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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旨宅斗-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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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里,我只站的手脚冰冷,才等着渊王爷带走了那个南箫,只皇上一人坐在凉亭里,谁也没被传去伺候,如此一夜。
宫中最是阴谋阳谋,一点不比戏本子里差。自上回宫里这个妃那个嫔与我斗智斗勇地耍狠开始,我也学乖了些,有个眼线,不多只保命。我想皇上是知道的,他曾不经意间提及要拨两个暗卫给我。
于是,我花钱买下的眼线,很快将皇上下令要赏赐渊王爷的消息传给了我。我正给了那眼线几个银钱,脑中盘算着这消息当如何用,却被左以清左大人拦了个正着,之前我与那眼线的交易全落进了他眼里。
“左大人……”
我惊呼出声,嘴巴压根还没来得及编好说辞。
左大人虽说是皇上的肱骨之臣,可我总觉得他长得太过精明,十分不讨喜,任谁见了心里总冷不丁咯噔一下,老觉得自己哪里被算计上了。我这回不用猜,定是被抓了把柄的。
我想表现出一个视死如归的姿态,可出口的声音太抖,显得有些滑稽:“左大人,我绝无谋害皇上之心,你若要告状……只管去、去告吧……大不了,大不了,贱命一条!”
全无气势,反倒孬种得厉害。
左大人一双眼中精光四溢,像只警惕的老鼠,他说:“若你有谋害皇上之心,现下绝不会是站在这里与我说话。梁生梁大人在寒梅宴上初见你就会让你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所以说,我最讨厌权贵了,虽然没有他们,戏班子无以为继,我也早不知道饿死在哪个角落,可我就是讨厌他们。不过是有那么一丢丢的权势,一点点的钱,就高高在上,目中无人,旁的人不是蝼蚁就是草芥。
“是。”
我垂首乖乖应声,那点敢跟后宫嫔妃呛声的底气也不知跑到哪里去了,谁让他是皇上的肱骨大臣。只是都说近朱者赤,这左大人跟皇上这么些年,如何能一星半点皇上的儒雅也不曾学了去。
左大人忽然收敛下一身精明,显出些不能深究的气度来:“都说戏子无情,你倒是有那么点情痴的意思。”
“不敢,不敢。”我一时嘴快,出口才惊觉不妥,闹了个大红脸。这也不是什么夸赞的话,我说什么不敢,估计是我自己的脸丢干净了都不够还要搭上我那不曾见过面的爹娘了。
左大人朗声大笑,惊得我又是连退了几步,若不是我眼神有问题,他是颇为“赞赏”地看着我说:“行了,也不是多大的事,不必一惊一乍的。”
我忙不迭点头。
他忽然正色道:“笙歌是么?你对皇上有几分真心?”
这话不知从何而起,我更是不懂该如何回话,偷着瞄了眼,正对上左大人斜眼过来,迅而将头垂得更低了些,也不知当时想的什么,竟是直接单膝跪了在地,学着戏台子上的将军尽忠时的姿态行礼道:“绝不敢有二心。”
一时静默。
我觉得大概左大人终于以为我是个傻子了。
好一会儿左大人终于寻着了思绪,开口道:“笙歌姑娘入宫也有了些时日,宫里关于皇上与渊王妃的流言不少,多是关于皇上对不起渊王妃的,笙歌姑娘定也没少听了。事实究竟如何,不过是几家之言。”
我有些不解,这些与我有什么关系,我还能帮着宫里以正视听不成,虽说我不信皇上是如那些流言里描绘的那般人。
左大人顿了顿,继续道:“不过渊王妃投向渊王爷,于皇上是一大麻烦。我们需要一个人潜进渊王府,让渊王妃与渊王爷生出嫌隙来,不至于对皇上对江山成为一大阻碍。”
话落,他目不转睛地看着我。
我有些不解其意,愣愣的回看。
如此良久,左大人恨铁不成钢地叹息了声,解释道:“笙歌姑娘长得与渊王妃颇为相似,而渊王爷对渊王妃情深意重,若是旁人定是无可趁之机,你却是不同。再无谁比你更适合混进渊王府。”
我觉得哪里不对,可我想不出来,更是反驳不得。
左大人道:“皇上最是心软,对渊王妃是如此,即便她如今成了渊王爷一派,对江山社稷恐有危及,可皇上还是犹豫不决……笙歌姑娘其实长得更甚渊王妃,不过迟迟不得加封,恐怕是关于笙歌姑娘的出身,又无特别突出之处,若笙歌姑娘能为皇上扫清障碍……”
我有些心动,脑中想着的一直是那个一人在凉亭里坐了一夜的皇上,他想了什么要想一夜。夜里这般凉,他也不曾添衣,岂不是连心都要凉了?
