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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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潼脸色凝重,但是还保留着清明的,她指不上弱小的魏姝,甚至于魏姝还在指望着她,她只得肩负起重任,问道:“芈氏呢?她可在宫里?”
燕宛眼睛还是木的,怔怔的,她说:“芈氏昨天夜里就跑了,我也是今早得到的消息。”
嬴潼心里也是很怕的,她只是有些骑射的本事,没上过战场,更没应对过这种生死存亡之事,听芈氏逃了,很愤怒的骂道:“这个芈氏,跑的到快!”
魏姝慌张的扯着嬴潼的衣角,口齿不清的,混乱的问:“嬴潼姐姐,我们该怎么办?魏军如果攻进城来,会不会杀了我们!”她是魏女,可如果魏军攻进来了,谁会问她是不是魏人,谁又会在意她是不是魏时的女儿,要么是侮辱她,要么便一戈将她给捅死。
嬴潼没有说话,眉头拧的很紧,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举国的兵都在河西,咸阳令的那点兵力和魏军相比简直是以卵击石,河西呢,怕早就被公叔痤的大军给缠住了,脱不开身,更没法长途跋涉的回咸阳来救急,危难迫在眉睫。
嬴潼不说话,魏姝便急的眼泪往外鼓,脊背都是冷汗,魏姝带着哭腔的说:“嬴潼姐姐,我们怎么办?”
嬴潼咬着牙,她沉默了片刻,说:“先同我去宫门看看能不能逃出去。”
魏姝这才抹了眼泪。
宫门口有一大滩猩红粘稠的血,应该是被捅死的寺人的,奴婢们有的在痛哭,有的则绝望的发呆,高大的漆黑的宫墙将他们死死的囚在这里,一块块高垒的黑色大石冰冷沉重,她们这是要给咸阳城殉葬。
守宫的士兵只肯放嬴潼一人出宫,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此时不比寻常,哪里还能让嬴潼带那么多的人出去。
嬴潼冷静的说:“这是魏国的人质,于秦有重用,我必须要带走。”
秦兵冷冰冰的说:“没有令牌便不能出宫。”
任凭嬴潼如何说,秦兵都不依,双方僵持不下,嬴潼气的恨不得拔刀,怒目而视,过了一会儿,秦兵语气软了软,说:“不是我们不放,若是可以逃,我们便都逃了,谁又愿意在这里等死。”
谁愿意在这里,眼看着魏军攻破城门,明知无力反抗,明知是死路一条,谁不愿意逃,可生与死,哪里是他们这种人可以决定的。
魏姝也猜到了这结果,没有起初的那么害怕了,但是心里也不是坦然的,她只是觉得没有办法了,大概有种认命了的感觉,她听着奴婢不绝的哭泣声,对嬴潼说:“嬴潼姐姐你走吧,别再当误了。”
嬴潼恼怒的说:“你说的这叫什么话!嬴渠托我照顾你,我怎么能将你一人丢在这里!”
下一刻,耳边传来了厮杀声,是咸阳令的人同魏军在做最后的殊死搏斗,强弓劲弩,簇支避天,铁盾锐戟,城上的秦军不断的扔下滚木圆石以阻止魏军的前进,声音震天。
刚刚或是哭泣的或是木楞的寺人奴婢此刻都抱头鼠窜,哭泣呜咽。
魏姝吓傻了,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倒是嬴潼很快的反应过来,拉着她厉声的说:“快!找个地方藏起来!”
秦军到底是没支撑住,魏军很快的攻破了城门,接着攻破了宫门,大肆杀戮。
魏姝躲在大木箱子里,只有她自己,她不知道嬴潼去了哪里,也不知道燕宛怎么样了,她只能听见宫人凄厉的惨叫和铁戈穿透肚子的声音,她不断的抖,不断的抖,双手狠狠交叠捂着自己的嘴,怕吓的哭出声来,怕会矢口尖叫,她咬着自己的手,咬的出血了都浑然不觉,嘴里都是腥甜的血气,疼痛比起死亡显得太无足轻重。
她听见了脚步声的临近,一声声,像是手里还拖着铁戟,刮过地板发出刺喇的声响。
然后魏姝便不抖了,也无法呼吸,每一根汗毛都是耸立,她听见脚步声停止了,她觉得自己的心在一胀一胀的跳着,就要从喉咙里出来了。
接着她头顶的箱子被打开了,光也打在了她的身上,她缓慢的抬起头,看见了那魏卒,一双细小的眼睛,露着阴险凶光,他说:“呦,秦宫里竟然有这么漂亮的女人。”说着他伸出手来,揪着她的衣襟将她拎了出去,而她只是在抖,像是一只待宰的羔羊。
魏卒将她扔在了地上,很疼,她觉得自己骨头都被摔断了。
魏姝用尽了最大的力气和勇气,她开口,声音抖的不行,她说:“我是魏人。”
魏卒怔了一刻,他只是没想到她吓成了这样竟还能开口,然后便奸邪的笑了,说:“魏人怎么了,谁管你是魏人还是秦人。”他伸手去扯她的衣衫。
魏姝就哭了,大声的叫,大声的嘶喊,说:“你放了我,放了我!”
