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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君之女-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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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疑证据。
公主手中所拿的那张白麻纸,缺失的那一角呈“厂”形,在被告知此物为证据的前提下,韩温倒是可以领悟其中的缘故。但如果只让他自己看到这张纸的话,韩温完全想不到这样一张残缺的公文纸会跟案子有关系。
华阳公主观察和断案的能耐,非常人所及。
‘可是齐修杰的关门大弟子’,此话诚不欺人。
萧婉发现韩温好像有点发呆,没反应。她以为韩温没能领悟到这张纸对于案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随即就起了戏弄之心。
萧婉故意把纸送到韩温眼前晃了晃,笑着问他:“不明白?没看懂?好好请教本公主,便解释给你听呀。”
明澈的眼睛里透满了机灵,极像小孩子的单纯调皮。
此刻的公主大概太过得意忘形了,反倒没有摆出她平常一贯高傲冷漠的架子。
韩温禁不住浅笑一声,尽管他心下已经清楚这张纸缺角的缘故,他还是配合地去满足公主的需求,对萧婉道:“请堂弟赐教。”
堂弟?
这称呼令萧婉的热情瞬间退却,因为整句话听起来根本不像是‘下对上’的请求了,更像是‘不耻下问’,完全不是她要的感觉。
如果她现在挑韩温这个称呼的问题,韩温一定有下句话等着她,‘才刚不是公主要有个名头做下官的堂弟么?’,那她就没话可讲了。
这个韩温,偷奸耍滑,算计至极!
萧婉立刻冷下脸,不满地瞥一眼韩温,拂袖出门。
赐教?去你的赐教,自己想破头去吧!
明明刚才聊得正好,韩温十分不解公主为何突然变脸。
得幸他一开始便认清了‘不尚公主’,尤其是皇帝最宠爱的公主,请尊佛回家供着,无异于自找罪受。瞧华阳公主现在所表现的种种,可谓是越发证实了他先前的想法有多正确。
萧婉折返回公堂,将残缺一角的白麻纸送至于判官面前。
跪在地中央的周野,已经被于判官审得惊慌失魂,痛哭流涕地瘫在地上起不来了。
于判官见到公主突然送来纸来,一时没反应过来,愣了下,不解地望着萧婉。
萧婉特意让于判官瞧清楚纸上残缺那一角,提醒他:“你桌案上发现的。”
于判官怔了下,恍然睁大眼,然后慌忙垂眸遮掩住自己的惊讶。
“下官不懂,这张纸难道有什么特别的意思?”
于判官迅速镇定情绪后,故作不解地抬头,继续看向萧婉。
“公文用纸有五种,青藤纸、黄麻纸、白麻纸、五色纸和金花五色绫纸。麻重于藤,重要文书用麻纸,次要文书用青纸,而麻纸中的白麻又重于黄麻,故这种白麻纸在你们京府可不是谁都能用。于判官的官职仅次于京府府尹,自然可用这种白麻纸。”萧婉解释道。
于判官点头赞同萧婉所言,万般歉意地解释道:“下官想起来了,这纸角前两天被下官不小心用手压住,扯掉了一块。是下官的错,下官不该随便弄损了这写重要公文用的白麻纸。”
萧婉听完于判官的解释,冷笑了一声,让于判官再辨别一下,这张纸缺失的那部分是什么形状。
“方形?”于判官小心地回答。
“是了,方形,故意撕下才可能有这种形状,不小心扯掉的边缘则会圆滑一些。于判官若不信,现在就不小心扯一个方形给我看看?”萧婉质问。
于判官略慌了神,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应答。
“多奇怪呀,给刺客送鸩毒的那个人,只给了毒,装毒的纸或瓶却没留下,为何如此费事?直接包在纸里或瓷瓶里扔过去,岂不方便利索?怕是这送毒之人,在掏出来毒药之后,突然意识到这装毒之物很可能会暴露他的身份,所以他只能选择把毒药倒给刺客。比如使用这白麻纸,就是一种暴露的可能。”
萧婉说完,就盯着于判官,问他是不是这个道理。
于判官彻底慌张起来,表情已然无法掩饰。
“我想起来了,是我记错了!那天是我写字,不小心滴墨在那张纸的纸角,我就给撕下来了。我就撕了一角纸而已,凭此便确定我就是那个送毒之人,未免有些草率吧?”