“笙歌姑娘。”
左大人猛地提声,将我从胡思乱想里拖出来,“当初渊王妃还在宫里时,可是连皇后见着了也要行礼的……”
也
不知怎地,待我头脑清醒过来,我已经跪在了皇上面前,恳请皇上将我一道赐给渊王爷。
“皇上,我与渊王妃一见如故……我听闻,渊王妃在渊王府里过得不太顺遂,专门给渊王府瞧病的书太医,几次三番被急急传召过去……我想至少能替皇上照看好渊王妃……”
皇上高座在上,我低垂着脑袋,四下无声,我不知道他看着我时是怎样的情绪,是瞧出了我头回撒谎还是在缅怀从前渊王妃还在宫里抑或是他们一道打江山的年月。
“你多虑了。”皇上随口回了,太过随意,我更是揣度了也不解圣意。
“皇上。”
我不知自己何来的勇气,猛地抬头,学着凉亭前南箫的模样,直直地看着他,朗声道,“若渊王爷真待渊王妃不是真心,我会带渊王妃回来这里。”
我就是想赌这一把,都说头回进赌场的运气不会太差,我深信不疑。我不是没听过宫里关于皇上一脚踹开了南箫这种流言,可我不信,他那般温和之人怎会是如此之人。定是南箫对不起皇上,怎能皇上在宫里伤怀,她在渊王府里与渊王爷夫妻情深?
我偏不。
沉默太久,在我以为自己赌错了百感交集之际,我听到头顶传来悠长的叹息,他说:“自己小心。”
眼前是皇上起身离开带起的衣袂。
我跪在地上,说不上什么感觉。我只想着宫里都在传我与南箫长得甚为相似,倘若当年是我陪在皇上身边打的江山,会不会我与皇上会有不同?我不知道左大人对我说的话里,夸张了几分,可我心动了,为了皇上能瞧我一眼是不同的,眼中不用星光闪烁,只求偶尔能笑得弯一弯眉眼。
在戏台子前,皇上是唯一一个瞧完了我这插科打诨的戏份,报以款款微笑,温和俊雅,还偏偏没对后头的戏扫上一眼的。我想我这一生,也只能遇见这么一个了。
我顺利进了渊王府。
见渊王爷的机会很少,连府里其他人见的机会也少。耐不住,我自己寻了时机去找南箫,明着暗着示意,连打着府上几个院子要分着“侍寝”的旗号,为自己讨要侍寝的招数都用了出来。
至于我之前特意恶补的从班主那里偷来的戏本子,尽是一字半句皆是无用,没一个能套用上的。
不知是好还是不好,倒是得蒙渊王爷“召见”。
明明是一家兄弟,渊王爷却是与皇上全然不同的气度,他是浑身都散发着肃杀气势的杀神,端坐在那里,威压十足。
我被下人领着进门,本想表现出些矜贵来,那是从南箫身上学的,先什么也不管,端一个冷若冰霜的架势,可一见着渊王爷,我那不争气的膝盖直接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光听着声我都觉得疼得厉害。
渊王爷挑着眉眼,废话不说,直接道:“笙歌,皇上赐的?你老实在王府呆着,本王保你衣食无忧。要是再有下次,你主动或是被动靠近南箫半步,本王保证,你会生不如死地长命百岁。”
作者有话要说: 好吧,这回不定时断更,是因为我不定时抽风。
☆、笙歌番外(三)
及至渊王府中闹出渊王妃被下毒一事,还是下的藏红花、浣花草之类的毒,虽与我无甚关碍,可我连带着一起变相被“禁足”,但凡出入总有下人跟前跟后。木着张脸,毫无情绪起伏像是木偶却又身手不错的那种下人。
八月十五。
我总算能跟着热闹出来溜溜,不至于前后跟着人,本是想着要寻个时机偷个闲,故而向太妃自荐了倒是准备了戏,可演上一段,只想着演了戏托说累了可早早退下。孰料,竟是被留下说戏了。也是那宫里的如妃太过多嘴,拿捏着我的出身不与谁说道上几句,实在嘴痒。
渊王府上一众人全去燃灯会上凑热闹,看戏的堪堪只留了我和太妃,以及几个跟在太妃身边的厉害下人。也不知这太妃是如何想着,说是留我解戏,可真留了我却是只字不提,反倒是看了一小会儿,就说身子乏了,离席而去。
一场好好的戏,只留了一戏台子唱戏的,和我一个看戏的,陪着一溜的座椅,如何冷清了得。
忽然想起那日凉亭里冷冷清清的皇上,这般好的十五日子,皇上总不至于没有人陪,即便是他有心落单,怕也有无数的妃子、臣子凑上去。如此想想,我觉得安心不少,只是遗憾,我失了往前凑的机会。
正对着戏台子愣神,戏台上突兀翻下一个人来,丢了一盘子的糖与我。我不曾留心,也不知现下唱的是哪出戏,竟学了《五女拜寿》的戏码。不过有糖给我,我也当是陪着过节,使了全力,将带在身上的碎银往戏台子上丢,嘴上高声喝彩道:“好!好!”
