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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春浅-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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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带到柴房,先不要惊动老爷。”
  夫人名叫何灵,处事果断决绝,单凭方才几句话就断出穆桃和方夏的身份不寻常,靖州没有芙蓉街,更何况,靖州姓沈的人少,若说大户,她倒也多少听过两家。到底是胡编乱造,经不起琢磨。
  她看着两人倒在柴房,刚要转身去瞧瞧那个妙手神君,忽然瞥见穆桃领口露出的物件,神色骤然大变。
  包子被乳母带了下去,小厮也被打发出去守门,何灵蹲下,那双手微不可查的颤抖起来,她将露出领口的一侧轻轻拉了出来,那片叶子带了温度,还散发着特有的香气,真的是她,何灵认得沉香木的叶子。
  她的眼睛回到穆桃身上,嘴唇忍不住哆嗦了几下,难怪跟自己长得这般相似,原来竟是他的女儿。
  “小桃,你居然是小桃。”
  她拍拍穆桃的脸,忽然对着外头喊了声来人,另外一只手迅速将叶子塞了回去,穆桃与方夏一时半会儿醒不了,就算她们有别的企图,何灵也不会拿她们如何了。
  几个人把穆桃与方夏换了间屋子,小心的搁在床上,也没弄清楚夫人究竟要做什么,那头来了两个丫鬟,将穆桃身后的衣服解了下来,换了件干净的,上头的泥巴蹭了何灵的衣角,她倒没在意,只是全神贯注的盯着穆桃,唯恐疏漏什么。
  兴许方夏的药量太大,穆桃清醒的时候,她还睡得正香。
  面前的夫人一脸的悲喜交加,眼睛里还蓄了泪水,有种久别重逢,他乡遇故知的激动。
  穆桃脖子上的疼痛还在,自然怕何灵还有后招,不得不往后靠了靠。
  “你不是沈府的丫鬟,也不叫何桃,现在,我问什么,你答什么,否则,你朋友。。。。。。”
  何灵恢复冷静的神态,莫名间多了一份疏离感。
  方夏依旧昏迷,穆桃怕她有事,连忙点了点头,右手不自觉摸在腰间的鞭子上。
  夫人只看了一眼,便嗤笑出声。“你不会想拿鞭子抽我吧。”
  穆桃心惊,鞭子向来隐蔽,单凭眼睛,根本分不出它藏于腰间,这个何灵,似乎懂些功夫,看起来雍容华贵,没想到眼光更是独到。
  “你姓穆,是秦国人士,家中还有一个姐姐。”
  穆桃坐直了身体,右手渐渐从腰间提了起来,护在胸前,“你怎么知道?”
  “你不要管我如何知道,你只需答我,是与不是,罢了,看你的神情,想来我的猜测没错。
  小桃,你们进相府,怀了什么目的,你与这位姑娘,还有那个神医,是不是串通一气,过来刺杀相爷的。”
  “自然不是,楚公子是为了治病救人而来,他是有名的妙手神君,从不害人,只是醉心于各种疑难杂症,对于别人解不了的病状尤为上心,这才想了法子到府里来。
  夫人,我们虽然隐瞒了身份,却没有做坏事,至于我的朋友,你是不是帮忙给她解一下毒。”说话间,身上的铃铛晃了晃,原是包子送给她的,没想到动静清脆悦耳。
  何灵愣了神,想起幼时兄长总爱在前头拿着铃铛逗引自己,那时候的穆占清,还未成亲,自己也还是豆蔻年华,整日里无忧无虑,从没想过有一日会嫁给吴仁海这么一个人。
  她是穆占灵,是穆占清名正言顺的亲妹妹。
  而在穆家,她也是别人嘴里早就因故去世的穆二小姐,从她铁了心要嫁给吴仁海那天起,穆占清的父亲便与她断绝了父女情谊,那个时候,穆桃都三岁了。
  穆占灵比吴仁海小了十几岁不说,两国当时正处于交战状态,若是穆占灵堂而皇之去了楚国,那么整个穆府都要跟着遭殃,穆占清的仕途也就完了。
  所以,穆家对外宣布了她的亡故,而她,也改名换姓,变成了何灵,与吴仁海相敬如宾的过起了日子。
  “你为何跟他来到楚国,难道你跟他,有。。。。。。”
  “不不,夫人你不要误会,我是路上遇到的楚公子,从前也见识过他治病救人的本领,夫人,我想问一句,你是否认得家父?”
