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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归_我想吃肉-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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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地方,并且告诫她:“与你老师好好讲。”卫希夷乖乖地点头,然后打开了自己的小竹筐子,哪怕到了太叔府上,她的一应供给都是上等的,她还是没舍得自己编的小竹筐。里面放着些风昊说的“鸡零狗碎”都是从蛮地带出来的东西。
取了几片大的蚌壳,她开始做小刀子,到天彻底黑下来的时候,已经做好了两把蚌刀。又开始做蚌壳的佩饰,耳坠之类,还串了几条链子。庚一直在旁边看着,看她慢慢做了一匣子,旁边还留一对小坠子。灯光下,小坠子的白底上显出可爱的七彩颜色来,接着便出现在了她的眼前:“呐!我手艺越来越好了呢。”
庚小心地接了过来,托在掌心里着迷地看着。卫希夷笑笑:“你要喜欢,我有空再做,教你也行。”庚收回眼来,看一眼匣子:“这是做给车正妹妹的吗?”
卫希夷挤挤眼睛:“对呀,不过车正肯定不会让她戴的,我是为了这个。”抽出蚌刀来。庚点点头,障眼法。知道卫希夷这些东西可能也派不上大用场,庚也没有劝阻。没能陪在朋友身边,卫希夷心里不痛快,哪怕做白工,只要能让她好受一点,就随她好了。
不过,庚有点愤愤地想,这家人可真是麻烦呀。
卫希夷收拾好了东西,有点安心地睡了。次日又去见风昊,将自己的准备讲了。风昊没有马上发表意见,敲了敲桌子:“他们几个赶不上啦,过两天人凑不齐了,烦!”
“咦?”
原来,今冬大雪,路上并不好走,风昊他们到得早还好些,动向晚的几个弟子路上便遇到了风雪,走得慢,赶不及太叔玉为卫希夷准备的冬狩与宴请了。卫希夷没有失望,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都是哥哥姐姐给我准备礼物,他们到得晚一些,冬狩我就有收获了,也能欢迎他们了。我现在的东西都是太叔给的,不算我自己弄的。”
风昊也乐了,跳了起来:“行行行,走,接着练去。”卫希夷扛上两个准备埋的包袱,跟他出城练习骑射去了。庚要接手,她看看庚的小身板儿,果断地拒绝了:“你再长壮一点,跟我一般高再弄。”
庚鄙视地看着她:“这样哄不了我,我长得没你好,一辈子都没你高。我拿着,就是侍从为你搬东西,哪家女君出门不带些随从和物件的?要是自己拿,才很奇怪呢。”
卫希夷想想也对:“到门口再给你。”
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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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狩的日子很快就到了,果如风昊所言,其他几个弟子还困在路上。卫希夷张大了眼睛,左边一个风昊,右边一个太叔玉,身后是庚,再往后是几人的随从。先迎了申王,再一同往城外围场去。
申王的仪仗最前端是三十二对打着长方形旗子的旗手,每两面相对的旗子上绣着同一种奇异的生物。长翅膀的老虎、四只脚的鸟……等等等等。接着才是骑士,然后是申王,申王的后面张着玄色的伞盖。太叔玉等人跟在他的后面。
围场在龙首城外二十余里的地方,在一片矮山的脚下,林木茂盛,冬雪为大地披上了银装,满目玉树琼枝。
卫希夷头回见到这样的情景,新奇得紧。太叔玉怕她南人到了北方冻着,一个劲儿地让她裹好衣裳,恨不得将她塞到车里,再给她塞个火盆什么的。弄得风昊十分不耐烦:“你烦不烦?烦不烦?再啰嗦我打你啊。”
威胁的口气都和卫希夷天然相似。
不多时,便到了围场,此时红日高升,小半天过去了。冬狩预备两日,今日一日,晚间便在此处扎营,次日晚间返城,夏夫人备好酒宴等候。
到得围场边上的营地里,太叔玉已安排好了侍从,引导各人到各自的营盘处。安顿好看,齐往正中申王大帐会合。申王立在正中,看到人材济济,颇为高兴。他带来了自己的儿子,也捎带上了姜先。姜先很有自知之明,不打算在这个时候争这个先——他的弓马水平也无法保证他能争先——只是一个劲儿地看卫希夷。
申王心情好,命人取十双玉璧、名家铸的长剑、铠甲,又取一双鸽卵大的明珠来,作为奖赏。言明予冬狩优者。夏伯笑道:“王有厚赏,我等敢不争先?”又取笑一句,“今日赏了,来日可还有这般厚赏了?”
