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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陵帝凰-第25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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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之所以对天舒发脾气,说到底,也不过仗着天舒爱她。
指尖下的身体微微僵硬,在听到九娆这句话之后,天舒明显感到不安,不管是九娆去体会一番他受过的罪,还是他离开九娆,对他来说都意味着最痛苦的折磨。
他不可能当真让九娆去受玄隐殿的罚,自己更不愿意离开。
那么唯一可以避免出现这两种可能的方式,是否就是他以后安分沉默一点,再也不争风吃醋,再也不惹九娆生气,便不会让她有机会发脾气?
天舒心头一阵迷惘,不自觉地将头埋进了枕头里,任由身上一波波痛苦折磨着神经,不断地提醒着他什么才是御影卫该做的事情。
——
今天更新完,晚安。
第1698章 一团乱麻
折腾了大半夜,九娆才把天舒身上的伤处理好。
安雪端来了煎好的药,九娆接过来尝了一口,随即眉头蹙起。
这药简直苦得难以下咽。
不过转头看了看趴在床上苍白虚弱快要睡着的天舒,九娆淡淡开口:“把药喝了。”
天舒微微偏过头,额头汗水又沁出一层,眼神迷蒙困倦,看起来真是苍白羸弱,又难得多了些小白兔子似的柔弱无助。
九娆心突然就变得柔软了一下。
坐在凳子上,她用勺子一口一口喂着他:“有点苦。”
天舒盯着唇边的勺子看了半晌,眼神才逐渐恢复清明,然后很温顺很配合地张嘴吞下了药汁。
苦涩的味道瞬间充斥着整个口腔,咽下去,五脏六腑都是苦的。
天舒没说话,沉默地喝着药,表情除了苍白虚弱和满头的冷汗之外,并无多少其他变化。
寝宫里一片安静无声。
因着天舒受伤的缘故,安雪等宫女寸步不离地守在内殿,只待陛下有什么吩咐好立即去做。
一碗药喝了盏茶时间。
处理伤口加喂药,大半夜的时间过去了。
九娆把空碗放在托盘里,从水盆里捞出帕子,又拭了拭天舒的额头、脸颊和脖颈,把汗水擦干净:“睡一会吧。”
天舒抬眼,安静地看着她,眼神漆黑深远,似有万千思绪藏在其中。
“朕也累了。”九娆起身,淡淡吩咐了一句,“安雪,这里你照看着,朕去沐浴。”
安雪屈膝应下:“奴婢遵旨。”
九娆去了浴殿,四名宫女尾随而去伺候,天舒一个人趴在床上,身心俱疲,感觉周遭从未有过的寂静。
静到他仿佛能清楚听到自己平稳的心跳。
心里很乱。
乱糟糟的一片,时而想起五岁那年刚进宫的时候,时而想起十岁时候听到的承诺,时而想到那句“我会对你好的”,时而又想到,天命皇夫的宿命……
一团乱麻。
天舒闭上眼,昏昏沉沉地半梦不醒,鼻尖嗅到一丝清香弥漫,他蓦地又睁开眼,看到九娆走到了床前。
……这么快?
九娆发丝上还泛着些许湿气,安静地上了床,在天舒里侧的位置躺了下来。
“托这几鞭子的福,接下来一段时间你都可以跟朕同床共寝了。”九娆倚着床头看他,语气淡淡,“不过也就养养伤而已,什么都做不了,不觉得可惜?”
前一句话让天舒微震,心头正黯然,不知她是责怪还是嘲讽,后面一句话瞬间让他无言可接。
天舒转过头,看着躺在里侧的九娆,干涩的嘴唇动了动,似是想说些什么。
“侍寝的机会被你浪费掉了。”九娆道,“本来还可以做些喜欢做的事情,现在怎么办?你这副重伤的身体,朕也得陪着你禁欲了。”
天舒:“……”为什么她说话突然这么荤?
他想说,陛下可以让人把他送去天枢宫养伤,他现在重伤不能起,不会妨碍到她招别人来侍寝,或者她去其他宫里都可以。
可这句话却似一团棉花堵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第1699章 牛角尖
九娆垂眸看他,“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天舒静了一阵,低声道:“臣以后不会再惹陛下生气。”
九娆:“……”
无语了一阵,她道:“睡吧,快天亮了。”
说完,转头又吩咐:“安雪,早朝让苏相主持,朕就不去了。”
“是。”安雪领命。
“退下吧。”九娆道,“在朕睡醒之前,任何人都不见。”
“是。”
今年的生辰过得十足印象深刻,九娆心里深深地叹了口气,暗道自己倒也真是无情,莫怪以前人家常说最是无情帝王家。
她这样的性情,怎么就成了天命帝女了呢?
