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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归-第1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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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古往今来,牵扯到这些宫闱秘事的哪个又得了好下场。听说秦勉被软禁在家,连门也出不了,女儿跟着他几年了,一男半女皆无。看不到希望,给不了女儿平稳,这样的婚姻苦守着到底还有什么意思。虽说好女不侍二夫,但毕竟事关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他也还没迂腐到那个地步。心道女儿不满二十,这一生还长着呢。
  锦书暂时在保德住了下来,保德僻静安宁,不容易被外面找到,在这里暂时落脚休整一下也没什么不好。
  沉稳的睡了一觉,一夜无梦,醒来时外面已经大亮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锦书立马就坐了起来。
  锦书几下套好了衣裳,却瞥见床的另一角多了一套鲜亮的衣裙。她有些疑惑的翻了翻,一件丁香紫的短襦,一条浅黄的绫子裙。裙子上绣满了大朵的折枝花,蝴蝶围绕。
  父亲是希望她穿上这样的衣裳吗?她还记得父亲看见她一身男装时流露出的嫌弃来,锦书翻弄了一下,还是装束起来了,随即梳了头,挽了象征妇人的圆髻。
  锦书收拾齐整后走出房门,那对老夫妻正在廊下说话呢,见锦书出来了老妇忙迎了上来,笑吟吟的与锦书行了礼,又赔着笑脸,温和的说道:“姑奶奶起来了,饿了吧。灶上还热着饭菜呢,老奴去给取来。”
  锦书点点头。
  待用过了饭,锦书便无事可做了,只是不见父亲在家,那老妇也是热心,怕锦书无聊,收拾了针线活计来陪伴锦书。
  老妇不是姓名,但老伴姓罗,人们也就跟着唤一声罗大娘,罗大娘一面做针线,一面与锦书絮叨起来:“老爷从来不说家里的事,没想到老爷有这么大的女儿了。”
  “父亲他几时来的保德?”
  “去年夏天吧。”
  “买了这处宅子后,还置办别的产业没有?”
  罗大娘摇摇头,有些茫然,锦书又问:“他身上余钱应该不多,难道就没个营生,没营生的话如何生活下去?”
  罗大娘笑道:“姑奶奶还不知道么,老爷他在县学里做学正。月银虽然有限,但每个月用钱的地方也不多。老爷他又没多少的交际应酬,也不爱酒爱赌,日子也还过得下去。”
  父亲完全放弃了仕途转而做了学正教书育人,这大大出乎锦书的意料。前世父亲在官场上虽然偶有沉浮,可到她年满三十死的时候已经是四品大员了,今生因为她和秦勉的干预已经发生了太多的改变。
  “他难道想在这里呆一辈子不成?有家也不回。撇下儿女躲到这里就算解脱呢?”锦书有些愤愤的,她这个爹可真是懦弱无能,出了事就只会逃。书平和锦心他都不愿意再理会了吗?
  午后时,家里来了一位客人。一位三十左右的妇人,罗大娘正陪着那妇人在耳房里说话,听见这边屋里的响动,便知道锦书已起,忙带了那妇人过来,罗大娘引荐了两人。
  “姑奶奶,这是瞿娘子,住在我们隔壁,瞿娘子人很和善,常来我们家走动的,曾帮了不少的忙,你父亲也很敬重她。”罗大娘笑眯眯的说道。
  锦书心中却疑惑,这个女人是谁啊,父亲敬重她做什么?她大大方方的打量着跟前这个女人,望之三十如许,身量苗条,个头与她差不多高,鸭蛋脸、略尖下巴。一双丹凤眼,眼角处有一颗黑痣,精心描过的眉,脸上已经敷了粉,嘴唇更是涂抹得红艳艳的。和她一样同样挽着圆髻,穿着一身半旧不新的湖绿色的袄裙,手腕上戴着一只明晃晃的翡翠镯子,蓄着寸许长的指甲,指甲染得通红。
  这个瞿娘子是精心打扮过才过来的,只是邻里间的串门需要如此妆容?看着那红红的嘴唇和红红的指甲,锦书的心里也没什么好感。
  锦书杵着没动,只是懒懒的道了一句:“原来是瞿娘子,父亲多得您的照顾,多谢多谢。”
  瞿娘子满脸堆笑道:“不曾想程老爷还有如此出众的女儿,在你身边一站谁都会成为陪衬。什么叫闭月羞花、沉鱼落雁之姿,活了这么大,今天总算是见识到了。”
  面对瞿娘子的奉承锦书却没有丝毫的触动。
  瞿娘子见锦书有些冷淡,不大言辞,她却努力的要与锦书找话说:“程姑娘今年还没二十吧,看着真是娇花一朵。”
  “……”锦书实在不知能和这个女人说什么。
  罗大娘适时的在跟前帮了一句腔:“姑奶奶,瞿娘子送了一捧玉簪花来,姑奶奶要不簪上吧,又香又好看。”
  锦书却道:“我不喜欢簪花。”
  罗大娘一愣,实在不知该说什么好。
  那瞿娘子见锦书不大理会她,她也不恼,想到人家刚来保德和自己不熟,也没什么好说的,扭头她又去了罗大娘那边。
  下午过半的时候程知允回来了,瞿娘子听见了动静忙从罗大娘的屋里走了出来,甚是热情的招呼:“程老爷回来了!”


