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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宅斗-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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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渊一起身,眼中清明,全没有才睡醒的样子,朗声道:“进来。”
  一群婢女鱼贯而入,施礼、穿衣、铺床、梳洗,井井有条,错落有致。凉风紧随其后,手上是我的衣衫。我取了衣衫自己换上,凉风帮着我理好细处,然后帮我梳头。
  铜镜里,最后是我挽着发。
  彼时年幼,阜家还在。瞧我娘亲挽发,觉着好看,便缠着要梳成那样的头式,被娘亲逗趣,说我思嫁。用膳时娘亲又拿出来打趣,一家人笑作一团。他们没少展望过我日后嫁的是哪家公子,我总说要找个手巧的能帮我挽发的,定要挽得比娘亲还好看。
  娘亲笑颜宠溺,说她等着。
  我想过千万种嫁人后的光景,唯一没想到的是,娘亲最终也没能等到我嫁人,不止娘亲,当年笑作一团的没一个等到。
  “小姐。”凉风轻声叫我。她是阜家婢女,后来阜家没了她就跟了我,如今又随我来了渊王府,叫惯了也就没改口。
  “以后改口叫王妃。”
  我吩咐完起身,跟着早等在一边的李渊一一道出门。这是渊王府,还有个厉害的太妃,想得多些总是没错的。
  婢女说太妃一早等着了,一路上也就没多耽搁。
  大堂里。
  太妃居上座,两个李渊一早先娶的侧室在右手边空了个位置顺着坐了,左手边空了个位置,接下去坐着的是清乐公主,是个十六七岁岁的好看姑娘,是太妃在生下李渊一四年后所生。当初李渊一离宫建府,既是带了太妃一道,清乐公主也就跟着一起了。
  见着我和李渊一过来,下人在太妃面前放了两个蒲团,婢女拖着茶盏上来。跪地施礼,我接过茶递给太妃道:“母妃,请用茶。”
  太妃接过茶冲我点了点头,用杯盖刮了刮杯沿,呷了口茶水,就搁在了桌案上,递了个红包过来,整个人端庄得厉害。
  “母妃,请用茶。”
  李渊一接过茶杯嚯地递过去,好像带着风,面上笑颜晃眼。一双眼巴巴地盯着,愣是让太妃喝了半杯茶,才乐呵呵地转了视线去桌案上的红包。
  太妃搁下茶,把红包递过去,出言训道:“老大的人了,还没个正行,成什么样子。”
  李渊一把红包塞给我,扶我起身,半点不在乎道:“母妃,你凶巴巴的,要吓着南箫了。”
  他就这么叫了出来,实在自然。昨日我对他提了句自己改名南箫的事,这一叫,算是知会众人吧。
  太妃神色不动,只偏头吩咐管家道:“李良,你今日督着王爷拟个文书出来,送到顺天府去,贴出来,昭告下王妃改名一事。”
  “还是母妃想得周到。”
  李渊一笑颜讨巧,牵着我走到左侧位置,抬脚踹着清乐公主往后移一个位置,扶我一道落座。
  因着我进来起身一直站着的两个侧室这才过来见礼道:“见过王妃。”
  我点点头。凉风将事先备好的两支步摇分别给她们,她们谢过我,回了位置坐好。
  李渊一偏头瞪清乐公主,即便是不愿,清乐公主也凉凉地叫了句王嫂,却是没有要起身的意思,姿态随意。我点点头,凉风适时送上了一套白玉吊坠,玉质很好,雕工更是卓越。
  清乐公主几不可见的眸光一闪,我就知道送对了。坊间传闻清乐公主有收藏扇坠的喜好,这般好的吊坠定能得了她青眼。
  这吊坠本是一对儿,早些年随李淳风路过蓝田,在晴日里进玉山,得了一块生烟白玉,请当地的师傅打磨成了吊坠。我收了一只,另一只在李淳风那里。后来我在舒妃那里见过一只发簪,上头镶着白玉,正是李淳风吊坠上的。不是没有同等素质的白玉,只是李淳风大概不知道我曾在吊坠上做过记号,想着天下无双。却不待与他提及,就被他转手了。
  如今思及,当初拿着吊坠笑得失了眉眼的李淳风,也不知讽刺的是谁。这吊坠瞧着碍眼倒不如给了喜好之人,反倒得一个好。
  “李良,备膳。”
  李渊一吩咐一声,侧头问我饿不饿。李良望向太妃,见着太妃点头,匆匆下去,不一会儿就有下人送了糕点上来,搁在位置间的桌案上,茶水备齐。
  太妃淡淡道:“皇上待会儿过来一道用膳。”
  我安静地坐在一边,不喜不悲。
  李渊一不悦道:“他来做什么,难不成宫里已经败落到一顿膳食都吃不起了不成。”
  以前每每远远见着李渊一,他都是笑颜明朗地凑在李淳风面前,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这般厌烦的情绪倒是头次见。
