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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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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鱼七彩
文案:
华阳公主微服出巡,得知自己的父亲在民间风评极差,还有人蓄意谋反,开始为父担忧,为国担忧。
为了不让自己沦为亡国公主,华阳公主开始每天脚不着地忙碌起来,督促父亲好好治国,帮扶兄长不要长歪,去盯紧最有可能成功造反的权臣,打一巴掌,再给一甜枣!让他知道感恩的同时,不敢造次!
权臣日记第1页:公主似乎喜欢我。
权臣日记第9页:公主似乎厌恶我。
……
权臣日记第N页:公主在利用我,可怕的是,我甘愿被利用。
【阅读指南】
破案练武满脑子事业心的沙雕公主vs自恋刻板终被真香打脸的奸诈权臣
本文架空,有小部分历史参考糅杂。
设定有门阀贵族,家族势大。
1V1,沙雕小甜文,+点悬疑。
ps作者君最近特别想写这类型的情节,乐在其中,希望大家也能看个乐。别认真哈,认真就输了23333
内容标签: 打脸 甜文
搜索关键字:主角:萧婉, ┃ 配角:韩温、萧绍等 ┃ 其它:
☆、第 1 章
接连三日的大雨,屋子内外弥漫着很重的潮气,春华殿后廊的木柱上竟长出了两朵漂亮的木耳。
宫女们赶早就忙着用炭火祛湿,熏香除霉味,将春华殿内外收拾得整洁富丽,淡香宜人。
萧婉起床后,在宫女们伺候下穿好了刺绣繁复的黛紫裙裳,然后半睁着眼,耐心地坐在妆奁前,由着她们梳头,把翠珠簪、金镶玉步摇等物插在发髻上。手也不落空,至少要套一对九龙戏珠的镯子和一个宝石戒指。这些还只是平常打扮,若要出席宫廷筵席之类的正式场合,她在妆奁前至少要坐一个时辰。
被宫人们装扮好的萧婉,双手交叠在身前,只要安安静静地站着,便十分了得。
她天生好皮肤,白似雪,五官秀雅绝俗,特别是那一双眼,犹似从雪山之巅流淌下来的一汪清泉,冷艳高华,恍若神女下凡,让人只敢暗暗远观生羡。
不过这种美,最多维持不过三眨眼的工夫。
这宫女们才一眨眼,就看见公主开始摇头晃脑,伸展胳膊,粗暴地撩起裙子,在窗前扎起了马步,又开始她每天的‘清晨一练’了。
唉,公主什么都好,就是太爱练这些奇怪的功夫,一点不像个娇滴滴的女儿家,倒像是个准备出去打家劫舍的男郎。
若皇后娘娘见到公主这样‘不安分’,怕是又会训斥。而公主每次都会在面上答应得很好,转头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倒是难为她们这些夹在中间的宫人们,既要伺候好公主这边的需求,还要遵从皇后娘娘那边的旨意。最终只能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就是帮公主在外维持住清贵高雅的仪范,私下里公主爱怎么折腾就折腾了。实在管不住,她们尽力了。
萧婉舒展完筋骨,见天放晴了,又高兴地劈了个叉。
今天一定会是个好日子!
她本来还担心出宫会下雨,这下可以玩得尽兴了。
萧婉这次出宫是为了给好姐妹吕若馨庆生。
她事先已经请过旨,可以在今日和吕若馨一起微服出巡,游逛京师。本来按规矩这事不太可行,但她天生就比普通人会察言观色,揣测别人的情绪,尤其会哄皇帝爹爹开心。所以从小到大,跟兄弟姊妹们相比,她在父亲那里总是能得到更宽容地优待。
庆生宴之后,俩姐妹就女扮男装,在侍卫们的护卫下离开御史府,高高兴兴地在城内各大街上游玩,所见之处皆是一派繁荣祥和的景象。
后来,她们闲逛到了一条小巷里,突然遇见事儿了。
府衙官兵们在凶狠地追打着巷子里乞讨的乞丐,并把这些乞丐全部都捆绑起来押进囚车,运往城外。
萧婉觉得此事蹊跷,就带人悄悄跟踪他们,最后七弯八拐到了城西的一处荒地。
这里离官道很远,十分偏僻,外有重兵把守,内设有军帐,最显眼的是东面一处高高的围栏,看起来像个特别庞大的马圈。围栏做得特别密实,瞧不清里头是什么光景,但依稀听到有人声,之前被抓的那些乞丐们都被送进了那里。
萧婉绕路到北侧,在侍卫们还不及反应的时候,她三两下就蹿爬上树,居高往下看。
围栏里圈着许多人,大概有上千数,他们都跟刚才被抓的那些乞丐一样,衣衫褴褛。不过身材看起来更加瘦弱,似乎饿了很久,多数都有气无力地躺在地上发出哼哼声。偶有几个挣扎哀嚎的,隐约听其喊话内容,像是从西南而来的流民。
“两月前,西南四郡遭了洪灾,百姓流离失所。莫非是那些受灾百姓有一些逃到这里来乞讨?可官府为何要把这些流民抓到这里圈禁?”吕若馨十分不解地问。
萧婉摇摇头,也想不通为什么。
吕若馨眼珠儿一转,拉住萧婉:“我带公主去一个地方,我大哥说那里的消息最灵通。”
二人转而回城至兴福茶楼,这里是各地往来的文武侠士们聚集之所,常有三三两两的聚在一桌讨论时局。
俩人落座没多久,就听到隔壁桌开始讨论西南四郡的灾情,说是有瘟疫爆发,病死饿死的人无数。
“朝廷不是早就拨了赈灾粮过去?怎生还有那么多饿死的?”萧婉好奇问。
“小兄弟多大了,还这么天真?”
