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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江春浅-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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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论谁听了,都会气急败坏,弄巧成拙吧。
  “那日惹穆二小姐生气,实属无奈,今日的桂花酒,权当赔罪了。”
  “没这么容易,楚萧,我,嗝。。。。。。”
  她打了个酒嗝,味道很冲,带了甘草的香甜气息,“其实真正说起来,你确实是个不错的朋友,够义气,也有才华,满腹经纶,又能医治疑难杂症,真的,不错。”
  楚萧心道,我不想跟你做朋友。
  张权之再次进门,贴着楚萧的耳朵轻声耳语了一会,复又站直。
  “死了?”
  “千真万确。”
  “那便是了,罗绮云进京了吗?”
  张权之一愣,反问道。
  “她的意思,不是让咱们去竹苑找她吗,难道。。。。。。”
  “谁死了?”穆桃听得云里雾里,不明所以。
  “吴仁海。”
  “你杀的?”
  楚萧没有回避,眸中的阴狠一闪而过,还是那个温和儒雅的公子。
  “他该死。”
  “哦,所以那天你去,其实是为了杀他,而不是研究顽疾。”
  “自然。”
  穆桃听了,忽然想起何灵与吴明远,像做了亏心事一般,她暗暗咬了咬唇,有些愤怒。
  “为何一早不告诉我。”
  “告诉你又如何?”楚萧不明白穆桃突如其来的暴躁,反而轻笑出声,他与罗绮云的交易,也不想太多人知道。
  “你知不知道,我与夫人说,你是特意救人的,如果她知道被我欺瞒,你让我以后如何自处,更何况,吴仁海有个儿子,才几岁大小,你为什么要杀他,楚萧,你做事能不能告诉我原因,我不想莫名其妙当了帮凶,还浑然不觉。”
  这种感觉,比堂而皇之的屠戮更让穆桃难以接受。
  “一个陌生人,于你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然。”
  吴明远的小肉脸浮现在自己面前,可爱单纯,猛地一怔,穆桃拽着轮椅扶手,低下头,厉声质问。
  “你不会连孩子也没放过吧。”
  若说杀了吴明远和何灵,楚萧亦不会觉得有半点错处,当年梁王府出了这样大的事情,众人只以为梁王战死沙场,梁王妃和其子下落不明,却不知道,梁王妃被歹人逼迫,带着自己八岁的儿子,伤心绝望之下一同跳了山崖。
  一死一伤,活下来的,也成了个半死不活的残废,如今只能抬头仰视,父债子偿,天经地义。
  “你真的这样冷血?”
  楚萧并不是对所有人都能视若无睹,穆桃对他的态度,有时候能让这张风轻云淡的脸煞然变色。
  “他是我的杀父仇人,就算屠戮满门,也是他罪有应得,何来冷血一说,既然穆二小姐说我冷血,那便是你太不了解我了,我本就是这样的性子,身体不健全,你还指望我对其他人和善,是你太蠢。
  衣服干了,穆二小姐,天色已晚,尽快回府吧。”
  也未等她回话,楚萧推着轮椅,往书房去了。