剥了颗糖塞进嘴里,一嘴的纸张与墨的味道,我咧咧嘴,正想吐出来,戏台子上翻身下来一个武生,把式都甩在了我身侧,太过凑近,惊得我一时没有回过神来。于是戏台子上一连翻下五个武生来,将我团团围住,绕着圈地耍把式,只看得我眼晕。
“笙歌姑娘。”
一个可以压低了的声音在我面前想起,混杂在武生咿咿呀呀的叫喊声里还是太过叫人惊慌。
我吧唧了下嘴,将满嘴的纸糊糊和墨一道吞了下去,瞪着眼看着面前这换了一张脸,可那精明模样的眼睛和脸轮廓实在太过让人印象深刻,我是如何也忘了不了的,赶紧含糊着唤了声:“左大人?”
左大人对我识相地放低声量的行为颇为满意,迅速点了点头,一把扯了我揣着糖的手过去看了看,点了点其中一个用白纸包起来的糖,对我没有塞进嘴里甚为满意,赞许地扫了我一眼。
迅速一个弯腰,躲开了边上武生的招呼,动作灵活的不行。原来这年头,甚为谋臣,脑袋精明之下还要搭配上一个利落的身手,当真是谋生不易。
“糖中有异,回了再看。”左大人素来没心思管我脑中是如何活动的,如何思绪乱飞的,只迅而起身,掠身过我耳边之际,飞快低语了一句。话落之际,他已然顺着起身的姿态,连着几个侧翻,然后跃身回到了戏台子上,动作之间如行云流水,竟是不比那些个武生差上多少。
围着我的武生打转的武生,又绕了几圈,全跟着左大人适才的动作,回到了戏台子上。竟是半分也不曾惊动那些个盯梢的暗卫。
我学着太妃的模样,端着姿态对身边的下人道是觉得身子疲乏,也不管戏不曾演完,径自起身回了。那些个变相将我“禁足”的木偶自然跟了个严实。
回了屋,我干脆让下人伺候着宽衣上了床:“你们都下去吧,去外头伺候着。灯不用吹了,我睡得早,当是会起夜,省得到时磕着碰着。”
“是。”
这番说辞我寻思了好一会儿,总算没让这些个精明的下人起疑,皆是应声看着我躺到床上,退了下去。
我朝着床内侧,侧躺着,半个脑袋全用被子盖了个严实,只露出一道漏光的缝隙。待外头声响全消了,才默默地从怀里掏出那把“糖果”。一个一个拆开,两张有用的有墨迹的小纸条,剩下的还有五六张即兴乱写的,其余的全是长圆形带尖头的小红果子,一共七颗。其中一张纸条上写明是皇上亲自赏赐的红果子。
在宫里时,我曾不经意间提过一句,我因着七夕,十分偏爱七这个数字。而这小红果子,却是在伺候皇上时,被赏过一次,酸过于甜的味道,我也只说过一次喜欢。
纸条全是左大人写的,笔锋之间全带着精明,似乎能钻出铜板子来。在我印象里,有这般精明之色的全是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浑身铜臭,满眼铜板。
另一张字条,只说了一句:不日渊王爷出征,伺机而动。
我僵持着身子,不动声色地辗转反侧,逼着眼,尽量将鼻息拉得很长,好似深眠了一般。
屋内灯火晃了晃,我闭着眼瞧见的光不太静止。当是有哪个身手不错的木偶来夜巡了。于是,再装着睡得不安稳,翻身转了回去,正对着床内侧。
静默半晌。
我搁在被窝里的手紧紧攥着纸条,都慢慢渗出汗来,实在寻不着法子处理,只得全塞进嘴里,嚼吧嚼吧也没能咽下去,只能牺牲一个皇上赏赐的,我预备珍藏起来的小红果子在嘴里拌一拌,默默咽了下去。
揣着六颗小红果子也不知是何时入睡的,待早上起身时,小红果子尽数被压扁在怀里,衣裳上左一块红印子,又一块红印子的,让人想入非非。我跃身下床,趁着外头下人还在眯眼偷懒,将桌案上没舍得吃的大石榴掰开,全撒到了床上,往上头一样,蹭了蹭,一身的红艳艳印迹。
