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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斗不如盘大佬-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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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姝菡索性只留铃儿在屋里伺候,旁人都撵回去休息,又或是去外面当值,省得一不小心触了虎须。
  
  一个时辰后,院子里几声响鞭鸣动,随后是众人接驾高呼万岁的声音。
  
  姝菡从床榻上缓缓起身,随手拿起件貂绒斗篷披在肩头往外去迎。
  
  刚走到门口,就碰见外面的人掀开帘子,撩帘子的小太监身后是个明黄身影。
  
  姝菡也没委屈自己行大礼,只半屈膝下去,准备蹲个安,却被一双大手及时托起。
  
  随后满幅金丝团龙的朝袍便映入眼帘,头顶的声音比这身衣服让人心安。
  
  “以后不在外面都不需要行礼。”
  
  “谢皇上恩典。”
  
  皇帝似乎今晚心情不佳,只“嗯”了一声就拉着姝菡进屋。
  
  姝菡也不说破,只明知故问:“皇上今夜怎么过来了?”随即又委屈地补上一句:“这不合规矩。”
  旁人不知道,还当她给圣人下了什么蛊,才新朝没几天,就做出这样蜇人眼的事。
  
  “不合规矩怎么了?朕做了二十几年循规蹈矩的皇子,如今还要由人来教导规矩不成?”
  
  姝菡赶紧放软了口气:“您先息怒,臣妾只是怕招来旁人非议。”“您能来看我,我心里十分欢喜。”
  说着顺势执着他的手靠在他身前。
  
  皇帝听她自称我,又是个乖顺体贴模样,终于压抑下心中的火气。
  
  “夜深了,将息吧。”
  
  姝菡朝身后摆了摆手,示意铃儿出去,自己则扶着皇帝朝卧榻而去。
  
  皇帝一边走一边关切:“听说顾嬷嬷让你将养身体,可有大碍?”
  
  姝菡噙着笑:“臣妾这不是好好的吗?顾嬷嬷是妇科圣手,定会保臣妾和腹中孩儿康健。”
  
  “真不用召御医再来看看?”
  
  “臣妾的身子骨儿好着呢,顾嬷嬷也是小心太过,万事以龙嗣为重才如此草木皆兵。”
  
  “听说下午你去过坤宁宫?可还顺当?”
  
  “瞧皇上说的,就是去皇后娘娘那里领个赏,顺便问个安,能有什么不顺当的?倒是您日理万机,还要牵挂着臣妾,实在让人赧颜。”
  说着就抬手替皇帝宽衣。
  
  “你身子重,我自己来。”
  
  姝菡便放下手,把半边帐子先撂下来。她平时睡里面且是侧卧,怕地龙烧起来闷得慌最近都不落帐子。
  可屋里通常要留灯,她怕皇帝晚上被晃了眼睡不踏实。
  
  皇帝把衣袍放在脚踏,索性从身后把姝菡抱起,轻轻把人平放在卧榻上,又顺手放下另一片床帘。
  
  帐子是几层厚的绸布,立时将大部分光线隔绝在外。
  
  姝菡闭着眼,很快就被困意包围,朦胧中却听见耳旁有声音,像是在问她话,又像是自言自语。
  
  “顾嬷嬷可说过,你这胎是男是女?”
  
  姝菡只敷衍:“皇上是希望要个小阿哥,还是小格格?”
  
  皇帝没有答她,而是将大掌覆上她的肚腹:“它闹人吗?是不是已经开始胎动了?”
  
  “偶尔会动的,不过它有些怕生,只有周围静下来,它才肯动,如此看来必定是个小格格吧,所以才这么胆小。”
  
  皇帝似乎不高兴:“朕的骨肉,管它是阿哥还是格格,何须有所畏惧?”
  
  姝菡腹诽,需要畏惧的真不少呢,若是个女儿便担心她日后觅不得个如意郎君,若生下的是个阿哥,又深恐他的嫡母庶母加上几个兄长,哪一个不是他成才路上的磕磕绊绊。
  
  皇帝看姝菡不应声,还当她睡着了。
  
  只把她圈在怀里,又不敢楼得太紧。
  
  要是人人都能像她这般乖顺无争,这天下是不是就会美满太平许多?
  