心里叹了口气,九娆有些困倦地阖上眼,想着事情,不知不觉就有些昏昏欲睡。
天舒安静地转过头,盯着她的睡颜看了许久,眼底深沉的情愫一点点浓烈,此时殿内气氛静谧,身上无处不在的剧痛仿佛也消失了一样。
他就这么安静地注视着九娆,仿佛忘了时间流逝。
直到眼睛泛了酸涩,他才眨了眨眼,轻声开口:“陛下。”
九娆睁开眼:“嗯?”
“这样睡不舒服。”天舒道,“陛下能不能躺好了再睡?”
九娆沉默了片刻,眼神倒是清明了些,转头静静看着天舒。
须臾,她扬唇轻笑:“天舒,你恨我吗?”
恨?
天舒皱眉:“臣为什么要恨陛下?”
好吧,说恨似乎有点严重。
九娆改了说法:“你气我么?”
天舒细不可查地摇头。
他气的是自己。
九娆默了片刻,又道:“那你今晚是否觉得委屈?”
这一次天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不委屈。是臣逾越了本分。”
九娆在床上躺好,语气淡淡:“天舒,你受伤难过,朕心里也不好受。朕跟你说过会对你好,会给你应有的偏宠和尊重,今晚朕没有做到,是朕的错。”
天舒神色微变:“陛下——”
“嘘。”九娆转过头,眸光清透平淡,“但朕还是那句话,爱上朕其实不是一个聪明的决定,因为朕此生注定无情。朕可以容忍争风吃醋,但你该知道,朕不可能真的为了你而放弃后宫,并非因为朕风流,而是朕做不到痴情。”
天舒抿唇,心头忍不住微微一震。
是啊,九娆其实已经不止一次说过,她不会当真去爱上谁。
天舒与她一起长大,情分摆在这里,天舒对她的心意和付出她也看在了眼里,所以她愿意也想给他最高的身份和尊重。
可不管对天舒还是姬凰羽,甚至是鸾飞、墨华和闻筝,九娆从没有给过任何人相守一生的承诺,甚至于这几位皇夫进入后宫也都是心甘情愿,九娆并没有用所谓的帝王之命去强迫过谁。
而感情这种事情,素来由心而生。
九娆转过脸,眼底有着无奈和怜惜:“非我花心无情不愿给你承诺,而是我做不到一辈子对谁一心一意。天舒,你可以在朕面前任性,朕也愿意对你纵容,并保证以后不会再胡乱发脾气,但感情一事你别再钻牛角尖了,行么?”
第1700章 偶尔的迷失
钻牛角尖,苦的也是他自己。
天舒没说话,沉默地闭上了眼。
夏日的夜,无端的有些冷。
两人都没再说话,天方亮时天舒才睡着,九娆起身给他擦拭了一下身体,换了药,继续睡。
接下来两日天舒都是待在雍华宫休养。
第三日,鸾飞拜过圣驾整军出发,领着手下精锐浩浩荡荡离开了陵国帝京,前往北疆边关。
而与此同时,闻筝也收拾好了行装,在九娆安排的人护送之下,离开陵国帝京前往大夏,回家省亲。
天舒身上的伤收了口,请示回去天枢宫养伤,九娆同意了,吩咐宫女精心伺候着,太医早晚两次去天枢宫请脉。
也许他们都需要冷静一下,好好思考以及面对已经长大的人生——他们都不再是孩子,更不是寻常世家公子与小姐之间谈论欢喜姻缘的时候。
他们以后的人生还很长,除去感情之外,更多的是彼此身上肩负的责任。
任性,发脾气或者闹别扭是寻常十五岁女孩可以做的事情,却不是一国之君该有的行为。
为情所困也同样是一个十五岁少年可以有的苦恼和权利,却不该出现在一个御影卫身上。
偶尔的迷失有情可原,若一直钻进死胡同里出不来,那才当真是无法原谅。
鸾飞带兵离开之后,九娆按部就班地上朝,处理国家大事,下朝批阅奏折,招墨华来商议国事,顺便听了玄隐卫对刺客调查结果的汇报。
然后九娆得知,七月初一梨园戏台上刺杀柳拂衣一事,竟与景州布政使纪安有关。
那个刺客是跟随着畅音楼的戏班子一起进宫来的,这一点虽有点出乎九娆意料之外,不过转念一想,有玄隐卫在,寻常刺客想要混进皇宫除非有三头六臂,可显然那个在天舒手下连一招都抵挡不了的刺客并没有多少过人本事。
所以只有乔装了身份,尾随戏班子一起进宫才能有机会刺杀柳拂衣。
至于原因……
“内阁余大人曾传信给这位景州布政使纪大人,说是柳拂衣手里掌握着他贪墨的证据,打算在陛下生辰当晚揭发纪安,纪安心里慌乱,才紧急安排了一个不太靠谱的刺客打算灭口。”
凤五把事情的原委禀报完整,末了道:“陛下要现在查这位纪大人吗?”