隔壁桌的男子转头打量萧婉,瞧这小兄弟细皮嫩肉,模样标致,倒是多了几分耐心。
“罢了,就跟你简单讲讲。比如这赈灾粮有十斤,到地方就是五斤,最后到灾民手里最多三斤。为了充足原本的斤数,就得再混七斤糠土进去。你说老百姓吃这种粮能吃饱么?”
萧婉明白这男子话里暗指的意思,赈灾粮被层层剥削,遭了许多经手官员的贪墨,所以最终到百姓手里就只剩下三成。
“对了,城内最近出现流民,有人做贼心虚,为了掩盖事实,正悄悄抓人呢。”
“唉,这世道怎么这样。”
啪!
坐在角落里男子忽然拍案起身,他腰间挎着刀,头戴着一顶遮着黑纱的草帽,叫人并不能看清楚他的脸,但在场所有人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怒气,甚至有杀气。
萧婉扫一眼这男子:右手手背处有一道寸长的疤痕,手指骨节分明,圆形指甲,身高五尺半左右,脚长大约八寸,双臂和双腿十分结实。虽然外穿着粗麻布衣裳,但里头的中衣却是锦缎料子,鞋子虽然半旧,粘满泥点子,但用料也很好,可见其出身富贵,穿粗麻布衣裳不过是伪装罢了。
“昏君暴虐无道,妄信奸佞,残害忠良,竟还令西南数万受灾百姓饿死荒野。可耻!可恶!可恨!当反了他!”
声音洪亮,铿锵有力,似有掀翻屋顶之势。
在场的所有人闻言后都大惊失色。
“这位兄台万万使不得!”
“这可是在都城,天子脚下,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反话。”
“这可是谋逆大罪啊!”
“怎么,许他昏庸无道,不许我讲?自古以来,万事万物皆要顺应天命,得民心者方能得天下。且等着瞧,过不了多久,便会有更贤德的人坐在他那个位置!”
草帽男说罢,便丢钱付账,旋即就迈大步离开。
屋子里静得可怕,谁都不敢在这时候说话。
萧婉愣了下,立刻追了出去,那男子已经骑马要走了,她就命侍卫跟踪。两柱香后,追他的三名侍卫无功而返。
看来此人身手极好,才会轻易甩掉了大内高手。
草帽男必是个能人,而能人多半都有号令众人之才。
想想前朝那些帝王们覆国的原因,再回忆草帽男说过的话。
得道多助,失道寡助。若君王不得民心,那这大周江山……
萧婉的心情有点惆怅了。
和吕若馨分别时,萧婉又听吕若馨嘱咐自己:“公主乃帝女,有责任将此事查清,规劝皇帝。切记,千里之堤溃于蚁穴。”
更惆怅了。
今天根本就不是什么好日子,她当公主的好日子说不定也快到头了。
……
萧婉回宫之后,便坐在窗边静思,一不喝水,二不吃饭,三不吭声。
宫人们静候许久,发现公主私下里多动的毛病居然好了,越加料定公主情况不对。
太极殿内。
皇帝萧绍见议事的大臣们吵起来了,正心情愉悦地看热闹。大太监忽然附耳低言,萧绍再瞧这些大臣们都不顺眼了。
“吵吵吵,天天就知道吵。一个个领俸禄倒是痛快,出了事只会耍嘴!”
