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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帝凰-第2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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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1章 
  摇光宫女官丁彤恭敬地开口:“禀摇光君,这是侍寝的规矩,要遵守的。”
  鸾飞神色微僵。
  他真不习惯这么人围着他,而且全是女子……
  “陛下驾到——”
  高亢的声音响起,沿途的内侍和摇光宫宫女连忙跪下恭迎。
  鸾飞转身,看到九娆居然来得这么快,压下心头讶异,撩袍跪地:“臣鸾飞,恭迎陛下。”
  轿子停下,九娆从銮轿上走下来,瞥了一眼鸾飞身上的装束,淡淡道:“这么晚了还去校场?”
  “是。”鸾飞恭应,随即解释:“臣不知道陛下今晚会过来。”
  “无妨。”九娆举步踏进摇光宫,“都免礼吧。”
  鸾飞起身,跟着她往殿内走去。
  “去准备点宵夜。”九娆淡淡吩咐,转头朝身着女官服饰的丁彤吩咐,“清淡些就好。”
  丁彤屈膝应下:“奴婢遵旨。”
  话落,领着几位宫女转身走出了宫殿。
  九娆走到锦榻前靠坐下来,“朕脖子有点酸。”
  鸾飞闻言会意,立即走到九娆跟前,伸手给她捏着后颈和肩胛,“陛下今晚怎么突然来这里了?”
  “怎么,不欢迎?”九娆挑眉。
  鸾飞摇头:“不是,臣只是意外。”
  方才戏曲散场的时候都没有说要来这里,突然间来了,他觉得有些疑惑。
  “这么晚了,你不待在宫里好好休息,跑去校场干什么?”九娆语气懒懒,“需要那么拼?”
  鸾飞微默,随即道:“督促好御林军是臣的职责,不敢懈怠。”
  “是你的职责也该分清楚主次,时刻保持充沛的体力,才能更好的训练将士。”九娆道,“两头都顾,不觉得累?”
  鸾飞敛眸,唇角溢出清浅的笑意:“臣觉得还能应付。”
  还能应付?
  九娆不置可否。
  鸾飞安静地服侍着她,片刻,低声道:“陛下今晚没留天舒君伺候?”
  “没留。”九娆语气淡淡。
  鸾飞于是就不说话了,微敛的眉眼一排恭谨安分。
  “三日后领兵出发凤国,需要多久能把好消息带来给朕?”九娆慵懒发问,似是闲聊一样的语气,并没有多谈天舒的话题。
  这个问题鸾飞心里已经计量过很多遍,闻言道:“若不出意外,最多四个月应该就可以。”
  战场上意外的情况有很多种,比如粮草,比如战马,亦或是其他一些始料未及的意外,虽然发生的几率不高,但他的回答依然尽快地做到保守。
  而若是能保证这些意外都不发生,那么一个小小的凤国收拾起来太容易,根本无需多久时间。
  尤其是在他准备充分,而凤国毫无防备的前提之下。
  九娆嗯了一声,又转了个话锋:“鸾飞,你觉得柳拂衣怎么样?”
  柳拂衣?
  鸾飞微愣,随即迟疑地道:“陛下是想把他纳进宫吗?”
  “为什么这么问?”
  “陛下问的是他够不够格做皇夫,还是其他各方面……”
  “没打算让他做皇夫。”九娆淡道,“朕看起来就那么风流,见一个纳一个?”
  ——
  今晚更新完。


第1692章 
  鸾飞微默,随即淡道:“他的戏唱得挺好,容貌生得也出色,陛下若要纳他其实也不是不可以,但皇夫的名分有点不太合适,最多算是个侍君。”
  九娆闻言,转头看着他:“你倒是理智。”
  鸾飞不解,对上九娆清透的眸子想了想,才道:“臣没有资格不理智。”
  九娆是天子,这个事实足以让他们所有人保持理智。
  “陛下。”鸾飞迟疑了片刻,“臣觉得天枢君……他只是太喜欢陛下,所以……”
  虽然他不知道回到雍华宫之后发生了什么,但方才在梨园,陛下跟天舒之间他倒是看出了几分。
  这种事情,以后都是无法避免的吧?
  陛下才十五岁,以后时间还长,宫里总会有新人进来……
  “太喜欢?”九娆语气懒懒,“嗯,朕也的确喜欢他,不过……”
  “陛下不是说,可以容忍我们争风吃醋吗?”
  嗯?