  太妃咳了一声提醒,蹙眉,颇为不满的样子。
  “本来便是。”李渊一不耐烦道,“以前因着南箫,本王要忌惮着,现下他还有什么能叫本王瞧上眼的。”
  太妃的目光扫在我身上,我沉声不语,事不关己。我不过是个草民,走运得了个王妃当当,他们皇亲国戚之间的纠葛岂是我能左右的。曾经年幼,尚且能凭一腔欢喜,来点阴谋算计,如今却是不想了。
  “母妃你凶南箫亦是无用。”李渊一锋利神色扫了回去,理直气壮地用眼神交锋一阵,才不情愿的妥协道,“顶多,本王不主动寻仇。”
  我倒是不知道李渊一和李淳风之间还有寻仇一说,以前腥风血雨的十二年,我陪着李淳风寸步不离,却没这方面的印象,那么就是我被囚在皇宫里的那三年发生的事。凉风也没什么消息传来,毕竟李渊一太安分了,除了打仗就是在渊王府呆着,连朝堂是朝哪开的估计都不知道。不过这都于我无关了,我只求近几年渊王府安稳无事,叫我能安于一隅。
  李良很快回来,手上是一堆厚厚的账本,尽数摆在了我身侧的桌案上,默默退至一边。
  太妃开口道:“那是渊王府内外用度的账册,之前因着没有主事的一直由本宫掌管,如今既有了王妃,就由王妃来掌管。这渊王府上下,前后左右,王妃也要趁早熟悉起来。”
  “是。”
  我应声。
  李渊一却是多有怨诽,道是我才进的渊王府该慢慢熟悉才是,至于执掌渊王府可以慢慢来。不过被太妃瞪了一眼,加之我应下了,他也只得收口。
  太妃慢慢悠悠道:“既是渊王府的王妃,不论出去还是在府上,代表都是渊王府,府上有几个乱嚼舌头的小蹄子,王妃要学着处理了,省的一些琐碎事还要麻烦王爷。昨儿个是王妃大婚,本宫也就代为处理。倘若王妃日后还如昨日这般诺诺,丢得就是渊王府的脸面。”
  高座之上,太过威仪,大堂里静得厉害。
  我起身屈膝施礼,颔首应下教诲。本就想好要演戏的,这每一个出场的,总要搭好戏份。
作者有话要说:  

  ☆、东风怒放(三)

  
  庭院里,此起彼伏的棍棒之声,其中间杂着两个姑娘凄厉的求饶,是昨日在我屋外说是非的两个丫头,硬要说起来,其中一个实在无辜。不过我素来不是什么心善之人,否则也不会得个千古毒妇名头。
  太妃让众人一道去庭院里看,颇有杀一儆百的意思,毕竟要儆的不单单是下人。
  渊王府百来号下人队列齐整,都在看那两个哀嚎求饶的丫头,寸光不移,几个胆小的能瞧见微微颤抖的身子。
  棍棒之下,两个丫头瞬间皮开肉绽,衣衫黏在了身上被血染个湿透,血腥味浓烈,与庭院的花香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我见过太多血,这点场面,落在我眼里实在不够瞧,自然镇定自若。
  至于那两个侧室垂下的眼眸之中是如何的暗流汹涌,怕是能想象的出来。那么的脸太惨白,实在不寻常。看这些个下人的姿态就知道这样的事在渊王府怕是有过,否则不能没有吐的,毕竟你的心里如何,你的身体总也扛不住。
  自古以来,那些个屈打成招亦复如是。
  那两个挨打的丫头恐怕是两个侧室的人,拿来到我面前试水的,没想到结局竟是这样惨烈。
  清乐公主出身皇家,尊贵惯了,理所当然的给我摆了脸色,扫过来的目光很是不善。适才还很喜欢的吊坠直接丢了过来还我。
  我没伸手,吊坠落地蹦跶了几下,彻底摔碎了。碎片在日头的映衬下,就像是被丢弃的破烂。
  “清乐。”李渊一直接黑了脸,严词厉色道,“给你嫂子赔不是。”
  清乐公主梗着脖子,愣是没有动作。太妃神色不动,目光淡淡地落在我身上,如锋芒在背。一时间,所有明的暗的眼睛都看着我,其中意味千般万种,复杂不堪。
  而我却是不能让步的,否则便落了下层,日后谁都能仗着有点身份,有点攀亲带故,都爬到我头上。一个渊王府里,人心诡谲,难免刀枪棍棒,明面上总要能震慑住,留个暗箭自是比明道暗枪一道来,好得多。
  李渊一沉声道:“清乐。”
  清乐公主狠狠一跺脚,欲哭还羞,拂袖而去。
  我稍稍仰头瞧着远方天幕,透亮的蓝,与我之前的十八年大部分的日子也无太大不同,日子总是人过出来的。不过是跳出了一个争斗,进了另一个争斗罢了。世事安逸,谈何容易。
  太妃轻哼一声,叫人扶着走了。
  我本想叫凉风让人把庭院里收拾干净,却才想起来这是渊王府,虽说太妃才说的我管理府邸,我能用的人却也是没有的,只能从李渊一下手:“王爷,这两个婢女该如何处置,还有庭院也该叫人收拾了,否则一会儿皇上来了,见着血了,到底不成样子。”
  许是对我主动向他开口感觉还不错,黑沉的面色稍缓了些,朗声道:“日后府上的一切事宜皆由王妃做主,无需过问太妃或者本王,王妃的意思便是本王的意思,听明白没有?”