  何灵浑身一颤,忽然扭过头去,穆桃不知所措,半躺在那里只是愣愣的盯着她,也不知是为何这句话会让她徒增伤感。
  “你朋友无事,再过半个时辰便醒了,一会儿楚公子看完相爷的病,你们赶紧赶了马车出城,不可耽搁时辰。”
  何灵心里总有种不安,却是说不清道不明。
  她不想告诉穆桃自己的身份,却忍不住一看再看这个他乡遇到的侄女,怕情绪失控,包子进来的时候,何灵找了借口匆忙离开。
  “姐姐,你跟母亲吵架了?”
  包子从方夏面前滑了下来,又跑到穆桃身旁,自来熟的靠在她的身上,眼睛滴溜溜的转来转去,手里还捏着个更小的铃铛。
  “没有,包子,你母亲,是哪里人士?”
  “姐姐,母亲便是靖州祖籍呀,你怎会这么问,母亲与父亲吵架的时候,总是会哭,今日我又看见她哭,若不是你与她闹了别扭,那便是父亲了。
  哎,父亲自从身子病重起来,脾气也越发不好了,母亲这样的好人,他还总爱冲她吵闹。”
  小小的一个人,说起话来却像个大人一样,唉声叹气。
  穆桃使劲捏了捏他的腮,笑着说道,“放心,你母亲既然选择了你父亲,说明大多数时候,你的父亲,还是值得她托付的,只不过,两个人相处,总会有些摩擦。”
  楚萧的轮椅刚走到这里,便听见穆桃耐着性子与吴明远解释相处之道,不由得停在原地,也不催促,身上还带着从病房沾染的红花气息,吴仁海气息阻滞,血流不畅,肝胆郁结,多半是筹谋过虑的结果。
  “公子,这丫头。。。。。。”张权之话未说完,楚萧轻轻挥了挥手,里面顿时噤声,穆桃耳朵灵光,自然知道是有人来了,也不多说,直到轮椅出现在门口,那人温软轻笑。
  真是个颠倒众生的祸害。
  张权之疾步跨到方夏塌前,穆桃把包子放在旁边,低声跟楚萧说了几句,何灵的告诫虽然她不明白,可是必然有她说出来的理由,故而不敢掉以轻心,一字一句与楚萧说个清楚。
  穆桃自然想不到,楚萧此番前来,为的就是吴仁海的性命。
  

第28章 

  车夫赶马的速度史无前例,路上颠的简直要把早上的饭都吐出来; 许是看到穆桃的苍白; 楚萧开口想让张权之慢一些,那人伸手阻拦。
  “无妨,我们先出了靖州。”
  说着; 又是一阵恶心; 穆桃偏过脸去; 也不知怎么了; 翻江倒海的难受。
  楚萧看了她的脸色,约莫猜出许是因为几种余毒未清透彻,才会让她体质虚弱,要想根除,还得需要些时日。
  方夏被张权之揽在前怀,本是个你侬我侬的好景象,可是因为中了迷药刚清醒,也顾不得身后是谁; 一出城; 便跑到树下,吐了个稀里哗啦。
  偏偏大言不惭; “姑奶奶我这辈子,头一遭被人暗算,真是丢人到家,呕。。。。。。”
  张权之撇了撇嘴,嫌弃的递过去一条帕子; “赶紧擦擦嘴,赶路。”
  “呆子,你有没有点同情心,我都这样难受了,你还过来扶我。”
  方夏胡乱抹了一把,将帕子塞到自己胸前,张权之张着的嘴巴没合上,原本想跟方夏要回来那条帕子,无奈作罢,帕子还是早些时候母亲绣给自己用的,好些年不见,权当念想了。
  见他如此听话,方夏刚才心底的难受瞬间烟消云散,嘴里还哼着曲子。
  楚萧的手捏在额头上,隐隐沁出汗珠,穆桃知道他身体不适,连忙去喊张权之,一掀帘子,他与方夏正在远处的树下透气,穆桃弯下腰,楚萧的身子忽然垂了下来,咣当一声,脑袋砸到穆桃的肩上,竟然昏死过去。
  张权之找了就近的客栈住下,又让方夏取了楚萧的面皮,那人的脸色苍白,毫无生气,只是双手十指微曲,好似在与谁做着殊死搏斗。
  “穆二小姐,我现下要出去一趟,麻烦你替我照看一下公子,我用不了多久便回来,在此期间,你万不能离开公子身旁,这颗药丸,若非公子扛不住,自己要,你千万不要给他,切记。”
  穆桃握着那颗黑色的药丸,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可还是点了点头,方夏与张权之急忙跑了出去,从楼上能看见两人抽打马匹的焦灼。
  穆桃坐在楚萧身边,将药丸放回瓶子里,塞到自己胸前的袋子里。