第一百三十五章 困局
  锦书冷眼旁观,那瞿娘子对父亲嘘寒问暖,分外的热情,处处的透露着一股古怪,那女子莫非是想做自己的后母?
  程知允对瞿娘子始终都是笑脸相迎,问什么答什么,很是客气。
  锦书有些看不下去了,上来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父亲回来了,正好我有事要问父亲。”
  程知允见了女儿心中稍安,点头答应:“好,我也有事要和你商量。”
  那瞿娘子还想纠缠一会儿,但看其情况好像再留下去已经不妥当了,便告辞道:“程老爷,妾身这就过去了。”
  程知允点头答应:“好,娘子请自便。”
  瞿娘子又对锦书一笑,无比鲜艳的红唇快要咧到嘴角了。锦书本能的有些反感。
  待那瞿娘子走后,程知允这才回自己房里换了一身家常衣裳。锦书这里已经泡好了一壶茶,静等父亲过来。
  “你有什么事要问我的?”程知允双手负在身后便走了进来。
  锦书起身道:“您是父亲,还是您先说吧。”
  程知允微诧,他坐了下来,锦书便捧了一杯茶给父亲。
  程知允接过女儿递来的茶,似有些歉意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女儿不敢。”锦书已极是淡漠,她不敢对这个父亲抱太多的期望。
  “你母亲的事上我做得是不够好,我承认,可要我怎么做你才能满意。阳采芹已经回她的阳家了,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不是因为阳采芹她也不至于自出生就没了娘,锦书只想呵呵两声,但她却忍着,并未对父亲怎样。
  “那父亲为何躲起来呢?有家也不回,连官也不要了,跑了这么个地方来做个勉强能糊口的学正?不是您心虚吧?”
  “我……”程知允一时语塞,他都忘了这个女儿是个伶牙俐齿不曾饶人的,他有些尴尬,只好一下下的拨弄着茶盖,待平复些才又道:“我知道对你有亏欠,也想好好的做个父亲,弥补以前的疏忽大意。你能给我这个机会吗?”
  锦书却只是无奈的笑了笑,道:“弥补?算了,我知道奢望不了。难道父亲现在还能帮我和晏清摆脱困局?您能有办法?”锦书摇摇头。
  程知允便趁势道:“办法不是没有。”
  等等,锦书难道耳朵出了问题,她诧异的看向了父亲,道:“父亲您真的有办法?”
  “啊,有的。想来你刚过十九,这一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没必要为了那样危险的一个男人绑在一辈子。后路总会有的,只要你能想明白,我可以帮你想办法。”
  “这就是您所想到的办法?”锦书一脸的错愕。
  程知允点头道:“想办法让他答应你们和离,你和他就再也没有关系。你要再嫁也是可以的。只要要求适当放低一点,不愁嫁不出去……”
  锦书听到这里笑了起来:“父亲能想到的办法就是让我改嫁么?”
  “虽然有些无奈,可也不失一个法子。你好好的考虑一下吧。”程知允自认他已经替女儿考虑得够周全了。他总不能眼见着女儿一步步的往火坑里跳再也爬不出来。
  锦书搁下了茶碗,坐直了身子向父亲通告道:“后日一早我就走了,不敢再打扰父亲。”
  “要走?你要上哪里去?哦,你说你要去找你七哥。北边鞑子来了,你去给你七哥添乱?这么大了怎么一点也不懂事。哪里也不许去,乖乖的呆在这里。你的未来我来给你好好的谋划。已经错了一次,不能再错第二次了。”程知允也少有的拿出了他做父亲的威严来。
  “这就是父亲所谓的弥补么?”锦书轻咬嘴唇。
  程知允没有说话,他只是能想尽一切办法能让锦书过上平稳的日子,不再担惊受怕而已。他要尽父亲的责任去教导她。
  程知允扔下这番话,也不管锦书愿不愿意就要转身离开,刚走到门口,突又转身问锦书:“你要和我说什么?”
