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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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句句指点有方,倒是令侍卫们领悟不少。
“董将军何不显露一手,让他们长长见识。”萧婉马上提议侍卫首领跟他切磋。
董良策笑着摇了下头,又点了两人,让他们三人一起上。三名侍卫都觉得被小瞧了,冲劲儿十足地和董良策对打,结果坚持了不到一盏茶时间,三人都被打趴下了。
萧婉气得立即起身,撸起袖子就要亲自上。锦环见状,忙拉住萧婉,另有三名宫女赶紧挡在萧婉跟前,以免董良策等人见到公主现在的样子。锦环急忙小声央求公主要注意仪范,不然皇后娘娘怕是要提前修道完毕了。
萧婉深吸口气,稍微冷静下来,坐了回去。
董良策这时候笑着伸手,将被打倒在地三名侍卫扶起来,然后四人才到萧婉跟前行礼复命。
“董将军好身手啊。”萧婉咬着牙笑道,“这群没用的侍卫就烦请董将军好好教导了。”
董良策马上领命,“下官定竭尽所能。”
萧婉打量行礼的董良策,突然冒出一个好主意。
先前太子去柳正照问询流民的事,柳正照没给面子。但如今柳正照那边出了事儿,必定疏于防范。而且因为柳同光的案子,柳正照现在在董良策跟前矮一头。当下派董良策去调查流民的事,最合适不过。
虽然董良策有反心,但他确是一名为百姓着想的官员,应该会认真负责地去调查。
只要把流民这件事的原因解开了,让父亲清明起来,再安抚住百姓。少了人支持,出师名不正言不顺,董良策和韩温就算有反心也蹦跶不起来。
……
傍晚天快黑的时候,董良策才出宫,他立刻奔户部尚书府去见韩温。
“今天刚上任,公主就交给我一个秘密差事。”董良策凑到案前,笑嘻嘻地对韩温道。
往日在宣城,便总有女子托董良策秘密传话,这种‘秘密差事‘他不知做了多少回,双手双脚都数不过来。
韩温早就告诫过董良策,不必理会,当场回绝就是,但董良策每次还是会传,似乎很热衷这种事。
韩温了然轻笑一声,便低头专注写信,不欲再搭理董良策。
“公主让我查京内失踪流民的去向。”董良策接着道。
韩温执笔的手,停住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投出'手榴弹'的小天使:迷彩牛、Tako鱼鱼 1个;
☆、第 7 章
韩温将笔置于白玉笔枕之上,他坐姿端直,月白袍穿在他身上几乎没有褶皱,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极尽严苛的优雅。
韩温的那张脸除了客套寒暄时偶尔会露出礼貌的微笑,其他时间经常以冷淡无表情示人,叫人很难猜测出他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不过董良策跟韩温在一起时间久了,多少能总结一点经验。比如能让韩温犹豫或沉默一段时间的事,那一定是不太好办的事情,需要格外注意和谨慎。
“那我该怎么查?”董良策察言观色之后,小心询问。
“正常查。”韩温复而提起笔,继续写信。
“可是——”
“没有可是。”
音量不大,淡而凉,给人一种无法呼吸的逼仄感,叫人没胆量敢再反驳或多问一句。
董良策只好努力地想破脑袋瓜子去领悟韩温话里的意思,他太难了,他只是一个武夫,却非要被逼着动脑。
等韩温写完信了,董良策有点琢磨明白了,不确定地对韩温道:“我若真实话实说,公主被吓出个好歹来,我这脑袋可就没了。”
“吓着她最好。”
……
隔日,春华殿。
萧婉听说董良策已经知道那些流民的去向,直夸他办事速度。她立刻站起身,一双眼闪闪发亮地盯着董良策。
“在何处?”
董良策感受到公主天真无邪地注视,心中越加愧疚不安,支支吾吾道:“在……在……”
萧婉观察到董良策面颊微微变红,眼神飘忽不定,猜他有事瞒着自己,语气便严厉了几分,追问他到底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死在乱葬岗了。”董良策一口气说完。
“都死了?”
萧婉两步蹿到董良策跟前,将董良策吓了一跳。董良策还没缓过神儿来,萧婉便厉声继续追问。
“到底怎么回事?是谁杀了那些流民?”
