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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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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嬴虔同嬴渠去换甲衣,嬴渠不需人服侍,脱下了宽大的深衣,系着细革带。
   嬴虔在一旁倚剑看着,看了一会儿,问他:“怎么将那魏女带来军营重地。”马场是属于军营的,嬴虔到底还是问了,他虽然不杀魏女,但可没说就此接纳她了,他瞅那狐媚子越长越妖,心里就更加的厌烦。
   嬴渠系着手腕上的护甲,笑了笑说:“兄长为何那么厌恶她?”
   嬴虔看着他,走上前去说:“嘿!我怎么就觉得你是故意带那个魏女来闹我的眼!还不嫌事大?”
   嬴渠笑说:“兄长多虑了”
   嬴虔觉得是个好时机,接着问:“你到底在打算着什么?我可听说了,你从石门带回来个暗杀的死士,你可知道是什么人做的?我现在可是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嬴虔是个直肠子,藏不住事,与其和嬴渠斗心眼,他还不如痛快的问了。
    嬴渠侧目看他,目光平淡,阳光打在他优美的侧脸上,很柔和。
   嬴虔就这么紧张了,突然间觉得嬴虔这幅温润的样子很吓人,尤其是他的眼睛,一眼就把他给看透了一样,脊背冒汗。

   嬴渠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就笑了说:“看你紧张的,我想什么,兄长不知?”
   然后嬴渠就掀开帐帘准备出去,嬴虔紧跟上前,同他往马厩走,嬴虔笑的很尴尬,僵硬着嘴角说:“你这话说的,你自小,心思就多,我哪猜的了你。”

     嬴渠走到了马厩,他牵出了一匹同体枣红的骏马,马脖子上悬着红缨鸾环,带着护甲的手从头抚过马背,眼里很柔和,骏马也很享受他的爱抚,油亮的鬃毛随风浮动着。
 
    魏姝恰好看到了这一幕,少年和马,很美,美的相得益彰,像作绢帛上的画,他的手很漂亮,温柔的抚摸它,魏姝看的心里痒痒的。
 
   子车罟正好过来,对她说:“姑娘,公子说让你同我去挑马?”这话破坏了景致,她不太高兴的说:“那嬴渠呢?”
   子车罟说:“公子同长公子有正事商议。”
   一听是嬴虔,她就安分了,总是有能镇住她的人,嘴上嘟囔说:“他就这样对我!带我骑马,人却跑了,没有良心!”然后就被子车罟带走了,嬴渠根本连看都没看她。
    
   嬴虔见嬴渠有条不紊的抚着马,更是心急如焚,凑上前去说:“你倒是说,我哪里猜的出?”
   嬴渠说:“又要开战了”
   “什么?”嬴渠的话题转的太快,打的嬴虔措手不及,这个嬴渠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就偏偏的不讲,嬴虔只能清嗓子说:“你是说同魏国啊?”
 
   嬴渠不置可否,两人翻身上马,驱马并行。
   嬴虔说:“我认为当打,这才刚打完不到一年,魏国喘不过来气,是个好时机,可一举夺下河西”那可是斩首六万啊,河西怕已无戍兵。
    嬴渠驱马至一片杨林前,从革皮箭囊里抽出了一支,搭弓勒弦,对准了百步外的一颗杨树,说:“听闻魏西已集结七万魏卒。”话落,箭出,直中杨树,没进整个铁簇。
    嬴渠的箭法一向很好,嬴虔勒着胯/下不安分的战马,冷笑一声,颇为不屑的说:“危言耸听。”他打了胜仗,显得有些不可一世。
 