  锦书红唇紧咬,憋出了几个字:“我不要那些妖艳贱货做我的后母。”
  程知允一头雾水,诧异的看了女儿一眼,终是无话,这才扭头大步走出去了。
  程知允训导了女儿,却不知女儿到底听进去了多少,他在廊下站了一会儿,却见聂绍回来了。因为程知允是锦书的父亲,所以聂绍对程知允还算恭敬。
  “程老爷!”聂绍上来向程知允行了礼。
  程知允点点头,突然想起这人是秦勉派来护卫锦书的吧,女儿要和秦勉斩断关系,还需要秦勉出个文书,需要人去帮忙捎话。他想了想便把聂绍叫进了屋吩咐。
  “锦书她不去找她七哥了,从此就跟着我。关于她的将来我也会替她打理好的,你能将她带出来,想来也能帮我带封信给秦勉。”
  聂绍心中疑惑,不去呢?不是早就计划好了么,有变动。
  程知允见聂绍久久没有答应,有些不高兴道:“你到底去不去长安找秦勉帮我带这封信?倒是吱个声啊。”
  聂绍越发恭敬的说:“小的只听命于主人和夫人的安排。”
  这话让程知允气得脸色发白,当即就拉下脸来气呼呼的说道:“臭小子,我还指使不动你了,滚!别在我家吃白饭!”
  聂绍被程知允给轰出来了,可把程知允给气了个半死。
  指望不上这个臭小子,可手下又没其他人可用,不像在家的时候房里总有几个人可以差遣。总不能他这个做岳父的亲自找上门去求女婿休掉女儿吧。
  锦书本来想立马就走的,可是想到瞿娘子还没处理好,便决定再留几天。
  下来她向罗大娘打听过,瞿娘子是个寡妇,有一个十岁的女儿。丈夫走后留了个庄子,她就靠着庄子过活,连殷实之家都算不上。
  原来是寡妇,怪不得看上了她那位人模人样的父亲。只怕还打听到了父亲是寿春伯府里的嫡子,所以就更动了歪心思吧。难怪每天都要没事找事的过来晃悠,天天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跟个妖精似的。
  想到这里锦书就觉得浑身不适,她实在不喜欢这样的女人。


第一百三十六章 怨怼
  两日后,瞿娘子邀请锦书去家里做客,锦书本不愿意去的,但为了摸清这个女人的底细和用途还是答应了。
  两家挨着,也不远。程知允一早去县学里了,罗大娘陪了锦书一道过去。罗大娘还擅作主张的捎带上了两样见面礼。
  锦书道:“你这礼数倒挺周全的。”
  罗大娘笑道:“也不好空着手上门啊,瞿娘子平时对我们又那么照顾……”
  锦书知道,父亲身边没个女主人,对钱物什么的过问不多。平时的开销都是罗氏夫妻在帮忙打点,这个罗大娘也厚着脸皮充当起管家娘子来。
  “你也真大方,这盒子里装的是父亲昨天刚买回来的茶叶吧,听说他就爱喝碧螺春,你今天就拿去送人,怎么不问问父亲的意思,是不是平时习惯做主了啊?”
  罗大娘吃了瘪,没想到这个新来的姑奶奶会这样较真,只好陪着笑脸说:“老爷他不在乎这些,再说瞿娘子往日来往我们家也送好些东西过来,从来就没皱过眉。这么一盒茶叶而已,老爷应该也不在乎。要是姑奶奶觉得不妥的话,老奴就把它还回去。”
  那神情一点诚意也没有,锦书道:“行了,拿了就拿了。下次有什么事还请你和我们商量一下再做决定,可好?”