申王笑骂:“就将我想得这般穷了?快走快走!”
号角吹起时,一个方脸的诸侯站了出来,卫希夷认出了他手上的宝石戒指,还觉得他笑得不像好人!果然,这个不像好人的家伙笑得诡异地问:“太叔是主人家,就不用下场了罢?”言皆,还挑衅地看了一眼太叔玉的腿。
太叔玉的脸色微变,旋即从容道:“在王面前,谈什么主人家?我自然是要献一献丑的。”挑衅他的人多了,对付挑衅最好的办法,就是用事实抽他一耳光,糊他一脸血。
王八蛋!卫希夷心里爆粗,也知道顶好不要毁了太叔玉精心准备的冬狩。翻脸是容易的,让人不要总拿太叔玉身体上的些微不足说事就很难了,她得另想办法。
卫希夷挺身而出:“冬狩不是给我准备的吗?”有了老师撑腰,她果断找到了老师的正确用法。当贼地不可以,做土匪强盗地完全可行!
太叔玉一怔,柔和地笑了:“是。”
“那你就不要去了嘛,你已经很厉害了,大家都知道的,这次让我,好不好?”小姑娘撒着娇说。卫希夷极少撒娇,然而太叔玉觉得,幸亏她少用这一招,不然自己真的是要把自己卖了还给她数贝壳。然后他就呆呆地点头。
申王也觉得有趣,笑道:“你怎么知道他厉害的呀?你与他比试过吗?”这些方伯,名义上皆是他的臣子,实则各有地盘,方伯诸侯顾忌着王、不敢踩底线,王也不可能对诸侯们随意喊打喊杀。有人圆场,那是最好不过了。
卫希夷笑容一敛,申王暗道一声不好。果然,只听她道:“听说,王打个喷嚏,别人就担心得要命。任何一点细微的不足,都会被人重视,这个人就是很厉害的人。有的人,上蹿下跳也没人搭理,只有靠与厉害的人扯上关系,才能被人多看一眼。因为他本人不值一提,真是可怜。我看人人都想跟太叔搭话,就像许多人朝见王一样,就知道他很厉害了。哪里用比试?”
夏伯夸张地笑了出来,边笑边跺脚,冻得坚实的地面被他跺得咚咚直响。他女婿完美无缺,不就有点小伤吗?一群王八蛋赖皮狗一样的死咬不放!夏伯决定给这个小姑娘好好宣扬宣扬,以后看谁再提他女婿的小伤,就是没人搭理要靠胡说八道争点关注的可怜虫。
方脸诸侯一口老血,正要卷袖,猛然看到这个矮矬子身后一个人,一边翻白眼一边也在卷袖子。登时怂了,又将袖子放了下来。
太叔玉弯下腰来,声音微变,对卫希夷道:“我应付得来,你不用这么护着我的。”
卫希夷认真地道:“那是以前没人护着你,才什么事都用你自己来,从今以后,”一指自己的鼻子,“有了。”
说完,一扬小下巴:“走了!”
大步走了三步,又背朝后倒退了回来,面无表情地说:“借点人手,我带的不太够使,回来东西咱们平分。”
太叔玉笑出了眼泪,申王且笑且拍大腿:“哎哟,你捡到宝了。”
第63章 想干嘛
被有靠山的熊孩子借人手,是不能不给的。太叔玉抹抹眼角,对着自己的亲信作了个手势。太叔玉的亲信追随他多年,忠心自不待言,正怒目瞪视方脸的那一位方伯,猛地被“借调”,忍不住俯视了一下正面无表情跟太叔玉伸手的矮子。
没忍住,笑喷了。
卫希夷嘴角抽抽。
好容易他笑完了,双脚一并,一个挺胸,答道:“是。”迈开步子,身上的铠甲铮铮一阵响,走到了卫希夷身边,与夏夫人那里护卫的首领交换了一个眼色,都觉得新奇有趣,又充满了期待。
申王也笑够了:“好了,开始吧!”
长长的号角重又吹了起来,巨鼓擂了起来,狗吠声响成一片。太叔玉请申王往一旁的矮山上去,那里用圆木搭建了一个简易的平台,登高而望,能够看清楚正面的情形。申王欣然同意,与只让儿子下场的陈侯、姜先等人一起,与太叔玉同往高台。偃槐与姜先在一处,也往高处去。他眼尖,见风昊也袖起手来,举止往上走,不由诧异:“你不去看着些?”
