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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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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聂绍答不上来,但他却道:“小的可以再去查个明白。”
  秦勉点头道:“那你帮我问问吧。”
  聂绍领命去了,秦勉在书房里呆了好一阵才回内室睡觉。锦书不在家,总觉得要清净许多似的。躺在床上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何金龙这个名字却一直萦绕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将两世的事从头理了一遍,也再次梳理了前世为何会殒命洪山寺。
  倘或真是那个何金龙最终要了他的命,那他最终是死在控鹤监的手上,也就是说是上面那位要了他的性命。要他死,会不会和宝兴帝的秘密指派有关?会是什么秘密指派呢?秦勉百思不得其解,还有他再次想起了上京前母妃的异样,对他的不放心,用锦书的话说母妃是不是知道长安有危险在等着他?
  闸门一旦被打开,思绪犹如潮水般的涌入他的脑海里。秦勉再次坐了起来,他看着黑乎乎的帐子出神,心道要不要去问问母妃,或许她应该知道什么。
  等不到天亮,秦勉便起了床,他胡乱的洗了一把脸,梳了头,匆匆的扒拉了几口饭,便去王府。
  天色刚刚亮,大街上还没多少的行人。倒是有两个扫大街的挥舞着长长的扫帚,扫帚划过地面,发出一声声嘶拉带着尖利的声响,在空无一人的大街上显得格外的刺耳。
  一路坐车,到王府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等秦勉下车时,王府的大门前也有两三个正挥舞着扫帚扫地的仆人。
  “二爷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呢?”一个老仆见了上来招呼。
  秦勉心里有事,闷哼了一声,就大步往府内而去。
  彼时齐王妃才起,锦书正伺候婆婆梳头,听见外面的丫鬟禀道:“二爷来了。”
  齐王妃诧异道:“怎么这么早就过来呢。”旋即又冲锦书笑道:“看来是想你的缘故。你们俩的感情可真好,这一时半会儿的不见就忙着找来了。”
  锦书微红了脸,羞涩的说:“母妃快别打趣我了。”
  说话间秦勉已经自个儿进来了,他向母妃行了礼。齐王妃瞅着他笑:“不过一晚上不见就想她啦?”
  秦勉陪笑道:“是啊。”
  这母子俩一唱一和的,倒把锦书闹了个大红脸。看着小两口言和意顺,齐王妃心里高兴。齐王妃用早饭,让秦勉和锦书跟着一道吃,秦勉明明在家吃了几口,但母妃邀请他却没有拒绝,夫妇俩陪着齐王妃用了饭。
  锦书见秦勉大清早的找来暗想是不是有事,便要和他回去。
  秦勉和她道:“你先去令仪房里坐会儿,我有事和母妃说。”
  锦书不知何故,但她听从秦勉的安排与齐王妃告了辞。


第七十九章 冷情 (四更)
  待锦书走后,齐王妃脸上的笑容渐渐黯淡了。
  “脉案的事有下落呢?”
  秦勉摇头道:“暂时没有。”
  “我还以为你是来和我汇报此事的。那是有别的事?”
  秦勉怔怔的看着这位抚养他长大的嫡母,虽然身上没有流淌着她的骨血,但从小到大对自己却充满的维护,对他甚至比对大哥还要疼爱,反而与生母却是一直疏远,没多少母子情分。对于母妃这些年的真心维护,秦勉有感于心,只怕再有几世也偿还不了母妃对他的恩情。
  “傻子,你发什么愣呢?”齐王妃见秦勉半晌没有说话,不免笑了一句。
  秦勉这才回过神来,解释说:“昨晚一宿没大合眼,在母妃跟前失态了。”
  “哦?到底出什么事呢?”
  “母妃,您是一早就知道长安有危险在等着我的,是不是?”
  齐王妃见儿子问得奇怪,心道莫非他在怀疑什么,忙道:“怎么这样想呢?当初我提醒你,是希望你引起重视啊。好再有惊无险。”
  “母妃,控鹤监的人大概是冲着我来,是不是有什么秘密您一直瞒着我。”
  “控鹤监!?”齐王妃猛的吃了一惊,那控鹤监盯上二郎呢?她神情微乱:“是控鹤监的人偷走脉案的?”
  “目前还没查清楚,但我的确是被盯上了。”秦勉便将几件蹊跷的事悉数告诉了齐王妃,齐王妃听完,惊讶得合不拢嘴,同时搁在桌上的手也不住的颤抖,她心中大骇,莫非上面真的查出了什么?这一天马上就要来临了?这些年来她一直小心翼翼地守护着当初的秘密,没想到当真会变成王府最大的隐患?