  一想到他去坤宁宫看望嫡长子福元时的情景,他的心绪难免波动。
  
  他才五岁而已,就已经那么势利争胜,口口声声容不下庶母所出的二阿哥,连姝菡怀着的这一胎都要恶言中伤。
  
  皇帝仿佛在长子身上又看到了当年在上书房欺凌其他弟弟们的前废太子,简直是一样的丑恶嘴脸。
  
  不行,这孩子不能教个心胸狭隘的蠢笨妇人给毁了,后位不能妄动,只能及早为大阿哥独设一宫,再放了好的师傅从小教导,希望为时不晚。
  
  困意渐袭,皇帝闭上眼,掌心却突然一动。
  
  姝菡似乎也有感应,只将手抚摸向小腹,却直接摸到了皇帝的温热手掌。
  她欲挪开,却被反手抓住,再次放回在胎动之处。
  
  “乖,皇阿玛明日还要大朝,你额娘怀你也甚是辛苦。”
  
  那小东西果然乖觉地安静下来。
  
  002
  
  姝菡这一觉睡得十分安稳。且有了老祖宗的口谕,不用到各处请安,便没急着起。
  
  皇帝是什么时候走的她不知道,但她睡着时从头到脚都感觉暖烘烘的,应是被他拥了整晚,仿佛回到了热河行宫里两个人交颈而眠的日子。
  
  可她何尝不知,往后恐怕再也没有此番光景。
  
  等产下这一胎,她便要和这宫里的大多数等待临幸的女人一样,每日于晚膳前侯在养心殿的西围房里,等着皇帝忙里偷闲想起来该翻谁的牌子。即使中了选,也不可能和天子彻夜同塌而眠,事毕便要被敬事房的太监背去东围的值房度过后半宿。
  
  到了那个时候,她大概宁愿没有这份荣宠,好歹能在自己的床榻上睡个囫囵觉。
  
  天转眼大亮。
  
  姝菡还是不想起,大抵孕中的人都嗜睡。
  
  刚转过身,门外传来一阵鸡飞狗跳。
  
  姝菡无奈坐起身,差点忘了昨夜来了一个蔺嬷嬷,正迫不及待要在她这永寿宫里立棍儿掐尖儿。
  
  “铃儿,打水进来。”
  
  叫了两声,无人应她。
  
  姝菡无法,只得披衣趿鞋下地。
  
  绕过屏风将门推开,被眼前景象惊了一跳。
  
  蔺嬷嬷背对着她,正晃着手里的腰牌对面前几个丫头颐指气使训话,先头几句姝菡没听着,想来是夸耀她以往的大能,后面却越说越不像话。
  
  “我虽与诸位同殿为奴,但毕竟领着掌事嬷嬷的差使,又受了皇后娘娘的重托,来服侍有孕的成嫔娘娘。我不管你们从前是在哪处当差,又是论得什么礼法。但打今天起,这永寿宫里只认一个规矩,那就是……”
  
  话没说完,姝菡轻咳了一声,诸人视线调转,见到了推门出来的姝菡,均不约而同忽略蔺嬷嬷,齐齐跪下向姝菡施了大礼。
  
  蔺嬷嬷正口沫横飞,回头看见姝菡,只得将被打断的恼意掩饰下去,规规矩矩跪下去行礼。
  
  “老奴蔺吉兰,奉皇后娘娘之命,特来服侍成嫔娘娘,请娘娘金安。”
  
  姝菡不急着叫她起来,只朝着铃儿问:“我方才在屋里叫了两遍没人应声,不知道在门上留人伺候吗?还有没有点规矩了?”
  
  铃儿赶忙叩头:“请主子明鉴,是蔺嬷嬷叫了奴婢们训话,才错过了伺候主子起身。”
  
  姝菡这才把视线转回到跪在地上的蔺嬷嬷身上:“原来是蔺嬷嬷在代我教训宫人,那这次就算了。不过我还要奉劝嬷嬷一句。这规矩是死的,人却是活的,便是圣上来了,偶尔都会临时起意做些个随性逾矩的事来,你要是到时候还硬揪着规矩不放,哪天无意间触怒了龙威,别说我这个做主子的保不了你。”
  
  蔺嬷嬷先是错愕,她印象里那个叫雅珠的宫人该是个绵软可欺的性子啊。
  随后赶忙叩头称是。
  
  姝菡点化到这儿,也就不再在她身上浪费口舌。
  
  “铃儿阿蘅进来伺候,语卉去备膳,玉琉想着把我的貂绒斗篷晒一晒,昨日圣上喝茶不小心撒了上去,汀兰去库里再寻件新的给我……”
  
  所有人各司其职开始忙碌,只把个老虔婆晾在当场。
  
  蔺嬷嬷不禁怀疑,她这一回,难道又站错了?
  