  铃铛留在府里,她对何灵与吴明远的关心程度,也超出了自己的想象,天生的偏袒,没有缘由。
  疯了的瘸子,如是想着,心里头也揣了尴尬与歉意,走的时候,还知道小心的关上房门,心虚所致,楚萧这才从书房出来,盯着那两扇被风吹的呜呜响的门,叹了口气。
  肖想太多,终究还是失望。
  

第32章 

  穆娉回门头一天,穆占清也在假期; 为表隆重; 还特意更换了新定做的锗色华服,府里忙得热火朝天。
  穆桃从房中出来,手上绕了几圈红线; 铃铛就挂在上头。谁知刚走到穆占清身旁的时候被他一把拉住; 面色陡然间乌青起来。
  “你跟我到书房。”
  他压低了声音; 情绪有些不太稳定; 穆桃虽有疑虑,可看穆占清的神情,也是没敢声张。恰好管家刘叔从旁经过,刚要跟穆占清说什么,只见他右手一挥,隔了一段距离,那沉重的压迫感让刘叔立刻退了回去,想来事态紧急。
  “小桃; 铃铛从哪来的。”穆占清站在对面; 穆桃的铃铛此刻正在他的掌心里躺着,乖巧可爱。
  “一个孩子送我的; 楚国人。”穆桃知道事情严重,如果不是认得这铃铛,穆占清不会如此谨慎,此时猛然间又想起包子说过的话,她与何灵有些相似; 心里头的猜测便不由得多了起来。
  父亲的书案上有个盒子,里头也装了一个铃铛,这还是穆桃有一次偷偷看到的,那个盒子,向来都是束之高阁,若不是过节清扫书房,被她碰巧撞见,恐怕也猜不到那样的盒子里,竟然只是一个铃铛。
  “孩子?多大年纪,相貌如何,是男是女?”穆占清盯着她,眼神从未有过的严厉肃穆,看的穆桃有些胆寒。
  “是个男孩,约莫着五六岁,挺可爱的。”
  “五六岁?这不可能,照理说,孩子应该比你小四岁,那孩子可有哥哥姐姐?”
  “父亲,你认得那家人?他们只有这么一个小儿子吧,叫吴明远。”穆桃有些吃惊,出于某种原因,她不敢问出来秦国的侍郎,怎会认得楚国的丞相。
  穆占清凝眸,早些年,她还在穆府,虽然性情乖张,可还是听从父母之言,后来任性妄为,与那狗贼苟且,气的父亲与她断绝了父女关系,对外只是声称她因病去世,再不愿承认,那个去了楚国的人,与自己有半点关系。
  想起年轻时候与妹妹穆占灵在穆府的情景,不由得有些唏嘘,他的指头碰了碰铃心,清脆的撞击声在房中格外悠远。
  “你何时去的楚国?”话锋一转,穆占清把铃铛收起来,方才的紧张与咄咄逼人慢慢消失。
  “当时去找姐姐,没想到误打误撞与楚萧碰见,跟他们一道通行,也就去了那里,不过,我并没有呆多久,随楚萧看完病之后,便立即启程了。”
  忽然想起来张权之那时候说的话,吴仁海死了,那么,是否这样的消息落在穆占清耳朵里,会激起千层浪花。
  盒子里还有一个铃铛,光泽微微淡了些,年岁久远,穆占清把两只铃铛并排放在一起,又盖上,回头说道。
  “你不必多问,有些事情,既然当年就已经决定了,日后也不会再行改变,只是,小桃,若是你再碰见那对母子,记住不要伤了她们。”
  当年穆占灵走的时候,肚子里面已经有了吴仁海的骨肉,仔细算来,若那孩子在世,应当与穆桃相差四岁而已,万不可能是五六岁大的孩子。
  除非,先前那个孩子,没有保住。
  穆占清叹了口气,那种情形,流离异地,何况吴仁海还有正妻,怎么可能让她安然无恙生子,想来是被人陷害了。
  “你出去吧。”
  “父亲,那铃铛?”