  罗大娘老脸泛红,只有点头答应的份,心中却是不屑,暗道老爷都不介意,一个即将大归的妇人神气什么。
  主仆俩来到隔壁宅子,瞿娘子的那个仅十岁的女儿正坐在门槛上晃动着肥短的小腿,见人来了也不招呼一下,正往嘴里大把大把的塞东西吃。
  罗大娘倒弯下腰来,笑拧了一把小丫头的脸,嬉笑道:“灵姐儿越来越会吃了。”
  那灵姐儿只是呵呵的笑了两声,不住的往锦书身上瞟,没教养的小姑娘,锦书打心眼里的不喜欢。
  这时候瞿娘子出来了,笑着招呼锦书:“姑奶奶过来了。”接着又轻斥着女儿:“怎么就只顾着吃,连人也不会叫,这位是姐姐,快叫姐姐。”
  锦书却板着脸正色道:“她还是个小丫头,我都嫁了人了,哪里好意思再叫姐姐,不介意的话喊一声程娘子吧。”
  瞿娘子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尴尬了,暗道这个程小娘子是什么意思,这样称呼下来不就和自己一辈了,那程知允不就高了她一辈。她心里觉得别扭,又忙着纠正锦书:“这样称呼不对,不是把姐儿给喊老了么。想来你也没大灵姐儿多少岁,叫姐姐也使得的。”
  锦书不愿意和瞿娘子过多的纠结称呼的事,那瞿娘子吩咐女儿去照看炉子里的火,亲昵的挽了锦书的胳膊,将她带到了内室。
  瞿家这边的宅院比他们家的略小一些,家里只有一位使女,三人住着也不觉得小,反而还有些空荡。
  瞿娘子虽然是个寡妇,但却极爱妆饰打扮的,每日的擦脂抹粉不必说,就是这屋子里也妆点得极热闹的。银红色的绣团花蝴蝶的纱帐,杏色的被褥。大红色的绣花门帘。壁上挂了一幅字。
  仔细看去,临的是张芝的《八月帖》临摹的水平尔尔,不过锦书在款识处却看清了那枚钤印。“梦坡山人”,这不是父亲给自己取的号么?
  瞿娘子见锦书一进来就盯着墙上的字瞧,忙上来笑说:“程老爷字写得好,过年的时候我还去求了几幅对联。又央着他给我写了这么一张。姐儿也觉得好吧。”
  锦书却道:“不过尔尔。”心道模仿的痕迹太过,一点自己的风韵也没有,还不如赵世恒写得好。
  “这还不好吗?听说程老爷是两榜进士出身,诗书了得,很有才学。我辈十分的仰慕。”瞿娘子在夸赞程父的时候眸光闪烁,倒是真心佩服一般。
  “哦,看不出瞿娘子也通书墨。”
  瞿娘子赧然笑道:“我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通什么书墨。先父倒是个举人老爷,可惜也没教会我读书识字。”
  锦书哦了一声,暗道那屋里挂着父亲的手迹做什么?寓意已经很明显了。
  使女端了瞿娘子亲自下厨做的糕点来,央着锦书半天,锦书总算尝了一个,这个瞿娘子还不是一无是处,至少做糕点的手艺了得。锦书接连又吃了两块。
  瞿娘子见锦书喜欢也松了一口气:“姐儿要是喜欢的话,回头我多做两盘送过去你尝尝。”
  锦书拿着手绢先擦了擦嘴角的碎屑,又擦擦手道:“不用了。还有瞿娘子不介意的话也可以唤我一声程娘子。你这样姐儿姐儿的叫,我不习惯。”
  瞿娘子再次的陷入了尴尬里,她暗自瞥了一眼罗大娘,心中却是无奈,这个已嫁的女儿不大好搞定啊。
  瞿娘子招呼了锦书吃午饭,全是她自己下厨做的拿手好菜,就只为搏锦书一笑,哪知锦书至始至终都表现得很平淡,饭菜都没动几筷子,瞿娘子小心翼翼的问道:“不知是不是不和程娘子的胃口?”
  “啊,是的。”锦书也趁势说了。其实瞿娘子的厨艺真不错,只是她不喜欢这个人而已。
  瞿娘子尴尬的笑笑:“那程娘子喜欢吃什么,回头我做了请你吃。”
  锦书却很是客气道:“这怎么好麻烦您呢,我又不在这里久留的。”
  用过了饭,便是闲话家常的时间。
  瞿娘子却主动关心起锦书来,甚至还替她深深的感到惋惜:“你年纪轻轻,又长得这般好,可惜福分上浅了些。也不知什么不长眼的臭男人连你也要休。不过嘛,听说你没生养过,再嫁也不是太困难。难得做了邻里,回头我帮你好好的相一个安稳过日子的。”
  锦书听傻了眼,这瞿娘子敢情是要替她相亲呢?她忍耐了这个女人大半日,终于到了忍无可忍的时候,她也口不择言起来:“瞿娘子虽然是个寡妇,但也不清闲。您还真是热心啊,要替我张罗亲事吗?你不还没进我们程家的门,就以程家妇自居呢?”