“公主息怒,呃……此事归京府管辖,柳正照也是听命于陛下。”董良策委婉措辞道。
萧婉攥紧拳头,眼睛渐渐红了,转即她再去观察董良策,见董良策只是毕恭毕敬地对自己颔首行礼,丝毫没有造次和愤慨的表现。
当初在兴福茶楼,明明只听那些的百姓议论之言,他就愤愤不已了。如今他亲自查流民一事,亲自见证了这等暴虐事件,董良策竟然一点愤怒的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
再有平常瞧董良策的行为举止,也一点都看不出来他是个有城府的人。真想不到,他竟如此会伪装和隐藏。
“你的意思是我爹爹下命杀了这上千数的流民?为什么?”萧婉问。
“下官不知。”董良策忙低下头,手指不安地动了两下。
他在撒谎!萧婉肯定董良策知道原因,只是不像跟她说罢了。或许他此刻正在心里疯狂痛骂她爹爹是暴君。
萧婉瞥了一眼董良策,转身便走。
萧绍此刻正在高淑妃那里,萧婉就直接到秋香殿来找人。
高淑妃的女儿庐陵公主正给皇帝献曲。
琴曲弹刚到一半,正是最好听的时候,宫人突然来传话,说华阳公主求见。
“还不快快请公主进来,何必来问一遭,让公主在外久等。”
高淑妃轻声责怪宫人办事不利,转即就笑着端起酒壶,将萧绍跟前的酒杯斟满。
“三公主肯来臣妾这,想必是有要事来找陛下。”
一直伴在萧绍身边的大太监徐福,听了这话,把眼皮垂得更沉。高淑妃这话说得‘妙’了,一句诋毁之言没有,却暗指华阳公主今天之所以肯来她这里,不过是冲着陛下在。换个说法就是,平常的时候,华阳公主从未曾把她们放在眼里。
“嗯。”萧绍立刻应了一声,面上带笑,似乎并没有领悟到高淑妃的话外之音。
高淑妃见状只是淡淡笑着,不再跟萧绍多言,转即却叫人打断了弹琴的萧媚。
琴声戛然而止,萧媚马上起身,看向高淑妃。
高淑妃更为欢快地笑道:“你三妹妹来了。”
萧媚颔首乖乖应承,娴静地走到高淑妃和萧绍的身边。
萧婉迈着大步进门,一眼就瞧见了摆在殿中央的瑶筝,转即见高淑妃母女在萧绍身侧互递眼神儿。萧婉下意识地收住脚,走斯文小步。
“三公主何事这样着急?走路跟飞似得。”高淑妃半掩嘴笑,一句话就戳破了萧婉装斯文的假象。
萧婉自然明白这对母女并不欢迎自己的到来,看来这会儿不合适跟父亲说事了,以免旁边有人火上浇油。
“大姐刚才弹的曲子真好听,我是循着琴声来的,可惜我一来大姐竟不弹了。”萧婉客气笑道。
“三妹来了,我自该好生欢迎,哪能只顾着弹琴,怠慢了三妹呢。回头惹三妹不高兴,便是我的不是了。 ”
萧媚是大公主,比萧婉更年长一些,虽然是妃子所出,地位比不得萧婉,但毕竟同被封为公主,平常大家并不会刻意计较这点身份差距。萧媚此时却用特别恭谨的语气对萧婉说话,恭谨到听起来更像是畏惧,好像萧婉以前曾狠狠欺负过她一般。
萧婉多少能猜出高淑妃母女这样表现的目的。她们想让皇帝意识到她太过被骄纵了,逼得宫里所有人都在让着她、敬着她,最终无非想让皇帝把宠爱分出去一些给她们。
萧婉确实自小就被皇帝爹爹开特列,她有的东西别的公主们都没有,说不嫉妒是不可能的。平常的时候,几句不痛不痒的话,萧婉都懒得计较。但今天她不太爽,想快点跟皇帝说正事儿,便没饶她们。
“大姐太外道了,亲姐妹之间哪用这么客气。再说大姐正是给爹爹弹琴呢,换做是我,谁来了我都不停,除非爹爹说停我再停。可惜我手笨,没大姐弹得好。”
最后一句话萧婉只是谦虚,她当然弹得好了,拜她亲娘所赐。
徐福这时把眼皮抬高了,看向皇帝。
萧绍一听萧婉说话就哈哈笑起来,很开心自己的宝贝女儿眼里只有自己,等笑够了他才反应过来哪里不对。
萧绍顿然就冷下脸来,瞪向高淑妃和萧媚。
母女俩慌张起来,生怕皇帝认为她们母女不把皇帝放在首位,连忙赔错解释。万万没有想到,这小聪明没耍成,反倒疏漏出个大错来。
萧绍自然明白这对母女没那个胆量轻视他,但并不能说明她们没有别的算计。多数男人都不太喜欢自己的女人耍心机算计,萧绍也是其中之一。今天的事情虽然不大,却还是令萧绍厌烦。自然没有兴趣继续留在这,话都懒得再多一句,起身便走了。走的时候,不忘拉着萧婉一起。
“爹爹别生气,大姐肯定不是故意的,怪女儿不该来,不然都好好的呢。”萧婉出了秋香殿之后,不忘火上浇油一把。
萧绍睨一眼萧婉,用手狠狠点了她额头一下。萧婉捂着额头,撅嘴喊疼。
萧绍知道这丫头是假疼,他哪里用劲儿了,“用不着你为她们说好话。”
“好的,陛下。”萧婉乖乖行礼,姿势略有些夸张。
萧绍再睨一眼萧婉,忍不住又笑起来。
“说吧,你急急忙忙找来,所为何事?”