  “从今往后,这铃铛的事情,你不可跟旁人说起。”
  此事事关穆府生死,若被有心人知道,穆占清的妹妹如今是楚国吴相的夫人,恐怕将会招来杀身之祸。
  没有哪个皇帝的心思会容忍这种欺骗,事关两国安危,宁可错杀,也不会放过。
  看着穆桃欲言又止的关了门,穆占清转到后面的堂屋,那里摆的都是穆家的先人灵位,穆占灵的挨着父亲母亲,上面的名字刻的清清楚楚,病逝。
  穆占清上前,用手摸了摸字迹,忽然决定了什么,从旁边拾起红布,轻轻盖在灵位上面。
  “灵儿,若是有天你后悔了,可怎么回的了穆府啊。”
  穆娉神色窈窕,容貌秀丽,与出嫁之前的柔婉端庄不一样,此时多了种小女儿的情怀,尤其是看向叶云的时候,只一眼,便让人酥到骨子里。
  叶云与她并肩而行,顾忌着穆娉的莲步,他也将步子稍稍放缓了些,刚一抬头,便看见穆桃从长廊尽头转了身子,似乎心情不错,走起路来轻快矫健。
  似乎没看见他们二人,穆娉微微用余光看了叶云,继而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叶云连忙跟上,穆占清与穆夫人早已经在正厅等着,桌上摆满了花生栗子,门框上的喜字还在,走之前布置好的东西一应俱全。
  再见女儿,穆夫人忍不住热泪盈眶,喝过叶云与穆娉的茶,穆夫人便拉着穆娉问起家常,而叶云则与穆占清去了书房议事,管家刘叔从早上忙到现在,只负责盯着小厨房的膳食,唯恐不合新姑爷的胃口。
  正忙活着,忽然旁边探出个身子,不是穆桃,还能有谁。
  “刘叔,给我尝尝这野山菌菇烧凤凰。”
  “二小姐你赶紧出来,这地方,不合适。”
  刘叔把她拽了出来,穆桃的手指还捏着一块蘑菇,正是厨娘偷偷塞过来的。
  一个劝着,一个哄着,穆桃从小就习惯了他们几个人的脾气。
  “你一会儿去跟老爷夫人,大小姐还有姑爷吃饭,又没有急事出去,为何现在偷吃。”
  “哎,刘管家,小桃又不吃多,你少唠叨几句,一会儿老爷听见了,又该罚她,你可真是。”
  “邢嫂,都是让你惯的。你不知道,今天还有位贵客,专程为了二小姐来的,走吧,咱们先去找夫人,她有话要嘱咐你。”
  邢嫂这才停了嘴,低声问道,“难不成今日陈王殿下也过来了?”
  穆桃心惊,扭头看向刘管家,那人沉默不语,算是承认了,他来做什么,既然是假的,也无需做全套的戏啊。
  “母亲,姐姐。”穆桃从后面闪了进去,便有丫鬟立时移了屏风过去,“这是为何?”
  穆桃不解,任凭那两人给自己解衣松发,重新梳妆,“为何?”穆桃刚一扭头,只听穆夫人阻拦。
  “别动,你仔细待着就好,陈王过府多次,你一直不见,这会儿趁着娉儿回府,正好一同吃个便饭,也算是家宴了。”
  “怎么会,陈王是陈王,我是我,再说。。。。。。”
  “休得胡说,小桃,今日就算再多的话,你也得憋在心里,陈王长相俊美,干练英气,母亲愿意你跟他好好过日子,哎,把那支步摇也插上,对,这样才端庄一些。”
  穆夫人站在她后面,看着穆桃换上的浅粉襦裙,不由得露出满意的笑容。
  “小桃,姐姐希望你能为穆府多想想,我已嫁给叶云,父亲必然已经随他被人看做陈王麾下,若你惹恼了陈王,那么父亲的处境将会十分尴尬。”