  “不是我……”瞿娘子窘得满脸通红,她没料到这个年轻的小娘子会直接给她没脸,幸而当前没有别人,不然她这脸可没法搁。


第一百三十七章 得罪
  锦书脸不红,气不喘,神情不怒而威。
  瞿娘子被个小自己将近一轮的女子呛得还不了口,半晌她才抡圆了要说的话,才替自己辩解道:“程姑奶奶,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只是好心想关心关心你。”
  那边的罗大娘也回过神了,插了句嘴道:“姑奶奶别这么说,瞿娘子也是好心。您这样让瞿娘子下不了台啊。”
  锦书正色道:“我敬你是个长辈,所以才唤你一声大娘,但我想说,大娘这碗饭是谁赏的,你不糊涂吧。别给脸不要脸。我们程家也是勋贵之家,规矩多得是了。从来没有主人在说话的时候下人来插嘴的道理。”
  罗大娘满脸羞愧,再也说不出话来。
  那瞿娘子心道这个小娘子的嘴巴还真是不饶人啊。锦书与瞿娘子撕破了脸,自然是不会再坐下去,转身就走。瞿娘子怕锦书回去告程知允的状,让她不得脸,只得相留道:“程娘子,你别走。”
  不让她走?锦书蓦然转过身来,问道:“瞿娘子可还有指教?”
  瞿娘子赔着笑脸道:“程娘子别恼啊,邻里间的要是恼了就不好看了。你在家也无聊吧,多来我这里走动走动,也算是有个说话的地方。”
  哪知锦书却丝毫不留情面,冷哼了一声:“不用了,我和瞿娘子也说不到一处去。”
  “程娘子……”
  锦书终将还是走了,瞿娘子气得银牙暗咬,都说继女难对付,看样子果真不假,幸好是已经嫁出去的了,不对啊,据说要大归了。遇上这样的冤家,只怕她这一辈子都不想安宁了。要是锦书知道瞿娘子此刻内心的想法,锦书一定会大骂一句“不要脸。”
  锦书得罪了瞿娘子,那瞿娘子也一连两天再没往这边跑了,终于不再看见那张过度涂抹的脸,锦书顿时觉得畅快了不少。
  这天罗大娘领了两个十来岁的小姑娘到锦书跟前,告诉锦书这是程老爷给买的丫鬟,让伺候锦书来着。
  锦书睨了一眼,却见两人模样有几分相似,便问:“你们是姐妹?”
  稍长的那一位答道:“是的。”
  两人都是低眉顺眼,言语不多的样子。锦书并不大在意,反正不会在此长住,也不可能带着她们去七哥那里,好不好用都无所谓。
  锦书有午后小睡的习惯,这天她照旧午睡。在睡梦中遇见了秦勉。秦勉站在空旷的含元殿上,戴着脚镣枷锁,而那秦劼对站在含元殿的楼上,张着弓,箭头已经瞄准了秦勉正要射去。锦书慌忙从后面跑了出去对他大喊:“快跑呀!”
  然而秦勉似乎听不见自己的叫喊,直到那枝箭直直的朝秦勉射去,秦勉后来应声倒下。锦书飞奔上前,用力的摇着他,然而他的胸口却露出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一股股的鲜血往外涌着。不乱她怎么叫他,唤他也叫不醒他。
  锦书终于叫出声来,她从噩梦中惊醒了,便觉满头的大汗,后背上的衣衫也被汗湿了。午后的阳光穿过了窗户上糊着的高丽纸,屋子里也沐浴着一层淡黄,外面树上的鸟儿正嘀呖的啼叫着。锦书抚着愈加跳动不止的胸口,再也无法安眠。
  她索性也不再睡了,坐了起来。
  这时候有丫鬟走了进来,却见锦书坐起了身,一副慵懒的样子,忙上前请示:“姑奶奶醒呢?”
  锦书闷哼了一声,出了一身的汗口干舌燥的便要喝水。
  另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一个替锦书穿衣,一个给她倒水。锦书又说要沐浴,当下便去准备热水。
  等到锦书沐浴完毕,她便坐在廊下晾头发,正好聂绍回来了。锦书将他叫到跟前,低声问他:“你能想办法帮我带封信去京城吗?”
  聂绍见吩咐,便说:“办法有的。”
  “那太好了,回头我写封信,你想法子帮我送出去。”
  聂绍点头答应,在出长安前,他已经和傅明商议好了联络方式,只要傅明能出门就能拿到信。不过路途遥远将信送过去还是有些困难。
  “夫人尽量写短一些,小的想办法飞鸽传书。”
  锦书点点头,又和他道:“你准备一下,我们后天一早就动身。”
  聂绍暗道,程老爷不是说不走了么,看来夫人并没有改变心意,他背负的使命并没有结束。
  待到太阳落山后,程知允才回来。
  锦书闻见了酒气,便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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