魏卒却笑的更高兴了,伸手迫不及待的去解自己裤子,他的手刚触到腰上的粗带,就停了。
他低下头,看到自己的心口出现了段剑刃,是从身后刺透过来的,接着大口的血从他嘴里吐了出来,眼睛翻白,他看不到是谁杀的他,就那么断气了。
蓦地,那把剑抽了出来,鲜血四溅,魏卒的尸体轰然的倒地。
魏姝却还是再哭,她已经吓的傻了,神志不清,嘴里一遍遍的重复着:“你放了我,放了我。”哭的眼睛被泪水呼住,什么也看不见。
她瘫坐在地上,衣衫凌乱,模糊间她看见一个人影走近,那人蹲下身来,用手指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他的手指冰冰凉凉的。
接着她便看清楚了他。
虽然下巴上冒出了微微的青茬,虽然显得有些疲倦,但她觉得他还是那么清俊,那么温柔的,她的眼泪一下子就止住了。
她试探的叫他,声音还是哽咽的,她说:“嬴渠哥哥”
他便笑了,用指腹又抹了抹她的眼泪说:“没事了。”
他说没事了,可她的眼泪又突然的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的掉着,扑进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他好像又瘦了,但肩膀还是很宽阔,让她安心。
一年了,她有一年不曾见过他,行军打仗是如此苦的事,她也不知是心疼他,还是觉得自己委屈,就是不停的掉眼泪。
突然的,她想起了嬴潼,紧张的问:“嬴潼姐姐呢,她怎么样?”
嬴渠见她泪眼模糊又焦急的样子,笑了笑,说:“没事,还要谢她出了宫里应外合,这才截断魏军。”
魏姝一下子就安心了,说:“那嬴潼姐姐是立了军功吗?”
嬴渠笑了笑说:“是”
宫里的魏军被嬴渠带回来的秦军给绞杀净了,魏姝看着一片狼藉,遍地横尸的秦宫不禁的后怕,地上那本要侮辱她的魏卒也成了具尸体,被拖了出去,留下一条猩红的血迹。
燕宛跑了过来,脸色显然不太好,发髻有些散乱,身上却没什么大碍。
燕宛先是看见了魏姝,长舒了口气,说:“姑娘没事就好”接着又见了嬴渠,燕宛怔了怔,立刻的俯礼说:“公子”
嬴潼此战立了大功,她将魏姝藏在了大箱子中,本是想跃身梁上护着她,却无意中听闻秦军从河西杀来的消息,她不知事情真假,若是真的,那秦军必然进不来咸阳城,于是她杀了个魏卒,换上魏人的衣服趁乱出城,就在城外,她遇到了嬴渠的副将子车罟,于是她便引着秦军从魏军侧路杀了进来。
她没见到庞淙,那个名震列国的上将军,有些遗憾,据说他攻下了咸阳便率先行队回魏国去了。
这也说明魏国此举只为震慑秦国,并没有久攻的打算,魏国本是想在秦国援兵到前便全军撤离,可偏偏有那么些军纪涣散的魏卒想在这秦宫里大肆掠夺一番,秦军进咸阳时,魏军的主力已经撤离了,所以秦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退了魏卒。
咸阳不比其它城池,上将军看的很明白,一但秦军从河西杀回,魏军便会全线陷入秦国,东境的形势将更为堪忧。
不得已之时上将军便舍弃了这些视军纪为无物的魏卒。
此刻嬴潼正落刀利落的杀了秦宫中最后一个魏卒,溅得自己一身粘稠的血。
嬴潼抬头便看见嬴渠带魏姝出来,魏姝刚刚受了不小的惊吓,此刻脸色缓和了些,却还是很苍白,目光也有些涣散,似惊弓之鸟般一步不落的跟在嬴渠身后。
嬴潼挥手将容刀收鞘,问嬴渠:“你们是何时从河西启程回来的?”
嬴渠说:“半月前,得知庞淙打败楚军,君父便命我率一队骑兵回咸阳退敌。”
嬴潼说:“原来如此”又问:“那你何时启程回少梁?”
