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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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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没忘。二哥,我也不是不知轻重的毛头小子,休妻是休定了。你们谁来劝我也没用。”程知允梗着脖子和阳家大舅道:“我为什么要休她,你们只问她到底干了什么好事。我留她一命已是仁至义尽!”
  程知允甩袖而去,程知章忙追了上去,勾着程知允的肩膀道:“三哥,您是痛快了。可是八丫头和一个平哥儿你怎么办?你那妾侍死了,三房可是一个女主人也没了。不如暂且留着她,你要是觉得还不解气,不如送到观里去一阵子,吓吓她如何?”
  “你不用再劝了。”
  程知允却了一趟清音阁,乔大夫人听见了三房的动静却并没有出门,突然见他三叔来了,便知道肯定有事要求她。
  乔大夫人请程知允吃茶,程知允道:“茶我就不吃了,大嫂,我来是有事要拜托您。”
  “自家人就别那么客气了,说吧。”
  “八丫头她没了母亲,请大嫂将来收留她,好好的教导她,长成和大姐儿那般出色的人物,将来别走了弯路。”
  乔大夫人万没想到程知允会托孤,她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点了头。
  程知允见大嫂答应了,便给她行了礼。
  将锦心托付给了大嫂他总归是放心的,又让四弟帮忙看顾着书平。
  阳家的人依旧不依不饶的在三房争闹不肯离去,程知允却铁了心,趁其不备时,牵了一匹马便离开了洛阳了。
  程知允走的时候没有和家里任何人打招呼,程家上下寻不见他,甚至还找到了祥云巷。锦书听说父亲不见了,还有些诧异,她忙让人四处帮忙寻找。秦勉却阻止了她:“岳父只怕短时间不会回来了,由着他去吧。”
  “是你给他出的主意?”锦书大惑不解。
  秦勉摇头否认:“我没有,他做出什么决定那是他自己的事。”
  锦书知道吴姨娘自杀,阳氏被休的事后,只是微微的蹙了一下眉头。那阳氏最终还是没有偿命,只是灰溜溜的回了阳家而已。或许这已经是那个懦弱的父亲能做出的最大的举动了。
  程家的事锦书也顾不上了,她得忙手上的活。春天里病症多,药铺里很缺人手,锦书每天都要过去帮忙。晚上回来还要忙着炮制一阵的药材。不管是酒馆还是药铺,在夫妇俩的经营下都红红火火的。
  手上的闲钱越来越多了,秦勉便和锦书商议:“不如我们再去买艘商船跑一跑海上生意吧,风险虽然大一些,可来钱多。”
  锦书听后却是摇头:“不行,海上很快就要乱起来了,这时候在跑海上会亏得血本无归。还是收手吧。”
  秦勉自是相信锦书的话,便就作罢,又和她说:“不跑海上的话,不如再多置些田产房产吧。这些东西捏在手上总比全部存在钱庄的好。”
  锦书点头道:“也行,钱不能变成死钱,得发挥作用才行。要买田还是买房,你自己斟酌着去办,我没什么意见。”
  得了锦书的允许,秦勉便能放手去做。眼下锦书的生日快要到了,秦勉思量着该如何给她庆贺生日,想着要不请了锦书的姐妹们来家热闹一天,可锦书如今除了和她三姐来往,其他的都疏远的,再说她这个人喜静不喜闹,又怕她觉得吵。
  哪知锦书突然提出:“十二那天还是回王府陪陪母妃吧。”
  秦勉听说,含笑着点头:“随你高兴。”
  三月十一这天他从回家的途中路过了银楼,他想也没有想的就进去了。店里的伙计对秦勉很是熟悉,见是个大主顾很是殷勤的向他介绍店里新打的那些贵重首饰。
  秦勉这一件看看,那一件摸摸,猜测锦书会喜欢哪一样,后来实在下不了决心,便和那伙计说:“将这五件全部装起来。”
  谁不喜欢出手阔绰的主顾,那伙计脸上已经笑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比家里的下人待他还客气。
  太阳还没落山,这些天锦书回去得总是很晚,他便顺路去了本草堂。果见锦书还在给人治病。他进去的时候只是默默的找一个地方坐下来,并不给锦书添麻烦。
  等到锦书好不容易给最后一个病人看完病,她不由得伸了个懒腰。
  “走啦,回去了。”
  秦勉来接她回去,她是很高兴的。锦书扭头和铺子上的伙计交待了一声便就与秦勉一道走了。
  “明天午后想不想去划船?”