  床上那人很安静,就像平日里一样,只不过少了些许血色,也不知是不是错觉,穆桃看到楚萧的膝盖跳了一下,她揉了揉眼睛,那人还是一动不动的躺着,她暗地里笑自己的恍惚。
  楚萧张了张嘴,又紧紧闭上,那双手胡乱摸索着胸前,似乎在找东西。
  “楚萧,你要什么,跟我说。”
  穆桃凑过去,楚萧像被击中了一般,那只手停在远处,然后慢慢移了过去,虽然闭着眼睛,可穆桃觉得他感官好得很,竟然摸到了自己的左脸,还留在那里感受温度。
  脸面兀的一热,穆桃将他的手拿回去,放在被子里。
  “别走。”
  楚萧说,神色慌张而又可怜。
  “我不走,楚萧,张权之告诉我,得守在你身边,不能离开。”
  穆桃答他,眼睛盯着那张好看的脸,不自觉的往下看了看,经他这么一动,领口松散开来,露出锁骨,还有那不断喘息的颈项。
  心口扑腾的厉害,穆桃吁了口气,只觉得自己大白天的胡思乱想,连忙起身,想要来回走几步,没想到楚萧的手先她一步,拽住了穆桃的指尖,吊在空中,握的紧紧的。
  “别走,穆桃。”
  穆桃心里的悸动愈发明显,楚萧眉头紧皱,面色苍白,忽然间泛滥出无穷的同情心来,她回握了楚萧的指尖,重新坐回原地。
  “你这个瘸子,真是不讲道理。”
  “当初,我先跟你示好,若你早早应承下来,也没了我与叶云这段孽缘,如果没有这段孽缘,姐姐也不会负气出走,怪来怪去,好像都是你的错。
  都是个瘸子了,还挑三拣四的,我,你看不上就算了,唐若云,康妙雪,哪个不是顶好的姑娘,真不明白你到底揣了什么目的。”
  正说着,楚萧忽然睁开眼睛,穆桃吓了一跳,连忙闭嘴。
  那人直直的看着穆桃,也不言语,像是半夜梦游起来走了一遭,神智还不清醒。
  “不是。”
  他开口,穆桃连忙松开他的手,捂了捂脸,“你说什么,什么不是?”
  穆桃以为楚萧醒了,刚要扶他起来,却见楚萧两眼一翻,又昏迷过去。
  照张权之的说法,除非楚萧自己跟她要药,否则就任由他昏睡,如果楚萧起不了身,药自然也没法张口跟她说啊,这个想法,很是困扰穆桃。
  窗户外面落了一只鸽子,站在窗棱上扑着翅膀走来走去,穆桃看见它腿上绑的字条,连忙解下来,将鸽子放走。
  纸条是用蜡封的,穆桃知道应该是给楚萧的信笺,也没打开,径直塞到他的枕头下面,门外传来噔噔噔的声音,还是两个人,张权之和方夏来回的速度很快,远在穆桃计划之外。
  几乎是踹开房门的,张权之冲了药,一股浓重的药草味弥漫整个房间,他上前,抬起楚萧的身子,一手跟方夏要过碗来,几乎是强行灌了进去,不少药汁洒在衣服上,被子上,也都顾不得了。
  张权之抱着楚萧的头,忽然想起别的事来,连忙对着穆桃说道,“穆二小姐,你过来帮一下忙,公子刚喝完药,不能躺下,我与方夏出去办点事,傍晚的时候回来,你再抱半个时辰,然后才能放下来。”
  不由分说,将楚萧的身子靠在穆桃身上,张权之跟方夏这回走的窗户,从二楼一跃而下,直接跳到马上,双腿一夹,骏马嘶鸣,两人朝着靖州地界往回去了。
  吴仁海房间里有毒,可是只有楚萧有恙,说明这毒需要近身才能有效,可是吴仁海这样的人,为何要给近身的大夫下毒,听闻之前给他看过病的人,好几个都无故失踪,现下想来应是吴仁海不想让外人知晓他的病症,早就杀人灭口了。
  张权之让方夏守在相府的后门,自己沿着屋顶来到吴仁海的房间上头,撬开了两页瓦片,吴仁海与何灵正低声说着什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何灵出门的时候,吴仁海还看了她几眼,夫人风姿犹存,而自己却这般老态,任是谁都会心生鬼态,更何况是手握重权的吴仁海。
  何灵出了正院,将手里的东西往房顶随意一撇,张权之惊愕万分,手脚迅速上前接住,上面的字条清晰可见,何灵走了,如同一朵盛开的牡丹,傲慢且又悄无声息。
  “解药,服下一个时辰,楚公子的毒便可彻底清除。”
  谁都没有想到事情会这般顺利,唯有穆桃,她虽然不知道何灵到底为了什么放他们离开,可是她们之间那种自然而然的相熟感,非同寻常。