风昊傲慢地扬起下巴:“有三个看着的呢。”
偃槐往下一看,每一方人马都打着自己的旗号。相随者皆是精选的武士,穿着一式的衣甲,从他们的旗号和服色上很容易便能分辨出来各属哪家。与太叔玉家服色混在一处的,另有息君等人的服色。一团一团,虽然聚在一起,却又分明看得出是几支队伍聚合。含笑道:“那我等便看热闹了。”
待登上高台,见矮山脚下各色队伍皆已整装待发。申王一摆手,鼓号声皆止。再一摆手,沉闷的鼓声响起,早已等得不耐烦的诸人各引爪牙,往相中的地方疾驰。诸侯、方伯内也不管携带着子女前来,意欲在王前露脸的。哪怕要给太叔玉留些情面,不过分夺了风头去,也要携子女好生表现才好。
端的是……呃……也不是人人争先。
卫希夷名义上有三支队伍在跟着,夏夫人给的、太叔玉借的、风昊指派的息君。她牢记着太叔玉对他讲过的行军之法,又回忆起南君与屠维讲过的一些细节,并不急着走,反而纵马上头,一拔马头,横在了队伍的最前端,先对息君行了个礼,又对息君背后姜节、姞肥行礼,这才讲出一番话来。
“我年幼,初次会猎,诸位年长与我,本不该我多言,然则诸君并非一家。驱驰之前,请先明号令,以备不测。”
息君欣慰点头:“便依你。”他已经打好了主意,就算作弊,也得给小师妹堆个面子出来。这次拿到申王奖励彩头的人,只能是他家小师妹,谁敢抢,打断狗腿!夏夫人与太叔玉的护卫首领,一是夏夫人娘家远支族人,一是祁地俊杰,皆肯听她号令。几人都是明白人,光只夏夫人给的人手,足够卫希夷安全地游戏一回了,折回再向太叔玉借人,分明是有好胜之心。他们也都乐得成全她。
当下,卫希夷与他们约定了前进、后退、左迂回、右迂回、停止等几个简单的号令,才与大家一同出发。
息君指挥着自己的人马,却对姜节、姞肥示意,使他们不离卫希夷左右,以防突袭的野兽或者是流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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矮山之上,申王看得分明,笑着问太叔玉:“阿玉你看,他们这是做什么呢?”太叔玉道:“他们是仓促聚在一起的,应该作个约定。”申王道:“善。为何我看是童子在前?是她倡议的吗?”
太叔玉含蓄地笑道:“猜猜他们的想法,臣还能一试。说的什么,臣便听不到了。”
申王又问风昊,言语颇为客气。风昊道:“祁叔猜得应该不错。那个猴儿,不长翅膀都能蹿天上去,她要生出点事儿,我看也不用奇怪嘛。”语气里很为这只猴子自豪的样子,很有一种“对,她就是能上天,我惯的”的,微妙的让人想打的感觉。
夏伯清清喉咙:“不管他们要做什么,咱们总能看得到的。来来来,谁要赌一赌?”他的儿子正是个勇武的青年,看陈侯不下场,他便也不下场,让儿子去,自己也留在申王身边,且要做出一副留下来陪女婿的样子。
听到要打赌,众人都来了兴致。陈侯便问:“赌什么?谁第一么?”
风昊却又另有主意:“赌这个有什么意思?要赌便赌得聪明一点。”
申王因问什么样是“聪明一点”的赌法。风昊便说出一番话来:“王的奖赏是给获猎最多的,还是所获猎物最凶猛的呢?若是一人捉了一百只兔子,另一人得了一头狼,哪个为先?若是一人得的全是活物,另一人全是射的死物,哪个为胜?且定何者为优。”
陈侯道:“以你之见,何者为先?”
风昊道:“活物与死物,自然是活物为先。兔子与狼,当然是狼为先,然而兔子捉得多了,也是本事不是?咱们便赌这个。分赌两样,一、谁获得多,二、谁获的野兽凶猛。”
夏伯不甘落后地道:“那便有两个第一了?不成不成!天上从来没有两个太阳!王的奖赏也只有一份。”
风昊目视申王。
申王心道,天下皆知风昊疼爱弟子,他这兴许是要给学生争个面子。恰巧申王也觉得小姑娘很可爱,也能让她有个圆满的经历。便说:“那便赌两样,孤之赐,以猛兽为优,各卿家拿出赌注来,分赌何人猛兽第一,何人收获数目第一。赢家要将赢的财物分一半与胜者,如何?”
