,有些语无伦次。
  少年面容舒展开来,温和地说道:“谈何冒犯?大恩不言谢。不知兄台……”
  话未说完,运河之上突然传来一声轻蔑的冷笑。
  飞白一惊。这笑声虽轻,源头却在那数丈之外,在凉凉的晚风之中,更显诡异。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河面之上一艘画舫缓缓向岸边而来,船头之上站着四五个男人,为首一名美服青年,手持一柄折扇,一脸冷笑地向他们看来。
  少年眯起眼睛:“嵇原!”
  嵇原?这是飞白今日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无巧不成书,这莫不就是白日里那个纨绔富少冯天统口中的嵇表弟?飞白望了望他,只见此人大概二十多岁,身形高瘦,面容堪称英俊,倒是比冯天统器宇轩昂许多。只是他神情极为倨傲,眉目间尽是毫无掩饰的狂放阴戾之气。
  一时间画舫近岸,嵇原看了看少年,又看了看飞白,暧昧一笑,啧啧道:“瞧瞧,瞧瞧!原来你这小哥儿当真有龙阳之好,干脆跟了我表哥,富贵双全,有什么不好?怎么听说你居然不听话,还将冯表哥打了一顿?”
  少年皱眉:“什么?”
  飞白也是一愣。
  嵇原挑眉道:“怎么,自己做的事倒不敢承认了?嵇家庄一场恶战,居然让你这个不会武功的小子逃了,我知道你身上有伤,逃不远,懒得去追,干脆告诉冯表哥,让他去捡个现成便宜,想不到你小子元气未伤,竟还打了他!哼,晚膳前我刚刚答应了冯表哥,你要么乖乖跟我回去老老实实伺候他,要么……就干脆把小命交代在这里吧!”嵇原眼中精光一闪,突然显现出了恶狠狠的光芒。
  听了这话,飞白渐渐猜出了前因后果。看来眼前这名白衣少年,才是冯天统白日间真正寻找的对象。而自己却被冯天统缠上,还误打误撞将他修理了一顿。虽然那冯天统的确是罪有应得,但她如何能让自己闯下的祸算在少年头上?
  飞白正要出言,却听得那少年淡然一笑:“好,我跟你走。”
  飞白一惊,连嵇原也是一愣。他原以为凭这少年的脾性,定会跟他胡搅蛮缠,斗上一番,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莫非其中有诈?嵇原想起白日里这少年如鬼影般的逃脱,又想起方才跟他说话的那名来去自如的绝世高手,心下起疑,一时间沉吟不决。
  少年冷笑道:“堂堂嵇家大少爷,做事原来也是这般拖泥带水。如何,我可是险些死在你的剑毒之下,你该不会竟然还怕我?”
  嵇原慢慢眯起眼睛:“你那十二名侍卫,被你藏去了何处?”
  少年答道:“他们被你重伤,全都死了。”
  嵇原盯着他道:“我派人在扬州掘地三尺,为何没能发现他们的尸体?”
  少年轻笑一声:“哦?那么他们大概只是藏了起来,夜深人静之时去寻你索魂罢了。”
  嵇原脸色一变,怒喝:“你这小儿,死到临头,竟还敢出言戏弄我!”
  少年面色不改:“怎样?若是你不想抓我,那我明日一早就搭船离开扬州,不劳远送了!”
  嵇原咬牙切齿地问道:“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那少年摇头道:“什么也没有。只是,若我顺从你的条件,你须得放了这位兄台,不得找他的任何麻烦。”说着,少年看了一眼飞白。
  他的双眸如光洁的墨玉,纯净而深邃。飞白一怔,回望着他。这少年束手就擒,甘愿落入恶人之手,就是为了素不相识的她么?
  嵇原亦是一愣,顿时放下心来,心想这少年一番故弄玄虚,原来就是为了救自己的小情人!嵇原瞥了一眼飞白,笑了起来:“原来如此!你这小哥儿,想不到还是个情种,哈哈!罢了罢了!横竖你这个小姘头本少爷也没甚兴趣,就放了你的相好……”
  嵇原左一个姘头,右一个相好,飞白不由得大怒,大步上前,吼道:“你这浑人,跟你表哥果真是一类人,一般无二的无耻!”
  嵇原没想到飞白会突然站出来,短暂的惊讶过后,他大笑起来:“我跟我表哥怎么会是一类人?他跟你们两个才是一类人。”他故意将“一类人”三字咬得甚重,他身后的几名随从均吃吃地笑起来,声音之暧昧猥琐,连少年都皱起了眉头。
  飞白不怒反笑:“是吗?横竖我已经将冯天统揍成了猪头,现在再给你一点教训,你就知道谁和谁是‘一类人’了!”话刚说完,飞白瞬间欺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向嵇原劈去。
  嵇原万没料到飞白一个小小的瘦弱少年竟然身负绝技,一不留神,“啪”地一声,脸上清脆地挨了一掌,一个红红的手掌印登时肿了起来。
  一时间风云突变,嵇原及其随从们都愣了,少年更是怔住,所有人都呆呆地望着飞白。
  飞白迅速退回,一把抓住少年的手,低声道:“跑!”少年被她拉着跑了起来,两人飞快地沿着河堤飞奔。此处河道正值弯角处,两人拐了一个弯,竟然立时消失在树石之后,不见踪影。
  嵇原回过神来,惊怒交集:“给我追!”