  齐王妃三缄其口,最终还是没有向秦勉道出那件最隐秘的事,这些年来她坐镇王府,管着王府大大小小的事,也练就了遇事不慌的本领,很快的她已有了主意:“也不知控鹤监的人要做什么,但被盯上了只怕没什么好事。要不你和媳妇出去躲一阵子,等过了这阵风头再说?”
  “母妃,控鹤监无孔不入,我们能躲到哪里去。难道您真的不知道些什么?”
  齐王妃苦笑道:“我知道什么啊,你别瞎想。”
  是他瞎想吗?但愿是瞎想吧。秦勉暗暗自嘲。
  “母妃要是知道什么情况的话一定要和我商量,父王他打定了主意要出家,世子又还小。您身边也没个商量的人。”
  “会的会的。”齐王妃努力的笑了笑。
  秦勉看着自己的母妃,依着这些年的母子情分,秦勉自是了解他母妃。母妃她心里不可能没事,但他从来都不愿意去逼迫母妃。或许还没到时机,等到那一刻来临时,母妃肯定都会告诉他。
  儿子、媳妇刚走,齐王妃就再也坐不住了,她先叫来了张侧妃叮嘱:“二郎他可能要遇到麻烦了,这些日子你出入什么地方一定要万分小心,见到什么人也要警惕,不该说的话千万别说。”
  张侧妃心中惊诧,但还是镇定的点头答应。
  吩咐好账侧妃,齐王妃便让甘嬷嬷却帮她张罗车子,她要出门去一趟上清宫。
  齐王妃出门并没多大的动静,甚至没有带丫鬟,只让心腹甘嬷嬷跟随,带了两个护院而已。从王府到上清宫一路也不算远。
  她下车后,先去老君殿前施过礼。清灵道长是上清宫的宫主,陪着齐王妃说了一会儿话,清灵道长还只当是王妃来劝齐王断了出家的念头。
  “王妃,灵虚道长心意已决,只怕是不会回头了,所以您还是回去吧,别打扰灵虚的修行了。”
  齐王妃正眼也不瞧清灵道长,她只想问问丈夫接下来该怎么办。她有些不悦的说:“他出不出家我不想管,只是有另一件关系到王府存亡的事来请教他,你把他叫出来我来问他到底要不要管?”
  清灵道长见齐王妃面有愠色,只好陪着小心道:“那麻烦王妃稍待片刻,贫道这就去清他过来。”
  甘嬷嬷在下面小心伺候着,时间一点点的过去了。眼见着香炉里的一枝线香却只剩下了半截。齐王妃正是等得不耐烦时才听得一阵低沉的脚步声渐渐的近了。齐王妃也终于举目向门口看去,果然齐王秦长宁出现了。
  一成不变的道士髻,半旧的灰蓝色棉布道袍。下巴上的胡须似乎又长长了一些,人还是那般的清瘦。饱满的额头,两道浓眉,瑞凤眼。这样看来二郎还真和他有几分的相似。
  齐王妃给甘嬷嬷使了个眼色,甘嬷嬷便知趣的退了下去,还顺便带上了房门。
  “王爷,二郎怕有危险,请您救救他。”
  秦长宁却是一脸淡漠的说道:“我已是世外人,不管尘俗之事。”
  “可他是您的儿子啊,难道真的忍心对他不闻不问。他自小在我身边长大,乖巧、懂事,又体贴人。即便不是我生的,我也从来没有因此而怠慢他。他是个惹人疼的孩子。我们的勤儿没了,身边还有个二郎宽慰我,我不忍心看他陷入泥沼中,所以请王爷帮帮忙。”
  “我帮他,你说我还能帮上什么忙。福祸相依,这也是他命中的劫数,我不是神仙,干预不了。”秦长宁依旧那样的清冷。
  “王爷,算我求您了。”齐王妃说着便对秦长宁跪了下来,苦苦哀求道:“王爷,二十一年前是您把他带回来的,是您亲手把他交到我手上的。您选择了他做您的儿子,给了他再活一次的机会,为什么不愿意再帮帮他。我现在就只有这样一个儿子了,我不想他被人夺走,所以求您了。”齐王妃说着竟对秦长宁磕头。
  然而秦长宁却丝毫不为所动,甚至也不伸手去拉地上的妻子,他异常冷漠的说了句:“你回去吧。”
  面对丈夫的冷酷,齐王妃心如死灰。她自己起了身,擦了擦眼角,转过身去,终是不再看丈夫。
  “克彦,你真是一个无情的人啊。”
  秦长宁却已走到了门口,他拉开了房门,迈过了门槛。阳光将他的身影拉得长长的,尘俗里的羁绊再也绊不住他的脚步。


第八十章 惊惶 (五更)
  张侧妃带了女儿令仪外出上香还愿。
  去的是经常走动的万佛寺,张侧妃捐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在菩萨跟前给令仪求了一签,是一枝上上签,张侧妃大喜过望,将那签买了下来送给了令仪。
  “母亲买这个干嘛,难道就图上面几句吉祥话?”