跪地的周野慢慢缓过精神来,忽然想起什么,“昨天于判官亲自带人将那些刺客押入大牢,他是最后一个出来的!”
经周野提醒,在场的衙差们也意识到了这点。
“属下们将刺客押入大牢后,于判官的确让我们先走,他在后头,属下等都没多想。”
萧婉料倒了,因为于判官的身份比较高,差役们在做现场证明的时候,很容易无意识地忽略掉他。
“牢房里的路窄,下官想着让大家都不必堵着路,就让靠近门口的先出去。这也算罪?早知道这样,下官就先出去了!”于判官继续喊冤。
于判官在京府任职多年,经手过不少凶案,他知法懂法。若没实质性的证据摆在他面前,他断然不会认罪。
萧婉、韩温和董良策三人移至偏堂议事。
“搜他的府邸。”萧婉建议道。
“事发在昨日,至今已经过了整一天,就算包鸩毒的是那张撕下来的公文纸,也很可能早就被他给焚毁或丢弃到什么不好找的地方了。”董良策拍大腿叹道,觉得这证据不好找。
“搜寻时,该特别注意何物?”韩温问萧婉。
他觉得萧婉定然早料到董良策所说的情况,她还要继续搜府邸,应该还有别的东西可找。
萧婉:“装药的小瓶子,特别是金、银、玉之类值钱的。昨天事发突然,他应该是情急之下,赶忙撕下一片白麻纸,将毒药从瓶内转移在纸上。如果这瓶子不是贵重东西,只是普通之物,他一开始就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去撕公文纸了。”
“有道理!”
董良策堵塞的脑袋瞬间被人疏通了,他眼睛睁得很大,特别发亮地看着萧婉,仿佛见到了巨大的宝藏一般。
“公主七窍玲珑!聪明伶俐!神机妙算!好厉害,非常厉害厉害,太厉害了!下官佩服之至!”
董良策夸人的样子太憨了。萧婉没有忍住,抿嘴笑了一声,如冰山上绽放的雪莲,高洁雍容。
董良策见自己居然能把冰冷高贵的公主哄笑了,觉得自己可了不起了,特别开心,得意洋洋又稍微有点羞臊地挠头,一直咧嘴嘿嘿笑。
韩温斜睨一眼董良策,轻声问他:“走不走?”
“走走走。”董良策赶紧带上一帮衙差去搜查。
萧婉让张英跟着一块去,从张英验尸的能耐就可看出,她是个心细如发的人,有她在旁督促,刚好能弥补董良策的粗心不足。
半个时辰后,董良策率先跑回来复命,将他们在于府书房暗格里搜查到的玉瓶呈交给韩温。
“里头还有屎末残留,张英已经确认了,这里头装的正是鸩毒。”董良策解释道。
韩温无奈地再瞥一眼董良策。
董良策反应过来,忙给萧婉赔罪,“下官说粗话了,不该说屎——呸!是白色粉末残留。”
“没事。”
萧婉很想说其实她私下里说话比他还不讲究。
于判官见了玉瓶,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了无生机地瘫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萧婉发现于判官尽管害怕,但他的眼珠儿却在乱转,似乎还想挣扎。
韩温一声响亮拍下惊堂木,质问于判官为何勾结刺客们,刺杀君王。
于判官流着泪,似笑非笑,样子比哭还难看
“西南四郡的百姓们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易子而食。君王却整日沉浸在声色犬马之中,欢天喜地,不知愁,何其讽刺!
勇士们想弑君报仇,我便顺水推舟,帮他们行侠!本来以为有韩学士助力一把,事即大成,却没想到韩学士如此忠君不二。”
于判官一口气说完这些话,就把眼睛闭上了,脸色特别惨白。
萧婉发现于判官的手脚颤抖得越来越剧烈。
韩温对于判官的招供嗤笑不已,正要继续审问,突然发现公主正扭头看着自己。他想无视,但没办法无视。那么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一直盯着他看,使劲儿地给他打眼色,恨不得把他脸皮给瞧破了。
韩温只得按照萧婉的示意,寻了个借口,将屋内闲杂人等全部打发出去。
萧婉踱步走到于判官跟前,蹲下身来面对面瞅他。
“这话不像出自你真心,你有苦衷?”
于判官愣了下,顿时伏地嚎啕大哭。
作者有话要说: 韩温:这还没结婚,就要听老婆的吩咐,苦逼T_T
萧婉:某自恋混球请自觉去领打!
韩温:T_T老婆家暴,有人同情我么?
