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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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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罐醒酒汤,泼冰水。”韩温冷言下令道。
  萧婉睨一眼韩温,这叫‘监察’?
  韩温已然领悟了萧婉眼神里的意思,淡言解释道:“下官只是给于判官一个建议,至于要不要采纳,还要请于判官自己定夺。”
  “韩学士的建议非常对,非常对,下官这就去办!”于判官赶紧应承,鞠躬致谢,然后马上带人走了。
  萧婉瞧于判官那样就来气,他是主理破案的,结果却像个狗腿子一样任凭韩温吩咐。
  看来这韩温还真是可怕,才来京师多久,年纪轻轻的,竟叫这么多人肯臣服于他。
  萧婉禁不住斜眸再去打量韩温。
  侧脸轮廓如被刀削,眉眼凌厉又狭长,从正面看他就已经很不友好了,没想到从侧面看更不友好。整个人都透着一股严苛疏离的劲儿,反正让人浑身不舒服。
  真不知道如今这世道怎么了,女儿家竟都喜欢这样的男子,全都眼瞎了!
  “柳府尹回来了!”
  话音落下没多久,就见一中年男子急冲冲进门,他穿着官袍,从头到脚整齐干净,身高大约五尺,脚长七寸有余,脸上挂满了哀伤,他先后给萧婉和韩温行礼。
  萧婉打量完柳正照之后就垂下眼眸,暂且安静,不想说话了。
  韩温在这时候倒是表得体贴起来,他亲自搀扶起柳正照,拍拍他的肩膀,温言安慰,劝他节哀。
  柳正照红着眼睛对韩温道:“我想去看看她。”
  韩温点头,准备陪柳正照同去。
  “董良策进你妻子的房中,却能悄无声息不被人察觉,可真耐人寻味!”萧婉忽然插话,音量不算低。
  柳正照愣了下,脸色错愕又慌乱,然后皱眉扶额,用手挡住了自己的脸。
  韩温这时候直直地抬头看向萧婉,眉头微蹙,礼数不再像之前那样完美无瑕。大概是他太惊诧于堂堂公主,居然会当面说出讥讽朝廷命官的话。
  萧婉勾勾手,示意韩温过来。
  韩温依言而来。
  “我知道董良策不是凶手,你很想为他洗清罪名。”萧婉压低音量,只有韩温能听到她的话。
  韩温墨眸瞬间抬起,凝视萧婉,“公主如何知道他清白?”
  “这就是我的能耐了,我可以帮你证明他的清白,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萧婉眼睛里闪出点点光亮,抑制不住有点兴奋。
  韩温将萧婉的表现尽收眼底。原来她一直赖在这里不走,非要掺和案子,是想借‘知情’的优势来施恩,跟他提条件。至于提什么条件,只要稍微想一下自然就能知晓,华阳公主想向他表明情意。
  韩温最讨厌别人胁迫于他,跟他谈条件。他出自门阀世家,根深无人可撼。即便拒了嫡公主的婚事,会惹来一些麻烦,但仍在可控的范围之内,皇帝终究不会奈他如何。
  韩温看萧婉的眼神冷了三分,打定主意拒绝她。
  

  ☆、第 5 章

  “公主请讲。”
  声音比脸色更冷。
  萧婉一直很难从韩温的表情中探知太多情绪和想法,这也是萧婉格外警惕韩温的原因之一。小小年纪,喜怒不形于色,像个老者一般,又有那么多厉害的传闻,太妖。
  但刚刚萧婉瞧出来了,韩温生气了,他似乎很抵触自己提条件。这厮终于有点轻狂气盛的少年样了,终于原原本本地展露出‘他不把公主放在眼里’的丑恶面目。
  这么逆反,说他没有野心,谁信呢。
  “听说壮武将军进京师之后,尚未领实职。洗清嫌疑之后,让董将军来做我的侍卫队教头。”
  欲要打垮他们,必先使其分裂。将董良策弄到自己眼跟前来监视,一切就方便很多了。
  韩温愣了下,没想到萧婉所谓的提条件居然在董良策身上。
  “这话公主应该对董良策本人说。”
  “你是他大哥,你同意了,他自然就同意。先说你是否愿意?”萧婉问。
  公主想先拉拢他的身边人,再对他出手。此举倒是聪明,懂得循序渐进,不过终究没用。
  “好。”韩温应承下来。
  既然话没戳破,麻烦能少则少。教头只是个临时差事,倒也无碍,尽早洗清董良策的嫌疑为好。
  至于公主那头,他改日寻机会再去婉拒。瞧公主是个聪明又很顾体面的人,他只需要隐晦提及一下,她应该就会领悟,懂得放手。
  这时候,柳正照唯一的儿子柳同光被带上来了。
  柳同光进来之后就慌乱地行礼,看到父亲后更激动,询问到底怎么回事。
  “爹爹,母亲怎么会——”
  柳正照痛心疾首,搂住了儿子的肩膀。父子俩差不多高,脚也差不多一般大。
  萧婉叫来于判官,问他昨天柳正照出城办案的情况如何,随行人员都有哪些。
  “带着张仵作和十几名使力一起去的,凶手还没确定,不过已经有怀疑的人了。”
  韩温闻言后,目光就落在柳同光身上。萧婉这时候也看向柳同光。
  于判官瞅这二位贵人都这么看,他也跟着看过去。于是,就演变成了在场所有人都在看柳同光。
  柳同光跟父亲一起伤心完之后,见大家都在瞅着自己,慌张得不知如何是好,头上开始冒虚汗。
  柳正照觉得很奇怪:“你们这是?”