  九娆蓦然一怔。
  是啊,她说过容忍他们争风吃醋,而今晚天舒的行为也不过是……说到底,也不过是争风吃醋而已。
  叹了口气,她忍不住道:“鸾飞。”
  鸾飞抬眼。
  九娆托着下巴,语气淡淡,“天舒到底是正君,他若争风吃醋,这后宫大概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天舒是正君,比他们几个人都尊贵,从玄隐殿踏血而出,武功又是所有影卫中的巅峰。
  再加上九娆对他的喜欢。
  九娆心知肚明,若真的放任天舒强势下去,其他人将不会有任何机会。
  然而。
  九娆忍不住又想到天舒从小到大对她的付出,五岁进宫就伴在她的身边,玄隐殿的训练有多苦多累,她不是不知道,可为了能贴身保护她,天舒硬是坚持了下来,在她面前从不言一声辛苦。
  帝京权贵世家的少年,谁还不是养尊处优的贵公子呢?
  可天舒从五岁之后,就没有过一天养尊处优的日子。
  想到这里,九娆心里突然间就疼了一下。
  “鸾飞。”九娆起身,“你很快要出征,这两天好好休息吧,不用服侍朕了。”
  鸾飞微默,随即道:“陛下不留下了?”
  “以后有的是机会。”九娆道,“今晚朕若是留下,只怕有人要黯然神伤胡思乱想了,朕得过去哄哄他。”
  说吧,抬手揉了揉他俊俏的脸,“抱歉。”
  “没事,陛下不用说抱歉。”鸾飞点头,“臣恭送陛下。”
  九娆转身往外走去。
  丁彤正带着宫女拿来了宵夜,进门便迎上往外走的九娆,连忙屈膝跪下:“陛下。”
  九娆瞥见她和另外两个宫女手里的食盒,“给朕一个。”
  丁彤恭敬把食盒递了出去。
  九娆拎着食盒,转头看向鸾飞:“今晚好好休息,别再去校场了。”
  鸾飞恭敬应下:“是。”
  九娆走了。
  丁彤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何事,陛下怎么走了?
  抬眼看向鸾飞,她道:“主子没把陛下留下来?”
  “没留。”鸾飞语气淡淡。
  “为什么?”丁彤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主子不愿意伺候陛下?”


第1693章 
  鸾飞摇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为什么没把她留下来,反而替楚天舒说话?
  不是因为他有多大度,而是他不希望她是带着跟另外一个人赌气的心思而来。
  虽然初时听到她来有些期待,可他很快明白过来,陛下跟天枢君之间定是有了什么冲突,陛下是带着故意惩罚天枢君的心思才来了他这里。
  他不想趁人之危,更不想让本该美好的夜晚掺杂其他不美好的因素。
  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
  夜寂静无声。
  天枢宫里灯火通明,却静得让人不安。
  九娆直接摆驾到了天枢宫,宫女慌慌张张地出来跪迎,九娆道了声“免礼”,左右看了看,淡淡道:“天枢君回来了?”
  天枢君?
  宫女面面相觑,随即摇头答:“回禀陛下,主子没回。”
  没回?
  九娆皱眉,心头不由意外,难道天舒还在雍华宫?
  想到那个执着的家伙,她暗叹了口气,吩咐回雍华宫。
  銮轿在宫门外停下,九娆起身下轿,提着食盒走进宫门。
  偌大的宫苑内安静无声,静得听不到一丝声响,九娆径自走进寝宫,左右环顾了一周,忽然皱眉:“天枢君不在?”
  寝宫安静无声,并没有看到天舒的人影。
  “陛下,天枢君已经离开了。”宫女察觉到气氛不对,战战兢兢地回报,“陛下刚离开之后不久,天枢君就跟着离开了。”
  九娆蹙眉,淡淡开口:“天舒。”
  以天舒现在的功力,他若要暗随在她身边,她不一定能察觉到。
  但他既然不在雍华宫,又没回天枢宫,此时能去哪里?
  话音落下之后,无人回应。
  九娆眉头皱紧了些,淡淡道:“凤五。”
  凤五现身:“陛下。”
  “天枢君出宫去了?”
  “回陛下,没有。”
  “那他去了哪里?”
  凤五语气微微迟疑:“天枢君去了玄隐殿。”
  玄隐殿?
  九娆微讶,随即心头微沉:“他去玄隐殿干什么?”
  “属下不知。”
  天枢君是御影卫,身份在他们之上,他们没有权利过问天枢君的去向。
  九娆沉默片刻,淡淡道:“你去玄隐殿一趟,让天枢君过来。”
  “是。”
  九娆转身去了内殿,倚着软榻坐了下来,托着下巴看向窗外夜色。
  安雪走过来,屈膝行了一礼:“陛下,可要现在沐浴?”