  张侧妃微笑道:“搏个好彩头,说不定会是枝灵签,能庇佑你呢。”
  令仪扑闪着水汪汪的眼睛,真诚的看着母亲,半是撒娇的说:“那也替二哥也求一枝吧。”
  张侧妃想起二郎君最近情势不好,略忖度了一会儿,她再次抱着那签桶摇晃好了几次,最后闭着眼睛抽出一枝来,却见是枝下下签。顿时张侧妃与令仪的眼睛都直了,令仪吓了一跳,忙说:“这个不准的。”
  哪知庙里的知客和尚走了来,似有不悦道:“菩萨面前哪里还有假。”知客和尚虽然没有看见签上的内容,但已经料到了几分,他双手施礼道:“求签的那位只怕最近有血光之灾,最后会祸及家人。不过有解除厄运的法子,女施主要不要试一试?”
  张侧妃脸色雪白,微微哆嗦着问:“解除厄运需要多少钱?”
  “一百两银子。”
  一百两?张侧妃暂时可拿不出那么多的钱来,令仪还只是个未出阁的小姑娘,手里即便有私房也是有限的。母女俩面面相觑,后来令仪将她母亲拉到一旁小声道:“要不去找母妃借一百两?”
  张侧妃想了想说:“算了,也不见得就准,何必花这冤枉钱。”
  母亲把钱看得很重,令仪却说不出话来,心中暗道那是她哥哥,亲哥哥啊。要真是应验了怎么办?难道母亲她一点都不担心?母亲不肯,也拿不出那么多的钱,令仪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回去问问母妃。
  张侧妃心中有些不安,母女俩在庙里用了素斋。饭后,张侧妃觉得有些头晕,便说要歇歇。令仪陪伴了一会儿母亲,后来被人叫出去了。
  张侧妃迷迷瞪瞪的躺着,总觉得床前站了一人,那人她从未见过,却问了她二十一年前和老爷在大名府的事。张侧妃只当是在睡梦中什么也不用担心,因此那人问什么,她答什么。后来那人便离去了。张侧妃翻了个身继续睡,又过了半个时辰,令仪才推门进去叫醒了母亲。
  “母亲,太阳都西斜了,再不回去只怕就迟了。”
  张侧妃穿了衣,觉得头晕。
  母女俩坐了车往王府而去,车子摇晃着,张侧妃的头晕就更加厉害两分。这时候她想起了适才不久做的那个梦,为何现在想来有些害怕?
  “令仪我睡着后你在哪里?”
  令仪道:“我在东廊下和一个小沙弥下棋呢。”
  “那你听见什么动静没有?”
  令仪摇头。
  张侧妃便没有再问了。
  令仪瞧着母亲的脸色不大好,担忧道:“母亲哪里不舒服?”
  “吃了饭后便有些不适,觉也睡得不大安稳,总觉得梦魇了一般。”
  令仪含笑道:“白天睡觉就容易被魇。回去请太医给母亲开点静心的茶喝喝晚上就好睡了。”
  张侧妃并没有说话,等回到王府时太阳已经下山了。令仪与张侧妃一道去了重华殿,齐王妃见她们回来了,倒关心了几句:“可还顺利。”
  令仪道:“挺顺利的。”母亲在跟前,她不好当着母亲的面说那枝签的事。
  张侧妃对令仪道:“你先过去吧,我和娘娘说会儿话。”
  不仅是令仪,就是齐王妃也感到诧异,张侧妃是闷嘴葫芦,平时最是寡言少语,除了在她姐姐面前和女儿面前,其他的时候根本就不大说话,就是在王妃房里也从来都是沉默寡言的。
  令仪便当是要说那枝签的事,倒也识趣的说:“好,那女儿先过去了,母亲还是觉得不爽的话一定要请太医来看看。”
  之所以要当着王妃说这事不过是希望引起母亲的重视,因为她母亲有点头疼脑热的从来都喜欢拖,很多少实在拖不过去了才让太医瞧。这样总归是不好的。
  果然令仪刚一走,齐王妃就关切道:“侧妃哪里不适吗?”