嬴渠说:“明日”
魏姝心中一紧,明日,那岂不是马上就又要走了,都已经分开一年了,她才刚见他,心里刚刚泛起欣喜,这就又落寞下去了。
嬴潼也很不满,她是被魏军吓怕了,嬴渠这么一走,咸阳岂不是又无人守,谁知庞淙的大军会不会再次杀来,朝不保夕,她皱着眉头说:“这么急?”
嬴渠没做回答,平淡的吩咐:“派人将宫中重新整理”说罢,他便转身向宫外走去。
魏姝看着嬴渠离开的背影,心里其实很不舒服,他回来了,又匆忙的离开,只那么平淡的吩咐了嬴潼一句,没看她,就连告别都没同她说。
她很固执,就那么跟在他身后,小心的躲避开地上凌乱的兵戟。
她就是要跟着他,看他何时向她主动道别。
跟了一会儿,他突然的停下了脚步,回过头,很平静,就那么看着她。
魏姝同他的目光对上,心又扑通扑通的跳着,她觉得他又长高了,身子更挺拔修长了,仪容还是那么清俊,却被历练的多了一分冷冽的杀伐气。
沉默了一会儿,魏姝开口,有些局部的说:“姝儿只是想送送你。”转而面色坦然了些,摊开了双臂说:“姝儿想亲嬴渠哥哥”她是顶着很大的压力说的这话,他万一拒绝了,或者平淡的忽略了,她会很没面子。
嬴渠看着她,然后唇微微扬了些,语气还是很平淡的,说:“同我去河西”
魏姝摊着双臂,就这么傻了,怔住了,越有片刻,她反应过来,咧着嘴,高兴的笑说:“真的!”
嬴渠也笑了,说:“真的”
魏姝听到他的话,几乎是奔跑到他面前,双臂一圈就抱住了他,他没抱她,那她就主动的来抱他,声音欢快的像是青鸟叫,她说:“嬴渠哥哥不准反悔!”
嬴渠笑了说:“不反悔!”
魏姝抱了他一会儿,又问:“那嬴潼呢?嬴潼姐姐也可以一起去吗?”
嬴渠微笑着摇头,说:“我只能顾的来你一人。”
魏姝替嬴潼争取了,不过嬴渠不许,她也没法子,虽然把嬴潼自己丢在咸阳是很不讲义气的行为。
第27章 二十七
天边初亮,日光熹微,一队轻骑快速的驰骋于厚土与苍穹之间,掠风而过踏得落叶飒飒,宛如一匹桀骜的孤狼奔袭于苍茫的大地之上,他们所着的也均是黑色的甲衣,黑色厚底靴,连那马匹都清一色的黝黑,皮毛油亮,夙夜之间已行百里,日落之前于洛水东畔安营扎寨。
嬴渠昨夜在秦宫中住了一宿,经过梳洗打理,又恢复了那副清俊干净的样子,下巴上的青茬也不见了,只是眼下还是微青的。
他掀开帐帘进来,将干粮递给魏姝,问:“可还受得住”他们赶了一整天的路,魏姝虽然会骑马,但他还是担心她吃不消。
魏姝的腿磨得生疼,骨头像是都被拆开了又重组的一般,不过她没说,也没抱怨,坐在矮案旁接过干粮笑着说:“能受得住,同在马场差不多。”
她这一伸出手,才见手掌也被缰绳给勒出血了。
嬴渠便命人取了药粉来,白色的,他同魏姝一起坐在矮案旁,她的手上出了些汗,嬴渠便用绢帛擦了,再给她轻轻上着药粉。
安静了一会儿,他问:“疼吗?”
魏姝笑了笑说:“疼”她坐直了身子,凑到他唇边吻了一下,笑的更开心了,像讨了个大便宜,说:“如此便不疼了!”
嬴渠也笑了,说:“如此便不疼?”
魏姝想了想,说:“现在好像又疼了”
说完她便又凑到了他的唇边,鼻尖相互的轻抵。
嬴渠很平静,纵容着她胡闹,这么抵了一会儿,魏姝又向前挺了挺身子,吻上了他,她很主动,先是伸进了小舌舔了舔他,想挑开他的牙关,可是他却没有依她,也没有回应她。
魏姝想他这是想当君子,可她偏偏就想看君子动情会是什么样,会不会像野兽一样,会不会去撕扯她的衣裳,于是她便用手臂环着他的脖颈叫他:“嬴渠哥哥。”
嬴渠笑着,很温柔,他说:“你想做什么?”
