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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妃饶命_荀草-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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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魏溪在饭桌上还会提醒一下陪吃的老臣们,少吃寒凉,多吃温补。一般情况下,大臣们的身体状况在太医院也有备案,何况是与魏溪一起当差的侍诏们,共事两年,老臣们的偏好和忌讳魏溪都知道得七七八八,再加上时节冷热,臣子们的气色,魏溪很容易给同僚们一些不伤大雅的调理建议。故而,别说是张大人,就连其他的侍诏,还有经常小朝会里常见的朝廷重臣们也都与魏溪关系不错。
今日,张大人面前是一盘糖醋子骨,魏溪等到对方用到第五块的时候就淡淡的将自己跟前的鲈鱼移了过去,道:“子骨肉嫩也衔牙,大人不妨用一些鱼,比子骨更好克化。”
最爱的鲈鱼转手就被魏溪推给了张大人,皇帝心中不虞,他自己都没吃两口呢,还是琢磨着魏溪爱吃才递过去的,转头就让第三者得了便宜。身为皇帝,他又不好说‘哎,给朕端回来,我还没吃够啦’这种话,那股子郁闷可想而知了。
三人用了饭,漱了口,各自端了一碗温茶靠在椅子上惬意的闲聊。
魏溪的目光落在窗外繁盛的花园之中,笑道句:“石榴花也开了呢。”
秦衍之随着看去。果然,目光所及处堪比正红的石榴花在一片明绿之中格外的打眼,那还是少时魏溪特意从外地给他带回来的礼物,说是到了初冬就有石榴吃,比那些只能看不能吃的奇花异草强多了。
不过,此时提及石榴花,莫名的回让人想起石榴裙。心虚的秦衍之尴尬之色闪过,咳嗽一声,道:“石榴花再好,哪有牡丹香。”
魏溪别有深意的笑道:“皇上别心急,牡丹花很快就要入住中宫了。”
秦衍之哼了声:“现在后宫乱糟糟的,再过一段时日,朕就没有清闲日子过了,想想就觉得头疼。”
“您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魏溪对张大人道,“大人您说,皇上这话若是传到民间,会不会被人套麻袋狠狠的揍一顿?”
张大人干笑,魏溪敢跟皇帝开这种玩笑,他却是不敢的。不过,张大人是朝中出了名的妻管严,斟酌后还是苦口婆心的劝了皇帝一句:“嫔妃们身负为皇族延绵子嗣的重任,若无大罪,皇上还是多多体谅她们一番苦心吧。”
算计皇帝是逼不得已,投怀送抱也得脸皮厚,以往都是府邸中高高在上的嫡女,一旦入了宫,哪怕心里再不愿意,也得为了自己为了家族,与众多女子争夺皇帝的宠爱,这里面的心酸也只有同样身为嫔妃的情敌们知晓了。
秦衍之沉默了一会儿,低垂着眼道:“可是谁考虑过朕的心情?”
张大人一滞,诚惶诚恐的闭嘴不言了。
魏溪捧着手中逐渐凉起来的茶碗,问:“众星拱月不好吗?整个后宫都围着您一人打转,您高兴她们所有人都欢欣雀跃,极力讨好您,取悦您,为了您的一个眼神一个笑容拼尽全力。您发怒,她们就像小麻雀似的,一个个胆战心惊,想要靠近又惧怕靠近。她们爱慕您,愿意为您付出一切,您还有什么不满意?这个天下,您要什么没有?就算没有,大臣们,嫔妃们,乃至太后都会费尽心机为您弄来,就这样,您还要辜负他们的真心?皇上,如果真是这样,微臣只能说一句,您也太不知足了!”
被魏溪轻叱的少年天子半垂着脑袋,像所有与家族长辈沉默对抗的所有少年人一样,知道家里人为他用心良苦,可他就是固执的觉得你们不理解他,不赞同他,不支持他,他们给不了他心中真正想要的东西。
不想要的,你们给他再多又有什么用?
魏溪叹口气,想起前辈子那个独宠胡皇后的帝王,轻声道:“如果您真的不喜那些女子,那就别让她们入宫好了。传宗接代……有一人足矣!”
秦衍之猛地抬头:“真的吗?”
魏溪艰难的点头:“医理上可行。在承孕之前,汤药、药膏、或者一些器皿都有辅助的作用,加上一些天时地利,只要您们的身子没有不妥,基本一击必中!”
秦衍之:“咳!”
张大人和宫女们:“咳咳咳咳!”