  “等等。”九娆淡道,“不着急。”
  “是。”
  安雪转身倒了杯温水端过来,“陛下喝点水吧。”
  九娆没说话,眉眼沉浸而幽深,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凤五回来得很快,却带回了一个不受九娆预期的回复:“陛下,天枢君重伤昏过去了。”
  什么?
  九娆霍然起身,脸色剧变:“怎么回事?!”
  好好的怎么会重伤昏迷?
  “回禀陛下,”凤五单膝跪地,语气紧绷,“天枢君以触犯御影卫规矩为由,给自己定了一百钢鞭。方才陛下离开雍华宫去往摇光宫之后,天枢君就去玄隐殿领了刑罚。”
  九娆心下一沉,忍不住狠狠咬牙,咒了声该死,急忙往外走去:“他在哪儿?带路!把御医都叫过来!”


第1694章 不守本分
  匆匆赶到玄隐殿,迎面就对上摄政王淡漠的双眸,九娆脚下一顿,“摄政王叔叔,天舒在哪儿?”
  南墨昊没说话,转身往殿内走去。
  穿过偌大的外殿,进入一间密封的宫室,里面没有窗户,只有墙璧上一盏灯散发出仅有的光晕。
  室内显得很暗淡。
  一张仅供一人躺卧的小床摆在角落里,尚未走进内室,扑鼻而来的一阵血腥味让九娆心头一沉。
  脚步瞬间变得沉重许多。
  走到床前,昏迷趴在小床上的少年已经是个血人,发丝凌乱披散而下,从头到脚衣衫破碎,道道血痕深可见骨,几乎找不到完好的地方。
  这是天舒?
  九娆沉默地看了良久,若非练武之人特有的敏锐还能察觉到明显急促的呼吸,她此时几乎都以为这人已经没了。
  “天舒犯了规矩,这是他自己给自己的惩罚,陛下不用自责。”南墨昊平静淡漠的声音响在耳畔,惊醒了失神中的九娆,“玄隐殿的规矩多而繁杂,御影卫又是玄隐殿中实力最高者,旁人无权约束他的行为,他若不以规矩约束自己,以后只怕会做出更有失身份的事情。”
  更有失身份的事情?
  九娆转头看向南墨昊,语气微哑:“摄政王叔叔以为天舒做了什么有失身份的事情?”
  “他说他触犯了御影卫的规矩,不守本分。”南墨昊语气依然很淡,淡得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仅‘不守本分’这一条,就足以让他脱层皮。”
  九娆闭了闭眼,压下心头一阵阵凉意。
  “摄政王叔叔守了这么多年本分,感觉如何?”
  南墨昊瞥了她一眼,语气淡淡:“陛下的语气很奇怪。”
  “奇怪?”
  “天舒要受罚是他自己的决定,又不是本王所为,陛下这是在迁怒?”南墨昊眉眼微动,难得地浮现一抹复杂的情绪,“至于陛下方才问的这个问题……臣觉得御影卫守本分是规矩之内的事情,没什么需要争议的。天舒既然选择了这条路,选择了这个身份,那么他就应该做好这个身份该做的事情,守好这个身份该守的规矩。”
  九娆沉默。
  “至于陛下……”南墨昊淡淡道,“陛下无需太过放在心上,今日一次教训,于天舒来说也并非坏事。”
  九娆道:“他伤得很重。”
  伤得这么重,不是坏事难道还是好事?
  “这么多年天舒训练虽然辛苦,但因为他自己执着,以及本王做他的师父,他的训练虽然辛苦,但并不残酷。”南墨昊道,“以至于在玄隐卫中,他受过的罪算是最少的,这次用彻骨的疼痛让他复习一下玄隐殿的规矩,没什么不好。”
  没什么不好。
  九娆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感觉,只是觉得有点闷闷的疼。
  “太医来了!”外面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安雪小碎步跑了过来,“陛下,太医来了。”
  九娆忙道:“让他们进来——”
  “不需要太医。”南墨昊皱眉,“这点伤死不了。”


第1695章 遇到的劫
  这点伤?
  九娆不知道是自己的眼神不太好,还是她跟南墨昊的认知有分歧。
  天舒伤得这么重,居然只是“这点伤”?
