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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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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那时他多少还是恨她的,恨他们魏家所有的人。
他不懂,凭什么他的命就该如此的贱,而她生来就那么的尊贵,尊贵的望尘莫及,随口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就可以将他割成一个残疾。
他恨魏家,直到死心里都还是有恨的,他喜欢她吗?或许,但他并不知晓那是喜欢还是责任,亦或是怜悯,无论是何种,现在看来都已不再重要。
魏姝一直被河水冲到了安邑城外,天亮时,她就这么湿淋淋的坐在平静的河岸边,河水冲刷掉了她身上的血水,冲刷掉了她身上的脏污,肤色苍白,湿发黏着面颊。
她手里紧紧的攥着长玹给她的那块玉,她看着那上面的姝字,想着那是他一刀一刀雕刻出来的,她的心就开始疼,但是她没哭,哭不能让长玹复活,哭不能给魏家上下报仇雪恨。
她终于清醒了,不再浑浑噩噩了,在这样的乱世里,没有人会可怜她的弱小,因为弱小就是原罪,弱小就该被人分食,她的心已经冷成了寒铁。
这时她听见了别的声音,是一伙男人,四五个,应该是贼寇,那几人见她坐在岸边,湿透的衣裳裹着玲珑的曲线,又见她漏出的小片白净的脖颈,便起了色心,说:“姑娘怎么独自坐在这里,心中不寂寞?”
魏姝抬头,冷淡又平静的看着他们。
他们乍一看魏姝,也都惊呆了,因为魏姝确实生的美,寻常是美的妖媚,仿若妲己妹喜,现下是美的凄凉,苍白的面颊,勾人微挑的凤眸,眼尾下还有一颗小而淡的痣,如细柳的弯眉,还有略失血色的唇。
她发育的很好,湿透的衣裳包裹着她丰满高挺的胸脯,她里裳内的福珰也断了,若隐若现两端小小的凸点,腰细而腿长,□□的脚踝白皙纤细,如此便勾勒出另一种别样的美。
大概是从没见过这等美艳凄恍的尤物,他们都有些迫不及待了,一边解着自己的裤子一边说:“竟然能遇到这等美人,老子一定多加疼爱。”
而魏姝还是很平静的,他们脱下裤子时她很平静,漏出那难堪的物件时她还是很平静,当他们扑在她身上时,她依旧是没有叫嚷哭喊,她只是抽出一把如手长的匕首一把捅近了那人的小腹里,又脏又臭的血又流了出来,她觉得脏死了,恶心死了,恨不能立刻将自己沾上血的手放进滚烫的水里去洗。
那人并没有死,他痛苦的滚开,用脚狠狠踹她,向那几个人大嚷,口齿不清的,说:“把这个小蹄子给老子扒了,老子要捅死她,要把她的胸给割下来!把她的肉片下来!”
她大概是知道了,知道反抗不了,可是她还是没有哭喊叫嚷,那双冷漠的眼眸就像是曾经的长玹。
那人哄上前,就像是发了情的急于媾和的野狗。
她是那么的想长玹,想他那双碧色的眼眸,她是多么想见他,多么的希望他此刻会出现在她眼前,斩掉这些人的脑袋,然后依旧冷漠对她。
她不在意,不在意身份,不在意他的态度,什么都不在意,她就是要没皮没脸的缠着他,让他开口对自己说话,说他喜欢她。
他们也不要回秦国了,等报了仇,他们就幸福的生活在一起,她可以为他生孩子,好多好多,有像他一样绿眼睛,也有像自己一样黑眼睛的。
她沉浸在了虚无又美好的幻想中,麻痹着欺骗着自己。
而其实她很后悔,因为她发现感情是没办法欺骗的,没有办法用别人来替代的,如果不能抓住,如果一旦错过了,便没法再补救,哪怕是哭的肝肠寸断也是没用的。
那男人要撕她的衣裳,不等把手触上向她的胸口,接连而来的几只短箭射穿了他们的脑袋。
他们就这么死了,尸体倒在地上,裤子半脱,光着屁股,漏着丑陋的物件,脑浆混着鲜血留了出来。
是强弩射穿的
魏姝从地上爬起来,有些诧异,同时又心生感激。
她抬眼先是看见了一个男人,是个高大威猛的男人,三十五六,一脸大络腮胡子,皮肤黝黑,着棕色皮革劲衣,精雷纹窄袂胡袖腕,腰悬嵌赪石宝剑,身背半人高的强弓劲弩。
这身装扮说贵不贵,说贫,却也不贫,魏姝只是皱着眉头,她辨不出来是这男人什么来头,也不知是善是恶。