九娆坐在长案前批阅奏折,闻言头也没抬:“你跟凤七去查,暗中收集他违反犯罪的证据,所有经他的手做过的不该做的事情,都给朕一五一十地查出来,包括他跟余大人的来往文书。”
“属下遵旨。”凤五恭敬领命,正要退下之际,却迟疑地开口,“陛下,属下跟凤七离开,陛下身边没了可使唤的人,是否需要再安排两个人过来?”
雍华宫玄隐卫不少,但近身保护的却不多。
凤五跟凤七是长期待在寝宫外值守并随时待命的人,他们跟御影卫的区别在于无需贴身伺候,且两轮当值,分白天和夜晚。
九娆闻言,语气淡淡:“不用。”
不用?
凤五眉头微锁,“陛下身边不能无人……”
第1701章
“谁说朕身边无人?”九娆嗓音平静,透着漫不经心的意味,“这个你不用管,朕心里有数。”
凤五只得应声:“是。”话落,告退离去。
殿里放着冰块,空气中泛着几分凉爽。
九娆独自一人把奏折批完,直起身体,抬手揉了揉的后颈,把折子整理好,吩咐安雪:“送去中书省。”
“是。”
望了望外面天色,九娆道:“午膳摆在天枢宫,朕稍后过去。”
“是。”
九娆起身接过侍女递过来的茶水喝了两口,端着茶盏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骄阳似火,沉静的眉眼似染上了几分清贵明华。
因容色太美,九娆不笑的时候便带上了几分冷艳,加上这么多年帝王生涯多多少少积攒下来的威仪,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女周身气度逼人,尊贵令人不敢逼视。
一盏茶结束,她摆驾去了天枢宫。
得到消息的天舒穿着一袭合身的正夫袍服,跪在地上恭迎,眉眼微垂,脊背挺得笔直,竟当真有一种端庄严谨的正宫气度。
九娆看着看着就皱起了眉,眼底划过一丝复杂情绪,却也没说什么,只道:“平身。”
天舒规规矩矩地说了“谢陛下”,才沉默地起身,低眉站着,恭敬而又沉稳自持。
“朕想沐浴。”九娆道,“你来伺候。”
天舒闻言嘴唇微动,似想说些什么,九娆偏头:“怎么?”
天舒沉默了片刻,低头道:“臣遵旨。”
天枢宫乃是正宫,比别处自然更奢华一些,后殿有座不太大却足以容纳两人共浴的浴池。
九娆是过来用午膳的,但临时想沐浴,眼下又是夏天,随时沐浴保持身上清爽也不算什么麻烦的事情。
十五岁的少女身子已经发育得玲珑有致,肌肤白皙细腻,散发出白玉一般剔透光滑的色泽。腰部纤细不盈一握,两条腿长而细白,而上身……
褪去衣物之后,眼前的景致美得让人惊艳。
天舒伺候她宽了衣,低眉垂颜地候在一旁,九娆偏头看了他一眼,赤着一双玉足跨进了浴池里。
天舒跪在池壁上,伸手撩水,并细致地按摩着九娆肩颈,眸心色泽平静无波,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不见情绪波动。
按照宫廷里的规矩,正宫并不需要贴身伺候帝王沐浴,往往能在这种地方伺候帝王的,除了宫女之外大都是宠妃。
可九娆的正宫是天舒,最宠的也是天舒。
眼下这种情况原本很正常,可配上此时天舒的穿着和神情,却明显有些格格不入。
“天舒。”九娆趴在浴池璧上,嗓音透着疏懒,“脱了衣服下来。”
天舒敛眸沉默片刻,恭敬地应了声是,便起身去宽衣。
在寝宫里休养了几天,虽用了最好的伤药,可玄隐殿的钢鞭造成的伤害非同寻常,他身上的伤势尚未痊愈,修直挺拔的脊背上道道伤痕狰狞可怖,虽已结了疤,疼痛感却依然那么清晰。
暂时不能动武力,沐浴也不能泡太久,会把伤口泡开。
九娆抬眼扫视着他的身体,语气淡淡:“还疼么?”