魏溪坦然:“微臣师从太医院,关于医理说得直白了些,诸位恕罪。”
秦衍之面红耳赤:“朕的意思是,太后那边……”
“哦!”魏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那就是太后与皇上两位之间的事情了,微臣无能为力。”
秦衍之,张大人:“……”
说医术就万事成竹在胸,说太后母子之间的矛盾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要不要做得表现得这么明显?
皇帝心里沉甸甸的,塞满了无数对魏溪的控诉和自己的委屈。
各地的秀女陆陆续续入宫,内务处也开始正式忙活起来了。
笼统来说,选秀分三次。民间选一次,筛掉那些容貌实在不堪入目的,外型有缺陷的,比如微微的坡脚,或者大龅牙的都会被刷下;第一次过关的美人们在郡衙集合,然后经过调集衙门档案,去掉那些谎报年岁的,定亲了的,或者早就嫁做人妇还冒充黄花闺女的;第二次过关的才送入各大州的衙门,这时候聚集起来的美人们大多是挑不出什么欺君的大问题了,然后州长们开始给她们排号。
怎么排呢?
世人对美女的标准除了容貌、家世外,就余下气质和才学了。送给皇帝的女人,日后可能成为下一任皇帝母亲的女人,总不能大字不识吧?所以,这里主要考察的是才学。
从琴棋书画到诗词歌赋,再到厨艺女红都是必备技能。
琴棋书画不管那一项出色,都会排在头等;诗词歌赋在第二等,最后才是厨艺女红。
这里面也是有考究的,比如琴棋书画为什么要排在第一啊?负责审核的官员们就会说了:琴棋书画看的都是你手上功夫,没法糊弄人!皇帝日理万机,劳神劳力,可能下了朝看了一天奏折后没心情再耗费心力陪你咏诗对词,却可以偶尔瞟一眼你的书画不是。弹琴可以消除皇帝的疲劳,下棋可以放松皇帝的身心,看看,考虑得多全面。
至于厨艺和女红,宫里还差厨子和绣娘吗?所以吧,这里面的学问是大有文章。
各州送到皇宫的秀女们,不说十全十美,除了容貌有高低外,才艺方面至少是又一项或者几项拿得出手了。
宫里的人也不是省油的灯,不是各州送来的人就真的可以全部被封为妃子,有可能在还没见到皇帝之前就被扫地出门了。为啥,因为宫里也有自己的一套审查制度。
容貌是不能有差,但是,牙齿必须整齐,头发不能稀少,眼睛不能大小眼,嘴巴不能歪,就连指甲都不能有灰指甲,这是外在一眼就可以看出缺陷的。等所有的秀女都到齐后,内务府还要一项最重要的审查。
一间冷冰冰的房,几个老于世故的嬷嬷,秀女们按照传唤,一个个进去,脱光了衣服后,有的嬷嬷检查对方身上有哪些隐藏的痣。痣的大小有要求,位置有忌讳,痣太大了不行,太小了上面长了毛那也不行,都是二话不说直接刷下去;有的检查毛发,没有一根的,赶快滚出宫;有的检查气味,有狐臭的有多远滚多远,下身有异味的,甭说你最近身子多么不爽利,出门右拐就是了。等到该看的都看过,该检查的都检查过,最后一位嬷嬷大手一挥,指着冰冷冷的一张榻:“躺上去!”
于是,抬起你的双腿,伸手往体内一探。
在众多秀女惊诧、尖叫、惶恐、忐忑和哭闹声中,确定你的完璧无瑕!
全部合格的秀女,才有资格出现在皇帝和太后面前。
数百个秀女斗志昂扬的进去,脸色灰白的出来,可想而知,这一项检查摧毁了她们所有的羞耻之心。
最后合格之人,有的日后看到那几个嬷嬷就心惊胆战,有的直接哭了好些时日,有的更是离奇,觉得自己不干净了差点上吊。
宫里还怕死人吗?你自己自杀怪不了别人。就这么一点承受力,日后哪怕做了皇后也是被其他嫔妃给羞辱死的份,早死早超生吧。
有时候,世情就是这么残酷和冷漠,容不得你一点痴心妄想。
胡歆儿还遭遇了两次,出来后人就体力不支了。相比别的秀女懵懵懂懂,她心里早就有了准备,可是再多的底,真正面对的时候她也几乎咬碎了银牙。
在前世,身为后宫中唯一诞下了嫡子,又深得皇帝独宠的皇后而言,她已经很久没有尝到被人喝骂的滋味了。相比被病重的那些年,家人也只是冷眼相待,甚少恶言恶语。以至于等她踏入暗房,被嬷嬷强制性的要求曲起双腿,任人‘宰割’的时候,那份屈辱更是成倍增长。
“等着本宫重掌宫闱,定要让你们这群老家伙死无葬身之地!”