萧婉特意察言观色一番,确定萧绍现在被自己哄得心情挺好之后,便就开口了。
“其实有一件事情女儿一直没跟爹爹交代,上次女儿出宫的时候,见到那些流民,觉得好可怜,就跟踪抓他们的人了。后来女儿心里放不下,托大哥帮忙问来着,害得大哥在爹爹跟前受训了。”
“嗯。”萧绍表情冷下来,显然都知道这些事。
“女儿最近总是做噩梦,梦见那些流民都可怜,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就请董将军帮忙查看他们都怎么样了。董将军今天告诉我,那些流民都死了!”
“嗯。”萧绍又应了一声,表情还是冷的,显然这些事他也知道。
萧婉观察到萧绍的脸色越来越不爽快,似乎已经在爆发的边缘。只要能有效的解决事情,她不怕犯言直谏,惹怒爹爹。但现在惹怒的结果很可能只有一个,她被禁足在宫中,再无权插手过问。所以萧婉只能放软着来,可怜巴巴地仰望着萧绍,再用两根手指小心地揪了揪萧绍的衣袖。
不指责,不评判,只说一句自己的感受。
“爹爹,他们真的好可怜,女儿好怕还会梦见他们。”
萧绍默了会儿,叹了口气,拍拍萧婉的头。
“好孩子,你太心软善良了。”
萧婉:“……”
爹爹,会不会是你太暴虐了。
“人死不能复生,都过去了,找点开心的事儿去做。”萧绍说罢便要走。
“爹爹就不能告诉女儿,为何要杀他们么?”萧婉忍不住问出口了。
萧绍顿住脚,背对着萧婉,声音沉闷。
“没有为什么,只有该死。还有,你若再过问此事,不准出宫,不准习武。”
萧婉目送萧绍离开后,就气呼呼地去东宫,想跟大哥发牢骚。偏巧不巧,又在显德门前遇见了韩温。
韩温一如往常,规矩刻板地行礼给萧婉。
萧婉三两步冲到他面前,速度之快,刮起一阵风,以至于韩温的衣袍袍角都被吹起。
韩温愣了下,公主突然跟她面对面,如此冲动,怕是有话终于忍不住要说出口了。偏偏在东宫门前,他根本不好表态回绝。
韩温蹙起了眉头,冷淡的眼底浮现出一丝不悦。
“公主请自重。”
“你说陛下为何要杀那些流民?”
须臾间,俩人同时出声了。
作者有话要说: 作者前期单机真的很孤独寂寞冷,特别特别需要你们的陪伴,尔康手~~不要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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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萧婉愣了下,疑惑地看着韩温。
韩温也愣了下,异色在他眼底转瞬即逝。等他再回眸看萧婉的时候,依旧是平常那副淡然疏离的模样。
萧婉差点怀疑自己听错了,奈何她听得太清楚,韩温确实说了‘公主请自重’没错。
这厮居然胆敢警告公主自重!
她怎么就不自重了?