——
今天更新完,晚安。
第1702章 不冷不热
天舒摇了摇头,“不太疼。”
说着走下浴池,安安静静地站在九娆身边,伸手给她按摩着肩背。
一举一动皆是中规中矩,没有任何逾越的意思。
九娆语气慵懒:“天舒。”
天舒抿唇,低声恭敬地回道:“臣在。”
“朕怀念你失去记忆时候的模样。”九娆笑了笑,眼底却是染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那个时候很可爱,害羞又单纯。”
天舒沉默了片刻,波澜不惊的语气:“陛下若是喜欢,臣可以用药让自己失忆。”
九娆闻言,眉头倏地蹙起。
缓缓站直身子,她转过身背靠着浴池,沉默地看向天舒。
“朕的确喜欢。”她道,“但不会让你用药。”
天舒退后一步,低眉垂眼,保持沉默。
九娆低笑,伸手捏了捏他的脸:“现在这副模样也挺可爱。”
天舒不说话,神色恭谨而淡漠。
九娆没有再逗他,也没有理会他的疏离矜持,用香精把身体洗得香喷喷的,起身跨出浴池,擦干身体,换上一身绯色轻纱束腰长裙,既显得雍容华贵,又透着几分少女的灵动之气。
“该出去用午膳了。”九娆道,“午膳之后朕要在这里休息会儿。”
天舒跟着走了出去,沉默地拭干身体,沉默地更衣,沉默地尾随在九娆身后走出浴殿。
两人用膳的过程也是极为安静的,没有言语交流,也没有眼神交流。
用罢午膳,两人移驾内殿,宫女沏了茶端过来。
九娆坐在榻上品了口茶,偏头看着窗外,如今正是炎炎夏日里最热的月份,外面赏风景肯定是去不成的,若是躲在这里享清静……
眼角余光瞥了眼天舒的表情,貌似又有些相对无言。
暗自沉吟了片刻,九娆道:“天舒。”
天舒抬眼看着她,眼带询问。
“朕是不是很可恶?”
天舒微默,随即摇头:“没有。”
九娆笑了笑,“可朕突然间觉得自己好像十恶不赦一样。”
天舒低眉,静了好一会儿,才道:“柳拂衣还在宫里住着,陛下打算封了他么?”
“你觉得呢?”
“臣不敢替陛下做主。”
不敢?
九娆不置可否,语气平静:“没这个打算。”
天舒于是就不说话了。
九娆转过头,目光落在他面上,忍不住气笑了:“天舒,朕没料到你闹起脾气来倒是真有几分气魄,莫不是打算以后就这么不冷不热地跟朕相处?”
天舒跪下:“臣不敢闹脾气。”
“所以你此时是谨守自己的本分?”九娆挑眉。
天舒不语。
九娆心累,她保证过不会再跟天舒乱发脾气,可此时这般相处也实在让她觉得累得慌。
“你这几天身体不舒服,先好好休息吧。”九娆站起身,决定还是去御书房处理朝政比较好,“朕先走了。”
说完,揉了揉天舒的头,“好好休息。”
天舒神色微变,抬眼却只看到她纤瘦的背影,忍不住想开口把她叫住,可所有的话却硬生生卡在喉咙里,一个字说不出来。
第1703章 召苏相入宫
走到殿外,九娆吩咐宫女好好伺候,这几日天枢宫的膳食尽量清淡一些,便转身离开了。
天舒一个人待在寝殿里无事可做,就在锦榻上坐着,看一会儿书,发现完全看不进去,抬眼看向窗外,眸色微微怔忡。
他现在就像后宫里望眼欲穿,等待皇帝临幸的妃子一样,完全没有了一点心气——不过才短短几天时间而已。
往后数十年,难道他都要这样过下去?