太叔玉笑道:“我出驷车。押我家赢。”
夏伯道:“寓居此地,财物不多,我便出鞍马衣甲。押我女儿赢。”
陈侯想了想,出了丝帛,押了自己儿子。偃槐代姜先定下两柄宝剑,随了陈侯下注。众人再看申王,申王道:“孤将赏赐再添一倍,唔……”
风昊抢先道:“换个人押,不然赢得便太少了。我押我学生!都不许与我抢。还有,你家的,已经借与希夷了,所获都是她的了。”
众人都笑起来。
申王道:“那便……”伸手一指女息那里,他押了侄子。风昊又勒令太叔玉与夏伯改注,翁婿二人无奈地道:“好好好,换换换。”闭着眼睛胡乱指了二人。
余者或因年老、或因体弱、或因不喜围猎只为交际而来之人,也有与太叔玉关系好的,也有看他不顺眼的,都各有注下。也有看不惯风昊霸道想与他作对的,然而与他作对,便不想押他的学生赢,一时为难得要命,恨不得风昊立时扑地而死。
风昊得意了:“嘿嘿嘿。”我就是明着作弊,怎样?再将下巴一扬,更加得意地大声笑了好长时间:“哈哈哈哈哈哈~~~”
这要不是因为打不过他,早就有人上来把他打死了!
有这样的老师,学生自己也嚣张得不行。众人咬牙切齿往下看,都盼望着自己押注的人能赢,不不不,哪怕我押的人没赢,只要不让他弟子得意就好!人人捏了一把汗,都紧张又激动地看着山下,时不时地争论着,许国的队伍像是有些颓势,夏伯之子看起来很勇猛。姬戏亲自下阵,果然不愧是老将,极有法度……
太叔玉只盯着卫希夷那一队看,这很好认,自家的衣甲旗号,是他最熟悉的模样。三股人马聚成一支大队,并没有奔驰得很远。其时诸多方伯,各带百人,这片土地上便有数计万计的武士。人一过万,无边无沿,太叔玉只担心卫希夷嫌挤,带队跑出目力所及的范围遇到危险。见她不曾跑远,略略安心,又有些不解——这是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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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夷从来没有指挥过么多的人马,小姑娘的心里没来由的一阵兴奋,努力压抑住想上天的心情。她先与息君等人商议:“彼此并不熟悉,虽约定了号令,未必能够令行禁止,不如先在安全的地方演练一回,待手熟了,明日再争先。”
息君欣慰颔首:“大善。”
卫希夷再问姜节与姞肥:“我这样办,您看成吗?”
二人也都说好。
再问夏、祁二领队,二人更无异议。
几个人早做好了收拾烂摊子兼给她作弊的准备,没想到她非常没有坏事,反而颇有法度,内心惊诧之余,也都欣慰且乐得配合。
三队人马,先配合着以罗网、箭、矛等大肆欺负野鸡、野兔、羊、鹿等物,也不在乎周围的人已经呼啸而过,又或者奔向猎物更多的地方。配合的过程中,卫希夷又发现了问题——狩猎还会受到别家队伍的干扰。争抢猎物也是在所难免,这更要求自家三队人马拧成一股绳跟别人去抢!
第一日下来,卫希夷小心地避开了过于茂密的林区,只在林子不深的地方围剿了很多小个儿的野味。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遇到两匹被旁人驱逐而荒不择路的野狼。
收获还算不错,息君点了一下收获,道:“可以了,不要走太远,免得回不去。以往会猎,多有走失了好几天以后才找回来的。”
卫希夷从善如流,却又问道:“天邑周围,会有老虎吗?”