大家有空多多给大鱼留言呀,新文期每天心情波动剧烈,战战兢兢地缩角落观察,就等着看大家夸我呢(厚脸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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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 章
“请公主和韩学士救救下官的家人,下官一家老小都被岭南王劫持了!下官若不按照他的吩咐去做,他会一根一根手指地送过来,把下官的父母妻儿都做成人彘!”
韩温不禁看了萧婉一眼,没想到她竟可以洞察如此细微。
于判官情绪稍微镇定些后,就开始详述他的遭遇。
“下官父母妻儿本应于上月从老家赶回,等了一个月了,人却一直未到。后来突然有一神秘男子上门,递给下官一封岭南王的亲笔信,想拉下官一起谋反。下官虽碌碌平庸,却也懂得本分忠君,再说下官是真的胆小啊,断然不敢去做谋反那么大胆的事。
下官立刻就回绝了!岂料那传信之人立刻取出了下官家人的贴身之物,以性命相要挟,逼迫下官入伙。”
于判官哭着恳请韩温和公主为他做主,他刚才说那些反话都是不得以为之,他断然不想自己的至亲之人受尽折磨被做成人彘。他的两个儿子都病死了,如今唯一的小儿子才刚满一岁,只是个婴孩而已,把那么小的孩子做成人彘未免太残忍了些。
“下官不得不答应下来,接管了这鸩毒毒药。一旦事情暴露,便需要我出手,送那些刺客们上路。若我也暴露了,就必须自我了结,不得牵连出岭南王,否则我的一家妻儿老小都会惨死。”
“信呢?”韩温问。
“烧了,那送信人等下官看过信后,就将信夺回,当场焚毁。”于判官猛然抬头对韩温和萧婉道,“但下官确认,那信上的字迹和印鉴都确属于岭南王!”
于判官泪流满面地磕破头,再三强调他的不得已,恳请韩温一定要帮帮他,至少救回他无辜的妻儿。
韩温轻笑一声,淡漠眼眸里满是讥讽,“别把自己说得那么无辜。即便你起初是被迫入伙,但之后你只怕也生出反心,享着岭南王给你的金银财宝,等着谋反成功,做功勋重臣?”
“我……我没有!”于判官连连摇头否认。
“这装鸩毒的玉瓷瓶乃是上等羊脂玉,不便宜。岭南王连赠你一瓶毒药都如此舍得,还会差你钱不成?是否如此,彻查你家的宝库自可知晓。”韩温反问。
于判官怔了怔,垂着脑袋默默流泪,不敢吭声了。
萧婉没有想到此案居然涉嫌谋反,莫非这谋反已经成了一种风气不成,人人都想试试?
萧婉建议韩温,可以暂且将这桩案子保密处置,待日后搜集齐全了岭南王谋反的证据,再一遭对他发难。如此也刚好可以救了于判官的家人,省得消息泄露出去,于判官的一家妻儿老小都被残忍地做成人彘。
韩温垂着眼眸听着,并未吭声。董良策在旁连连应和有道理。
“这是当下最好的解决办法。”萧婉道。
“对对对,正是。”董良策继续应和。
韩温饮了一口茶之后,命文书将写好的证供拿给于判官,令其签字画押。
待于判官被收监之后,萧婉对韩温道:“若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韩温向萧婉行礼,多谢她帮忙破案,此案若非她,只怕没那么快就查到岭南王。
萧婉瞧韩温即便行礼,也是仪范清冷,风姿不凡,怎么瞅怎么觉得他身上有反骨,不够谦卑。
萧婉挑了下眉,故意问韩温:“那韩学士当如何谢我?”