     嬴渠再次搭弓,语气平淡的说:“齐赵正战于阿下,魏无东患。”
    这事使嬴虔想起了一则旧闻,由着嬴渠搭弓,笑说:“昔日姜齐尊王攘夷,今日田齐蒸阿之大夫,虽说是利国强民之行,难免太过野蛮,又有何脸讥我大秦。”又说:“魏无东患,却有东进之心,况正在攻卫,魏王不敢贸然东兵西调,至于北地,魏戍赵界兵力太少,不足以挂怀,秦国可战!”他这话说的没错,魏国意图与齐争霸,若想攻破河西,此时却是个绝佳的机会。
   嬴渠已连发三箭,放下弓说:“魏南可还有戍兵五万”
    嬴虔又笑了,挥了挥手,不屑一顾:“魏南啊,魏南正同楚国交战,我可听说了,楚国已连攻魏南三城,我看,再打,这楚军就要打到大梁去了。”魏国无力应对楚军,又怎么会找秦国的麻烦。
   嬴渠笑了笑,说:“听探子来报,楚国攻魏是连夺三城,戍南魏军,仅千人,魏南之地,尽乎于门户大开,为何?”
   嬴虔笑意没了,为何?大惊,破声说:“你的意思是,南军西调!”嬴虔不敢置信,他反复的在心中思过,攥着缰绳的手青筋微凸,他说:“这魏王疯了不成!”
    嬴渠倒显得很淡然,说:“魏王没疯,楚国是南蛮异国,攻齐也好,伐魏也罢,向来是烧城掠粮,拔城即归,行径同中原列国迥异。”
   这三城,等魏国平了秦,可再攻取回来,那楚国又岂能长据。
    嬴虔听他这么一说,变得凝重了,他开始担忧,七万的魏卒,真若开战,秦国怎么打,上次是有魏时相助,公子昂经验浅薄,此次再战绝非那么容易,更遑论魏王是否会派出精锐的魏武卒。
  魏国沃野平川,水泽密布,甲兵数十万,车千乘,骑万余,黍稷盈野,仓储十年,控地利之枢,尽天下之饶。
   而秦国呢,且不说别的,单这粮草就很难供足,若是再春战,不出五年秦国就得被活活的拖垮,既没有像样的兵戈战甲,也买不来健壮的马匹,秦国和魏国耗不起,否则,便有玉碎之危。






第21章 二十一
  另一边,子车罟将魏姝领去了个小马厩,魏姝一瞧,里面都是半大的小马驹,一个个的长得都很惹人喜爱,油亮的,带着奋发的活力,眼睛又大又圆,黑亮黑亮的。
   子车罟说:“姑娘挑一匹吧。”
   魏姝挑了一匹,也是枣红色的,很漂亮,她将它牵了出来,学着嬴渠的样子摸它,结果它冲着她打涕,不买她帐的样子,子车罟和燕宛都看笑了,尤其是子车罟捧腹大笑的不行,然后说:“姑娘,快上马吧。”
   魏姝丧着脸上去,子车罟见她哪是会骑的样,牵着缰绳陪她走,身后跟着燕宛。
 
   魏姝骑着小马驹在马场走了几圈,很慢像是散步一样,她其实很羡慕那些会骑马的,纵马扬鞭,很快意,她看见不远处有个红袍女子,头发束的很高,在马场上骑射,箭无虚发,飒爽极了,很耀眼。
   她盯着那女子看,却见嬴渠也在,□□也是一匹高大的骏马,两人应是在比箭,还有记筹的士兵。
  嬴渠搭弓的样子很好看,脊背笔直,他带着护甲的手一松,那箭就飞了出去,直中靶心,很轻松,两人一箭接一箭的比着,然后她再看那艳丽的红袍女子,就觉得心里的羡慕开始发酵了。
    她的脸色变得不太好,明明都是在马场,她却只能由人牵着骑小马驹,心里不痛快,便问子车罟说:“那女子是谁?”
   子车罟说:“是嬴氏女,嬴潼。”
   若是放在春秋时期,同姓宗室间是绝对不能通婚的,但是战国就不一样了,没以前那么多约束。
   魏姝看着他们比箭,一箭一箭的,阴沉着脸,说:“你们秦国不是穷吗,我见着箭簇挺充足的。”
   子车罟觉得她突然间变得阴阳怪气的,也不知道说什么。