  ☆、【推】

  
  001
  
  养心殿内的龙涎香若有若无挥散在空气中; 内监总管邓公公捧着一摞奏折轻手轻脚走进来。
  
  待发现御案上又多了一叠儿本章,龙椅上的皇帝才略停下手抬头。
  
  “换杯茶来。”
  
  说完继续低头埋首满案朱批。小邓子便朝着立在龙椅后头的御前宫女打了个眼色; 等人把茶杯撤下去; 试着开口。
  
  “万岁爷,该用午膳了。”自登基以来,皇帝就鲜少按时按点进过膳; 但小邓子还是尽心提醒。
  
  皇第看了看东边窗下的落地鎏金西洋钟; 揉了揉额角。
  
  “不急。”“这几道紧要的折子先送到外院军机处,立刻就让人按批拟旨,你侯在那带回来请印; 务必今日要发出去。”
  
  “嗻。”小邓子拿了折子欲退下去,却再次被叫住。
  
  “回来时把容谦认罪抄家的案卷也一并拿进来。”
  
  等小邓子领命退出去; 皇帝又连续批阅了十余本折子才暂停下笔。
  
  从前做皇子的时候,他虽知道国库空虚户部吃紧; 却不知已经亏空到如此地步。
  
  其他事情尚且可以暂缓; 唯独在前线领兵的几位将军纷纷上表请求多拨军费,便是九弟在请安折子里也略提了两句,所幸十弟赈灾的银两已经到位。
  
  开源节流是一方面; 皇帝另盘算着,要早些将那些国之巨蠹一个个清理干净,再借机整顿吏治,把过往贪墨渎职、卖官鬻爵的勾当通通严惩禁戒方是根本。
  
  前些日子初登大宝需要安抚人心,该封的封,该赏的赏。到了眼下; 也该把他以往的铁腕手段推行下去,期望能够尽早拯救表面浮华,里子却千疮百孔的凋敝山河。
  
  按部就班打开一本折子,皇帝难得没有马上落笔,而是微微犹疑。
  
  眼前是福建总兵上的奏事折子,称抓到了叛党…前英亲王的妻小,请圣人裁度如何处置?
  
  这本是个不需思量的奏批。
  
  放在其他人身上,只一句“九族俱诛、挫骨扬灰”朱批落定再无贰念。
  
  可是转念还是落笔容情:赐鸩酒,厚葬。诛三族。
  
  老三虽是他宿敌,但三福晋在她亲夫被打落谷底发配治水之时,从始至终不离不弃,如果不是成王败寇,当得一句赞誉。
  
  再想到如今稳坐中宫后位的那木都鲁氏,心中感慨更甚。
  
  “小良子,传朕的旨意,让工部尚书耿国泰觐见,就说朕要同他商量修缮景仁宫事宜。”
  
  大阿哥已经五岁了,不能继续再养于妇人之手,否则早晚要叫他那个心胸狭隘目光短浅的皇额娘给误了。
  
  二阿哥还小,待长大些也要尽早分宫另居,白氏也不是个有胸襟远见之人。
  
  往下继续,又不禁联想到姝菡这一胎,心蓦地柔软下来。这个孩子是被他寄予厚望的,都说生女肖父,生子肖母。
  
  等到他创下一个太平盛世,便要一个平顺宽仁的儿子来继承他的江山。
  
  转念也觉得自己想这些为时过早,遂放下杂念,继续未完的政务。
  
  002
  
  姝菡并不急着发落蔺嬷嬷,而是让小六先去摸摸她的底细。
  
  内务府里有每个宫人的底档,这位蔺嬷嬷既然被派来了永寿宫,姝菡作为她正经主子,正该过问,小六凭着腰牌不到半个时辰就将厚厚一叠记录拿到手。
  
  这样一个小角色,原本不需姝菡如此费心,想收拾了她也不是没有办法。
  
  之所以没有立刻找由头把人打发,实是因为要顾及皇后脸面,也不想在孕中生事。人刚进门第一天,贸然出手风险大且太挂相。
  再则,这位蔺嬷嬷报出来的名字和她印象中某人相似,让她想一探究竟。
  
  等这会儿打开手中卷册,果然如她所想。
  
  这位蔺嬷嬷,正是当初在绛雪轩齐茉儿身边伺候过的旧人吉兰。当年她在齐娘娘失势之后另投了荣妃,哪成想荣妃因魇胜太子被褫夺封号,她便求了贤妃恩典去了永巷。此后辗转多年几经沉浮凭着资历熬到了管事嬷嬷,且看情况是靠上了皇后这棵大树。
  