  百来号下人齐声应和:“是。”
  门卫飞奔而来禀报李淳风的轿子已在转角处,马上就要到府上。
  李渊一直接让人散了,将庭院收拾干净,牵着我去府门外迎接,诡异的积极。那边太妃和清乐公主也差人去通知了。我站在那里,谁都没给好脸色。
  李淳风是一个人来的,身边难得的没有跟着三宫六院里的任何一个,我们跪地行礼三呼万岁后,他叫着平身快步过来扶起太妃,回头想扶这边的时候,几个人谁也没给机会,都自己站起来了。
  李淳风的视线落在了我身上,而我像每一个见着皇帝的草民一样颔着首,不同的是他们卑微又崇敬,我又的只有无谓和不屑。这样的威仪,我远远看了三年,早看够了。他的视线很快移开,然后扶着太妃一道往府里走。
  我想这样就很好,咫尺天涯,陌路不相识。
  一顿膳食用得很快,席间不过是太妃和李淳风在说话,间或清乐公主说点什么。反倒是平素这个“傻子”王爷话少了,只顾着给我夹菜,最后半数被我留在了碗里,还是他自己吃了。
  见我早早搁下碗筷,李渊一硬是让人多弄了小半碗粥给我,劝说道:“你瘦得厉害,抱着都硌得慌,该多吃些才是。”
  我恩了声也不多做解释,那半碗粥也是不会吃的。作为妥协,盛了点汤水喝了。太医曾说过,我的胃坏了,要忌油腻和多食。跟着李淳风的十五年,我得到的很少,反倒是丢了太多,连安康也没有留下。
  彼时太想得他一个欢颜,无数个埋伏在朝臣宅子外的日子,吃的最多的是风,喝的最多的是血,往往一刀下去,溅起来的血总会沾了一身。
  在当上皇帝之前,李淳风执掌的是吏部,对付那些不听话的朝臣,捏造的证据不够,最常做的就是斩草除根。我那在前十二年里,尝过太多人血的味道。每每夜半辗转反侧,剑不离身,终是不成眠。
  李淳风和李渊一倒是吃得精致,细嚼慢咽的,恨不能将那点早膳吃出花来。我实在懒得作陪,在太妃去歇着后,当即寻了个由头离开。
  在宫里的三年,李淳风陪着用膳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初我还巴巴地等着,在几个妃嫔来我住的东院耀武扬威之后,我再也没等过。那时我虽被逐出阜家,但到底留着阜家的血,还有阜家风骨,骨子里的骄傲叫我做不到低三下四。
  我爹是丞相,在他之前,我爷爷乃至我爷爷之上都是丞相。我爹年少时便被无数的人瞧着,文学卓越,在定国安邦之策上更是出类拔萃。他这一生,不偏不倚,在辅佐南朝皇帝上更是鞠躬尽瘁,政绩不凡,本该名留青史的。他这一辈子,唯一的污点便是我,宠了好些年的女儿。
  在天牢里,我爹领着满门跪求我不做阜家人,却在我转身之后,跪在地上泣不成声。我爹最有文人的骨子,最是信奉那套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是为我,在牢里老泪纵横。
  我想,我跟李淳风之间的裂痕就是那时候起的。
  李淳风执掌吏部,想护住一个人不算太难,即便有先帝在其中盯着,不过他决口拒绝还是叫我心口疼得连月睡不着。李淳风说的那些大局,还有大道理我不懂,我只知道我爹痛哭失声,我娘以及阜家满门都不愿再看我一眼。
  阜家是大家,我爹自小便教我做人要顶天立地,要有傲骨,我是个女儿,我爹一样要我做到君子坦荡荡。可我这前半生,没走在正途。我爹做得对,我确实不配做阜家人。