   箭比完了,嬴渠驱马来了,他见魏姝脸色不好,便皱眉问子车罟:“怎么了?”
   子车罟冤枉,刚才还好好的,睡知现在怎么了,他也莫名其妙。
   这时嬴潼也驱马来了,她看着魏姝,很高兴,笑的很亲和,但魏姝的脸拉的很长。
   嬴潼不在意,转而对嬴渠说:“这便是魏国来的女子,偷跑去洛阴找你那个?”
   魏姝听着脸更黑,什么魏国来的女子,她又不是没名字,偷跑去洛阴,这事她怎么也知道?
   嬴渠微笑着说:“是”
   嬴潼转而问魏姝,很熟络友好:“你叫什么名字?”
   嬴潼和嬴渠骑的高马,就她一个人骑的小马驹,这么一来,魏姝总有种他们两人拿她当猴看的感觉,过了白天才说:“魏姝”没什么好语气,脸很臭。

   嬴潼有些莫名其妙,以为自己是犯了错,转头一脸询问的看向嬴渠。
   嬴渠却在看着魏姝,目光是淡淡的,含着笑意,感觉眉眼都弯了些,薄唇也是敛笑的,刚才同她比箭时他都没有这么开心。

   嬴潼觉得他好像很喜欢看这个魏姝生气的样子,但嬴潼没觉得这个魏女有多么有意思,更不懂嬴渠是笑什么。

   燕宛也看不下去了,俯在魏姝耳边提醒说:“姑娘,你这脸太丧了”
   丧?她立刻想要变,转念一想,丧怕什么,她这么美,丧一点也还是美的,反正她就是不高兴。

   没人会喜欢一个本来对自己好的男子,突然的去对别的女子好,而自己却被冷落到一旁,这或许很自私,但是绝对是人之常情。
  况且嬴渠是她唯一的靠山,是她在秦宫里唯一的指望,他不管她了,那她要怎么办?
   再者美艳的同性的存在,本身就是种威胁,更不要说嬴潼还会骑马射箭的,羡慕和嫉妒只有一线之隔。

   魏姝太过要面子了,左右她也是不会骑马,便说:“这骑马也没什么意思,我回去了。”
   她说完,所有人都是沉默的,没有人出声,也没人来扶她,都等着看她下马似的。
   可魏姝不会下马,覆水难收,她这话说了只能硬着头皮的下,子车罟也非要没眼力价的看着她。

   魏姝只得踩着马镫子下来,这马向来不停她话,马蹄一撅,魏姝就直接摔下来了,屁胡着地,扑通的一声,惨不忍睹。
   燕宛立刻的扶她,担忧的说:“姑娘没事吧?”
   子车罟直接就笑了,笑声如雷,捂着肚子说:“你怎么连下马也不会。”
   魏姝没理他,也没看嬴渠和嬴潼,转身就走了。
   子车罟在后面很不解的说:“这怎么还生气了。”
   
   魏姝身上的锦衣刮坏了,发髻散了,灰头土脸的,她的屁股很疼,约么是摔青了,但是走的很快,气冲冲的。
   燕宛在她身后碎步跟着,蹙眉问:“姑娘哪里摔坏了?”
   魏姝说:“没坏!”
   燕宛看着她气鼓鼓的样子忍不住掩面笑了。
   魏姝问她:“你笑什么?”
   燕宛放下衣袖说:“姑娘这可是吃醋了?”
   魏姝皱着眉头:“什么是醋?”
   燕宛说:“醋就是醯 ,吃起来是酸的。”
   魏姝尝过,以前在魏国时食鱼脍便会沾,她瞪燕宛一眼,说:“我有什么可酸的,无聊!”说着便继续气冲冲的往前走。