萧绍叱骂他们把解决办法吵出来再来回禀,随即拂而袖去。
大臣们惊得面面相觑,皆不解皇帝为何突然发火,陛下刚才笑得不是挺开心么?
萧绍和皇后共育有四个孩子,唯独只出了萧婉一个女儿,不仅长了一张漂亮瑰丽的脸蛋,更是个好脾气爱笑的。这孩子总在他心烦的时候能哄他开心,所以比起其他子女,萧绍对萧婉就更加娇纵偏爱。可以说,即便萧婉踩了一坨屎过来给他请安,萧绍都觉得他宝贝女儿是香的。
萧绍悄然走进春华殿,看见萧婉像个无头苍蝇似地在屋中央乱转。他三两步走到萧婉转圈的路线上,用身子一挡,这迷糊丫头果然一头撞在他身上。
“哎呦!不长眼!”
萧婉捂着额头喊疼,抬头见是萧绍,马上改口。
“女儿可真不长眼,冲撞了爹爹,该打!”
萧婉用手指象征性地戳了自己脸蛋一下,就算是‘打’了,然后对萧绍嘿嘿笑起来。
萧绍禁不住就被她给逗乐了。
“怎么了这是?出宫不好玩?”
“好玩儿。”回答的声音低沉,没见有多高兴。
萧绍晓得她在敷衍自己,老父亲的关怀马上开始:“可是吕若馨说什么难听的话让你难受了?她爹就是一个叨叨没完的,天天在朝堂上挑人毛病,女儿像他一点都不奇怪。你若是烦她,为父早这就下旨,把她远远地婚配出去。”
“不是因为她。”萧婉忙搀住萧绍的胳膊解释道,“是今天在宫外,女儿看见有流民——”
“怎么,你在城内看见流民了?”萧绍的目光忽然严肃起来,打断萧婉的话。
萧婉点头,以为萧绍会就此事有一番质询和拯救举措,准备继续跟他细说。
“这些混账东西居然还没有被肃清,你走得哪条街?”萧绍口气忽然霸道起来,开始追问具体地点,摆出一副定要把冲撞他女儿的莽撞之徒斩首的架势。
“他们没冲撞我,他们已经被府衙的人抓起来了,可——”
“抓得好!”萧绍再次打断萧婉的话,眼睛里盛满怒意,“最不该碍你的眼!”
萧婉的后半句话卡在嗓子里说不出来了,她能明显地感觉到萧绍对这些流民的态度很厌憎。显然抓流民这件事,他早就知情了。
萧婉很想把这件事问清楚,却发现萧绍的脸色完全变了,看似沉着冷静,实则就是一只处在暴怒状态中的狮子。她父亲向来很有帝王脾气,以他现在这种态度,她再以女眷的身份继续质问政事,绝非明智之举。看来此事她须得摸查清楚来龙去脉之后,再想办法让兄长们来委婉提议比较好。
在情感上,萧婉是不愿相信这么宠爱她的父亲会是昏庸的暴君,但是她也不能否定自己亲眼所见的事实。她父亲已经登基两年了,很可能新帝上任的三把火烧热情没了,就在声色犬马的腐蚀下开始堕落了,历史上也不是没有这样的例子。
当天夜里,萧婉做了恶梦。
她梦见那名戴黑纱草帽的男子,手持大刀,率领着千万军马,铲平了皇宫,手刃了萧绍。所有的百姓,还有许多衣衫破烂的流民,都在振臂高呼,对着草帽男喊着万岁。而她则倒在血泊中,奄奄一息地看着自己父亲的头颅滚落到了自己跟前。
他眼睛死死地盯着自己,唇还在动,似乎极力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不过萧婉却有一种很清晰的感觉,他在悔恨,他在埋怨自己没有及时提醒帮帮他……
梦里的一切太真实了,以至于萧婉惊醒之后,坐在榻上还是久久不能回神儿。
不管这梦是真是假,未雨绸缪总没有错。
总之,她绝不允许梦里的事情在现实发生。
片刻后,萧婉就穿戴整齐,直奔东宫。
作者有话要说: 本书公主对皇帝的‘爹爹’的称呼参考自宋。其实明清才开始有“父皇”这个称呼,此之前皇子对父亲的口语称呼都和百姓一样,大人,阿爹,阿翁,阿耶,哥哥等。
例:上至,奉卮,白太后以“烛颇惬圣意否”?太后谓上曰:“你爹爹每夜常设数百枝,诸人阁分亦然。”上因太后起更衣,微谓宪圣曰:“如何比得爹爹富贵?” ——《四朝闻见录·宣政宫烛》
“太子两拜问安,又两拜云:臣某职守东闱,恩承南面,近思问学,谨葺韦编,伏遇爹爹皇帝陛下。”——陈世崇《随隐漫录》
【注:架空(会有历史参考,但总体就是架空,作者说的算2333)小甜文,1v1,没有亡国情节~】
再注:女主只是会察言观色(人当时的状态),并不会读心。
新文来啦,刚发芽的小苗急需呵护,快快快,挥舞你们可爱的小手手留言呀,让我看到你们呀,看不到哭给你们看T^T
☆、第 2 章
太子萧衍在睡梦中被萧婉硬叫了出来,他凤目半睁,倦意未退,满面牢骚地跟萧婉抱怨。
“我的好妹妹,天儿没亮呢,你这是干嘛,赶着带大哥去东边摘日去?”