  “董良策不是凶手。”萧婉的话在安静的大堂内分外清晰。
  刚刚被押进大堂的董良策听到这话,惊了一下,抬头看向萧婉。
  “你为何不为自己辩白?”萧婉质问董良策。
  在场的其他人,除了韩温都很吃惊,不约而同地把目光转向董良策身上。
  董良策支吾两声,他看了一眼韩温,皱眉老实地回答道:“因为我不知道自己杀没杀她。”
  “是他杀了母亲!他身上还粘着母亲的血!爹爹昨天晚上临时出去办案,我好心好意替爹爹招待他喝酒,喝得七八醉的时候,他便夸赞母亲长得漂亮,风韵犹存。我当时也醉得不行,便没多想。现在才明白过来,原来他早对母亲存了歹心!他必定趁着醉酒便大胆起来,去欺辱了母亲!”
  柳同光说着就颤抖着双唇,流下两行泪。他跪在地上,恳请柳正照为母亲报仇。
  董良策不敢相信地摇头,“不可能,我怎么可能说出这种话。”
  “都不记得了?”韩温问董良策。
  董良策愣了下,点了点头,想得头疼也想不起来,他现在还觉得有些恍惚,神智好似有些不够用。“最多只记得我昨天来这,跟柳同光高高兴兴得喝酒了,越喝越多,后面的事忘了。”
  “董良策,你怎能干出这种事情!我杀了你!”妻子被辱被杀,这等耻辱柳正照岂能忍受,愤怒之下就要冲向董良策。侍卫早眼尖手快,将柳正照控制住了。
  “他不是凶手,你们听不见我说话么?”萧婉无辜眨眨眼,看着柳正照父子俩。
  “案子要讲证据。”韩温语调刻板地提醒。
  萧婉不满地瞟了一眼韩温,她当然懂证据,今儿便让你们好好开开眼界。
  “可以证明董良策不是凶手的地方有三点:
  第一绑绳手法,绳子绑在死者腿肚和手腕下侧,相对于手腕和脚踝,都是比较粗的位置。如果死者处在清醒状态,完全可以挣脱。那如果死者不是清醒的,完全可以不绑绳子,毕竟腿部绑绳的方式实在是有碍凶手进行侵犯,假设凶手真有侵犯企图的话。
  第二血迹,董良策胸口血迹类似圆形,没有喷溅的痕迹,看起来很像是有人故意拿东西沾血染上去的。
  第三血脚印和步距,脚印有重跟,很像是小脚穿大鞋走路造成。步距才十六寸,我见过董将军走步,这个步距对于董将军这样高大的身材人来说,太小了。”
  萧婉说完话,所有人都很安静。
  太像了!
  公主这番话让于判官恍然响起了一个人,大周朝最鼎鼎大名的断案神人齐修杰。那时候他还只是京府府衙的一个小小的七品司录参军,齐修杰是府尹。齐修杰在任期间,断案无数,没有一桩冤假错案,又平反无数桩冤狱,被百姓们称颂为齐青天。
  于判官曾有幸目睹过两次齐修杰断案,说话条理分明,有理有据,比起公主才刚还要更有风范。
  韩温的目光在萧婉身上停留片刻之后,去问那边正发呆的于判官,“公主之言你可有反驳?”