  锦书听说摇头道:“我不会划啊。”
  “我会啊。不管怎样,明天你要自在的玩一天,什么糟心事都放下别管。”
  锦书难得乐呵起来:“好。”
  秦勉牵了她的手。等到家,锦书说要做面给他吃。秦勉知道锦书累了一天也没时间休息,自家媳妇自己不心疼,谁会心疼,他将锦书按回了位置上:“你乖乖坐着吧,我去下厨。”
  锦书暗道她没听错吧。
  不过半晌的功夫,锦书的面前就多了一个青瓷碗,碗里盛着雪白的银丝面条,上面盖着一个煎蛋,撒了细碎的葱花。白的、黄的,再用碧绿点缀,看上去很是清爽宜人,此刻正冒着热气,淡淡的香气扑鼻而来。
  “吶,吃吧。吃了我陪你兜圈子,兜完圈子也好早些睡觉。”
  锦书吃惊的看着秦勉:“这都是你做的?”
  秦勉微笑道:“生为酒楼的东家,一碗面还是会做的。你尝尝咸淡合不合适。”
  锦书拌了面,吃了一口,味道把握得刚刚好。这个人还真是深藏不露啊,看样子以后还要多多他鼓励做饭才行。


第七十六章 闲散 (一更)
  饭罢,秦勉便将买来的贺礼盛上,几件珍贵的首饰都装在一填漆嵌螺钿的一精美匣子里。
  “你送我东西做什么?”
  “当然是要讨你欢欣啊,看着好就顺便买下来了,也不知你喜不喜欢。”
  秦勉说着便打开了匣子,锦书却见满满一匣的璀璨。她随手拿起一件,却见是枝累丝点翠的偏凤,口中的衔珠不是南珠,而是一颗颗的珊瑚珠。
  锦书见了这簪子不免想起前世她得的那一枝,她怔怔的看了两眼,又重新取了一件,是串猫眼石的手链,光泽倒很好。这手链她是极喜欢的,当场就戴在了手腕上:“还真好看,只怕价钱不菲吧?”
  “贵就贵点吧,千金难买娘子高兴。”
  锦书噗嗤一声笑:“说话倒是越来越豪气了,谁不知道你有两个钱啊。”
  她将匣子里的东西收捡了一回,特意将那枝偏凤拿了出来和秦勉说:“我无福消受这个,还是送给母妃戴吧。”
  “你不喜欢么?”
  锦书自然不好讲前世的那事告诉秦勉,只道:“点翠配红色,我不大喜欢,总觉得老气。”
  “看样子失算了。回头我再给你买个好的来。”
  “暂时就这样吧,那些首饰我还没戴个遍呢。”
  夜里归寝时,秦勉拉着锦书缠绵,锦书却不大兜揽,推着他说:“累了,睡吧。”
  距离锦书小产已经两个月了,期间秦勉也一直没有碰过她,今晚难得的兴致,锦书她却不愿意。秦勉却压了上来,一手捧着她的脸专注的吻着,另一只手顺着衣带滑进了里面,罩上了一团耸立的丰盈。锦书却不住的颤抖起来,唇角溢出了一句破碎的:“不要。”
  燃烧起来的火焰被这一句不要很快就给浇灭了,秦勉便放开了她,给她盖好了被子,伸手替她理了理头发,歉意道:“我好像着急了些,对不起。”
  夜静极了,两人分头而眠,然而锦书却睁着一双眼睛怎么也睡不着。自从有了身孕再到失去孩子,他们之间再没有过床笫之事。她明明知道秦勉在这方面需求很强烈,但还是将他给推开了。失去孩子的伤痛在锦书的内心深处并没有抚平,从身到心她并没有做好准备。
  这件小小的事并没有让两人之间产生隔阂,隔日一早起床时,两人说笑如常,仿佛昨夜那个小小的插曲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饭毕,锦书装束一新,与秦勉一道坐车回王府。
  齐王妃事先不知道他们会回府,因此当两人出现在跟前时还有些诧异,随即又欢喜道:“你们俩倒许久不来看我这个孤老婆子了。”
  秦勉笑道:“事多,忙不开。请母妃见谅。”
  齐王妃笑道:“我知道你们忙。也不怪你们,抽空回来一下也很好。”
  齐王妃兴致很高,接着又让人去碧云居那边请张侧妃和令仪过来。不多时,母女俩一道坐车来了。大家彼此见过,言笑晏晏,倒是一片的祥和。
  “前儿,我仿佛听见父王身子欠安,可请大夫给看过没有?”