“行礼致谢。”
韩温淡淡回答,表情也淡淡,似乎毫不觉得他这个答案是多么敷衍。
其实若换做别人,韩温可能会许诺或赠礼来表达感谢。但鉴于公主对他一直有意,他担心公主因此对他提出过分的要求,到最后难收场,干脆就什么都不应允了。
“韩学士可真有趣儿。”萧婉瞧出来他对自己有所警惕了,他好像有些忌惮她,不愿见到她。
好好一个人,若问心无愧,何至于这样怕她?韩温好像在心虚,越是这样,就越要严密地监视他,等着揪住他的小尾巴。
萧婉对韩温得意地轻笑了一声,才带人离开。
出于礼节,韩温须得垂首恭送萧婉,故而他并不能看到萧婉的脸色,只是听到了萧婉的笑声。
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大抵就是如此。他明明回答公主的话已够敷衍了,公主竟夸他有趣儿,临走时居然还对他笑了一下。或许他们今天共同破案,一举取得了成果,令公主觉得今天与他相处的时光十分美好,便消了气,从‘又爱又恨’转为只剩‘爱’了。
不能再任凭事态这样发展下去了。
处理完京府事宜之后,韩温做好下一步安排,便打道回府。
他才进院,就见一女子端着一碗东西站在院子中央。
韩温径直走向书房。
“表哥。”孙芳芳看见韩温回来了,忙端着手中的东西拦住韩温,欢喜地对韩温道,“姨母让我把这碗参汤端给表哥,给表哥补身。”
送参汤这招还真是老套,他见到过的十个手指头都数不过来。
韩温用陌生的目光打量一眼孙芳芳,轻笑了一声,示意她:“东边。”
声音毫无波澜,但那一声笑足够让孙芳芳脸红个透了。
韩温人已经大步迈进书房,书童随即就将门关上。
“东边?何意?是让我送到东屋么?”孙芳芳才反应过来,目色温柔地看向东厢房,预备送过去。
小厮忙拦住孙芳芳,“我家郎君的意思是让送到院子外的东边。”
“院外东边?”孙芳芳更加疑惑,韩温明明就住在这院子,院子东墙边只长了几棵斑竹,莫非他要边赏竹边喝汤?
小厮见孙芳芳还不懂,努嘴示意她往东边更远的地方瞧,“孙小娘子正经的表哥在那边住呢。”
这院子往东确有另一处院落,是她姨母大儿子的住所,也是孙芳芳真正联着亲戚关系的表哥。
原来韩温在赶她走,让她把参汤送给别人!
孙芳芳尴尬地白了脸,眼里含着泪,转身就跑了。
……
一夜之间,岭南王涉嫌谋反的消息变传遍了京师。
萧婉立刻来找韩温算账,“你昨日分明答应我此事会保密,等抓了岭南王的确凿证据再说。如今怎么宣扬得满城人都知道?”
韩温疑惑地望着萧婉:“下官何曾亲口答应过公主?再说此案并非下官命人宣扬,想必是京府中的知情人自己议论出去的。”
“你如今是府尹,当时知情之人就那几个,你命令他们保密,他们会议论出去?”萧婉道,“你分明就是故意的!你这样会害死于判官一家妻儿老小,你知不知道?”
“谋逆乃诛九族的大罪,案犯家眷理当被一同诛杀,早晚都是死,何须顾忌。”韩温淡然看向萧婉,补充强调道,“这也是圣人的意思。”
“我看是你故意说片面之言,诱我爹爹赞同你的话。以你的辩才,你若肯劝上两句,他会不同意?一岁大的孩子做人彘,何其残忍!天下人只管说君王暴虐,却没你什么事儿了。”
“公主多虑了。”韩温简单一句话就打发了萧婉,依旧保持谦和行礼的状态,但他这等敷衍态度令萧婉着实气愤至极。
“府衙中事本就有诸多残酷,公主何必掺和其中,好生在宫中捕蝴蝶岂不舒坦?”韩温偏偏在这时候,又添一句话刺激萧婉。
“你如果不想死,就闭嘴。”
萧婉眯着眼盯着韩温,背在身后的手暗暗握起拳头。
“下官张嘴,也不会死。”韩温文绉绉地回道,既然已经讨了公主的嫌,刚好趁此时机彻底将人赶走。
噗通!