  “摄政王叔叔,天舒的事情您就别管了。”九娆抬手示意太医进来,目光落在小床上昏迷的人身上,“今晚的事情是朕的错,并非天舒不守本分。”
  南墨昊没说话。
  九娆打量了一下这间宫室,眉头微皱:“这里不适合养伤。”
  南墨昊看了她一眼,“陛下先回去吧,天舒这里臣会照看着,待伤势收了口,臣会把他送会天枢宫,让宫女伺候。”
  九娆刚要说话,却见床上的少年身体忽然一阵剧烈的痉挛,双手死死地抠住身上的床板,喉咙里发出急促痛苦的喘息。
  冷汗自身体各个毛孔里争先恐后的冒出来,额前碎发很快被打湿,脸色惨白无色。
  是太医剪他的衣衫时扯动了伤口。
  九娆连忙伸手握住了天舒的手,语气冷道:“轻点。”
  太医额头上也冒出了一层汗。
  天舒身体上的伤很重,伤痕一道道都见了血,比犯错的宫人挨的板子严重不知多少倍,碎成一道道的衣服沾着血块黏在身上,必须把这些衣服除下来,清洗伤口之后才能上药。
  可这个过程显然是很煎熬的。
  不管是剪开衣服还是清洗伤口,都会是一个极其难忍的折磨,天舒疼,太医也辛苦。
  虽然他也尽可能地小心,可他无法减轻这么严重的伤势带来的痛苦。
  九娆看得皱了眉,抬手阻止了太医的动作,并伸手点了天舒的睡穴,弯腰把他抱了起来,转身往外走去。
  南墨昊神色微动,却什么也没说。
  “太医去朕的寝宫等着。”九娆吩咐了这一句,径自把天舒抱上了銮轿,让他横着趴在铺着明黄色锦缎的榻上,“摆驾回宫。”
  南墨昊走到外面,一身黑衣衬得身段颀长峭拔,看着九娆坐在天舒身边,语气淡淡道:“陛下这么做会宠坏他。若不希望他恃宠而骄,陛下可以对他跟其他皇夫一视同仁。”
  一视同仁?
  九娆眼神微深,沉默地注视着昏迷的少年,眼底划过一抹让人看不懂的情绪,须臾,淡淡开口:“回雍华宫。”
  南墨昊负手而立,沉默地望着銮轿离去,一袭凛冽黑袍与夜色融为一体,在这炎热的夏季夜里,也无端多出几分寒峭。
  不知站了多久,他眉眼深敛,沉默地转身回了玄隐殿。
  一帆风顺的人生显然不是谁都能拥有的,在仕途或者前程上未曾经历过坎坷的天舒,在感情上显然却遇到了过不去的坎——也许这注定是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必然会遇到的劫。
  人在感情上都是自私的,没有人愿意与旁人分享自己所爱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子。
  权贵之家的后宅里尚且争斗不断,何况这偌大的皇宫?何况是君临天下的帝王后宫?
  南墨昊微微抿唇,想到九娆后宫里的几个少年,眉头微皱,眼神幽深难测。
  也许,平静了十数载的皇宫随着九娆和这几个少年的长大,即将掀起一番风云动荡……


第1696章 本分和规矩
  夜深人静的雍华宫里,静得一片死寂。
  天舒被放在了龙床上,安雪带着侍女打来了两盆温水,软帕子,剪刀,药膏,还有太医刚开的汤药拿去煎。
  九娆亲自动手,先是解开了天舒的睡穴,把帕子放在盆中浸湿拧干,擦拭着天舒脸上和额头的冷汗,平静地开口:“我要给你治伤,你乖一点。”
  说着也不管天舒能不能听到,让安雪搬了一张凳子过来,慢条斯理地坐在凳子上,拿起在火上烤过的剪刀开始一点点剪开天舒身上的衣服。
  破碎的衣衫粘着血迹黏在身上,九娆耐心十足的用湿帕子浸湿那处伤痕,动作很小心地擦拭,让浸湿的衣服下干涸的血迹融开,自然地脱离肌肤,然后再用剪刀剪下。
  全身都黏住,要一点点慢慢来。
  这是一个很漫长,耗时又耗力的过程。
  安雪请示由她来做,九娆没同意,语气淡淡:“多准备两盆温水。”
  “是。”
  不知是不是她方才的话起了作用,床上的少年纵然疼得浑身哆嗦,甚至生生疼得醒了过来,却并没有乱动,甚至连呻吟一声都没有。
  只是死死地抓住床上的褥子,双手指尖都泛了白。
  “醒了?”九娆看了一眼他的脸,继而继续专注手上的工作,“作为朕的御影卫,未经朕同意就私自去玄隐殿领罚,谁给你的权力?十二时辰保护朕,说的好听,就你现在这副生不如死的模样,能保护得了朕吗?”