  齐王妃见秦勉问,便道:“请了刘太医去瞧过,说只是受了些风寒,没什么大恙。”
  “那就好,我和丹娘才从开封回来不久,也还没顾上去瞧他老人家。”其实时间挤一挤总是有的,但是他也有自知之明,他知道父王不喜他,自然也不好再到跟前去惹老人家生厌。
  “知道你们去了开封,夏家娶亲一定很热闹吧。”
  为了讨老人家欢喜,锦书便把夏家的热闹与齐王妃说了,齐王妃听后果然笑道:“到底是开封夏家,行事自然与别家不一样,出手就是阔绰。当初你母亲嫁到我们洛阳来,可是惊动整个洛阳城,看样子又重现了当初的盛况了。你姥姥家怎么就那么有钱呀?”
  锦书道:“几代人积攒,好不容易才有了几天。”
  齐王妃笑着点头道:“这倒是,家财万贯都是一点点的累积起来的。一夜暴富的例子实在是不多。夏家也是几代人经营有方了,一代代的传承下来,才攒下了今天的基业,所以你姥姥福气好啊,当初是庆王府里金尊玉贵的郡主,很得老王爷的宠爱,满天下的挑女婿,挑来挑到了夏家,果然嫁到夏家依旧是享福的命。可见也是前世积福。我等羡慕也羡慕不来。”
  锦书趁机道:“母妃也是几世修来的福分,今生才是王妃命。”
  齐王妃听说却是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夹着一丝苦涩,别人未必明白。
  秦勉又趁势说起今天是锦书的生日,那齐王妃才明白过来,笑道:“我这个人也活糊涂了,倒忘记了是你媳妇的好日子。正好我们两个当娘的给你媳妇过生日。”
  锦书忙说不敢当。
  齐王妃当下吩咐厨房做几个锦书爱吃的菜,又说花园里的牡丹开得好,应该将宴席设在丽景轩。
  锦书陪着齐王妃和张侧妃赏花,满院子的春色迷离。
  儿子媳妇在跟前作陪,齐王妃兴致自然不错。后来秦励过来了,秦勉见他安安静静的,倒还算不错。
  “最近都念什么书?”
  “《大学》。”秦励恭声答道。
  “倒也罢了。”
  齐王妃听见秦勉问秦励的功课,忍不住插了一句嘴:“教他的那个师傅和我说想去别家坐馆,我还没答应。”
  秦励读书只为明理,又不走仕途。师父再尽心尽力也无法捧出一个状元来,所以也没什么成就,久了自然便萌生了要辞馆的意思。这一点秦勉倒也体会,点头道:“他要走就让他走吧,难道还怕请不来别的师傅?”
  在王府呆了一整天,秦勉瞅着时候差不多了,便要动身回祥云巷,齐王妃却道:“二郎,有一件事要和你说。”
  秦勉心道他们在这里一天了母妃不说,怎么临到要走了才想起呢?虽然这样想,他还是跟着母妃去了别的屋子。
  锦书见状,心道出了什么大事吗?
  齐王妃和秦勉到了偏房,齐王妃刚刚坐下便和秦勉道:“二郎,上次世子和刘太医去瞧你父王的时候,你父王说要正式出家。”
  秦勉听说愣了愣又道:“总算是正式提出来了,倒一点也不意外。”
  齐王妃点头说:“是啊,这一天终于还是来临了。看样子他对红尘一点眷恋也没了。”


第七十七章 奇怪 (二更)
  齐王妃对于丈夫要出家她阻止不了,自从齐王秦长宁走进上清宫,沉迷起问道求仙起,她便知道这个丈夫是再也指望不上了。
  这些年她一直守活寡,独自将几个儿女拉扯大,齐王没问过一句,她也忍受过来了。直到这一天来临,齐王妃便知道要永远的失去丈夫了。
  这些年来所积累的那些苦痛和埋怨,让齐王妃有些支持不住,一低头间,眼眶中的泪水终于滚落了下来。
  秦勉见母妃落泪,他心中被刺了一下,缓缓的蹲了下来,柔声道:“今晚我们不过去了,让丹娘陪陪你吧。”
  “没事的,你别担心。”齐王妃尽量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拼命的忍住了眼泪。
  这叫没事吗?他凝望着伤心难过的母妃好一阵才说:“我明天去一趟上清宫……”不等他说完,齐王妃却伸出手来阻止了秦勉继续说下去,摇头道:“不用再去劝他什么,他爱怎样就怎样吧。只怕他早就有了这个心,我们怎么劝也劝不回来了。”
  “母妃!”