而这男人身侧还有一个年轻男子,二十五六,一身淡蓝色麻布深衣,浑身只腰间坠有一块白玉璜,再无其他装饰。
与那大汉不同,这男子是坐在一辆大漆木四轮椅上的。
这并不奇怪,列国均有膑刑,受此酷刑者比比皆是,家境若是殷实,打造出这样的木轮车来并不难事。
而这男子生的很是俊美,眉目清秀,鼻梁高挺,肤色苍白的了无血色,消瘦病弱,眼下略带乌青,坐在木轮车上,整个人看起来阴阴沉沉。
他在看着魏姝,只是那么对视了一眼,魏姝便觉得被他看了个通透,觉得连自己此刻的心思都被他读到了,这感觉很糟糕,她立刻的避开了视线,不再与他对视。
这男子很特别,他生的是俊美清秀的,看起来也很虚弱,丝毫不带攻击性,但却总有一种晦暗不明的感觉,尤其是那双眼睛阴冷抑郁。
大概是觉得她这幅衣不蔽体的样子十分有碍观瞻,过了一会儿,那男子挥了挥手,大汉便躬身过来,递给魏姝一件袍子。
魏姝的样子很狼狈,虽然心里依旧防备不减,但还是很感激的,毕竟他们救了她的性命,又给她蔽体的袍子。
那男子依旧是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木轮车上,样子十分的虚弱,整个人看起来也很是疲倦。
倒是那大汉开的口,颇为爽朗的说:“姑娘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
作者有话要说:
接下来出场的才是男二,长玹就是打酱油的,帮助女主成长的,到这个时候已经该领便当了,看我这么辛苦码字的份上,求不骂我,不diss我,我本身更喜欢接下来的这个男二。
第39章 三十九
魏姝回答说:“魏氏名姝,魏国人。”
大汉笑道:“我乃乐野同先生赵灵为赵国长平人。”
魏姝不由的看着那坐在木轮车上的蓝衣男子,是赵国人,赵灵,为什么会在魏国?双腿又为何不良于行?
魏姝心里其实很困惑,但她不太好问,至今也很少同陌生人打交道,她不太知道要说什么,样子看起来也有些促狭。
赵灵则依旧是靠在木轮椅上,但此刻他倒是觉得很有意思,这个女子刚刚险些被人奸杀时很是冷静,现在却又显得不自在起来了。
死且不惧,还畏何?
他嘴角扬了扬,颇带几分笑意,只是这笑看起来很冰冷。
乐野又说:“姑娘从何而来,又欲往何去?”
魏姝这便觉得有些不对劲了,她与这两个赵人不过萍水相逢,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为了救她而犯下这种杀人的死罪,而且还是连杀四人,若说这两个赵人没有目的,她断不会信,可是她不懂,不懂这两个赵人是图她什么?
钱?权?势?
她这幅落魄的样子显然都是没有的。
她没有说话。
乐野便又道:“既然无所从来,也无处而往,不如随我家先生同赴大梁。”
魏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话里的语气分明是无从商量,然后她说:“我为何要去大梁?”
乐野笑说:“我家先生为救姑娘性命,已触魏法,姑娘不当投桃报李?结草衔环?”乐野是笑着的,话说的也彬彬有礼,可魏姝已经出了一身的冷汗,她很清楚,这两个人比刚刚那些淫贼还要可怕。
她看了眼赵灵,对上他那双阴沉的眼睛,她的心便又猛的往下沉了沉,声音也有些变调了,说:“那我若是不去呢?”
乐野说:“我家先生不强人所难,姑娘若是不愿,自然无碍。”又说:“只是这杀人之罪为魏法六法之首,未免落人口实,只好斩草除根,以绝后患。”
魏姝心中发寒,他们这是要杀了她,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她以前听说过,那些列国商人会私下抓捕年轻女子,再以高价卖到女闾去,又或者卖给富贵人家为娼,所以她以为这两个赵人便是经此行当的。
过了许久,魏姝说:“你们竟如此目无法纪。”
这次乐野没有说话,倒是赵灵轻笑了一声,样子还是很虚弱阴沉,他目光扫了眼那几个淫贼的尸体,平淡的说:“你的命是我给的,我想存之便留,杀之便取,何来法纪之说。”
魏姝说:“可是我没有让你救我…”她话没说完,乐野已经拉弓搭箭,直指她的头颅。
魏姝立刻开口道:“我去大梁!”