估摸着是蹦上床的响动太过,外头下人直接推门入内,我装着不适才醒的样子,默默起身,揉了揉眼角,嘟囔着道:“你们可整理过床铺,如何这般硌人,整夜的不能安眠。”
下人瞧着我身上内衬衣衫上斑驳红痕,神色诡异:“笙歌姑娘昨儿晚上莫不是那什么了……”
说着指了指我身上。
我故作不解低头看,然后一惊一乍地顺势跳脚,连带着床上的被子被带了下去,被窝里滚出不少红石榴子,还有半个不曾拨开的石榴,装作恍然道:“原是这东西硌人。”
抬眼看着不解的下人解释道,“昨儿起夜,觉得肚子一阵咕噜咕噜地响,饿得狠了,见你们正翻着瞌睡,不忍叫醒你们,只好取了石榴来吃,许是吃着吃着睡了过去,这石榴全撒在了床上。”
下人们满脸恍然,嘴上推脱着告罪,动手帮我送热水过来给我沐浴。
我在桌案前坐着看着他们动作,心下多番不屑,可也是无奈。这便是下人,即便是渊王府或是宫里也没什么不同,全是看主子做事的,我这样身份不明的主子,自是能敷衍便敷衍,有了个面子,至于里子什么的,要看他们的心情如何再决定给还是不给。
八月二十二,渊王爷帝都城外风光出征。
皇上站在城墙上,一身明黄龙袍衣袂被大风吹得瑟瑟作响。张公公端了杯酒呈上去,他就端着酒杯,半伸出去敬酒的手稳稳地抬着,朗声说了一番勉力的话,引杯而尽。
酒杯从城墙上落下去,响声消散在众将士碎杯的声响起,我分辨不出。
我身影太小了,站在人群里,皇上瞧不见我,我投过去的视线,他感受不到。许真是自我进了宫脑子都不太清楚,当见着渊王爷调转马头,策马而行之际,冲了上去,差点被马蹄踩死,闭了眼稳稳跪在好不容易停稳的马前,朗声道:“笙歌恳请随渊王爷出征。”
“你做什么?”渊王爷面色实在不好,满是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架势。
他明明身声量不大,可我那压人的气势愣是让我一下子说不上话来,只靠着想象着指不定城楼上那一抹明黄身影能瞧见我也不一定才停止了脊背,跪在马蹄前,一动不动。
好一会儿,连渊王爷座下战马都不耐烦起来,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颤抖而坚定道:“笙歌要证明给天下人看,笙歌并不是个戏子,也能马革裹尸,求王爷带笙歌出征。”
渊王爷冷冷地看着我,只一个字:“滚。”
我跪在那里不动弹,任由战马前蹄高扬着,险些将我践踏成泥。
渊王爷忽的回头看了眼城墙上的皇帝,也不知想的什么,竟是冲身边副将吼了句:“给她一匹战马,要是她不行,就丢下她。”
“是。”
副将策马而去。
我缓缓露出笑颜,不同别人告诉我,我也知道自己现下是如何的神情,当是惊吓过度的虚脱,毕竟我抬眼也看不清城墙上那抹明黄了,眼前恍然得厉害。
那句马革裹尸,当时只是口不择言,我不曾想到我当真会有那样一日,出了帝都,再回来成了别人捧在怀里的一罐子骨灰。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写完笙歌番外了,可以开始写正文了,泪目~~~
之后的清乐公主和唐远离的番外因为不影响正文节奏的说,所以就估计会在正文完结之后再写啦!