  齐王妃努力的笑了笑:“或许我该早就做好准备的,但是他猛然提出来我还是有些不适应。就这样吧,只要他顺心遂意就好。”
  母妃的退让和顺从让秦勉心里难过。
  “好了,你起来。我还有一事和你说。”
  秦勉挑眉道:“母妃请讲。”
  “二月里出了一件怪事,王府里进了贼,事后怎么抓也没抓住那贼。”
  “丢什么东西呢?”
  齐王妃摇头道:“值钱的东西倒都没丢,但是出事的却是药房,一些脉案不见了。”
  偷脉案?什么人潜进府来专门偷脉案啊,实在是奇怪。
  “脉案还回来没有?”
  “回来了,三天后就又回来了。二郎,你说这事是不是很奇怪?”
  秦勉心中狐疑,忍不住又不问:“丢失的那些脉案里都有谁的?”
  齐王妃道:“我的一部分,还有你母亲的全册、你的全册,你父王的一部分。”
  “算下来数量可不小,是怎么带走的?”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都还回来了,阿良说一册也没少。二郎,这事告诉你,你得有个准备啊。”
  秦勉点点头,又道:“来偷东西的人是冲着我或者母亲来的吧。”
  齐王妃道:“我也这样想,只希望没事。最近你出入什么地方千万要小心,要不去别处避避风头。”
  “算了真的冲我来的,我也不怕,再说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我倒不怕,就怕是冲着母亲或者母妃来的。可是你们向来门都没怎么出,又没招惹上谁。”
  “你说会是二房那边人的手段吗?”齐王妃担心的问,要说结怨的话也只有二房的,秦长宽死了,秦劝死了,剩下了李夫人还有个秦劲可都好好的,说不定一直在寻报复的机会。
  “我来查查看。不过,他们应该没那么大的胆子吧。”
  但这事谁也说不准,倘或真是二房的人干的,秦勉倒不怕,他现在怕的就是和控鹤监的人扯上关系。
  走之前秦勉又宽慰了母妃几句这才不放心的离开。
  回去的路上,秦勉便把母妃说的两件事与锦书说了,锦书听后沉默了一会儿才问:“会不会是控鹤监做的?”
  “现在还不清楚,倘或真的控鹤监的话,那么说明我们王府真被盯上了,还得寻求脱身的法子。”
  锦书心道要想脱身的话只怕没那么容易,她不由得想起了王府前世的结局,不由得打了个寒颤,这里才庆历二年,前世王府的厄运莫非要提前?
  眼下这一关,她和秦勉能闯过去吗?
  秦勉意识到锦书的害怕,他揽着锦书的腰说:“不怕的,我们俩都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难道还害怕?一切有我。”
  “可我就是担心你啊。”
  “遇上了躲也躲不了啊,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总会有法子的。实在不行还有破釜沉舟这一条路可走。”
  这事暂时搁下了,锦书又和秦勉道:“以后我们还是经常进府来多陪陪母妃吧。她还是不容易。”
  “难得你这样的体贴,谢谢你。”
  锦书微笑道:“我们之间说什么谢呢。夫妻本来就是一体的。”
  这话秦勉爱听。他暂且放下了酒馆经营上的事,全权交给了两个掌柜。目前首要调查的是脉案丢失的事,他手上能用的虽不多,但个个都还算聪明能干,他进行了一番部署,同时告诉那些人要格外小心。
  这天秦勉从郊外回来正好遇上了一辆车子坏在了半路,他留了心多看了两眼,发现竟然是曾经的师父黄岐。秦勉忙下车来来关心。
  黄岐急得满头大汗,心道怎么就坏在半路了,距离城里可还有几里地,要走的话他上了年纪脚程不快怕是天黑也不见得能到。
  “师父,您遇到麻烦呢?”
  黄岐听见这声音熟悉抬头一看,却见是秦勉颇为意外道:“秦郎君怎么在此?”
  秦勉笑道:“这事就交给下人们想办法吧。不如请师父坐了我的车进城?”
  黄岐看了看并不高的日头暂且答应了下来。
  秦勉请了黄岐上车。一路上秦勉问候了黄岐,黄岐却道:“岁月不饶人,近来身体每况愈下。去年底已经辞了程家馆,在家休养。”
  “师父您不在程家的族学里教习呢?”