乐野便收了弓。
魏姝很明白,这些人不是嬴渠长玹,更不是什么良善之辈,这个世上是不会再有人不图回报的待她好的。
赵灵肯救她,那便是她身上有利可让他图,可让他用,他需要的不是她,而是她身上的价值。
她也没有办法掌控自己,至少现在是没有,今日有人想□□她,明日也会有,甚至会将她贩卖为妓,她手无缚鸡之力,迟早是躲不掉的,躲不掉,倒不如跟着这个赵灵,看看他到底是要图什么。
乐野推着赵灵的木轮车,赵灵好像变的比刚刚更累了些,脸色也更是苍白,他靠在木轮车背上闭目休息,黑发如墨,只一骨笄玉冠固着,看起来很年轻,虽然是一身葛布衣,但绝对生来便是养尊处优的。
她听乐野叫他先生,心里暗暗猜测他的年纪和身世,他的的衣袍盖着双腿,不过隐约可见双膝处是陷下的。
魏姝猜他是受过膑刑,那种刑法很残忍,硬生生的剜去双膝,即便不直接致命,能活下来的人也不多,所以他的身子才会那么弱,时而就要闭目休息。
她想:他到底是犯了何种罪,才会受到这样的酷刑。
赵灵是知道她在打量他的,他也没有不高兴,在他看来这个魏女并不聪明,不仅不聪明,而且很傻,从她掏出刀来捅进那淫贼的肚子里时,他就知道这个魏女傻的没有脑子,傻的可笑,而一般这样的女子他是不屑于去救的,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不过她占了一样优势,一样普通女子没有的优势,那便是美,就连乐野都感慨,这世上不会有比她再美的女人。
骨肉均匀,媚色天成,不必脱尽衣裳,便已经可以叫男人浮想联翩。
单单只拥有这样的美貌对她来说便足够了。
走出山林,便见一辆宽敞的辒车停在土路旁,黄土□□,四面空谷,天不见云朵,耳也不闻鸟啼,不过这地方已经算是远离安邑了的,至少很安全,就算魏卒发现了死人,现在也不赶趟了。
而这辒车上面搭有厚实的木板,乐野便就将赵灵推了进去。
魏姝便也爬了进去,辒车里很暗,她就跪坐在一旁的软垫上。
乐野在外驭车,很快便辘辘的行驶起来。
赵灵没有再继续休息,而是展开了一卷竹简看着,他看起来总是那么虚弱阴沉。
沉默了好一阵子,魏姝说:“我可以去大梁,也可以听你的话,你可不可以帮我查桩事?”
她这是在谈条件,而在她这种立场上其实是没什么资格谈条件的。
赵灵这便放下了竹简,他没说话,而是冷冷的看着她。
魏姝被看的有些慌,她有些怕这个赵灵,没什么原由,大概她能感觉到,这个男人不是个善类。
她还是跪着的,身子往前倾了倾,漏出白洁的身子,她的衣裳破的不行,只是动了动便漏出了大半个浑圆玉润的胸和纤瘦的肩膀,精美的鸾纹襟带裹着她的细腰,黑发半散铺落胸前,然后她声音软润的说:“先生要姝儿做什么都行,姝儿愿意伺候服饰先生,以报恩情。”
她这幅样子实在是妩媚动人极了,配上眼尾那小小的痣,像是别有风情的可怜妖精,怕是没有男人能抵抗的了。
赵灵不是个意志力好的人,但此刻面对美人的投怀送抱,他竟然只笑了笑。
她的命都是在他手里的,他若是想让她伺候,随时都可以让乐野把她绑在那里,她那里有反抗的余地,不过她到也没他想的那么笨,还会懂得以色相媚人。
赵灵将竹简放到一旁,说:“你想如何服侍我?像你对那些死人一样,把刀捅进我的身子里。”
魏姝便没有说话,脸色忽就变的白了。
赵灵说:“你比那些普通的女子都要危险,我的身子不好,消受不起。”
魏姝不再多提,而是说:“你可愿帮我查?”