  楚萧吃了药,逐渐发了汗,面色也红润起来。
  张权之松了口气,在屋顶的时候,吴仁海的脸上已经有了回光返照的迹象,想来用不了两日,相府便会传出死讯。
  若是让何灵知道,她所救之人正是杀夫凶手,不知会作何感想。
  一个时辰之后,楚萧浑身湿透,犹如从水里刚刚捞出来了一般,终于清醒。
  房中的灯彻夜未熄,张权之和方夏趴在桌子上已经昏昏欲睡,穆桃被腰间的铃铛晃醒,睁眼看见楚萧温顺却又柔情一片,眸子里的星光绽放,犹如彼岸最绚丽的烟火,她起了身子,将张权之推醒,自己站在外侧。
  外头的天色尚且昏暗,穆桃刚要走,忽然想起了什么,指了指枕头,“下面有信,一只鸽子送来的。”
  张权之有些慌张,连忙从底下抽出来,见其并未打开,不由得松了口气,所有举动落在穆桃眼里,她知道避嫌,也就没再多言。
  翌日吃过早饭,穆桃正要准备上车,却听见后面楚萧轻飘飘的喊她。
  回首,那人就像一尊玉雕,云不动,风不动,他亦不动。
  “穆桃,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虽然余毒清理干净,可说话的声音还是有些虚弱,楚萧咳嗽了几声,穆桃停住脚步,来到他跟前。
  “你说。”
  “其实,你可以骑马走的,回京会快一些。。。。。。”
  楚萧的意思,是不想再与她同行,穆桃了然,以为自己的存在会妨碍他们做那些隐秘的事情,也就没问,反而通情达理的笑了笑。
  “你不说,我也正有此意,叨扰你们多日,实在不好意思,今日就暂且别过,我,先走了。”
  “穆桃,叶云回京了。”
  。。。。。。
  张权之推着楚萧上了马车,方夏已经坐在马上,三个人加上车夫,与来的时候一样,半路杀出的那个人,骑了快马跑了。
  “公子,叶将军,真的回京了?”
  张权之左右没忍住,还是问了出来,虽然楚萧面色不悦,可这种事情,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
  长痛不如短痛,更何况,楚萧将此事告诉穆桃,心里也已做了充足的准备,才会风雨不动安如山。
  “嗯,回去了。”
  楚萧顿了顿,接着说道,“只不过,信上还说,叶云与穆娉,婚事提前,就在这几天了。”
  不管是不是私心作怪,楚萧虽然难受,可难受里隐隐透露出一股诡异的兴奋,他知道对穆桃来说,叶云是个不可忽视的存在,所以他回来了,她跟着走了。
  可是叶云要娶穆娉,那么穆桃,便不会做他的妻子了,想到这里,楚萧的腿弯不由得颤了颤,张权之也注意到,当即热泪盈眶,几欲跪倒。
  “公子,你的腿。。。。。。”
  “权之,不要声张。”
  

第29章 

  穆府大门上贴了红纸,就连两侧威武的狮子; 也带上了红绣球; 穆桃从马上下来,管家刘叔正好在跟几个小厮商量红帘子的去处,乍一看到穆桃; 脸上的喜气没来得及收; 那人已经行至跟前。
  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们姐妹二人也算是刘叔看着长大的; 自然当闺女出嫁那般对待,一路上领着穆桃碎碎念叨,恨不能万事都替穆娉打算了。
  她疾步走进正院,却见母亲正拉着穆娉的手,温言软语的嘱咐什么,嘴上说的放下,与亲眼看见的真实,完全不是她能控制的; 脚底如同灌了铅; 穆桃提了提腿,却是怎么也迈不过去。
  身上的风尘仆仆还在; 上头的树枝上被风一吹,挂着的雪颤了颤,吧嗒一声落在她头上,凉飕飕的让人瞬间清醒。
  穆娉活着,比什么都好。她换了笑脸; 小跑过去,从背后猛地抱住穆娉,熟悉的香气萦绕鼻间,那人一僵,继而缓缓用手扣住穆桃的细腕,微微侧了脸。
  “小桃,你回来了。”
  穆桃没松手,只是抱着穆娉点点头,于穆府和她们姐妹二人之言,这便是最好的结局。
  “前些日子让她去京郊接你,没成想走了那么久,你却比她回来的要早,果真不是去玩了?”穆夫人虽是责备,语气却有些宠溺的奚落。
  穆桃并未还嘴,只是穆娉微微变了神色,将她拉开,继而徐徐说道。