  于判官摇头,“若现场情况真如公主所言,下官无可反驳,公主所言皆有道理。”
  韩温又看向柳正照。
  柳同光正紧紧抓着柳正照的胳膊,抿着嘴,想说什么似乎又怕说错。
  “何不大家一起去看看。”韩温让张英先去遮盖尸体,这样大家就能进案发现场查看了。
  随后众人到了现场,特别留意公主说过的地方,再看董良策的胸口的血迹,情况果然如萧婉所言那般。
  “公主观察细致入微,令下官等佩服之至。别的下官都还能想明白,只是这重跟的痕迹,如何就能说明是小脚穿大鞋?”于判官指着地上的血脚印,不解地问。
  韩温不禁又斜睨一眼于判官。刚才他口口声声说公主之言都有道理,结果现在却提出疑问。原来这于判官跟他一样,也有不懂的地方。难不得公主看了杀人现场镇定自若,原来她早就了解这些东西了。
  “试一下就知道了,小脚穿大鞋毕竟跟穿合脚的鞋不同,很容易留下这样的印记,何不让杨同光来试试?”萧婉提议道。
  “我?为什么是我?”杨同光打一激灵,吓得往后退,所有人都看得出来他心虚至极。
  于判官和柳正照等人都发现杨同光的异常,开始质问他怎么了。
  萧婉倒不操心这个,打量一圈屋子又道:“我记得刚才丫鬟说王氏昨晚在绣花,绣花的东西好像不见了,或许也是个线索。”
  “凶手能悄无声息地进入间房,并让王氏心甘情愿喝下迷药,一定是家中的熟人。董良策醉成那个样子,又是个陌生的外人,不可能完成这样的作案。”
  “何以认定她喝了迷药?”于判官又是不解。
  “绳子系得如此草率,显然不怕死者挣脱,足以说明死者在被绑缚之前就已经丧失抵抗力了。王氏除了身上中的八刀之外,没有其它外伤,那就只可能是被人用药弄晕。
  绑绳子,脱裤子,还有董将军胸口的血迹,以及这血足印,都是在伪装现场,想冤枉董将军是凶手。
  再有,董将军喝酒居然头晕不记事是真奇怪。董将军常在军营,且走南闯北,酒量自然该比柳同光好才对。怎么柳同光能记清楚昨晚的事,他却记不清了?你们家的酒还挺有趣儿啊。”
  韩温听萧婉严肃讲案之后,又半开玩笑说话,忍不住笑了一声,刻板的脸庞顿时变得柔和,整个人如雨后初霁时新洁的翠竹,朗秀清隽。
  但在场的人没有人注意到韩温,大家的目光都聚在了柳同光身上,他此刻已经被吓得浑身哆嗦起来。
  “我猜他应该不是你妻子的亲生儿子?”萧婉看向柳正照,“他称你为爹爹,却称王氏为母亲,显然疏离一层。”
  柳正照终于醒悟过来,恶狠狠地瞪向柳正照,“孽障,真的是你?”
  柳同光连忙摇头表示不是自己,他恐惧地往窗边后退,突然转身就要翻窗跑,随即就有人控制住了他。
  “剩下的细节你们自己去查,我就不多问了,毕竟这案子又不是我主理。”萧婉说罢就耸了耸肩,故作端方地迈步离开。
  韩温追了出来,对萧婉行礼:“多谢公主为董将军洗清冤屈。”
  董良策这时候也被侍卫们放了,他马上跑过来,跪在萧婉跟前不停地磕头谢恩。
  萧婉睥睨着董良策,能感觉到他确实在诚挚地跟自己道谢。这人讲情讲义,又是体恤百姓的好官,看起来一点都不坏,但就是反她爹。一想到这点,萧婉就觉得头疼和暴躁,不过她终究还是不能忍受那个插了王氏八刀的凶手逃脱。
  萧婉问董良策:“你可愿给我的侍卫做教头?”