  穆娉说的有道理,可是穆夫人的初衷并非如此,她只是觉得,陈王对待穆桃很好,也不像装出来的,若是真能相守,自然是个不错的夫婿。
  不过仔细听着穆娉的言语,穆夫人忽然发现,形势有些紧迫起来。
  虽然陈王处事为人都比太子上的了台面,可是,毕竟皇上没有废储的心思,若是将来,哎,想到这里,穆夫人又觉得前途渺茫,可世上的万物,总是不会一眼看透,谁又能知道,将来谁为鱼肉,谁为刀俎呢。
  “姐姐,我不是那个意思,其实我与陈王。。。。。。”
  “夫人,老爷让你们过去,陈王殿下已经到了。”穆桃的话戛然而止,照理说,叶云回朝,陈王也该找个合适的时机,取消这门婚事才对。
  许是他政务繁忙,总得找个机会自己去提醒一下。
  本来穆占清将主位让与陈王,可他再三推脱,也就没有再坚持,见穆桃与穆娉从外面走来,只觉得赏心悦目,不由得想起那晚她出手相帮的情形。
  陈王不沉迷女色,就算府里的侍妾,也是浅尝辄止,如今看见穆桃浅粉色的襦裙迎面拂来,只觉得心驰荡漾,如沐春风。
  叶云怎会看不见陈王的喜悦,他低了头,只怕一眼,便让自己原形毕露。
  穆桃本想挨着穆夫人坐,却没想到那个位子被穆夫人一个眼神,撤掉了,不多不少,只剩下陈王身边那个圆凳了,当真用心良苦。
  陈王笑笑,穆桃也就不再扭捏,大大方方走了过去,假的,怎么都不会成真。
  冯莫寒在外头守着,穆桃进来的时候看见了叶云的佩剑,上面的穗子已经取下,想必楚萧把玉佩归还了。
  席间难免饮酒,穆娉自然是不喝的,穆桃倒无所谓,她喜酒,却不醉酒,手里的杯子刚要举起,却见陈王俯身过来,就着那双龋杞械拿谰埔灰。氖悄路蛉耍加行┌崔嗖蛔×恕�
  穆占清轻声咳嗽了两下,又招呼各自吃食。
  穆桃的脸泛了红,扭头看见陈王似笑非笑的眼睛。
  “以后你的酒,我都会替你喝。”
  穆夫人听了欣喜,可穆桃并不领情,心道,那我这辈子岂不是什么美酒都沾不得了,想归想,还是讨好的朝他笑笑,人家身份尊贵,自然不好得罪。
  叶云手里的酒杯捏的紧实,穆娉不言不语,替他把袖子挽了挽,俨然一个貌美贤妻,“陈王殿下,小桃平日在家是能饮一些酒的,你可不要太纵着她了,我这个妹妹,就需有人好好管着,约着,合着陈王殿下便是了。”
  穆娉的打趣,投了陈王的意思,席上谈笑风生,暗地飞刀纵横。
  穆桃苦闷,好酒好菜,真的不如跟瘸子一壶桂花酒,三两牛头肉。
  

第33章 

  酒酣饭饱,曾太敏提前等在府门口; 好容易送走陈王; 穆娉好似松了口气,施施然往后退了两步,锦服雪肤; 柔荑轻抬; 万种风情融于其中。穆桃转过身; 刚要进门; 却听穆娉开口说道,“小桃,其实你嫁给陈王,于穆府来说,是最好的选择了。”
  姐妹两个僵在原地,一时间相看无语,穆桃心里总是怪怪的,却又觉得穆娉言之有理; 无从反驳; 只好尴尬的笑笑,犹自倔强; “姐姐,我跟陈王,不是你想的那样。”
  叶云被下人扶着去了从前穆娉的闺房,他喝的有些多,却并不说醉话; 步伐踉跄,行走间衣裳稍稍散落,并不妨碍他俊朗的外貌。
  “姐姐,穆府稳定才是根本,且不说我对陈王没有别的想法,就算有,也不应该牵连到穆府,太子地位稳固,虽然平庸,却也是皇上的嫡子,皇后根深叶茂,若要撼动,岂是蜉蝣之力达成?