☆、穷途之争(一)
连日来,渊王府门庭若市。各大朝臣、王亲贵胄打着探病的旗号,频繁上门不算,捎带各大名医、大夫不在少数。那些个位高权重的,轮番着差使太医上门,愣是将太医院里的太医们轮了好几遭。
李良一日里这样的探访都要接上十几拨。李渊一愣是不出声,来之不拒地一一让府里上下接待了,自己却是不往前院迈上一步,只窝在后院,只一句伤势在身不便见客,将所有人都挡在了外头。
至于那些个名医、大夫、太医,被府上宛若黑面门神的守卫一通盘问,再二话不说要以奸细或是谋害王爷的罪名拿下,自然他们也不敢吱声,匆匆赶来的再匆匆离开。
反正有李渊一坐镇,李淳风还不能明着动渊王府。何况渊王府有太医,对外只说为了谨慎,李淳风也寻不着什么把柄。
窝在府里,左右无事,李渊一干脆让下人将书房里有用没用的书全搬了出来,张罗着要帮我肚子里还未出世的孩子取名字。
“你说是从《诗经》里先挑,还是从《庄子》里挑?之前我特意翻过一遍,这两本书里最能取出好听的名儿。”
李渊一递了两本书过来,笑得兴致勃勃的,整张脸傻得厉害,嘴角都快要咧到后脑勺去了。
李谦安不悦地拍掉了那两本书,小大人地随意翻了翻,语重心长道:“五叔,我那会儿取名字,你怎么取的?莫说是书了,连纸笔我都不曾瞧见过。”
说着,横了一眼我的肚子,挑着小小的眉梢道,“五叔不觉得过了些?还当着我的面。”
李渊一抢走了书,横眼道:“边儿去。”
“我要去找太妃告状,五叔你偏宠。”李谦安像是抓住了李渊一的小辫子般,带着点小得意威胁道。
“去吧,赶紧的。”
李渊一随口敷衍了,埋头翻开《诗经》,对着上头一字一句地查起来,好看的手指极其缓慢地划过书页,半天也不见翻上一页。
“简兮可好?他若长得像南箫,那定是诗里的西方美人。”
李谦安嗤笑出声道:“五叔倒是想,夫子可教过我了,这诗里说的可是舞女如何心酸的,日后渊王府世子要做舞匠不成?”
李渊一装作听不见,继续问我道:“或是黍离?当有满怀天下黎民之意……”
“哟,五叔自个儿不想当皇帝,还想让世子篡位不成?”
李谦安也是百无禁忌,想着什么就说了,好在我这院子最不缺的就是暗卫和守卫,前前后后毫无缝隙地守着,也不用担心隔墙有耳。
李渊一黑着脸道:“凉风,将大少爷丢出去。”
“你敢。”
李谦安挺直腰杆,得意洋洋的,“我可是太妃让来的。太妃让我时刻跟着南箫,好让南箫学学如何做个母妃。”
这两个一大一小在我耳边闹腾的我实在不能好好思虑三皇子和李淳风的下一步动作,只觉得被吵得头疼,正要抬手揉揉太阳穴。李渊一却是先我一步伸手过来,放揉了力道慢慢按揉着,低语道:“可是累了,要不要回屋里躺着?”
“你们两个闭嘴,我便无事。”我扫了他和李谦安一眼。
李谦安哼了一声,压根没要听我训诫的意思。
李渊一直接腆着脸凑上来,笑颜款款:“行,你若不喜欢这些名字,待会儿,我们再慢慢细看,通读全文,总能选上一个满意的。”
“不用,我早取好了,叫李长安。”我决口绝了他的念头,若让他这般折腾,还不知要多大阵仗才能妥帖。
长安,是当年我爹给我取的名字,可我娘说我一个女儿家不能用长安这两个字,我爹只能熄了念头。从前他最常念叨,若我有个儿子定要叫长安才好。
李渊一眉头轻蹙,思量了一会儿小心问我:“长安会不会太简单……”
我慢慢悠悠地递了个眼神过去,他当即改口道,“不会简单,不会。长安二字,简而寓意深远,没有更好的了。”
说着恨不能拍一拍自己的胸膛为出口的话作保。
也不知怎地,我还未察觉,解释已然出口:“我爹生前曾说,若我将来有了孩子,当取名长安。”
李渊一变了颜色,倾身过来,抱着我,将脑袋搁在我肩头,气息温和而绵长:“李渊一多谢岳父大人赐名。”
话里满盈着温和与愉悦,他是真觉得好觉得高兴。我不由感怀,在这会儿,我可不可以信以为真,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我才娶的我。
李谦安啧啧啧几声,端了小凳子故意坐到了我们面前很近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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