“韩学士此话何意?”萧婉隐忍地抽动嘴角,把手背在身后,尽量保持住自己美好的耐心。她是个讲理的好公主,会先问清楚原因再揍他。
锦环等人察觉到氛围不对,纷纷凑了过来,看起来像是给公主壮势,实则她们是为了紧盯着公主,以防公主突然动手,毁了她们苦心经营多年的清冷仪范。
‘华阳公主在东宫门外殴打外臣’,这种事如果传到皇后耳里,她们这些小宫女的命都得了结。
主仆阵仗极大,特别是华阳公主那副冷贵的气派,十分慑人,普通人见了定然畏惧。
韩温却只是泰然地往后退了一步,不卑不亢地对萧婉再次施礼,“公主贸然临近,非礼也。此在东宫门外,若被外臣见了,只怕有毁于公主名声。”
萧婉注意了下自己和韩温之间的距离,确实挺近的,刚才韩温还退了一步,所以之前他们的距离更近。刚才一时冲动着急,她步伐迈大了。
萧婉觉得韩温这次的提醒非常好。她真的一丁点都不想跟韩温这种刻板无趣的人传出什么风流鬼话来。要传也该跟齐远传,那才不算丢脸。
萧婉连退三大步,称赞韩温道:“韩学士提醒得极是,我刚才一时情急,倒疏忽了。”
韩温见萧婉步干脆退步,言谈大方,没有丝毫羞愤之色,自然不怀疑她的解释。看来是他多想了,也怪他受这种骚扰太多,习惯性地以为公主冲到他跟前也是为了‘诉衷情’。
“流民一事,下官劝公主还是不要多问为好。”韩温回答了萧婉的问题。
“你知道原因?”
萧婉目光犹若利箭,紧盯着韩温,见他不说话,知道他默认了。萧婉决定继续进一步试探韩温的态度。
“韩学士,你能做枢密直学士,还有你们韩家有今天,都是托谁的洪福?”
“陛下。”韩温知道萧婉让他吐露这个答案,一定有后话等着他。
“那你身为臣子,可该忠于君王?”萧婉再问。
“自当鞠躬尽瘁。”韩温回话的时候颔首保持着礼节,但脊背挺直,表情很淡,有着一身任谁都折辱不了的桀骜。
“好,这可是你说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如违背诺言就遭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死得要多惨有多惨!”萧婉话越说越狠,盯着韩温的眼神儿想要吃人一样。
韩温虽然不能一直注视着公主,但他能感受到来自公主那边的不善之意。
萧婉说罢就甩袖走了。
望着萧婉的背影,韩温心中腾起许多疑惑。怎么听起来公主对他似乎并无好感,反而十分厌恶?莫非之前是他误会了?送木耳、丢帕子,难道还有别的寓意不成?
韩温微微蹙眉,原地沉吟了片刻,始终没想明白,便先行去了东宫。
萧婉气呼呼回到春华殿,掐着腰在屋里忙乱地转了几圈之后,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要去东宫,结果因为碰见韩温就折返回来了。
“罢了,去把董良策叫来。”
董良策跑来复命的时候,看见春华殿外的石阶上站着两名宫女,皆蒙着面纱。一位身姿曼妙,眉目清冷,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另一位颔首垂眸,十分恭谨。
董良策忙拱手请她们二位帮忙给公主传话。
“走吧。”
是公主的声音。
董良策惊讶地看一眼那名眉目清冷的女子,才反应过来原来华阳公主在扮宫女。
董良策行走在前,俩‘宫女’行走在后。他以帮公主去宫外采购为名,在宫门口出示金牌,顺利出宫了。
董良策看着已经利落骑上马的萧婉,犹豫不已,“公主确定要去?”