  安安生生的过日子,难道不好吗?父亲与祖父向来不涉党争,穆府百年安宁,也正是因为只尊皇上,若真的从现在开始,与陈王为伍,兔死狗烹的不少见,兵败倒戈的更是太多,姐姐,我不希望有一天穆府落成这么一副下场,”
  穆桃心烦意乱,好似所有人都在告诉她,要顾全大局,以穆府为先,可不应该是这样的,穆府已经平稳度过了百年之久,靠的便是不争不抢,只忠帝王。
  如今连父亲都涉入党/争,若陈王失势,穆府百年的安宁也会跟着消失。
  穆娉嗤笑,只觉得跟她之间的嫌隙多了许多,而且都事关原则,“小桃,有些时候,你想安生度日,可有些人未尝会如你所愿。
  在别人动手之前,将有利条件握在手里,岂不是最好的法子。”
  若非如此,她怎会让叶云回心转意,若非如此,冯莫寒怎会带她进入兵营,与叶云密切相处,若非如此,她的苦心孤诣,又怎会在叶云眼里,真的成了不可磨灭的存在。
  她与叶云,根本就清清白白,只可惜,叶云不知道。
  那夜他醉的厉害,连人是谁都分不清楚,更何况,叶云醉酒,根本不会醒来,又怎么可能欺负的了穆娉,是她狠了心,与他一夜良宵,翌日又故意衣衫不整的让冯莫寒撞见,就算叶云想要抵赖,都不可能。
  即将凯旋,叶云虽然后悔那日的鲁莽,可是为了保全平阴侯府和穆府的名声,自然认了穆娉,却没想到,接下来的打击险些让他们二人命丧军营。
  那夜本来安然无事,叶云安顿好了穆娉,自己回营帐休息,没想到半夜有贼人闯入,若非叶云警惕性高,恐怕早就见了阎王。
  没想到穆娉被他们绑走,情急之下,也没跟冯莫寒招呼,直接追了出去,后来才知道,中了别人的调虎离山,主帅营帐被烧,顾弘毅班师回朝。
  一切都恰好,又发生的如此诡异。
  那一伙儿贼人,武功了得,许是没想着留活口,若不是命大,他与穆娉被挂在悬崖下头的一棵枯树上,减缓了下坠的速度,恐怕真的要如他们所愿了。
  虽然没有证据,可叶云知道,此事蹊跷,主帅营帐被袭,如果没有内应,绝对不可能如此顺利。
  而他死了,谁又能获得最大封赏,除了顾弘毅,再无他人了。
  难怪他回去面圣的时候,顾弘毅一脸的惊慌失措,叶云知道,如果不能一击致命,便不可贸然出手。
  叶云是个好人,在穆娉受伤的时候,一直不离不弃,每日守在身边照顾,唯恐有了疏漏,更让她觉得心里不痛快。
  这样的好人,穆娉不想错过。
  “姐姐,每个人的想法不同,若有一天,我真的赞同你们的看法,那时候我便认错,可是现在,我与陈王,真的不可能,姐姐,虽然我无法告诉你缘由,可是过不了几日,陈王便会到府里退婚,他也不是真的喜欢我。”
  “我瞧他看你的眼神炙热,也不像假的。”
  穆娉试探的问道,“你们两人,为何不可能?”