“姐姐!”王霖上前搀扶着她,问,“你没事吧?”
胡歆儿摇头,挺直了背脊,重新将官宦千金的那一番傲然披在了身上:“无事。”
王霖看着她依旧惨白的面容,踌躇着问:“里面到底是检查什么?怎么姐妹们一个个像是从地狱里走了一遭似的?”
胡歆儿吁出一口气,回头望了望那闭着的房门,眼中的恨意几乎要化成钢刀,她轻笑一声:“还能有什么,不过是宫里那些常见的把戏。”
她说得倒是云淡风轻,王霖又不是傻的,面上表示出信服,心里都忍不住发出冷笑。等到她进去走了一遭后,出来就抱着胡歆儿大哭了一场,道:“姐姐,她们欺负人!”
胡歆儿的半边脸都被宫墙的阴影给遮盖了大半,语调平缓的道:“宫里历来如此,捧高踩低。别看那些人今日里高高在上,等到你我为妃为后后,她们还不是腆着脸过来磕头认罪。妹妹,这宫里的日子才开始,孤身奋战是活不下去的。”
王霖抓着胡歆儿的手猛地一重,抬起泪眼婆娑的脸:“姐姐,妹妹一定会助您一臂之力。等您荣登后宫之主时,一定要照拂妹妹啊!”
胡歆儿耗费了无数的功夫,等的不就是这一句话么!
她不知道,在她梦想着一步登天母仪天下的时候,她的好妹妹也在她的座下露出野心的微笑。
后宫的斗争,在第一个秀女踏入宫门的时候就已经如火如荼的展开了。
秀女们的整装待发也影响了秦衍之的心情。他一日比一日焦躁,眼下的黑影也是一层盖过一层,相比他越来越丑的气色,他的精神方面反而更加亢奋,隔三差五变着法子的哄魏溪开心。
眼看着就要七夕了,他居然鬼使神差的送了魏溪一套撒金的粉牡丹宫装,随着宫装一同出现的还有一套粉宝石镂金头面,发冠、金簪、对钗、耳环、项链,甚至手镯、戒指、脚铃铛一应俱全,魏溪正准备拒绝之时,他先声夺人道:“你辅助朕良多,送你一套衣裳首饰又怎么了?朕没法给你升官,给赏赐你也不收,你说,你想要什么?要不,朕就直接封你为后,如何?”
于是,魏溪就收了。
七夕当夜,她原本是要陪着魏夫人登穿针楼穿针乞巧的,结果楼还没登上去,管家就气喘吁吁的来报:“贵,贵人又来了!夫人、二姑娘快快去迎接吧!”
贵人?!
在二品将军府里,也只有那一位能够被管家奉为‘贵人’了。
☆、第81章
魏溪出去一看,果然是秦衍之来了。
魏将军和魏亦都去了边关,另外两兄弟因为娶了亲,今日早早的就带着媳妇去逛乞巧市了,魏海魏江两兄弟在兵营,被一群没有娶亲的单身汉子们一起拖着喝酒。
至此,魏家也就余下魏夫人和大媳妇胡氏带着走路还摇晃的魏亦之子魏棱,再加上魏溪,还有躺在床上至今昏迷不醒的原身。
秦衍之是皇帝,众人在夜幕的影壁下郑重的见礼。
秦衍之一把过去扶起魏溪,道:“宫里一群人都在斗巧,我瞧着无趣的很,只好出来找你玩了。你在做什么?”
魏家大儿媳妇胡氏跟在婆婆身后,听着皇帝连自称都改了很是惊诧,揪着夜色浓郁,快速的抬头瞄了皇帝一眼。只一眼,就被少年天子温柔神色给怔住了。
她未出嫁之时也听说过皇帝的一些传言,据说小时候性子阴晴不定,动不动就要灭人九族,宫里每日里都有人因此丢了性命。最初的印象,暴君几乎就是皇帝的代称,为此,三公们还烦恼过好一阵日子。她嫁过来两年,也多多少少知道魏溪与皇帝的关系好。听闻魏溪曾经几次救皇帝于危难之中,皇帝对她也与别人有很大的不同。
女子为官,当初这事表面上在朝中没有激起一点水花本来就不正常,更加不正常的是,魏溪居然以近臣之身牢牢的占据着皇帝身边第一宠臣的位置,这就太奇怪了!