  一袭玄衣劲装的护卫好似一只大鸟般栖息在我面前,是零,十三兵卫的一员。十三兵卫是李淳风在吏部时养的暗卫,我曾是里面的头子。 
  零说:“主子要见你。”
  我坐在庭院里没有动,手指摩挲着正翻阅的账本,我告诉他:“我不想见你主子。”
  零站在那里纹丝不动。我知道跟他活没用,但我还是要说。
  最终还是李淳风自己过来,让零退下了。李淳风不请自坐,端了我喝了半杯的茶,轻叹一声,仿佛藏了多少惆怅在里头:“北箫,我们有多久没这样相对而坐,一晌贪欢了。”
  我顾不上他,手中的账本虽记录详尽,却是琐碎非常,我看起来有些吃力,想很快上手,估计还需些时日。何况李淳风叫的是北箫那个傻女人,不是我,我是南箫。
  他是皇帝,我不可能赶他走,我只当他不存在。就像是疯狗挡道,你总不能上去跟它互咬,不能避开就装作看不见。
  “北箫……”
  李淳风忽然扣住我翻账本的手,硬要我分了些注意给他,有太多的人为他赴汤蹈火,他的手很嫩软软的。
  我抽回手,起身款款施礼道:“皇上请自重。”
  李淳风面色沉痛,哑着嗓子问我,他说:“北箫,你好不好?李渊一对你好不好,太妃他们呢,有没有人欺负你?朕昨日回宫,想起朕还是皇子时与你一道有今日没明朝的日子,彻夜难眠,生怕你过得不好。于是,今日一早让人传话过来要来用膳。朕登基三年,政权不稳,忙得几乎没有去看你的时间。待朕终于能缓口气了,竟赶上李渊一求朕赐婚。李渊一手握重兵,朕不得不低头,倘若他反了,我们筹谋那些年就都白费了……”
  我颔首不语,整整十五年,你好不好这话是李淳风头一遭问我,可惜我不稀罕了。登基三年忙得没空看我,却能让后宫里好些个嫔妃坏上龙种,这话头两年我还想问问,后来就不想了,乃至几日前我晕倒在皇后宫门前,他还是没有答应我取消赐婚的旨意,便彻底死了心。
  即便是炭火上的烙铁,没了炭火,这些年,也凉透了。
  “皇上,这话你该跟那个叫北箫的说,我是渊王府,嫁进渊王府前叫南箫,皇上怕是认错人了。”
  我躬身侧立,颔首垂眉,崇敬得宛若宫里最年长的宫人。
作者有话要说:  

  ☆、东风怒放(四)

  庭院被日头晒得有些热了。
  李淳风就那么坐着,皱着眉看我。李淳风其实长得很好,很标准的俊朗,特别是一双眼,盯着人看的时候显得很专注,不自觉就被吸引过去。但他不高兴的时候也是真的不高兴,那双眼盯着人看,就有点渗人。
  他大概是没见过我这个样子。前半生,我对人狠,对自己也狠,唯独没对他说过一句重话。
  毕竟渊王府人多嘴杂,我只想安静度日,叹息了声,只得开口道:“皇上,渊王爷多年前便言明无意皇位,这些年更是不曾涉足朝堂。皇上的兵权,我也依言来稳定了,大可高枕无忧,皇上请回吧。”
  李淳风脸色很难看,他的脾气一向不够好,我爹曾说过一出生便身居高位之人皆有此种毛病,以前我不信,后来在宫里,听的是非多了也就真的知道了。我想李淳风对我起码在脾气上还是够好的,他只是哄我骗我。
  在宫里的三年,李淳风只是不许我离宫,偶尔来看看我,撒个温柔的谎,让我甘心被囚。彼时我不懂,李淳风既是厌恶我到连个嫔的位置也不愿给,又何必硬要留我在宫里,及至那日赐婚才觉出讽刺来。不到最后,总存贪恋。
  十三兵卫中的小九消无声息地出现,递了张告示给李淳风,又消无声息地消失,李淳风扫了眼然后斜睨着眼似问非问:“南箫?”