魏姝说:“姝儿想做什么,嬴渠哥哥不知吗?”
他的眼眸里总是含着笑意,看似很温和,但其实她根本看不透他,看不透他的心绪,看不透他的喜怒,即便他此刻是笑着的。
但她知道,不管她怎么胡闹,他都不会生她气的,于是她又吻上了他。
他没有拒绝魏姝,而是由她的小舌细细的舔舐他,又滑又烫,她很聪明,他只吻过她两次,她便学会了。
魏姝可以感觉到他的呼吸变得乱了,没有刚刚那么冷静了,他的手环上她的腰,他的身体很硬,不像女子那么柔软,呼吸也很烫,灼着她细嫩的皮肤。
很快,他便由被动变成了主动,他其实是更喜欢这种感觉的,压着她,微微轻咬着她的舌尖,感觉着她的身子发热,发软,像是要融化了一般,柔柔的靠着他。
他的手摸进了衣领,指腹轻轻的抚摸着她的肌肤,光滑细腻,她的身子便跟着轻轻颤抖,睫毛也是轻颤的,眼眸里含着水汽。
但她不是乖巧的女子,她伸出手来,沿着脖颈摸上了他的喉结,指腹刚触上,便被他反手握住了,握在手心里,他的掌心出了汗,却不比她出的汗多。
魏姝可以感觉的到,她的发丝都是湿的,薄薄的一层亵衣黏贴在身上,但是却很舒服,她随着他的抚摸挑弄,发出微弱的□□声,身子也不由的弓了起来去攀附他坚实的身体,轻浅的□□,像是一只□□的小狸猫,绯红的脸颊,眼尾的浅痣,媚人极了。
帐子外
子车罟说:“公子,少梁来报”
魏姝听见子车罟雄厚的声音,她还没清醒过来,陷在刚刚的迷乱里,鬓角的几缕碎发被汗溻湿,扭曲的黏在潮红的面颊上。
嬴渠却已经松开了她,坐回矮案前,面色平静,连衣裳都是整齐的。
但是魏姝看的出来,他眼里有些微乱,还有些不耐烦,兴致就这么被突然的打扰了,心里一定不怎么愉快,不过他总是能摆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说:“进”
子车罟进来了,浑然不觉的将绢帛布递给嬴渠,说:“公子,少梁来报。”
嬴渠接了过来,平淡的说:“退下吧”
子车罟说:“嗨!”
嬴渠打开那绢帛看着,面色平静,看完便扔进了一旁的碳火盆里,沉默不语。
魏姝则跪坐在一旁,她看着不语的嬴渠,知道他是在想事情,她此刻说话也不是,不说也不是,只那么跪在软垫上。
犹豫许久,她才想好要说什么,正要开口,嬴渠却起身了,淡淡的说:“时候不早,你且先休息。”说罢掀帘离开。
魏姝还是跪坐在软垫上的,现下帐里就只剩她自己,顿时觉得空荡荡的,冷清又寂寞。
她也不知道前方战线发生了什么,她只是很生气,很恼火,那个子车罟何时来不行,偏偏要这个时候来扰了他们的兴致,她很气,又无处发泄,拿拳头一顿猛垂软垫。
很快的,这一行骑兵到了秦军驻扎的少梁,一下马便遇到了嬴虔。
魏姝虽然是一身甲衣,但嬴虔立马认出了她,心想那么狐媚的样子出不了第二人。
嬴虔只那么冷冷的瞥她一眼,便同嬴渠走了,两人进了大帐,嬴虔这才很不耐的说:“你将那魏女带至军营重地作甚!”他见嬴渠似乎没听进去,又说:“出了岔子怎么办?你私自将她带来,万一君父责难……”
嬴渠看着大羊皮地图,平淡的打断了嬴虔说:“战事如何?”