  张侧妃道:“有些头晕罢了,没什么要紧。”
  齐王妃忙让人去传了刘太医过来,张侧妃有些不安的说:“都是令仪大惊小怪的,妾身没什么事。”
  “得了,你闭嘴乖乖接受治疗就好。自家就有太医一点也不麻烦,侧妃在担心什么?”齐王妃的话倒让侧妃哑口无言。
  没过一会儿,刘太医提着药箱过来了。齐王妃守在跟前,让刘太医给张侧妃把了脉。刘太医越把脸色越奇怪,齐王妃见状不由得担心道:“侧妃可是得了什么要紧的病?”
  刘太医慌忙说:“侧妃并无要紧的病,只是脉相有些不对。敢问侧妃今天去了哪里,吃过什么东西?”
  张侧妃见刘太医问得奇怪,不免一五一十的告诉了。
  刘太医又问:“那侧妃可吸入了什么有些奇怪的味道?”
  “奇怪的味道?”张侧妃仔细回忆着在寺里的点滴,她想起来了:“我刚睡下时,闻见了一股甜腻的香气,像是什么花香。”
  齐王妃疑惑道:“庙里都点檀香,这甜腻的花香是哪里来的?”
  这个张侧妃就答不上来了。
  齐王妃忙问刘太医:“太医诊出了什么情况但说无妨。”
  刘太医这才道:“下官怀疑侧妃可能被人下了毒,只是那毒并不明显,除了偶感头晕不会对身体造成多大的危害。”
  他这一番话让两个女人吃惊不已。张侧妃的眼中更是写满了惶恐,果然那不是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过的事。有人趁她睡着时接近了她,然后她闻了致使心智迷糊的香气,从她口中套了一些话。张侧妃浑身汗涔涔的,她不安的看着齐王妃,很快从榻上下来了,便对齐王妃磕头:“娘娘,妾身犯了一个天大的错误。”
  齐王妃见状先屏退了刘太医,又支走了身边的人。她坐正了身子,一脸凝重的说:“你着了人的道呢?”
  张侧妃便把昏昏沉沉里说过的话一股脑的告诉了齐王妃,齐王妃听后惊惶万分,果然被控鹤监的人钻了空子,事到如今怕是瞒不住了。


第八十一章 故事 (六更)
  “娘娘,妾身捅出这么大的漏子都是妾身的错。”张侧妃软弱得只会掉眼泪。
  “得了,事情已经出来了还能怎么着。难道你还能将功赎罪,把控鹤监的那帮人给杀了不成?王爷不管家里的事,是个靠不住的。如今只能靠我们自己,只希望能平安的渡过眼下这一关。我看是时候把当年的事告诉二郎,让他有个准备也好。我们一起来想退路。”
  张侧妃一点主意全无,如今只能仰仗王妃帮大家渡过眼下最危急的时刻。
  打发走了张侧妃,齐王妃心中却是久久不能平息,蓦然回首,原来已经二十一年了。
  她念了半本经书这才心中稍定,越到这危急的时候越不能慌乱,说不定会有法子的。她叫来了甘嬷嬷吩咐:“着人去一趟祥云巷,请二郎过来。他一人来就可以了。”
  甘嬷嬷应诺了一声便去分派。
  彼时秦勉才到家,锦书正在灶下忙活,做了秦勉最喜欢的吃的梅菜包。
  秦勉刚刚到家,就闻见一股扑鼻的香气从厨房那边传来,左右不见锦书便知她定是又亲自下厨了。搓了搓手,便去了厨房。果然锦书正接了笼屉看包子蒸好没有。
  “老远就闻见香气了,你做什么好吃的?”
  锦书抬头一笑:“你爱吃的东西,你鼻子倒灵。”
  “娘子做的包子最美味,今天看来有口福了。”
  锦书见差不多熟了,便让仆妇灭了火,她拿着厚厚的布巾包裹着,将小笼屉端了起来。仆妇帮她盛了别的饭菜,一并送到了这边的中堂上。
  秦勉已经洗了脸,换了一身家常旧衣。
  夫妇俩对坐,一处吃饭。
  秦勉先捡了一个包子吃,软绵合口,鲜而不咸,两三口下去,一个已经进了肚。
  “你慢点,没人和你抢。吃得这样快,当心不克化。”锦书见秦勉那狼吞虎咽的样子像个孩子似的,有些好笑。
  简单的吃完了晚饭,碗筷撤下了。两人挽着胳膊便到小花园里溜达。锦书却觉得秦勉今天仿佛有心事,她忍不住关切道:“是生意上有麻烦了,还是控鹤监又寻事呢?”