  李良倒是动作迅速,这么快就将告示贴出来了。
  “皇上,请回吧。”我实在不想多说,觉得对上李淳风疲惫不堪,只想让他快些回宫。
  李淳风站着没动,又是长久的僵持,两厢对望着,谁也不肯妥协。
  我想告诉他,从前因着我喜欢他,所以他如何我都觉着好,他一皱眉我就惶惑不安,恨不能择了天下给他。那是从前我喜欢他。可是我不能说,我怕了,怕再有个纠缠不休,我没有那么多人生可以拿给他糟践。我曾也是大家出身,残留的骨气不允许我这般卑贱。
  恰好李渊一过来,面上笑颜明朗,倒真像个傻孩子似地,他说:“王妃原在此,叫我好找。皇兄也在,王妃与皇兄可有聊什么趣事?”
  说着话就凑过来,揽过我的腰靠过去不肯松手,目光淡淡地落在李淳风身上,面上笑颜不改。
  李淳风沉着面色,良久,开口道:“下月便是寒梅宴,近日朝中政务繁多,实在抽不出身来,朕就想起五弟正巧无事,不过五弟素来不喜这些个事,朕就想私下里找王妃说道说道,劝劝五弟出山帮朕一把。”
  “是这样吗?”
  李渊一侧头看我,嘴上却还是对李淳风说的,“皇兄大概是不知道,南箫长得好,所以帝都之中冒出了不少登徒子,幸而是皇兄在,否则我该担心了。”
  李淳风笑了笑,笑意未及眼中,堪堪眯了眼遮住涌动的眸光,兄友弟恭道:“朕都被迫劳动王妃了,五弟总该答应皇兄帮着筹备寒梅宴了吧?”
  “左右无事,也是。”
  李渊一点头,满脸雀跃地将脸凑近我,悄声道,“正好带王妃出去溜溜,一直闷在府上准会闷坏的。”
  我站着没有动,如今我只想能少见李淳风一眼,至于其他的我是不在意。最好能窝在一处,但上了人家的戏台子,总不好只出场不唱戏。
  李淳风点头多客套了句终是决定摆驾回宫。
  不用回头看他我也知道,他绝对是目不斜视地离开的,他一向骄傲,被我明着推拒,被李渊一暗着奚落,他不可能再露出些好来,不斩草除根已是他最大的慈悲。
  李渊一招呼来凉风,弄得煞有介事道:“凉风,你去帮你家小姐寻一件出行的衣裳来,我要同你小姐一道出去。”
  “王爷,我还要看账本。”
  我曾为了加入十三兵卫没命习武,后来又在刀光血影中过了太久,因而一旦无事总显得惫懒,能不动弹就不愿多动作。像是出行游玩这些寻常女儿家爱做的死,我更是打不起精神来。
  李渊一推着我回屋换衣裳,至于那些账本被他干脆地一脚踹在了地上,反正会有下人收拾。
  “王妃既是答应皇兄要筹备寒梅宴,怎能单单推到本王头上。”
  寒梅宴最是繁琐,我这才觉出这是李家两人给我挖的坑,我而只能往里头跳,不能说没答应,否则定是多生事端。
  一年一度的寒梅宴算得上是南朝盛会,每年八月初十在宫中举行,届时民间那些个才情出众的各家子弟只要凭着皇家发出的寒梅请柬便能入宫。最为难得的,参加寒梅宴的各家子弟不论出身,亦是不论党派,女子也是可以参加的。
  我要换衣裳,自然地将李渊一隔在了屋外,他也不恼,就隔着门与我对话。
  “上月起,帝都之中就有很多赶来的学子,我们先物色物色,待皇兄将寒梅请柬送过来,我们直接寄出请柬就好。”
  被硬拉出去,我多少有些恼,语气也不怎么好了:“我还有很多账本要看。”
  “无妨。这渊王府的账本我最清楚,我一项一项说与你听,不是比你看起来要方便得多,还免了劳神,伤眼睛。”
  李渊一神经兮兮地压低了声音,凑近门框道,“何况你若呆在府上看账本,母妃定会寻你去问话,这几个时辰一趟的,能把人逼疯。”
  我顿时无话。太妃瞧着就不是个善茬,那端庄的姿态端得太高,叫人每走近一步更添一分惶恐。我虽不至于怕,但我想就这样便很好,安于一隅,画地为牢。居于一处,慢慢老死,我太奢求。
  在帝都城中,李渊一领着我去了一处酒楼。这酒楼名儿就叫酒楼,只卖各色美酒,一日一酒,客官是不能点的,今儿个卖什么酒全凭掌柜的心情,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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