  “小桃,你回来的正巧,原以为会赶不上,我与叶云的婚事,定在后日,你是我最亲近的人,若是没赶回来,恐怕我这一辈子都会伤心难过,还好,一切都来得及。
  母亲,我与小桃有些闺中话要说,先进去了。”
  穆夫人摆了摆手,随她们去了。
  如今算是双喜临门,叶云死而复生,穆娉安然归来,二人婚事提前进行,前些日子门可罗雀的平阴侯府,突然间就熙攘起来,门庭若市。
  人情冷暖,大抵都是如此。
  穆桃与穆娉隔了些距离,这会反倒有些心虚,讪讪的不敢靠前。
  穆娉指甲上的散粉还在,亮闪闪的似乎是新做的,她唤了声,“小桃。”
  那人眉毛低垂,动了动脚尖,却还是没有走近。
  “那你这辈子,都要与我这般生分了么,小桃。
  虽然你与叶云从前有过一段,可我并不介意,如若姐姐与叶云清清白白,那么我会忍痛将他割让与你,可是小桃,你知道吗,如今,姐姐是叶云的人了,我与他,有了肌肤之亲。”
  穆娉的脸粉嫩圆润,好似比从前更加多了些韵味。
  穆桃愣住,虽然她不知道穆娉失踪的时候去了哪里,可是按照行程,他们应该是刚回京城不久,怎么会有了肌肤之亲。
  “姐姐知道你不信,原本我也不会做出这般唐突之事,我只告诉你,父亲母亲我是万万不敢讲的,如若不是相信叶云的为人,姐姐,当真要羞死了。
  我,从姨母家走后,就去了西北,叶云的副将,冯莫寒碰巧巡逻发现我,将我带到军营,叶云很好,待我很周全,自然而然,有些事情便发生了,小桃,过去种种我不会追究,可是,日后若是再与叶云纠缠不清,莫怪姐姐翻脸无情。”
  穆娉那样柔弱的一个女子,谁能想到有朝一日会为了叶云奔赴疆场,穆桃虽然错愕震惊,却还是点点头,事到如今,应承洗穆娉所说的,便是对她最好的祝福。
  只是,胸口那块玉佩,隐约间硌得自己难受。
  “姐姐,我跟他,再也不会了,是我不好,真的对不起,姐姐,原本我就不敢奢求你的原谅,从今往后,我只盼你们举案齐眉,和睦安乐。”
  “我信你,小桃。”穆娉动了动指甲,眉眼柔婉,似水含情,窗户上的喜纸红的就像初升对的暖阳,让她心里稍稍热乎了些。
  平阴侯府送走了最后一波宾客,总算安生下来,主帅回京,面圣之后便是封赏,承平阴侯爵位,在陈王的一再陈情之下,原本交于顾弘毅手上的十万禁军兵权,旁落叶云,一时之间,风头正盛。
  叶云回房,正要梳洗,隔着掀起的窗户,看见母亲杜氏施施然走了过来,遂打开门,将她请进,跟随杜氏多年的老嬷嬷,则立在门口,将房门仔细带上。
  “母亲,深夜过来,可是有要事。”
  叶云见她坐下,也跟着在对面站定。
  “云儿,是你父亲在天有灵,佑你平安,你能回来,母亲实在既意外又高兴,死讯传开的那些日子,京城里向来走动频繁的官员内眷,忽然间全都销声匿迹了,只有穆府除外,如今你与穆娉的婚事既然定了下来,就要好好待人家。
  穆娉是个好姑娘,母亲觉得,论样貌家世才学,与你都是极其般配的,只望你将人家娶进门后,记住穆府的好,善待与她。”
  杜氏前阵子受到的冷落,于今都难以忘怀,穆府仁义,在危难时候,帮着平阴侯府料理内外事宜,无不妥帖,实在让她感动。
  “母亲放心,我会待她好的。”
  叶云低头垂眉,手里的长剑沾了血,就算擦拭干净,都有一股浓重的腥味。
  “那便好,你早些休息,明日,当还有宾客到访,着实劳累,云儿,还有颜儿的事情,你且帮她留心,这丫头年纪大了,愈发胡闹,且不说楚萧腿脚不便,就算他身子骨健全,也跟咱们侯府门不当户不对,不合适的。”
  杜氏想起了什么,忽然挡在门口,千叮咛万嘱咐,还是寄希望于叶颜的长兄,叶云。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平阴侯府的荣耀,不光要依仗叶云,若是女儿也能找到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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