  “没呢。”秦勉没有对锦书说实话,他不忍告诉秦九便是何金龙,何金龙就是余威手下一位得力的干将,而他前世的确是死于控鹤监之手。
  看着渐渐涌过来的乌云,秦勉顿时起了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慨。上一次有这样的感慨还是遇上二叔的事,如今他只想弄明白为何控鹤监非要他死。
  兜完两圈,锦书便说累了要去洗澡,秦勉自然也没拦着,他才进书房拿了一本书还没来得及看,就见灵芝慌慌忙忙的过来通禀:“二爷,府里娘娘有事要请您过府一叙。”
  秦勉抬头看了一眼外面已夜色如墨了,诧异道:“这时候?”
  “是。”
  秦勉犹豫着,锦书刚刚去洗澡,按着以往的规矩,没一炷香的功夫锦书绝对不会出来。灵芝赶紧又说:“王府里的人正等着您,您不必等二奶奶,听说娘娘只让您一人过去。”
  “那走吧。”秦勉放下了书。
  他出门时瞥了一眼净房的窗户,窗户纸暗黄,一点声响也没有。他稍稍迟疑了下,便大步朝外面走去。
  王府的车子果然在外面等他。坐上车后,秦勉隐隐的感觉到母妃此次叫他肯定有万分要紧的事要告诉他,说不定和他猜测的那个秘密有关。
  街市上偶尔有一两家铺子没有关门,露出了微弱的灯光,那些灯光一闪而过,很快就消失不见了。赶车的是老王,道路是极熟悉的,所以虽然走得极快,却一点也不颠簸。
  等到秦勉匆匆来到王府时已过了二更天了。
  重华殿后殿中的灯火还亮着,窗户纸上映出了那个秦勉极熟悉的身影。这一刻竟然让他想起了还是很小的时候,他偷偷的与家里的小厮跑出去玩误了时辰,回来时也见窗户纸上映着母妃的侧影。那时候他却是胆怯害怕的,害怕母妃会责备他。
  会不会和小时候一样,等到他走进去的时候迎接他的是一张焦急而又微怒的面庞。
  秦勉自个儿撩了青色缎子的绣帘,却见母妃坐在炕上,正望着摇曳不定的烛火发呆,宛如一尊菩萨般,动也不动。
  “母妃!”
  齐王妃听见了这一声呼喊这才偏了头,见是秦勉,点头道:“你来了。”
  秦勉乖顺的站在炕下,恭敬有加道:“这么晚了母妃叫孩儿来可是有事。”
  “你坐吧。”齐王妃指了指炕桌的另一面对她对立的方向。
  并没什么异状,但却让秦勉极度的不安。他看了一眼炕上那个摆得整整齐齐的漳绒坐褥,便告了坐。
  齐王妃跟前并没有摆茶碗,也没摆书,只有一串白檀的数珠,看样子在秦勉还没来到之前母妃一直在念数珠。
  “二郎,我有个故事想要说给你听。”
  秦勉神色一凛,他母妃大半夜的将他叫过来只是为了给他讲故事?
  屋里静悄悄的一片,只有跟前的红烛在跟着摇曳。齐王妃的目光依旧定在那跳跃不住的烛火上,她神情淡然,像是一个年迈的老者在追忆着遥远的往事,齐王妃的语气也有些飘忽不定。
  “建业十四年三月十六,英宗皇帝龙驭上宾。四月初一远在云南就藩的福王入京奔丧。福王进京偷偷的带了五千的精兵,初三丑初,福王带着五千的精兵闯入了大兴宫起事。宫中有杨太后接应,所以事情很是顺利。听人说闹了不过一个时辰事态就平息下来了。福王占据了含元殿,又闯进了东宫,杀了东躲西藏无处安身的太子妃。不,那时候已经是新皇后了,只是还没有来得及册封而已。福王杀戮成性,不仅杀了太子妃,还将太子妃所养的一干儿女全部斩尽杀绝。新皇刚刚登位不久,连年后都还来不及拟,就被福王造了反。据说福王捉到他时,先太子正藏在仙居殿的闷橱里。”
  齐王妃的语气听上去倒像是很平静的样子,但是秦勉却从他母妃的眼中看见了一丝痛心和愤怒。
  “母妃为何突然和我说起这事?”
  齐王妃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才道:“别急,故事才开始。”


第八十二章 大白 (七更)
  齐王妃的神情越发的冷硬起来,她不在看烛火了,而是看向了面前的那串数珠,脸上笼了一层阴影。
  她继续缓缓道来:“太子一共养育了四个子女,除却与良娣所养的一子衣女,其余的劝是太子妃所出。可怜宫变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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