嬴虔就知道说不听他,但一提战事,嬴虔的面色好些了,兴致也来了,说:“不日前,魏时与君父通信了。明日君父带兵,将一举击溃魏卒。”说着,嬴虔便抽出腰间剑来直指大羊皮图说:“如此一来,我于侧路截击,你于后路,恰可呈犄角之势,一举歼灭魏卒。”
若轮起布军作战,秦国之内没人比的过嬴虔,他既然如此安排便已然是成竹在胸。
嬴渠没说话,他只是沉默,因为他心里总是隐隐的感到不安。
魏营
魏国乃战国初期第一大强国,国家之富硕列国无出其二,行军作战时魏营中的肉食几乎是源源不断,粟谷不竭。
此刻统将公孙座正坐在军营大帐之中,展开一卷绢帛,看着从安邑传来的消息,公孙座与魏时年纪相当,方脸阔鼻,自带威严之气,看了一会儿,见魏时进来,公孙座便收了锦帛。
魏时形容枯槁,不过身上的这一副铠甲多少能遮掩些他的虚弱。
公孙座领兵之初是听闻过魏时的事的,如今见他如此落魄的样子,心里十分复杂,但毕竟是魏时的家事,他也不便多问,只说:“消息已经传给了秦军,等明日围攻秦军,争取一举杀了秦公及其公子。”
魏时想,如果他们都死了,那便没人会再关注魏姝,兴许他就可以派人暗中将魏姝接回魏国,秦军败了,魏王的怒火消了,那魏家也就可免于魏王的责难,如此是最好的两全之策,但他心里没有丝毫的解脱,反而很不安,像是要被吞噬掉一样的不安。
公孙座见魏时魂不附体的样子,很担忧,而且他这幅样子根本也无法上战场打仗,公孙座于是安慰他说:“明日自有我与龙贾将军领兵,大人就不必久涉沙场,留在军中静候佳音。”
魏时说:“多谢将军”
秦营
嬴渠同嬴虔离开了,子车罟受嬴渠的安排照顾魏姝,便对她说:“姑娘同我去营帐休息。”
魏姝着的是一身秦军戎装,她虽然生的美艳,不过如此一看像是个女相的小少年,姑娘姑娘的叫她,很容易引来别人的关注,那对她对嬴渠都不是件好事,她便边走边同子车罟说:“以后别再叫我姑娘,军中就叫我魏姝。”
姝当叔,不知道的定会当她是魏家的老三。
子车罟说:“好”
尚未进营帐,魏姝却碰见了个眼熟的人,不自觉的停下脚步看着他,是个皮肤微黑的少年,长得有几分俊俏,很熟悉,但她却怎么也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他,更想不起他名字,她的眉头不自觉的皱着。
而那少年也一眼就认出了她来,连跑带颠的过来,上下看着她,声音高扬,兴奋的说:“姑娘可还记得我?”他见魏姝蹙眉,不等她开口,又高声的,很是着急的说:“我是白英,就是和长玹一起的,长玹姑娘可还记得,就是绿眼睛的。”
魏姝其实是怔然的,她只听到了长玹两个字,然后血液就像是凝固了一般,忘记了思考,很迟钝,很僵硬。
白英看着她怔然惺忪的样子,更是着急了,说:“姑娘你真忘了?”
忘了?
她怎么会忘,只是她太久没有听到那两个字,太久没去想他,两年多了,埋在心里两年多了,就这样被从心底翻了出来,这种感觉并不好受,让她的心里又酸又涩。她总是有种背叛了他的愧疚,可是长玹与她什么也没有过,只是奴隶和主人,为什么她听到他的名字会又难过又愧疚呢。
她以为她一辈子都见不到他,也听不到这个名字,动了动嘴唇,说:“他还好”话一出口,她才发现她的声音是抖的。
白英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妥,说:“好,姑娘随不随我去见见他?”
子车罟立刻的说:“姑娘,公子吩咐您去……”
魏姝打断了子车罟,她的语气突然变的很平淡,只说:“去过就回”子车罟便作罢了。
魏姝同着白英走着,原来和嬴渠久了,连装平淡都不是件难事了,心里分明是百感交集,嘴里却还是能不咸不淡的冷静的说着话。
白英话很多,兴奋的说:“那家伙可好了,身子也养好了,又升为了骁骑营,对了,最近还发现他在学镂刻,别看他不会说话,会的…”
魏姝打断了他,淡淡的问:“还有多久?”
白英说:“快了快了”又指着不远处说:“呦,这不就在那吗?”
魏姝顺着白英手指的方向,她看见了长玹,而长玹也看见了她,他们之间隔的是很远的,长玹也是不可能听见白英的声音的,但是他们偏偏看见了对方。
四目相对,她看见了他碧色的眼眸,很熟悉,她其实一直都是想着他的,都是念着他的,惦记久了也就淡了,放弃了。
他又长高了些,脊背挺拔,皮肤没有被晒黑,还是很苍白,头发长了,束了起来,不再像是奴隶一样乱糟糟的,然后魏姝便走了过去,走到了他面前。
魏姝也不知要说什么,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人不一样了,心情也不一样了,她只是很愧疚,没有理由的愧疚,硬是咧出了笑容,说:“长玹,好久不见了。”
长玹只是看着她,碧色的眼眸似要看到她心里,淡漠却又有那么一点不易察觉的动容,他其实也是想她的,没有盼头的想念,也不会有什么结果,他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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