萧婉用“别废话”的眼神回瞥一眼董良策。
董良策只好跟着骑上马。
“这事谁敢传到陛下耳里,我定竭尽所能,让他一辈子都不好过!”萧婉声音狠厉。
董良策紧张地咽一口唾沫,连忙发誓保证,他定守口如瓶。
萧婉用便利落地扬鞭疾驰在前。
马飞奔如箭,马背上的人却稳如泰山。
董良策没想到平常看起来娇贵冰冷的公主竟有此等高超的骑术,心中不禁暗暗佩服起来,他和锦环随后就骑马跟上。
三人骑行近两个时辰,抵达距离京师百里之外的乱葬岗。未到之时,一阵风过,就有淡淡的腐臭味儿飘来。
萧婉下马之后,将马捆在路边的树干上。董良策指着路边的小路:“里头就是了,都是坟头和死尸,只怕会脏了公主——”
董良策话不及说完,就被萧婉瞪了一眼,马上识趣儿地闭嘴。
“下官开路。”
董良策走在前,
穿过几丈远的荒草丛后,四周随处可见一些坟头,地上四处散落着纸钱,风一吹,纸钱被吹得在地上滚动几下。
再往里,腐臭味就开始加重了,有很多草席包裹的白骨、半腐烂的尸体从土里露出一截,看起来像是前几日的大雨把埋尸的泥土冲垮了,故而导致许多浅埋的尸体露了出来。
有一些尸体被横七竖八地堆在一起,中间只隔着很浅的一层土,可见埋葬尸身的人并不太用心。附近不时地有乌鸦“哇——”的叫声,伴随着风吹树叶的哗哗声,令人莫名觉得荨�
董良策和锦环都捂着嘴,本能警惕地观察四周,似乎很担心有鬼冒出来。
三人终于到了一处盖着松土的大坑前,董良策提着镐头,依照公主的吩咐,挖了三具尸体上来。人已经死了许多天了,不仅发出恶臭,有的伤口处还生了蛆虫。董良策起先没看太细,等他强忍着味道把人拉尸体弄出来后,猛然见着有东西从鼻孔里蠕动出来,再忍不住了,丢了镐头,转身跑到一边吐起来。
锦环本来就一直强忍着,见董良策堂堂一个将军都吐了,自己也跟着忍不住吐了。
萧婉无奈地看那俩人一眼,用帕子捂住嘴,低眸粗略地打量几具尸身状况。衣衫褴褛,脖颈完好,双臂有抵御伤,身上也有多处伤口,一人致命伤在胸口,另一人在腹部,最后一人在后脑。这些根本不像是一刀毙命的处刑伤,更像是对战打仗过程中造成的。三人中,一人手很粗糙,另外两人的手连薄茧都没有,且肤色偏白。
萧婉本来想让董良策再拖两具尸体上来,但看他已经吐得脸色发白,便饶了他这遭。萧婉再大概看了两眼坑内露出的几具尸体的情况,跟拖上来的这三具都差不多,便让董良策重新填埋。
三人折返京师后,董良策被允准可以直接回府休息。
董良策回家后,用柚子叶好一顿擦洗身体,就火急火燎地去找韩温。
二人约好今晚一起吃酒谈事,董良策看着桌上丰盛的下酒菜,一点胃口都没有,脸色更白了,反而有想吐的意思。
“怎么?”韩温察觉到董良策的异样。
“没事。”董良策忙往嘴里倒一口酒,压住自己呕吐的欲望。
“有事瞒我。”韩温不再用疑问的语气,而是在陈述,淡漠的脸上写满了疏离。
虽然韩温此刻在给自己倒酒,但董良策总觉得如果自己不说出来,肯定会被记恨。
董良策就把今天陪公主去乱葬岗的事告诉韩温,不忘再三提醒他,千万不要外传,更不能跟皇帝说,否则公主一辈子都不会放过她。
韩温轻笑,“先前说怕吓着公主,如今反倒是你自己被吓着不轻。董将军,死人没见过?”
“当然见过,见多了,还杀过不少。可我见的那些都是新鲜的,刚死的,没什么恶心。那些腐尸不一样,那个头、眼睛,还有虫——”
韩温抬起眼眸。
董良策噎了下,住嘴不继续说了。
“总归我今儿算是见识到华阳公主的厉害了。”
韩温再一次轻笑。
巧了,他也是。
……
萧婉思考一夜之后,觉得自己之前对‘父亲在走暴君路子’的判断可能有些武断。她当时只是在兴福茶楼,听到个别人议论而已。该多去几处地方,多询问民意才是最全面的。
萧婉依旧女扮男装,去了御街。这里人来人往,人头攒动,好不热闹。
瞧瞧,这分明还是太平盛世的景象。
萧婉刚在喜气洋洋地在心中感慨完,突然被锦环拽了一下。锦环指着前头的一个颀长的背影,“那不是韩学士?”
萧婉一瞅还真是韩温,穿着半旧的青袍,一人独行,走路的时候会时不时地往四周观望,看起来很警惕,瞧着就不像去做好事。
萧婉马上悄悄跟上,一路跟着韩温到了一个叫状元楼的地方。韩温去了雅间一号房。萧婉就要了隔壁的二号房,趴在墙边听隔壁的动静。
片刻后,萧婉隐约听隔壁来人了,这人说话还恶狠狠的,特别铿锵愤慨地对韩温道:“我等已准备妥当,三日后必杀昏君。”
三日后是神武侯齐修杰的生辰,皇帝很早就允诺过会亲临。
这个韩温,前一刻还在跟她允诺鞠躬尽瘁,这会儿就谋划着要杀‘昏君’。可好了,被她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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