“我要有那能耐就好了。”萧婉手扶着雕莽香檀木禅椅,扭身催问萧衍,“大哥,流民的事查得怎么样了?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萧衍瞬间被萧婉吵得没了睡意,他揉了揉眼睛,无奈叹气。
“别提了!昨天傍晚我特意为你去问京府府尹,谁想到那厮不仅什么都不认,还是个长舌妇,转头跟爹爹告状,害我遭了好一顿训骂。
他斥我不务正业,只会添乱,说我有闲那功夫都不如多睡几个女人给他生孙子,还说我要是再敢过问,就派我去守陵。你说女人和守陵我选什么,我当然选女人了。总之这事儿大哥管不了,你也别管,你更管不了。”
萧婉听说萧绍竟然教育萧衍睡女人,眉头皱得更狠。如今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在侧面证实,她爹真在走暴君的路子。
“可这流民不安抚好了,会寒了百姓们的心。”
“可这些流民在京城乞讨,确实有碍观瞻。”萧衍道。
萧婉惊讶地看萧衍:“大哥,你可是辅国太子,岂能说出这种话。”
萧衍慵懒地靠在椅子上,笑了笑,“我这不是看你好奇,帮你想原因呢。”
萧婉瞧着萧衍一脸置身事外不管闲事的样儿就生气,别人不管就算了,他可是太子。瞧瞧他现在的样子,莫不是在配合父亲,准备跟着走‘暴君之子’的路子?
萧婉鼓励自己不能气馁,努力试着唤起萧衍的调查兴趣。
“爹爹早前已经命人去发赈灾粮了,显然有体恤灾民之情,如今突然对他们态度蛮横,这里面或许有内情,说不定是受了什么人的挑唆。”
“有道理,”萧衍沉吟了下,“那我也不管。你是没看到爹爹当时训斥我那脸色,你若看着了,凭你的机灵,肯定也像我一样躲得远远地不去招惹。”
才不会!
若在以前,她察言观色之后发现苗头不对,或许会像她大哥说得那样,暂且先躲避风头。但现在在亡国危机这种大事面前,即便是惹父亲生气,她也要惹了,做一名被父亲骂的公主也肯定比做亡国公主强。
“大哥可知道亡国公主的下场有几种?”
“几种?”萧衍疑惑地看萧婉。
萧婉立刻翘起三根白皙的手指,举在萧衍的跟前:“三种:第一种死,第二种被敌国皇帝收入后宫,第三种沦为奴隶娼妓。后两种比第一种更惨,心怀国仇家恨,却要忍受羞辱,以色侍人,生不如死。”
萧衍愣了下,疑惑不已地眨着眼睛看萧婉:“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萧婉眼珠儿滴溜溜地观察萧衍几个来回,发现他真的什么都没感觉到,失望地叹口气。
“没什么,最近史书看多了,觉得她们很可怜。”
“那就少看,虽然同为公主,但你跟她们可不一样,你生来就是享受荣华富贵的。有爹爹、娘娘,还有我罩着你,你一辈子都不用愁。”
“嗯。”
可得了吧,说不定是我罩着你呢!