胡依依好歹也跟着父亲旁听过兵法,知晓一项法令颁布时,朝中会有各种赞同或反对之声,可是魏溪的任命来得太突然,反馈又太平静,仿佛里面蕴含了某种众所周知的阳谋,导致所有的臣子对魏溪是男是女选择性的忽略了。如今,第一次亲眼见到皇帝的胡依依突然醒悟。
也许,或许,一切反对之声都被看着温和可欺,实则骨子里霸道强硬的皇帝给无形的镇压了?!
魏溪,是个幸运儿啊!胡依依感慨着,目光在朦胧的灯笼映照下落在了那一双相互搀扶的手上。
臣子行礼,皇上扶起,这是君臣相得的象征。
可是,胡依依总感觉有些奇怪。也许是皇帝的眼神从踏入魏家起就一直锁在了自家小姑子身上的缘故?可是,看周围的人显然对皇帝与魏溪的亲近觉得理所当然!是她多心了吗?可是看小姑子的神色,好像也习以为常?!
这对君臣,不是普通的亲密啊!
胡依依暗中对魏溪的评价又上了一层楼,原来以为就是个善于外科的天子近臣,没想到,是个早已得到皇帝信任的宠臣。寻常臣子,甚至自己的父亲和公公都万万不及!
至那之后,胡依依对魏溪的态度更是热络,就连余下两个弟妹听说皇帝来了魏家时也后悔不已。好端端的在家伺候婆婆就好了吗,干嘛好去外面人挤人,连鞋子都被踩掉了一只。这下好了,连皇帝的天颜都没得见到,也没见到皇家的排场,甚至,还错过了在皇帝跟前路面的最佳机会,那个悔啊!连续好几日都迁怒到老公身上,硬是让老二老三睡了好几日的偏房,这是后话。
秦衍之没有多话,长在门口就兴冲冲的对魏溪道:“把我送你的衣裳换上,出去逛市集去。”
魏溪哪里肯,她特意陪魏夫人过节呢,哪里能够跟着皇帝出去玩耍。
秦衍之显然是有备而来,一个提议不成再来一个:“既然不去市集,那我们夜猎去!”
魏夫人胆战心惊,连忙推着魏溪:“去市集吧,别守着我一个老婆子了。一年一次的乞巧节,不去到处看看又怎么算是过节。要是路遇你哥哥嫂子们,也可以与他们一起回府。”
魏溪哭笑不得,很想问:娘您这是让我出去过节呢还是不让我去?既然让我去,又提醒我去找哥哥嫂嫂,生怕皇帝把我拐带去打猎似的;既然不让我去,又劝说我出去走走。果然还是屈服于皇帝的淫~威吧?
好好的帝王,不在宫里看人穿针斗巧,跑来魏家坏人团圆。
眼看着魏溪还无动于衷,胡依依也加入了劝说行列,秦衍之赏了这对婆媳一个算你们识相的眼神,继续道:“既然不想动弹,那朕就在这里陪你过节好了。”
连‘朕’都用上了,可见他是铁了心的拐带她出门。如果不去,估计他就会端着皇帝架子在魏家作威作福。
想象一下,高高在上的皇帝端坐在主位,魏溪的娘亲坐在下首第一位,大嫂第二位,小侄子第三位。
皇帝吃瓜果,魏家人看着;皇帝坐着问话,魏家人站着回答;皇帝要看穿针,魏夫人和胡氏就要借着微弱的烛光,穿针引线,这不是没事找事吗?
魏溪拗不过几人,只好去换了衣裳。
华贵的襦裙展开有十二幅,裙摆上细碎的金沙在夜色下如同闪烁的星光,魏溪玉色的肌肤在其衬托下仿佛也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晕,有种高高在上的端丽之美。墨色的长发如瀑一般,柔顺的贴在了她的身后,一金一黑,极端的华贵与如山的孤寂相辅相成,衬托得她如深山中高悬的明月,似近实远。
少年皇帝心如擂鼓,下意识的想要去抓住她,温热的掌心碰触她冰凉的肌肤,热冷交叠,他哆嗦一下,目光中的沉迷几乎要化成了实质。
魏溪在阴影中抬起头来,问:“怎么了?”
秦衍之摇了摇头,看向她的发顶:“怎么不把头饰带上?”
魏溪将鬓边一丝俏皮的发丝拢在耳后,冷淡的道:“都是金镶宝石,太重了。”
“那是我特意让工部的巧匠为你定做的,精美得很!我想看看你戴着它们的样子。”
魏溪摇头:“出门不方便。”她扯了扯身上的裙摆,“这一身去宫里请安正好,去市集就太过于奢华了,容易遭贼。”
众人:……
秦衍之:“你能不能别这么……实在?”