  “暂时不坐馆了,想休养一阵子。”
  秦勉听说有些失望不免又问:“师父哪里不舒坦?”
  “一身的病,老骨头不中用了。”
  秦勉趁机向黄岐推荐了本草堂,让他去本草堂看看。黄岐欣然答应了。
  车子快要进城门了,秦勉实在忍不住便向黄岐发出了邀请:“老先生才高八斗,闲着也是闲着,等您康健一些了,还想请您教一教我那不成器的弟弟。功课不限多寡,也没举业的烦恼,只有他一个学生。束脩嘛,程家当初给您多少,我出两倍,只求您能尽心教导弟弟,如何?”
  这个条件很诱人啊,黄岐思忖了片刻才道:“那等老夫好好的想想再来答复秦郎君。”
  秦勉笑着点头:“好,我等着师父的好消息。”


第七十八章 余威 (三更 )
  秦勉回到家,锦书去了王府陪伴母妃还没回来,看样子今晚是不会过来了。
  他先去净房洗了个澡,等待头发干的功夫便拿了本《大乾食货志》在灯下看。蜡烛结了灯花,芸芝忙拿着烛剪来将蜡烛挑亮了一些。
  看了几页书,秦勉打了个呵欠,准备睡觉。锦书不在身边,长夜漫漫,只怕难以入眠。
  秦勉丢下了书,出了门,到了檐下站了一会儿,夜风掀起了他的衣袍,头上的灯笼也跟着晃动。这时候听见院门响,立马有小厮跑去开门,秦勉诧异,莫非锦书赶着回来呢?
  如今并不太平,赶夜路可不安全。他紧抿了唇,心中却有一股说不上来的不安。
  院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影依稀不是锦书,这么晚了会是谁?隔着树影不大能看清。片刻间,那人影越发的清楚了,是聂绍!摸黑找到这里来,看来是有很重要的情况要向他汇报。秦勉心里一沉,他让聂绍进了书房,关上了门窗。
  “你坐下慢慢说。”
  聂绍斜着身子坐了,两手都放在膝盖上,显得有些局促。
  “二爷,您让小的去调查余威,大致已经调查清楚了。”
  秦勉点头道:“你做事就是爽快,这么快就有消息了。控鹤监察觉到没?”
  聂绍道:“小的很谨慎,所以也不敢太往细里打听,怕引起他们的怀疑。”
  “没关系的,你掌握到多少消息都可以告诉我,好好的想清楚,说明白,别有什么疏漏。”
  聂绍应一声是,这才娓娓道来:“余威祖籍山东却是在绍兴长大的,他承的父职,十七岁起就入的控鹤监,凭着自己的能干不到十年里就做到了指挥使一职,很受上面的赏识。上面也经常给他派十分重要的任务,之前很受宝兴帝的赏识。听说四年前就是受了宝兴帝的秘密指派,所以来到了洛阳。”
  四年前,那是他刚见到这个人的时候,秦勉接着又问:“是什么指派能想办法打听吗?”
  “请恕属下无能,不能打听到。”
  秦勉也没为难他,点头说:“既然是秘密任务肯定就没那么容易知道,控鹤监的又个个是人精,让他们察觉到了的话对你也不利。”
  话是这样说,但聂绍却依旧满脸的愧疚。
  “你知道的就这些?”
  “大致就这些。”聂绍仔细的思量了一番,后来又想起了他从余威一个地位低微的手下那里听来的一件事。
  “据说余指挥使因为私怨正在找一个凶手,说那个凶手害死了他的一个属下。”
  秦勉漫不经心的问道:“属下叫什么名字?”
  “据说姓何,叫……”聂绍想起来了,忙说:“叫何金龙。”
  秦勉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事震惊万分,何金龙,前世最终杀害他的那个人会是控鹤监的?还是余威的属下?可他不是秦九爷么,还是二叔的一个死士,死士怎么会变成控鹤监的人?
  聂绍前面的那些话对秦勉都没什么用,但却给他带来了这样一个名字,让秦勉狐疑不已。
  “聂绍,你可知道何金龙是谁杀的?”
  “小的不知。”
  “是我,他在泉州设了套想害我,没想到却被我反杀了。一直以来我都认为他是听命于二叔的,没想到竟然和余威有关系。不过这个名字也算是常见,你说会不会是另一个何金龙呢?”
  聂绍答不上来,但他却道:“小的可以再去查个明白。”
  秦勉点头道:“那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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