赵灵平淡的说:“查何事?”
魏姝道:“上大夫魏时一家是怎么死的?可还有幸存者。”她顿了顿,心里又开始疼,像是油煎,但是她看起来还是很平静的,说:“还有一个昨夜在安邑被斩断了一条手臂的男人,我要知道他是谁,又是谁的人,安邑城内何人家中蓄养近百只獒狗?”
其实她没有资格和赵灵谈条件,不过赵灵看起来并不介意,而他也早就猜到了魏姝的身份,他依旧是靠在木轮车上,说:“魏时一家乃魏王的死士所杀,虽无人敢言,但魏廷尽知,断臂者不知,幸存者亦不知,然蓄养獒狗者当公子昂。”
魏姝不懂,她有些激动的说:“魏王为何要杀魏时一家,这没有道理!君王杀臣,怎么会用死士!”她从始至终都不信,便是源于此,一个君王为何会用如此卑劣龌龊的手段?
赵灵看着她,那目光魏姝有些看不透,讥讽,嘲弄,但却不是对她的,更像是对魏王的。
然后赵灵说:“魏时出卖魏国,使魏石门,少梁皆连大败。”他打开火折,引火又点了一盏油灯,复说:“至于魏王,贼人遮其目,奸臣塞其耳,暗养死士怕还算不上什么荒唐之举。”
魏姝问:“为什么魏时会出卖魏国?”
赵灵平淡的说:“因为他的女儿在秦为质。”
魏姝的心狠狠一坠,口不能语,身子却在发抖。
只听赵灵又说:“魏王能将魏时的骨肉推进火炉,但魏时却做不到去给这热炉再添一把薪柴,徒手救你与燔火烈焰之中,难免会被星火燎身,误国焚己。”赵灵最后用的是你,显然是知道魏姝身份的,但是魏姝却没有注意。
她其实是知道自己为质的,知道,所以觉得自己是被魏家抛弃了的,她听赵灵说着,身子像坠到了冰窟窿里。
悲伤,震惊,愧疚,一时间将她打的措手不及,她以为她的父亲早就抛弃她了,她以为她的父亲是不在意她的,却没想是自己害得父亲丧命,害得魏家焚为灰烬,她觉得心里的这股恨意更浓了,恨魏王,更是恨自己,恨不能血刃了他们。
以前她只是想报仇。
现在呢?
她觉得自己肩上扛着如山的担子,觉得愧疚,觉得对不起父亲,对不起魏家,对不起所有死去的人,还有长玹,他其实也是不该死的,都是怪她的,这么多条生命的陨落,全都是她的错。
如果没有她,没有魏姝,一切都会变的不一样。
而她却又偏偏的过了下来,这种活着是痛苦的,不幸的,充满愧疚与罪恶感的。
魏家,父亲,母亲,当他们挣扎在水火中时,被那些宵□□迫杀害之时,她又再做什么?
在和嬴渠缠绵悱恻,和他享受床笫欢愉,和他行那些恶心的事。
她从来没这么恨过自己,她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物,害了魏家,害了长玹。
她很悲伤,难过的胸口发胀,发堵,可是她没有哭,生在这世上便注定了要经历许许多多的不幸与痛苦,她会记得,永远的记得,把这些刻在骨子里,终有一日,她会让他们血债血偿。
而赵灵只是安静的看着她,看着她那副痛苦的不能自已的样子,然后他觉得有些疲倦,可能是说了这么多话的缘故,所以他便又继续的闭目休养了。
从安邑到大梁至少是要再行驶两天两夜的,天黑时,乐野进来了,直奔魏姝,不等魏姝反应过来,乐野便说:“姑娘,对不住了。”
继而,他手脚麻利的将魏姝的手腕反手绑了起来,又将她的脚踝也绑了起来。
魏姝挣扎不过他,乐野绑她就像绑只小鸡崽子一样容易,魏姝气的脸色胀红说:“你绑我做甚!”
乐野说:“晚间你同先生在那车里休息,我怕你伤了先生。”又说:“毕竟你是有先例的,也省着你跑了。”
魏姝气的不得了,恨不能一口把他咬死,说:“我伤他做甚!我还怕他伤我,孤男寡女,你绑我?”
乐野又说:“我们先生若是真碰你,那也是你的福分。”
这叫什么话,寄人篱下便是这般待遇!魏姝心里气的要命,说:“万一你对我不轨呢!”