  姝菡放下底档心中厌恶更盛,原来真是那个背主势利之人。
  
  说起来,当初姝菡生母入宫之初,正是因为这位蔺嬷嬷另觅高枝才临时补了缺儿,引出了后面藏书稿和她此后的种种机缘巧合。
  
  如此深思,冥冥中似有天定,将毫无牵连的陌生人莫名搅绕在一起,不死不休。
  
  将卷册合上,姝菡交给小六送还,心意已定。
  这位蔺嬷嬷,她不会继续留着,就冲着她不忠不义这一点,也没有感化策反必要。
  
  到了下午,姝菡小憩过后,吩咐铃儿往一墙之隔的养心殿送去些酸梅。
  她听说这两日皇帝胃口不佳,就借花献佛,把太后予她的零嘴拿过去献宝。
  
  皇帝得了梅子,一批完奏折,果然来了。
  
  彼时,姝菡正在屋里和蔺嬷嬷说话,正问起宫里几处精巧且宜过冬的宫室。
  
  “……除了前头那几处,其实最精致雅意的避寒之地,要数御花园往东南的绛雪轩。那处因了活水热汤,修着三层高的暖阁,便是窗扇都是琉璃密封,只可惜如今早已荒废。”
  
  “这倒是可惜了。”姝菡正感叹,抬眼就看见一身常服的皇帝进门。
  
  赶忙起身:“皇上过来怎么也不说一声,臣妾都来不及接驾。”
  
  皇帝便拉着姝菡的手在软塌上落座:“不是说了,在此间不用施礼?”随后把目光往下首一瞥。
  就看见了在地上叩拜的众人,其中一个眼生的嬷嬷,应该就是方才讲起那处绛雪轩的。
  
  从前在宫里,这本是个禁忌。到了如今虽没有那么大避讳,终归不吉。那个受宠的汉人妃子,不仅落了一胎,最终也自戕在绛雪轩的暖阁里。
  这样的地方,她也敢说适合姝菡过冬?
  
  “这是谁?”
  
  “是新调来的管事蔺嬷嬷。”
  
  皇帝似乎不再关注,“都跪安吧,我同你们主子说会话。”
  
  一行人出了屋,皇帝半靠在榻上,将姝菡囫囵个抱起置于身前圈揽,一双大手覆上她的肚子。
  
  姝菡有些羞赧,这青天白日的,让人看见可怎么办,就扭着身子要站起来。
  
  皇帝一把将她按住,扳着她的脸就贴过来唇齿相依,转眼间就把她逼得娇喘连连。
  
  更要命的是,她明显感觉到皇帝的躁动,隔着外袍,仍充满勃勃生机。
  
  姝菡有些慌,趁着他换气的功夫赶忙求他:“皇上,臣妾去给你泡茶。”
  
  皇帝不再继续施为,也不放手,平复了半晌,才转而继续专心抚摸她的胎动。
  
  太医说过,过了三个月,也不是不可,但既然她不愿意,还是忍耐一些吧。
  
  从皇考大行至今,他已经有数月没有临幸后宫,偏偏今日在她这儿失了分寸,也有些面矮。
  
  片刻后。
  
  “我回养心殿,你好好歇着。”
  
  姝菡还当触怒了他,赶忙伸出手去拉,“臣妾知错,您勿恼。”
  
  皇帝少见她如此小意逢迎,便故意背对着他不说话。
  
  姝菡咬了咬牙,从他身后缓缓伸出双臂交叠在他的身前,又将头贴紧在他丝滑的锦袍上。
  
  “臣妾并非领会不到您的偏疼,可这里毕竟是皇宫大内,身边不知多少耳目盯着看着,臣妾不敢行差踏错。”
  
  皇帝口气微微带着愠意:“哪个还敢给你上眼药不成?我头一个不饶。”
  
  “这规矩摆在那,您是天子更要做万民的表率,要真是为了臣妾而坏了规矩,我被说成烟视媚行的祸水倒还罢了,您的平生该让史官如何落笔,又让后世子孙如何评说?”
  
  皇帝总觉得姝菡话里有话,却不愿意和她纠缠这令人不愉的话题,遂转身反抱住她,随即吻了吻她额角。
  
  “我知道了,便是你想做妖妃妲己,我也成不了亡国的商纣王。”
  
  是夜,清心寡欲数月的皇帝终于在养心殿内翻了马贵人的绿头牌,敬事房的太监兢兢业业载入彤史。
  
  姝菡彼时正用手拈起颗梅子含进口中:果然微带着酸。
  
  次日一早,由坤宁宫赏下的如意榴花头面并一箱子衣料便被抬进了咸福宫的西配殿,马贵人请安时当着众人的面规规矩矩给皇后叩头谢恩,从此更是时常被召去往坤宁宫伴驾。
  
  而打那以后,除了玉贵人之外,其余两位有封的贵人也陆续承宠,连白佳氏都独独得到皇帝封赏的首饰和给二阿哥的玩器,所有人心知肚明,白景瑞在西北又建了功,将在外不好一封再封,只能借引子给他妹妹撑腰。
  