魏溪很坦然:“我只是实话实说。去市集就要有去市集的样子,穿得这么繁琐,就像丢了块金子在朱雀大街上,等着人来拾呢。”
秦衍之扣着她的手腕,好像很怕她挣脱似的:“有我在,别怕!”
魏溪笑着,挥了挥两人在一起的手臂道:“我怕什么,我身上还带着毒囊,谁敢打我的主意,就得有丢了命的觉悟!”
这话说得,秦衍之的手都不知道要不要松开了,骑虎难下分外纠结。
魏溪斜睇着他:“还不松开?”
秦衍之思索了一会儿,到底舍不得这份亲密,破罐子破摔的道:“不!反正,你谁都可以毒,就是不会毒害我。”
无法反驳!
胡依依简直要为皇帝拍手称赞了,魏夫人更是额头冒汗。
魏溪明显不是个轻易妥协的性子,皇帝不听话,扎针扎到他听话!银针一出,秦衍之的手背眨眼就成了刺猬,在半月下闪闪发亮。因为有外人在,秦衍之的痛嚎更是凄凄惨惨的直接咽到了肚子里。
在魏夫人的目送下,魏溪领着捧着爪子黯然神伤的少年皇帝施施然的出门溜达去了。
既然是乞巧节,市集上卖得最多的还是针线女红和五色彩缕,胭脂水粉铺子更是免费给人染指甲。各色艳装的少女妇人们成群结队的集结在店铺周围,依次排队等待着花草汁印在自己的指甲上,形成各色丹蔻。
瓜果被雕成奇花异草珍奇异兽的模样摆满了台案,秃鹰与鸳鸯为伍,牡丹与兰草为伴。旁边的银盆中,菱藕粟米绿豆小豆小麦□□俱全。
算命的长须老爷子一边给人看面相,一边推销魁星爷,福禄寿老公公蜡像。
珍宝阁的橱窗内,牛郎织女蜡塑和高达三尺的象牙雕镂磨喝乐泥偶摆放在一处,龙延佛手香雕为栏座,红砂碧笼当罩子,泥偶手中金玉宝石玩具引得一群孩子争相观看。负责守门的小二赶了又赶,口都吼干,腿脚都要跑断,不到半夜是不能停歇了。
魏溪在买喜蛛的小摊上流连忘返,琢磨着是把蜘蛛们收了去捉弄人,还是把它们油爆了换一顿夜宵。
秦衍之护着她一路从朱雀街东头走到西头,几次差点被人冲散,都被他蛮横的撞开了。魏溪一无所觉,随手买了五色丝绦,手指翻飞给他编了一条结绳拴在了他的手腕上,另一头被她拽在了手心里,就像少儿时无数次在街头闲逛的那样,牵着皇帝悠悠然的看尽大楚繁华,人世百态。
等到夜幕深重,她就拉着秦衍之坐在馄饨摊边,咬着馄饨,喝着热汤,与摊主老夫妻闲聊,问民生,问肉价,问治安。等到明处的禁卫军侍卫们也囫囵吞枣的吃完后,又晃着‘狗链子’慢悠悠的出了城。
秦衍之:“去哪里?”
魏溪:“打猎啊,你不是说要夜猎吗!回来这么久,我都很少夜晚出门过了。”
在将军府,魏夫人管得严格,是真正的将她当成亲生女儿看待。在魏海的宅子里,只要她在,两个兄长绝对会从兵营刚回来,嘘寒问暖,生怕妹妹在宫里被宫人轻视,被大臣冷嘲热讽,被皇帝欺负。
秦衍之这时候才知道自己被魏溪算计了,嘟囔道:“你早就想要夜猎了对不对,害得我白白做了回坏人。”
禁卫军统领展示了令牌,众人骑马出了城门后,魏溪整个身心都放松了下来。在马背上肆意的生了个懒腰,才道:“姜太公钓鱼,你自己咬的鱼饵怪得了谁?”
最近的行宫距离皇城大概两个多时辰就可以到了。当年太后就是带着小皇帝避居行宫,从而皇帝被推下山崖差点一命呜呼。
一行人全部都是快马,上马之后魏溪直接将披风往背后一搭,马鞭一扬,人就如乘风的花,呼的跑出去了很远。
秦衍之还是第一次见到魏溪骑马,在身后跟了好一会儿确定对方车马娴熟这才并驾齐驱,口气中还隐含着惋惜:“你什么时候学会了骑马,我都不知道。”原本还准备两人共骑一乘,现在好了,所有的准备全部都没派上用场。
魏溪的笑声在官道上飞扬:“你当我在边关四年就只治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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