青梅竹马算什么?
贴身保护算什么?
生死殿里走了一遭,又算什么?
在绝对的皇权至尊和绝对的无情面前,压根没有任何意义。
不过是比旁人多了一点优待而已。
然而。
以前年纪小不懂事,只觉得能跟她靠得近,能在她心里占据最重要的分量,能天天看着她,月月年年守着她,便足矣。
可如今他才发现,事情远远没他想象得那么简单。
感情不由自己控制,便是看到她跟另外一人走得近些,亲密些,说话的语气温柔些,他都受不了,更遑论要面对她宠幸其他人这个事实。
嫉妒,被生生压抑在强大的自制力下。
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掌,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是一双杀人的手。
天舒忍不住想,如果,如果他把后宫那几个人都杀了呢。
凭他如今的身手,想要把那几个人都杀掉轻而易举,就算是鸾飞和姬凰羽,也远远不是他的对手。
可杀了他们,九娆就会只对他一人好么?
端庄,本分,守规矩,这是一个御影卫的底线。
可九娆忘了,他的身份不仅仅是御影卫,他还是天枢君,她名正言顺的皇夫,就算是民间,那也是正宫原配,她的夫君。
而除此之外……
天舒抬头看向窗外,眼底情绪幽暗,深不可测。
除此之外,他还是当今丞相府的嫡长子。
闭上眼,轻轻吐出一口气,天舒淡淡开口:“来人。”
窗外有隐卫现身,单膝跪下。
“传苏相进宫,本君要见他。”
“是。”
天舒放松了身体倚在软榻上,他难得有这么悠闲疏懒的时候,自小到大玄隐殿的训练都是辛苦的,他待在九娆身边护驾又时刻记着自己的身份,片刻不曾放松过。
此时放空思绪,任何自己被一片寂静包围,倒是觉得……似乎也没什么不好。
时间一点点过去,太阳渐渐西移。
半个时辰后,苏瑾进了天枢宫。
天舒起身前去相迎。
天地君亲师。
按照宫廷里的规矩来说,就算是皇后的父亲见到皇后也得下跪请安,换成皇夫亦然。
可天舒不会让他的父亲给他请安,亲自迎接苏瑾进了宫——这是苏瑾第一次踏进天枢宫,还是被自己的儿子召进来的,倒是一种很新奇的体验。
只是眼前的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寻常。
苏瑾眸光微深,沉默地打量着天舒似有些苍白病态的脸色,眉心蹙起:“天舒,发生了什么事?你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天舒转身走进了殿,“爹爹请坐,天舒有话跟您说。”
第1704章 不敢置喙
“苏相去了天枢宫?”九娆抬眸,看向眼前面容不太熟悉的黑衣隐卫。
“是。天枢君召见了苏相。”
九娆敛眸,眉眼间浮现深思。
天舒从五岁进宫就从没有主动求助过家里什么事,且只在偶尔休沐的时候回家小住两三天,跟苏瑾和楚凝这对亲生爹娘的关系还不如跟九娆来得亲密。
可这个时候,他却召见自己的父亲?
九娆勾了勾唇,托着下巴思索,这小豹子是要有什么动作了?
公然在后宫召见自己的父亲,且完全没打算瞒着她,倒真是勇气可嘉。
“陛下。”隐卫恭敬询问,“是否需要盯着天枢君……”
“不用。”九娆语气淡淡,“你先下去吧。”
“是。”
九娆起身走到窗前,盯着窗外繁花似锦,眼底似有着几许玩味,几许深沉。
……
午膳时分九娆再度摆驾天枢宫,跟天舒共进晚膳,席间她淡淡开口:“苏相下午进了宫?”
天舒放下筷子,点头:“是。”
“聊了什么?”
“一些政务。”天舒回道,说完抬眸看向九娆,“陛下若想知道详情,臣可以一一陈述。”
“朕没说想知道。”九娆淡道,“你是天枢君,本就拥有朝政决策权,何况苏相是你的父亲,你有话想跟他说也正常。”
这句话的意思是在说,他在找父亲诉苦么?
天舒暗自琢磨,却很快抛开想法,视线定格在满桌的食物上,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臣的职责是辅佐陛下,明日开始臣想随陛下上朝听政,望陛下应允。”
九娆抬头看他:“你的身体没问题了?”
“臣的身体已无大碍。”天舒道,“臣会注意不让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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