既然大哥不愿帮忙,也没有觉悟,萧婉也不好强求。被萧衍留在东宫一起吃早饭后,她就离开了。她今天是没什么胃口的,只喝了两碗粥。
萧婉才出了东宫的显德门,就看见路南边远远有两个人走过来。
这俩人差不多身高,皆穿着四品绯色官服,走在左前面的身材修长些,皮肤偏白,迈步均匀。虽然离得太远,萧婉还看不太清楚这人的脸,但这人走路的样子给萧婉的感觉特别严苛,像是每一步都经过精致测量过一般,丝毫不乱。
走在右后面的则皮肤黝黑,身材壮实,一会儿迈大步一会儿迈小步,迈大步是自然之态,迈小步则是在刻意控制,他想保持自己行走的位置稍微靠后一点。他身形有微微弓腰颔首之态,显然他很敬重跟他同行的那名官员,而且认定自己不如他,所以甘愿靠后行走。
本朝文武官服颜色一致,但从行为举止和肤色上,不难猜出左前那位是文官,右后那位是武官。俩人皆为四品,文武官若是平级,并无轻重之分。如今为何武官要这样敬着文官,倒令萧婉很好奇。
所以她故意慢走了两步,等这俩人过来。
待这二人更近前些后,萧婉看清楚文官的那张脸,心中不禁小小惊讶了一下。转而再去打量武官的时候,她眼睛瞪得更大。
萧婉从脖子到脚再仔仔细细来回打量两次这武官的样貌,眼色越来越凝重,甚至咬紧了后槽牙。
这人右手手背处也有一道寸长的疤痕,手指骨节分明,也是圆形指甲,同样是身高五尺半左右,脚长大约八寸。
错不了了,就是他!他就是那个昨天在兴福茶楼,大放厥词说反言的草帽男!
“下官韩温,见过公主。”
男声清澈而庄重,不疾不徐地躬身行礼。晨光照在他身上,像被吸走了一般,只凸显出他那张清隽却又刻板无比的脸。
韩温?
萧婉知道这个人,是前朝名儒之后,宣城内史韩毅的长子,号称‘玉面修罗’。人才进京师不过半月,大名就已经在各王孙贵女们口中频繁出没。
萧婉在此之前尚未见过他,但从那些贵女们口中听到过很多有关于他容貌的描述,用词最多的就是‘形貌瑰奇’、‘风神疏朗’、‘宛如谪仙’。
萧婉一直觉得这些人的形容太过夸张,如今见到他本人,可以确定她们确实有点夸张了。
人是长得稍微耐看一些,引得她也有点小惊讶,但还不至于到‘惊为天人’的地步。仪范倒是清泠,异于常人,即便是对她卑躬行礼,却也是神情安宁,淡若无世。
韩温最出名的其实并不是他的容貌,当属他为父报仇的事迹。
三年前,他父亲在鲁飞叛乱中被江播三兄弟杀死,当时他年仅十五岁,便枕戈泣血,誓要为父报仇。一年后,他趁着江播在为父守丧之时,假扮吊客混入丧庐,手刃了江播,并追杀了他两名弟弟。这之后韩温就承袭其父爵位,暂时代管宣城,小小年纪倒是六亲不认,杀伐狠厉,把吏治腐败宣城治理得十分繁荣,他‘玉面修罗’的称号也正是因此而得。
韩温感受到萧婉的注视,早习以为常,脸色冷淡,仍然半垂眼眸,维持着行礼的姿态。
董良策倒是有些慌张。他刚来京师不久,并不太熟悉宫中情况。刚才他跟着韩温走到显德门前,就看见一位冷艳高华的少女立在石阶之上,冷冰冰地瞪眼瞅着他,他心里就直发毛。
这少女给他的感觉,像要吃了他似得。转即听韩温行礼敬称他为公主,董良策才反应过来,是了,据说宫中有一位极其清贵高雅的公主,为帝后所出的唯一嫡公主,人长得美若天仙,却冷若冰霜,想必是她无疑了。
看来这位华阳公主冷若冰霜的名声不虚传,公主看起人来真是冷得叫人心里头一哆嗦。
“下官董良策,参见公主。”董良策跟着韩温一起请礼,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董、良、策!”萧婉立刻把目光从韩温身上抽回,再度狠狠打量他,“你叫董良策?”
公主居然两次强调他的名字,董良策更加紧张,把头低得更深。
“正是下官。”
“什么官职?”萧婉再问。
“壮武将军。”
董良策紧张得无以复加,转即瞟向韩温,向他求救。韩温却仿若半声未闻一般,淡然自若地站在一边,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根本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
你是反贼!
这话萧婉差点破口而出,但她是堂堂公主,无凭无据如何能随便指证朝廷将军。即便叫来当日同她一起的吕若馨和侍卫们,大家都没见过董良策脸,怕是也没法明确指认。
而且对方既然敢在天子脚下玩儿这种事,还敢堂而皇之地进宫来,不可能没有准备。
再有,她与吕若馨出宫游玩这种事,虽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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