   燕宛还欲开口,见了驱马而来的嬴渠,便躬身礼一礼说:“公子”说罢,她便退到一边去了。

   嬴渠从马上下来,走到魏姝身侧,她还是不瞅他,鼓着气,黑着脸,一副旁人莫近的样子。

  嬴渠问:“伤怎样了?”
  魏姝不假思索的说:“没伤”
  嬴渠说:“鞭伤”
  魏姝这才知道,他问她的是旧伤,抿了抿嘴说:“留了些疤。”
  嬴渠说:“有越地的药膏,让人去取。”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说:“嬴渠哥哥,你都一个月不曾来看我了。”
  嬴渠微微笑说:“西南巴蜀出些乱子。”
  魏姝转头问:“那你什么时候来看我。”她看着他,眼睛和期盼,黑色的眸子很亮。
  嬴渠笑了,说:“明日后便不再去泮宫,你可以来找我。”

   嬴潼也驱马过来了,魏姝的眼睛很尖,立刻的抱住了嬴渠的胳膊,撒娇的说:“嬴渠哥哥,陪姝儿回宫吧。”

   嬴潼先是一僵,然后便笑了,公子渠被魏女缠着的事可以说是传遍秦国上下,嬴潼本来以为是夸大其词,耳闻不如一见,如此看来倒是真的,有这么一个妖媚的女子,怕是秦国上下没人敢再打嬴渠的主意了。
   嬴渠也笑了,说:“好”
  魏姝是一直抱着嬴渠胳膊的,那架势恨不能挂在他的身上,嬴渠也是微笑的,由着她胡闹。
 
   等出了马场,走了一会儿,魏姝就把手松开了,她迫切的想要融入秦国,但魏女的身份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她,她是个外人,一个无法溶入到嬴姓的外人,是个魏女。

   两人就这么走着,嬴渠没有看她,平淡的说:“嬴潼是叔父的女儿。”
   魏姝一怔,抬头看着他,嬴渠微微笑说:“嬴潼的父亲当年杀死出公,还政君父,是秦国功臣,离世时,嬴潼不过六岁,无父无母。”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知道嬴潼也是个可怜人,可是还是忍不住抬头问嬴渠:“你们自小一同长大?”
   嬴渠点了点头。
   自小长大,一定比跟她还要亲,不过她心里却好受些了,因为他主动的同她讲了,没有拿她当魏国的外人,他告诉她,比什么都不同她说要让她好受,她问:“你们很亲?”
  嬴渠:“如兄妹”
  魏姝问:“那我如什么?”她问的很认真,嬴渠微怔,却只是看着她,什么也没说。
 
   回到宫时,恰好遇到了芈氏,在婢女寺人的簇拥环绕下,芈氏显得格外雍容华贵,她心情很好,在宫里缓缓散步。
   魏姝记得芈氏,那日芈氏叮嘱暗杀嬴渠的事还历历在目,芈氏和嬴虔她们母子都让她心生恐惧,她躲在嬴渠身后,不由的扯了扯他的衣袖。
 
   芈氏看到了嬴渠,笑就僵了,变得很不自在。
   嬴渠微笑了笑,躬身叠手,行礼说:“夫人”
   芈氏拿不住这嬴渠的心思,她只知道嬴渠饶不了她,见他这么恭敬温润的样子,芈氏的脊背渗汗,声音也有些磕绊,说:“起,起身”
   嬴渠还是微笑着的,很温和,清俊如月。
   芈氏的命还掐在嬴渠的手里,她很尴尬,不愿意面对他,偏偏就又这么巧,芈氏说:“对了,晚间君上宴请蜀国佐使,正要派人去知会呢。”
   嬴渠说:“好”
 
   等芈氏走远了,魏姝这才说:“真是奇怪,她应是知道我去洛阳通风报信……”芈氏应该是厌恨她的,可到现在,足足半年过去了,芈氏也没动她,倒像是不知情一般。
   嬴渠见她沉思懊恼的样子,微微笑了。芈氏不是不知,只是现下嬴渠手里握有芈氏暗杀他的死士,芈氏怕他还不及呢,又怎么敢动魏姝。
 