  “陈王不适合我,姐姐,我不想多说,你也乏了,我先回房,明个起来,我们再说。”
  若有若无的试探,穆桃不是觉察不到,穆娉是怕她改变主意,还对叶云存有想法,她不该这么想的。
  姐妹两人从小到大没有芥蒂,谁能想到会在叶云身上栽了跟头,自己的姐姐,无论如何不能对她不起,穆桃这样想着,可穆娉毕竟已为人妇,不得不为自己精打细量。
  马上就是年关,穆占清渐渐清散起来,留在穆府的时日便比以前都要多些。
  穆娉不在,府里只剩下穆桃这样一个女儿,自然所有心思都放在她身上,弄得穆桃十分拘束。
  那两个嬷嬷倒是没来烦她,只是管家刘叔看她看的严了许多,这日宫里传来消息,说是辰妃设宴邀请陈王的两个准王妃进宫,一同用膳。
  陈王不知道打的什么主意,那日到穆府,穆桃已经找机会跟他多次挑明,希望能够尽快解除婚约,澄清二人关系,可他只是一笑,并没反对,也没同意。
  穆夫人对着穆桃一通折腾,总算满意,宫里的规矩多,饶是她再仔细,也有交代不周的,穆桃只顾着点头答应,总算穆夫人说什么,她便应什么,全然没有作对的心思。
  户部尚书之女柳纤纤与穆桃跪在下手,辰妃悠闲的品了口茶,旁边的皇上早就发完话,奈何辰妃有意为难试探,又或许是未来婆婆总要给媳妇来点下马威,总之,虽然跪的久了,两人都没敢抬头。
  终于,辰妃放下茶杯,与皇上相视一笑,“您瞧瞧,两个姑娘生得貌美,又是懂规矩,识大体的,多谢皇上成全,若非皇上替吾儿考虑周到,恐怕臣妾有生之年都看不到他娶妻生子。”
  这话若是旁人说出来,难免听了酸溜溜的恶心,可是从辰妃那里听得,却是娇滴滴的软糯,果然,皇上笑了笑,又俯身对着辰妃说了两句话,两人轻声对笑起来。
  穆桃觉得,他们好像忘了跪着的两人,裤子穿得再厚,也抵不过长时间的跪拜。
  “好了,你们两个先起来,到旁边的位子落座,殿下一会儿就到。”
  辰妃颔首,却见殿外进来一人,听着熟悉的轮椅滚动声,穆桃飞快的扭过头去。
  他怎么来了?心里不知为何,嗖的闪过无数不好的念头,跟着紧张起来。
  “皇上,辰妃娘娘,请恕草民腿脚不便,不能起身跪拜,草民楚萧,参见皇上辰妃娘娘。”
  “你就是妙手神君?”
  皇上眯了眯眼,先是打量了那轮椅,接着又移到楚萧的脸上。
  “回皇上,草民正是楚萧。”
  “哦,你面像看起来不似京城人士?”看似不经意的疑问,却恰恰是这个皇上此生最喜欢的疑心病。
  穆桃忍不住替他捏了把汗,若是皇上认得楚国梁王,那么楚萧便有危险,她见过画像,两人长得三分像,若是有心之人,绝对能够辨别出来。
  “草民母亲是扬州人士,故而草民随了她的长相。”
  “哦,难怪,扬州毗邻楚国。”
  “皇上,你快让他上来瞧瞧,听闻皇后和太子十分信任楚公子,就连太医看不出来的杂症,楚公子药到病除,这会儿,你可不能再拖下去,臣妾为您心疼。”
  辰妃靠在皇上的胳膊上,半是哄劝,半是撒娇。
  张权之推着楚萧从穆桃身旁走过,径直来到皇上身边,“请您伸出左手。”
  皇上挑了挑眉,依言将手搭在塌上,楚萧探出右手三指,脉向不稳,时而虚弱,时而滑畅,体内的气息并不匀称,他侧脸看了下辰妃,那人面色冷凝,正好也在看着楚萧。
  “你有话,便直说,只一条,莫要夸大其词,宫里的太医说皇上无恙,你可不能为了邀功,胡搅蛮缠。”
  辰妃笑笑,皓齿迎面,眉眼微眯。
  她的意思,连太医都当做寻常症状诊断的疾病,他一个毛脚大夫,更不要信口妄言。
  楚萧收回手,依言道了句无妨。
  宫里太医看病,无论用药诊治,都需要留档,辰妃费尽心力将自己请进宫里,目的十分不纯。
  皇上气色看起来很好,可是内里耗损严重,换句话说,他的精气损耗过多,自然也是因为沉迷女色,导致血气不足,阴虚厉害。除此之外,他体内似乎一直有中毒迹象,看脉象,日子不短,别人都没诊出来,他也不想多说什么。
  最为首要的事情,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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