  转过河道弯处,飞白暗叫糟糕。前方一马平川,已躲无可躲。他们背靠大石,面前只有河岸边一树柳枝柔柔垂下,在晚风中微微飘拂。
  飞白回身,对少年道:“站在这里不要动。”
  少年点了点头。飞白轻轻踮起脚来,扯住一根柳枝,将其折下。柳枝柔韧,直如长鞭。
  还好欧阳鉴在教她鞭术之时没怎么偷懒!飞白正想着,身后的少年伸手搭上了她的肩。
  飞白回首,与他四目相对。
  少年微笑道:“与君共战!”
  他苍白俊秀的脸上笑颜微微,飞白心中莫名一阵温暖,点了点头。
  随即不过转眼工夫,嵇原带着一行随从已经赶到,将他二人堵在大石之前。
  嵇原冷笑,面部扭曲而可怖:“你小子看着瘦弱,胆子倒是不小!竟敢在本少爷头上动土,敢是活得腻歪了!统统给我上!”
  话音刚落,嵇原身后五名大汉均亮出大刀,向他们猛冲了过来。一瞬间,明晃晃的杀气铺天盖地,如轰隆雷电般撕开这宁谧的黑夜,狰狞地向二人袭去。
  ?

☆、月凝白衣(三)

?  “啪!————”
  随着这响亮的一声,飞白一鞭抽过,两名大汉不防,竟被重重抽中,登时被打进运河,溅起水花无数。
  其余三名大汉一惊,对望一眼,均发觉面前这瘦弱的小子绝非泛泛之辈,却又不能在主子面前显出退缩之意,只得提起大刀,纷纷向飞白砍去。
  而飞白自出谷以来,第一次有了施展武功惩恶扬善的机会,怎会不好好发挥一番?她打起精神,一套“落花鞭术”施展起来,长鞭如绿雨般散开,如同凛冽秋风横扫落叶,竟将那三名持刀大汉打得左支右绌,连连败退。
  嵇原站在一边看着战局,慢慢眯起双眼,脸色越来越沉。直至飞白一个腾翔跃至空中,将剩下的三名大汉统统打进了运河洗冷水澡,嵇原突然将折扇收起,手臂一挥,数枚钢钉突然自扇中射出,直射向空中的飞白!
  少年惊叫:“小心!”
  飞白只觉数股细细的白光迎面而来,心中一凛,奋力挥鞭,将几枚钢钉打落,不幸还是独独漏过一枚,直向着她的额头刺来。情急之下,飞白急忙仰头,那钢钉擦着她的头顶飞过,然而还是打中了她的头巾。顿时之间,头巾散落,飞白一头长发在夜风中凌乱飞舞,宛如月下起舞的仙灵。
  飞白一个后翻落在地上,脸色凝重,盯着嵇原。
  是机关扇!飞白暗暗着急。她的柳鞭柔韧有余,灵活不足,对付大刀还好说,而对付钢钉这类暗器,却绝非上上之选!
  少年惊讶:“姑娘……”
  嵇原刚刚得意片刻,待看清了飞白的脸,却又惊怒交集:“我道是个臭小子,原来竟是个娘们!”
  飞白哼了一声:“娘们又怎样?你若是识相,就赶快滚得远远的,否则,我将你一起打进河水里喂鱼!”
  嵇原回过神来,哈哈一笑:“当我是傻子么?就凭你那笨家伙,怎可能挡得住我的金铁扇、透骨钉?我劝你们两个还是乖乖地束手就擒,跟我回府听候发落,否则——”他举起手中扇:“我这一扇可发数百枚透骨钉,就凭你那根细柳枝,就算能拦下大部分,也早晚有一两根能□□脑门之中罢?哈哈哈哈!”
  嵇原笑了一会儿,眼光一扫,又看向飞白,暧昧一笑,变了一番腔调说道:“尤其是你,小娘们儿,没想到你眉目这样清秀,回去喂些□□废了武功,再打扮打扮伺候少爷我,包管你不虚此生……”
  嵇原用扇子指着二人,奸笑着慢慢走近,之前几名被打入运河的大汉也游到了岸边,陆续地爬上岸来。眼看情景紧迫,飞白暗自着急,却突然听到身后的少年轻笑一声。
  “嵇原,吹牛吹这么大,也不怕闪了舌头?”他的声音清亮,打断了嵇原肆无忌惮的言语。
  嵇原笑意顿敛:“什么?”
  少年冷笑道:“你手中金铁扇乃是当朝第一工匠夏沉戟所制,机关精巧,许多年来也就制得三柄。三柄之中,仅有一柄可连发数百枚钢钉,而其余两柄,均不过只有一发十余钉而已。据我所知,可发数百钉的金铁扇如今在京城贤王府之中,所以你手里拿着的的,也不过是一发即尽的次品而已。不过是空壳扇骨一枚,竟还敢拿来威胁人?”
  嵇原脸色一变:“你!”
  飞白听得明白,登时领悟,更不等待,趁嵇原不备,长鞭一挥,鞭梢正中嵇原腰间。嵇原登时如断线的纸鹞一般向后飞去,正好跌在河岸边刚刚从河里爬上来的一名大汉身上,那大汉唉哟一声又跌回了河中。
  嵇原咬牙切齿地站起身来,突然扇指夜空,一道细细的烟花从扇中喷出直升而起,在夜空中绽放出红色与黄色的烟火。
  少年脸色一变:“糟糕,他要叫援兵了!”他一把拉住飞白:“姑娘,我们快跑!”
  飞白不明所以,见少年神色凝重,只好跟着他跑了起来。
  嵇原在后面疯狂地哈哈大笑:“跑?哈哈!我嵇家富甲天下,你们得罪了嵇家,还想活着踏出扬州一步?”
  话音刚落,远方突然传来得得马声。少年一凛,停住了脚步。飞白亦是一惊,放眼望去,在黑暗笼罩的远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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