  嬴渠将她送回屋子,便要转身离开。
  魏姝见他走,顿时有些失落,说:“你今晚是有飨宴吗?”
  嬴渠说:“是”
  魏姝委屈的说:“你今日都在同嬴潼骑射,都没有陪我多久。”她很可怜,站在屋里,眼睛里泛着水光,又说:“你就是在骗我,你说回秦也会待我如常,却鲜来见我,我自己住在这屋子里,乏味无趣。”

   嬴渠有些无奈,他知道她,她哪里无聊,燕宛整日的陪她,偶尔还会给她一些小玩意和新鲜的吃食,她过的快活的很。
   反倒是他,得空时是真的会惦记她,但她可不曾惦记过他,她这是想去飨宴了,所以才摆出这么一副眼巴巴的姿态。

   魏姝声音软糯的叫他:“嬴渠哥哥”
   嬴渠只是看着她,无奈又想笑,她又再同他撒娇,她总是这样,用好言好语去哄他。
   魏姝见他不动摇,便说:“那嬴渠哥哥你过来,姝儿同你说句悄悄话总好吧?”

   嬴渠不知她又有什么鬼主意,便微微弯下了弯,他的皮肤白皙如玉,鼻梁高挺,很淡雅清俊,睫毛微微轻动,敛着温柔的眼眸。
  魏姝很快的搂过他的脖颈,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她的嘴唇又软又热,绵绵的,湿热的呼吸也洒在了他的面颊上。

   嬴渠的身子微顿,她就在他耳边说:“嬴渠哥哥,你就带姝儿去吧,姝儿也想去。”她感觉到他的僵硬,就像那时他给她的后背涂药时一样,原来他也是会这样紧张的,身子也是会这么烫的,她有种奸计得逞的快感,搂着他的脖颈,身子又贴了贴,轻声说:“嬴渠哥哥,你就同意了吧。”

   她听见他略显紊乱的呼吸,看着他敛住眼眸的睫毛微动,她的心也开始痒痒的,像是羽毛轻轻滑过一般,身子发软。

   呼吸声相互交错,却又都在沉默,她是在玩笑,可他的心已经非常的乱。
   过了一会儿,嬴渠说:“好”
   魏姝眼眸一亮,说:“真的?”
   嬴渠微笑着说:“真的,去换身衣裳”他不动声色的将她的手拉下了。

   飨宴出乎意料的无趣,没有跳舞的优伶没有俊美的俳优,没有赵音魏曲,什么都没有,很无聊。
   魏姝坐在嬴渠身后的矮案旁,听着他们说着她听不懂的事,什么巴欲盟秦连兵蠹蜀,什么许之以金帛好女,很乏味,一堆偏蛮小国整日的勾心斗角,锱铢必较。
 
  秦公坐在高台上,脸上无笑,威严肃穆,一身黑色深衣更添锋锐,满座之人无敢出声。
   魏姝后悔了,倒不如在屋子里小憩,哪里像现在一样,身不能动,嘴不能语,坐的腿麻。她从豆里捡着炙肉往嘴里塞,嘴里有意无意的唉声叹气,嚼烂了,正要往嘴里塞第二口,就和嬴虔对视上了,他在瞪着她,很可怕,那样子恨不能现在就用马鞭子抽她解气,她手里的炙肉就掉下了,身子僵了僵,立刻的正坐好,讪讪的,不敢再怠慢。

   嬴虔早就听见她在后面唉声叹气,忍了许久,终于是忍不住了,回头狠狠的瞪她,心想这个魏女真是没有眼力,等他转过头来,却见嬴渠也在敛笑。
   嬴虔皱着眉头说:“你也如此散漫!” 
   嬴渠还是在笑,压低了声说:“兄长莫要再吓她了。”
   嬴虔说:“你也是!非带她来作甚!”
   嬴渠没看他,端起一爵酒,淡淡的说:“兄长,君父看你呢。”
   嬴虔听他这么一说,脸立刻的青了,正襟危坐,不再耳语。