  天舒揪紧了锦褥,费力地转过脸来,素来俊美淡漠的脸上转眼又是一片冷汗涔涔,嗓音嘶哑干涩:“陛下说,鸾……鸾飞的功夫足以……唔,足以保护陛下……”
  九娆一噎,顿时语塞。
  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她随手拿过帕子再度拭去他脸上晶莹的汗水,淡淡道:“你这是在指责朕?”
  天舒垂下眼睑,紧紧咬着唇忍受剧痛:“臣……臣不敢……”
  睫毛上一滴冷汗落下,他闭了闭眼试图眨去汗水,却并没有做到。九娆见了,拿过帕子抬手将他睫毛上汗水拭去。
  转头看着他身上褪去衣服之后道道可怖的伤口,有些伤口深得皮肉翻卷,格外触目惊心,九娆深深地皱了眉,眉心拧起。
  钢鞭,堪比刀剑威力的鞭子。
  这是丝毫没有要手软的意思。
  “对待自己这么狠,是想让朕生气,还是想让朕愧疚自责?”九娆语气淡淡,似是在闲聊一般,“亦或是,只为了让朕心疼?”
  天舒抿唇,脸色白得透彻,连唇瓣都是如纸一般苍白。
  这个问题他不知道没力气回答,还是不愿回答,并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趴在床上,怔然出神。
  他不是想让她心疼,也并没有要让她愧疚自责。
  他只是在提醒自己御影卫的本分和规矩。
  然而九娆说得也对,他作为御影卫,私自受了这么重的伤,无法贴身保护她也是事实,无从辩解。
  他也不想辩解。
  此时甚至虚弱到连请罪都没有力气,还让堂堂尊贵的女皇陛下来伺候他。


第1697章 人心都是肉长的
  “今晚是我的不是。”九娆淡道,“不该对你太过苛求,以前承诺过你的事情也没有做到,你就算怪我也正常,不过我还是要跟你说声抱歉。”
  轻轻叹了口气,九娆伸手拨开他凌乱且被汗水打湿的发丝,倾身在他额头上亲了亲,“对不起。”
  天舒揪着锦褥的手不自觉地松了松,随即抬眼看她,沁着一层汗水的睫毛湿漉漉的,褪去了冷漠与无情,显得格外脆弱无助。
  张了张嘴,他似乎想说些什么,可唇角几许颤动之后,他却慢慢垂下了眸子,再度恢复沉默。
  九娆似乎明白他心里的挣扎与犹疑,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着伤口,把伤口旁边的血迹一点点擦干净,当然,无可避免地又疼得他一阵止不住的颤抖。
  “今晚的事情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她语气平静,“朕以后不会再对你乱发脾气,你也不许再动辄去玄隐殿领罚。若再有下一次,谁犯错罚谁。”
  顿了顿,“若是朕违反了承诺,便也去玄隐殿体会一下你此番受过的罪。若你再犯,以后就不用留在朕身边了。”
  这算是最狠的惩罚。
  对于天舒来说,哪怕是如何委曲求全亦或是粉身碎骨,他也不愿离开九娆,所以纵然不伤筋不动骨,只一句让他走,就足以让他不敢再犯。
  当然,若真到了天舒愿意离开的那一天,只怕他们之间就真出现了无法修补的裂痕。
  而九娆自己……
  她觉得自己大概是从小到大被“天命帝女”这句话宠坏了,万事以自我为中心,今晚天舒一番自罚倒是让她难得做了个反省——很理智的反省,不掺杂任何私人感情。
  然后她觉得自己太任性,有点自私。
  作为一个天子,她需要做到不感情用事,但也不该事事较真,尤其是在她承诺过会给予天舒最多的偏宠与尊重之后,她这么快就打了自己的脸,让天舒伤心失望,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御影卫武功绝顶,长期打磨训练而使得性情冷硬,可不代表他的心也是冷硬的,身上受了伤也会疼得颤抖,心里受了伤也会黯然难过。
  人心都是肉长的,并非真如表面上那般无坚不摧。
  至于南墨昊所说的一视同仁……人心本偏,谁又能真正做到一视同仁?
  今晚之所以对天舒发脾气,说到底,也不过仗着天舒爱她。
  指尖下的身体微微僵硬,在听到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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