  “下官愿意。”董良策立刻点头。
  “好,你且回去休息,等着圣旨。”
  董良策应承,起身后,笑着跟韩温舒口气。韩温也笑了,拍了拍董良策的肩膀安慰。
  俩人这时候都没注意,那边离开的公主突然平地蹦了一下,兴奋地举起胳膊握拳庆祝自己的小胜利。萧婉随即飞快地冷静下来,又故作端方地甩袖走了。但因为她刚才动作过于活跃,原本放在袖子里的绣帕就掉在了地上。
  一阵风来,轻软的丝帕就被吹到了韩温和董良策跟前。
  “这是公主的帕子?”董良策忙去捡起来,正犹豫要不要还给公主。
  韩温抽走董良策手里的帕子。
  董良策反应过来了,“是了,这一定是公主故意留给大哥的。瞧瞧,绣纹又是桃花,有寓意!好香啊,我来闻闻这是什么香——”
  韩温立刻将帕子收进袖里,不让董良策再看。
作者有话要说:  红包继续发发发~~感谢你们追更呀
我跟你们讲,男主是从小被表白到大的,习惯性的认为对他有异常举动的女孩纸就是对他有意思,狗头。jpg
人自恋则无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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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 6 章

  萧婉离开京府后,并没有回宫,而是直奔神武侯府。
  齐修杰不仅是大周鼎鼎有名的断案神人,他还文武兼修,镇北有功,是先帝御封的神武侯。如今已经年过六旬,告老在家。
  萧婉自小跟着学武的师父正是齐修杰。她勘察现场的能耐,也都是从齐修杰那里所学。
  萧婉小时候最爱听齐修杰讲破案的故事。后来大些时候,她因为好奇,曾央求过爹爹几次,被允准扮做书童,跟在齐修杰身边去勘察凶案现场。
  萧婉最初见死尸的时候,就比一般人的接受能力强。大概是因为她听多了齐修杰形容死尸,又或许她年少无知,所以无畏。
  齐修杰一直觉得萧婉是个可造之材,因为她天生观察力强,在破案方面比别人更具有优势。只可惜出身太过高贵,注定走不了这条路,为此惋惜过不止一次。
  今天在她的协助下,成功破了一桩在京府府内发生的案子,萧婉迫不及待就想把这个喜讯告知自己的师父。好歹让师父知道,他总算没白教她那么长时间。
  萧婉抵达的神武侯府的时候,花白胡子的齐修杰正精神矍铄地拿着水瓢浇花。人未抬眼,听见蹦蹦跳跳的脚步声,齐修杰就笑起来,知道是萧婉来了。
  “师父。”萧婉欢快地跑到齐修杰跟前,恭敬地问好。
  齐修杰打量萧婉:“公主这蹦蹦跳跳的毛病还没被皇后给改过来?”
  “怕是这辈子都改不了了。”
  萧婉无奈地耸了下肩,引得齐修杰又是一阵笑。
  “你呀,还是少气她两次为好。”
  “师父放心,娘娘最近忙着修道祈福,没工夫管我,暂时气不着的。”
  “便得机会跑出来?”齐修杰弯腰又舀了一水瓢水,继续浇花。
  “不是,我有这个。”萧婉掏出金牌给齐修杰瞧,顺便就接过水瓢帮齐修杰舀水。
  新来的侍童见状慌忙想去帮公主拿瓢,被身边的老婆子拉了一把,打眼色制止住。
  齐修杰双手接过金牌看了一眼后,就双手交还给萧婉,嘱咐她不许滥用。
  萧婉乖乖应承。
  师徒俩转到凉亭内落座,萧婉对齐修杰道:“徒儿最近碰见一桩难事,想请师傅帮忙解惑。”
  齐修杰点头。
  萧婉粗略描述道:“某人伪装身份,背地里对外人说我姐妹的坏话,还说早晚有一日会推举更厉害的人替代我姐妹的位置。转头他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跟另一位他敬佩的‘大姐’,一起伴在我姐妹身侧。
  某人在外风评很好,人人都夸赞他,某人大姐就更厉害了。我虽为公主,却还是苦于没有实证揭发他们,所以心里焦急得很,此刻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齐修杰笑问:“那某人说你姐妹的那些坏话,可否属实?”