   飨宴散了,魏姝便同嬴渠一起往回走,天已经近凉了,天上的繁星很亮,她抬头看着,笑眯眯的,嬴渠看着她那副模样,便笑了,说:“看路。”
   魏姝说:“嬴渠哥哥,就要到秋天了。”
   嬴渠说:“嗯。”
   魏姝其实想问,她还要在这秦宫里待多久,但她问不出来。
   嬴渠问:“想回魏国了?”
   魏姝说:“想,但又舍不得嬴渠哥哥。”
   嬴渠笑了,她嘴总是这么甜,他说:“过几日便是秋狩。”
   魏姝转头看他,说:“姝儿也可以去吗?” 
   嬴渠说:“可以”
   魏姝眼睛一亮,又很快的黯淡下去了,说:“可是我不会骑马。”
   她说她会骑马,那都是骗人的,她至多只会让人牵着,走那么一会儿。
   嬴渠微笑说:“嬴潼在宫里住着,明日会让她教你。”
   魏姝问:“你不能教我吗?”
   嬴渠说:“西南的事太繁冗。”
   魏姝知道,嬴渠是很受秦公倚赖的,很忙,而且他手下还有骁骑营要训练,抽不开身。
 





第22章 二十二
   骁骑营
   秦军里的将士,大多是农时耕种,战时充军,唯有骁骑营不同,四季备战,所选□□的也是秦军中的佼佼者。
 
   正是夜浓时,白英一身铁甲,飞快的跑回了屋子,这是间两人住的土屋子,由泥土夯实而成,很结实,也很暖和。
   屋里的摆设简单,有些杂乱无章,一盏油灯几欲熄灭,昏昏暗暗,白英立刻的推门进来,动作敏捷,他将门板关上,走到床沿推了推裹着被褥躺在床榻上的长玹,兴致盎然的说:“起来,看我给你带什么了!”
   白英见长玹闭眼沉睡似没听见一般,便说:“你这个家伙,犯了错被罚,我见你没东西吃,这才好心给你偷来个烙饼,你还不领情!你可知我是冒着多大的风险!”白英说了这么多,也没见长玹有反应,有些悻悻的,说:“不吃我吃!”
   他正要往嘴里塞,长玹却起来,一把从白英手里抽了出来,放在嘴里咬着。
   长玹的头发长了,碎发梳了起来,那双碧色的眼睛就更加的显眼了。
   石门一战,他立了功,和白英一起被提到了骁骑营。
   
   石英看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叹了口气,将装着清水的陶罐给他,说:“我知道,是那些人偷的你的玉,可是你也没法证明那玉是你的。”
   长玹停下了,他没有再咬饼,而是垂着眸子,一动也不动。
   ……
   “可能以后也见不到你了”
   ……
   “唯有这玉,从小就不曾离身,你收着,省着忘了我。”
   ……
   “不许卖了,不许丢了,很值钱的!”
   ……
   他攥了攥手里的烙饼,指节泛白。
 
   白英看着他,很没有办法,一次沐浴,白英和所有人都看见了,长玹身上有一块铁烙的疤,那是一个奴字,是魏字,白英知道他是奴隶,却怎么也没想过,这个碧眼的少年,竟是魏国的死奴。
    一个死奴,即便以后脱了奴籍,身份也是洗不掉的,更是升不了军官,置不了粮田。
   白英说:“那玉自有子车罟将军处置,你非动手重伤了他们,这又是何必呢!况你本是魏人,不比秦卒。”又说:“我知道是那些人觊觎你的玉,可现在只能姑且等着,明日看子车罟将军如何处置吧。”
   白英长叹了口气,他也厌恶军营里那些咄咄逼人的宵小,可又能怎么办,长玹他到底是个奴隶,是个外人,不会说话,不会写字,只能任那些人泼脏水。
   白英说:“吃完早些睡吧”便回到床榻上裹被入睡了。
 
   次日,魏姝起的早,精神抖擞的。
   燕宛一边给她穿着衣裳一边问:“姑娘今日怎么起的这么早?”
   魏姝笑意盎然的说:“我要去找嬴潼姐姐。”
   燕宛手下一僵,她觉得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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