  白佳氏心思活泛,便借着地势之便,时常去找同在东六宫的梅赫里贵人走动。
  
  玉格格危机感骤起,左右权衡,还是决定把力气使在国之正统皇后娘娘的身上,也有事无事往坤宁宫去,皇后不介意多颗棋子,也默许她的奉承。
  
  如此,后宫里统共七个女人,竟然无形中分好了阵营,皇后虽地位超然,但白氏在皇帝有意纵容下,竟隐约有和她分庭抗礼的态势。
  
  外间如何且由它去。
  
  姝菡仍然窝在自己的永寿宫里足不出户,皇帝基本隔三差五就会到她这里小坐,有时候也同她一起用膳,倒是再没有在夜里留宿过。
  
  蔺嬷嬷不敢当着皇帝的面作妖,平时姝菡也不给她安排正经差事,只把她架在半空对着几个粗使的宫婢小太监扯皮,她根本没有机会出门,更别说向皇后娘娘报信。
  
  而到了近十月底,终于给她逮到了机会。
  

  ☆、【处置】

  001
  
  十月二十三这一天; 姝菡因夜里多梦醒来的有些晚,起身后只粗粗用了些米粥; 辰时三刻就带着阿蘅和铃儿乘舆车出门。
  
  她已经很久不出永寿宫; 连太皇太后、太后和皇后几处例行问安都停了半个多月。
  
  昨日睡前,她突然想起,十月廿三; 对老祖宗来说是个难过的日子; 所以才决定势必要去她老人家跟前陪伴。
  
  永寿宫里汀兰带着玉琉和语卉两个也没有偷闲,而是把姝菡箱笼里的衣服都翻出来,准备一会儿趁着天晴在院子里晾晒; 尤其是那些毛料和氅衣,均要在下雪前祛了寒气再熏一遍艾。
  
  蔺嬷嬷看没人顾得上她; 机会难得,便狐假虎威和守门太监吩咐:“开门; 我奉了主子的命出去一趟。”
  
  门上的人受她威慑多日; 果然没有作难,连对牌都没验看便痛快放行。
  
  蔺嬷嬷为了遮人耳目,出门后尽拣着甬道细巷一路疾行; 直奔北边的坤宁宫。
  
  好不容易顺利到了地方,门上的人问她身份,她一摸腰,宫牌竟不见了,只得硬着头皮声称:“我是永寿宫里的管事蔺嬷嬷,有事向皇后娘娘禀报。”
  
  门上的人将信将疑; 但看她穿得体面,且言之凿凿,还是决定替她通传一声。
  
  彼时,下了朝的皇帝正在皇后的寝殿里和她吩咐:“大阿哥年纪渐长,也不宜一直和你同殿而居。等开了春,我欲把景阳宫重新修葺,让福元住进去,你是他皇额娘,到时候替他挑选一些忠义得用的宫人。”顿了一下又_道:“过去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往后,你也要担得起我此番的信重,勿要再让我失望。”
  
  那木都鲁氏不敢置信,一边惊喜于皇帝肯给她机会,一边又舍不得儿子从自己身边被移走。何况,定下的殿室还不是历代太子所居的毓庆宫,心里欢喜和沮丧交织。
  
  她衡量了一下,知道皇帝既然提出给大阿哥分宫,定是没有商量的余地,只能在这位置上讨价还价。
  
  “您肯给臣妾机会,臣妾也必定恪尽职守,把这东西六宫治理得妥妥当当。至于给大阿哥迁宫的事,就算您不说,臣妾也正有此意。福元翻过年就满六岁了,且明春臣妾也待临盆,深恐到时疏忽了他,您今日既然提了,臣妾觉得也不必等明年了,索性在今年冬月里迁宫就好,若来不及修缮屋舍,直接住进毓庆宫也使得,总归福元是长子,也不辱没了他。”
  
  皇帝闻言眉头一皱,毓庆宫不是不好,只是那里曾出了一个暴虐无状大逆不道的废太子,他不想福元重蹈覆辙,所以有些抵触那个地方。
  
  “景阳宫甚好,毓庆宫我另有他用。”并不明说他实际不想让任何一个皇子入住那里。
  
  这话听在那木都鲁氏耳中,无异于圣心已定太子之位与福元无关,顿时放低姿态央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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