息君心道,你志气可真大。一面摇头:“哪有那么容易的?祁叔是个精细人,遇到虎,他自家不会捉了来?这里这么多人,有虎也早被发现啦。”
又对卫希夷讲这些狩猎的作弊方法,譬如太叔玉是早早就派人将这一片稍作准备,驱了些野物过来的,否则这么多人马齐来,地动山摇,野物早跑光了。
这一日,天黑下来的时候,各人回营,清点人马,很常见地走丢了三位方伯。想数以万计的人马一同会猎,又各分属不同的诸侯,需要的地方必然很大,想不走丢几个人是不可能的。对此,太叔玉早有准备,矮山上设了高台,干柴浇上些油脂助燃,夜间点火,以作指路之用。
到得后半夜,三位方伯才携带猎物归来。
此时营地里大半已经入睡,卫希夷也睡得颇香,她的帐篷是太叔玉亲自过问的,炭火烧得旺旺的,被褥烘得暖暖的。她今日的收获单按个数算,也是前三。她倒未必非要拿个第一,头一回在北方的冬天里围猎,对自己不熟练的事情,她从来不苛求比人家天生在里熟悉环境的人要做得好。如果让她再在这里住上两年,她就要争上一争了。
今夜,她睡得香,梦里,她一手揪着一头斑斓猛虎,拖死狗一样地拖到太叔面前。太叔笑得可美了,就是风昊站在一边翻白眼,不太雅观。气得她手里的老虎都对着风昊吼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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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希夷熟睡的时候,太叔玉还没有安寝。他是主人家,走失了人马,他不能不当一回事儿地去睡,还是要等等的,何况他还给自己找了一件事情做。
一个二十二岁就凭一己之力做了上卿的狠角色,太叔玉并不像卫希夷看到的那么脆弱好欺负心肠软,相反,他颇有城府。卫希夷的心事,没有瞒得过他的眼睛。卫希夷心里还挂念着南君幼女,上天入地地想办法想帮朋友,太叔玉都看在眼里。
扳着指头数一数,卫希夷共计出动了他这个上卿、姜先这位即将嗣位国君的公子、申王的新后三人,论身份,个顶个的贵重。现在有了风昊,估摸着她也不会放弃再央求老师帮忙。风昊的脾气是必然要为她做这件事的,太叔玉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紧一紧身上的大氅,太叔玉以巡营为借口,到了车正的帐内。申王随行,车正怎能偷闲?
车正依旧信服太叔玉,只是对寄居在太叔府上的女杼母子三人颇有芥蒂,并不想再与蛮人扯上任何一点关系而已。
太叔玉知道他的想法,也不点破,装作不知道地关心车正是否在营地里住得舒服,是否需要添些炭火,又或者弄些吃食。车正见他不提蛮人的事情,也乐得与这位美人多聊两句,再请教些事情。
两人烤着火,一人擎着一条烤兔腿,脚边放着酒尊,边吃边聊。太叔玉带着一点微醺道:“我见车正辛苦,不免想管一管闲事,还望车正莫怪。”
车正的酒全醒了,警觉地问:“何事?”
太叔玉道:“唉,君可知,我曾对王说过,想令公子先归心,不妨令其领略天邑之壮观,知晓王的能耐?”
车正摇摇头:“原来如此。这倒是个好主意。”
太叔玉将油手拍在车正的肩头:“你呀,办法用错啦。就当是我看不下去家里那个小丫头总念着令妹罢,想叫令妹明白你的想法,就得要她看明白处境。车正看过驴子吗?有的驴子要在前面牵着,有的驴子要在后面打着,有的驴子你打它,它反而要倒退。”
车正若有所思,觉得太叔玉实在是个聪明的人物。其实这些道理,有一些是南君都教过他的,或者将他带在身边旁边过的。然而到此时,他却只以为玉叔一个人高明。
太叔玉又懒洋洋地道:“我国破家亡危难之际,走投无路,蒙王收留,方有今日。见到有人一向崇敬王,怎么会不开心?不过,你的办法生硬,不聪明,又对自己的妹妹有些苛刻了。她年纪还小,宽和一些吧。”
他的声音温柔而轻缓,听得车正迷迷登登的,只管点头。酒意上来,太叔玉双颊泛出点粉红色泽来:“你忠于王,不能说不好。然而断绝了与父系的往来,又对许侯等人有了芥蒂,你呀,就算自己一个儿了,能行吗?孤木不成林,你身边又有几个亲人?当珍惜。哪怕养条狗,想要它温驯,也要它能看家护院,对外人凶吠起来。而不是对谁都吓得只会呜咽,是不是?”
说到最后,太叔玉的脸上又流露出一片怀念与忧虑的神色来,很容易便令人联想到他的宗族也没什么亲人了,不是与他有仇,便是虞公涅这等无用。
车正叹息道:“太叔说的是呀。”他要是有太叔这样的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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