  “呃……”萧婉犹豫道,“好像是的。但我姐妹那地位是正当得来,名正言顺,他们抢占却并非道义之举。”
  “‘某人’当严密监察,伺机抓其证据。‘某人大姐’当疑罪从无,暂且定其无辜,若你实在怀疑,就多接触暗中监察,总之还是要凭证据说话。切忌独断专行,不可仅凭一己之愿论断是非,否则极可能会出冤案。”
  萧婉点点头表示明白,“我会严密监视他们,只要他们有行动,一定要抓住他们的证据。”
  “若敌方并非坏人,且还是有才华之人。倒可用怀柔之法,收揽人心,为己所用,化干戈为玉帛。至于公主的好姐妹,若品行不端,当规劝她改邪归正。”齐修杰说罢,意味深长地笑看萧婉一眼,便低头饮茶。
  萧婉有些局促,总觉得自己的师父好像窥探到了她的心思,好像知道她具体在说谁一般。
  不过师父所言极对,她应当努力把爹爹给掰正了,再皇恩浩荡,将这些好反贼给感化了,当然如果他们真是‘好反贼’的话。
  萧婉回宫后不久,就听到了京府那边消息,案情已经全部理清了。
  柳同光虽是柳正照唯一的儿子,却是庶出。近几日柳正照正同妻子王氏商议,是该将家业交给柳同光来继承,还是从族内兄弟那里过继一个嫡子来继承。柳正照觉得还是交给亲生儿子好,王氏则不认可柳同光的人品,认为选个合适的人过继更好。柳同光知道此事之后,便万般憎恨王氏,生出杀心。
  昨晚恰巧柳正照临时离开,董良策来了。思及董良策是个武夫,做事必定鲁莽冲动,加之他父亲对董良策也有反感,柳同光便想到了一个自以为完美的杀人计划,诬陷董良策奸杀王氏。他本以为自己将现场伪造得很好,案子由他父亲或府衙内的人审理,肯定不会出什么差错,万没想到公主突然驾临,揭穿了这一切。
  次日,董良策领旨后,进宫谢恩。
  萧绍随后就带着董良策和韩温一起来到春华殿。女儿办了大案子,给他长脸了,萧绍自然想热闹一下,重温案件经过。
  “怪不得臣昨日觉得自己的脑子不是自己的,原来是柳同光那厮在酒里下了猛药,弄晕一头牛都不在话下。可怜王氏大半夜给他开门,还以为柳同光真诚给她道歉,为她敬茶,结果竟被——唉,这浑儿子忒歹毒了!早存了心思杀母,早备好了药!”
  萧绍认真地听着董良策讲述,不时地用眼神示意萧婉,夸她厉害。萧婉却不那么兴奋,使劲儿地往萧绍跟前凑,警惕地盯着董良策和韩温,以防他当堂做出弑君之举。虽然她明知道这俩人不会傻到这么干,萧婉还是本能地想保护自己的爹爹。
  “你这丫头,再往前靠,为父便看不见人了。”
  萧婉愣了下,笑着往边上挪了一点点。
  “董将军讲得太精彩了,呵呵呵……”
  韩温一直半垂着眼眸在旁肃立,这时候突然抬眸看向萧婉。
  萧婉立刻抓住了他的目光。
  两厢明明对视了,彼此都知道,韩温仿佛没看到什么一般,平淡地垂下眼皮,继续肃立,脸上没有半点局促之色。
  萧婉禁不住再狠狠瞪一眼韩温。这厮先瞄她被抓了,居然还无所谓,忒嚣张了!
  董良策以为公主刚才的话在夸赞自己,更高兴了,忙对萧绍道:“陛下,公主真乃是神算!昨日公主说王氏绣花的东西不见了,可能是个线索。公主走后,于判官命人搜查柳同光屋子,果然发现了一件没绣完的帕子,上头沾满了血。据柳同光交代,他杀完王氏之后,为了伪装现场,就是用那帕子沾血涂在了我身上。还把我的鞋脱下来,沾了血,故意踩出脚印。”
  “知法犯法,罪加一等,当从重惩处。”萧绍感慨道。
  韩温便提议用碎头之刑惩处,以儆效尤。
  碎头刑是用小锤子把活人的头一点点敲碎,非常血腥残忍。萧婉生怕韩温把他爹爹往暴虐的路上推得更远。
  “让下头的官员按律究办便是了。”萧婉忙挽住萧绍的胳膊,岔开话问,“女儿刚做了桂花酥,爹爹要不要尝尝?”
  萧绍更高兴了,马上点头,尝了一块之后便叹好。他转即在一边站着见董良策和韩温,就赏了他们一人一块。
  萧婉很想拦着不给,但不好当着自己父亲的面把话说出口,显得她太小气、不识大体。
  罢了,只当喂狗了。
  韩温和董良策得了点心之后,一起品尝。董良策喜形于色,连连赞叹美味。韩温则吃得十分斯文平静,最后只是淡淡附议了董良策的话,半点不像董良策那样热衷于称赞。
  能有幸吃到公主亲手制作的糕点,居然没有表现出半点感激之情。
  嚣张!太嚣张了!
  萧婉在心里给一个叫韩温的小人儿使劲儿扎针。
  萧绍随后带着韩温离开,似乎有军情要事去商议。董良策则留下来,因为从今天起,他便担任春华殿的侍卫教头。
  董良策倒挺认真,把侍卫们都叫出来,令他们对打,先检查他们的功夫水平如何。萧婉对此特别感兴趣,命人搬了凳子,在旁坐观。董良策句句指点有方,倒是令侍卫们领悟不少。
  “董将军何不显露一手,让他们长长见识。”萧婉马上提议侍卫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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