韩温只觉得左侧小腿突然受袭,剧痛无比。
他整个身体便失衡了,天旋地转,摔倒在地上。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第 15 章
踢到韩温的刹那,萧婉畅快极了,但下一个瞬间,她脑袋里立刻做出后果预判,接下来会很难收场。
韩温是朝廷重臣,深受她父亲倚仗,如今朝廷的国库更要指靠着韩家。即便她是公主,也断然没有当众随便殴打大臣的道理,更何况这一位还是权臣,本就有居高自傲的能耐。
对于韩温来讲,遭公主殴打必是奇耻大辱,或许甚过他当年为父报仇时的‘枕戈泣血’。
此事的优点在于韩温很可能一气之下直接就反了,更容易让她捉住他露出的马脚。缺点在于她可能来不及去捉韩温的把柄,就先被自己的皇后母亲捉走了。
萧婉太了解自己的亲娘来,若她老人家知道自己教出来的女儿居然当众殴打朝廷重臣,必如遭了晴天霹雳。简单的一顿训骂已经解决不了问题了,皇后一定会把她送进道观里圈禁自省,让她天天抄规矩一百遍,说不定这辈子她都没机会出门了。
韩温则可以因受辱而谋反,师出有名,更得人心。
这一脚踢得不划算,她必须及时补救。
好在她刚才出脚很快,又出其不意,很多人都没反应过来。
所以在韩温倒地的那一刹那,萧婉马上也跟着‘摔坐’在地上,‘哎呦’一声叫,声音定要响亮盖过韩温那边。
屋里面韩温那边的侍从只有一位,站在桌案旁边一直低眉顺眼,余下的都在门外。萧婉则带了三个人进屋,她们不管有没有瞧见,都只会忠于她,不会乱说。
锦环第一个反应过来,惊呼:“公主!”
她忙去跑去搀扶萧婉,随行的另外两名宫女也跟着凑上来,跟着锦环一起,紧张兮兮地查看自家公主的情况。
韩温的贴身小厮见状,赶忙也跑过来去搀扶自家郎君。
韩温起身之后,左手微微握拳背在身后,脊背挺直,即便身上衣袍略有凌乱,却依然不减风姿俊逸的气质。
“刚才脚一滑就……”
萧婉语气无辜地感慨。
韩温冷眼打量萧婉,声音更冷,“公主确定是脚滑?”
萧婉像是听不懂韩温的话外音一般,认真地点了点头应答道:“我也奇怪,怎么会脚滑,在别处可没有过。”
听起来公主在怪这京府的地面有问题。
她可真厉害,连这都能怪,怎么不怪今天天气不好?
“这天儿阴得厉害,像要塌下来再一般,也叫人觉得精神恍惚。”萧婉叹道。
多找些原因解释,比较容易让人信服,至少敷衍得有诚意一点,让韩温有苦说不出。
韩温:“……”
她是不是故意说这话气他?
因为事发突然,韩温确实没有亲眼看到公主刚才如何踢他。但自身的痛觉不会错,公主刚才那一脚的确是‘踢’,不是‘绊’,脚劲儿还不轻。半点瞧不出来,这位看起来身量苗条娇娇弱弱的公主,腿力竟赛过男人。
韩家驻守宣城,民政军务双管齐下,韩温的父亲文武兼修,到韩温这里自然也不差。好在他不差,若不然换做一名文弱书生被公主这样来一脚,只怕半个月都下不了床。
对于公主此举的意图,韩温尚且无法清晰断定。在没有明确之前,他自然不会随便发火,毕竟公主也跟着他一起‘摔倒’了。
其实韩温起初有那么一瞬间,以为公主跟他争吵不过,就对他动‘脚’了,但转念想公主又并非冲动粗鲁的武夫,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儿家被养在深宫,端方高贵,最该要脸面才对。孙芳芳的出身远不及公主,昨日羞恼失态最多也不过是跑掉而已,堂堂一国的嫡公主应该不至于因为拌嘴两句就亲自抬脚踹他。
或许她真的滑到了,不过这先滑倒的人竟然比后来被绊倒的人晚一步落在地上,倒是蹊跷。
而刚才公主倒地的时候,她的右手完全地搭在了他的左手上。但若说公主只图这一下子的肌肤之亲,就如此失态,也同样不合理。
每一种可能都存疑,无法完全确定。但韩温总觉得萧婉更像是有意的,若是有意,不管她是想对自己施暴或轻薄,都不可原谅——
“脚不能动了!”萧婉起身之后,右脚刚着地,就吃痛地冷吸一口气,明澈的眼睛里闪出泪花,可怜楚楚,泪珠悬而未落,似有微光波动,瞧着便叫人觉得揪心。
“不知是谁清扫的地面,这样不用心,该当重罚!”锦环在旁痛恨地咬牙叱骂。
“算了,怪我一时恍惚没站稳。”萧婉浓密睫毛忽闪两下,认真又关切地看着韩温,“韩学士没事吧?要不要请大夫?我刚才滑到时踢你那一下,好像挺狠的,我本想挣扎想稳住自己来着,就使出浑身劲儿了。”
‘挣扎想稳住’,‘使出浑身劲儿’。
这倒是能勉强解释,公主为何出脚力大,又晚于他落地。
“看,那地上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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