乐野一怔,他不太好意思和魏姝说,他其实喜欢的是貌美的排忧,年轻的男子,对魏姝这种妖媚的女子还真没什么兴趣,只挠头笑说:“我是不会的,姑娘就请宽心吧,我就在外面,除了先生不会让别人近姑娘的身的。”
魏姝气的发抖,然后她转头看向赵灵,他正在闭目休息,不过她发现他眉头紧紧的皱着,嘴唇苍白,面无血色,额角渗着冷汗,看起来特别的痛苦,应该是膝盖的伤痛又犯了。
魏姝想,赵灵这么一个虚弱的病秧子,怕是根本动不了她,就是连木轮车也下不来,这么一想,她心里便觉得安稳多了。
油灯灭了,辒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赵灵躺在一旁的矮榻上,一点声音都没有,他睡觉好似是不动的,不仅不动,连呼吸声都没有,好像着车里从始至终就只有魏姝一个人,更是漆黑的不见五指。
但魏姝倒不觉得可怕,就是觉得奇怪,奇怪这赵灵到底是什么人,她的手脚被绑着,很受拘束,也睡不着,她像蚯蚓一样扭动身子换个姿势,手腕被粗绳磨的火辣辣的。
夜越深,她就越觉得孤单,闭上眼睛,就能浮现那双碧色的眸子,她不想再去想,因为每一次想都无异于剖心。
她也想安慰自己,告诉自己长玹或者没死,可她心里也清楚,即便没有獒狗,他也活不下来,他伤的太重了,就是十株丹生葵,也救不了他的命。
不想了,不能再想了,再想她便会又沉浸到无尽的痛苦中去,她太怕了,怕那种噬心锥骨的滋味,怕把自己的脆弱暴露给陌生的外人。
次日一早,乐野就解开了她手上的绳子,她这晚睡得不好,但多少是断断续续的睡了几觉,有些精神。
乐野将一叠干净的衣裳给她,让她换上,魏姝便也听话的换上了。
早膳是简单的羹汤,魏姝没用几口,她吃不进去,问道:“先生为何要去往大梁,为何要救我?先生不会是因为突发善心。”
赵灵也没有用多少,他的胃口一向不好,他没有理会魏姝,而是拄着额头皱着眉,依旧是很不舒服的样子。
魏姝便一直在等着。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让你报仇”
魏姝很惊讶的说:“是要帮我杀了魏王吗?”
而其实呢?
魏姝是搞错了的,赵灵用的是让,而不是帮,这其中有细微的差别,让是命令,是不可拒绝,不可反抗。
他从救她起,她就已经成了他棋盘上的一子,她想或不想,都是要做的,他让她做什么,她便要做什么,因为她连性命都是他的,不然他又为何要大费周章的救她?
魏姝不敢置信的再说:“你是也想杀了魏王吗?”
赵灵却笑了,睁开眼睛看着她,说:“杀人,这世上有些人并不畏惧死亡,不要让他们死,死该是求之而不得的。”他的语气是缓缓的,脸上也是带笑的,样子却十分阴冷,面色虚弱苍白。
不知怎么的,魏姝就想起了人家说的地下索命的恶鬼,那种恶鬼从不杀人,而是将人一点点的拖到地下去,让他们在冰冷的土地下窒息涨紫而死,此刻她觉得赵灵就是那样的恶鬼。
第40章 四十
魏姝同赵灵进入大梁城时已经过了迁都人声最鼎沸的那几日,不过依旧是热闹的,穀车相击比肩接踵,府路两端又开了不少的酒家商肆,和她印象里的多少有些出入。
大梁,她以前是想念这里,现下这两个字却只让她感到痛苦,她回来了,却什么都没了,人没了,魏家没了,热闹繁华的大梁再没有她容身的地方了。
她想回趟魏家,同赵灵提了,他没有说话,甚至不多看她。
通过这几日的接触,魏姝多少摸得了他的脾性,他不说便是不准,她也就没再提及。
傍晚时分,乐野将她们拉至了大梁城的一处僻静的宅院里,四方的,一色黑石墙黛色厚瓦,荒废了许久的样子,到处结着蛛网,窗框子被腐蚀的黑烂,地上虫蚁猖獗,灰尘浓的呛鼻。
魏姝眉头皱着,心想,这样的屋子要怎么住。
屋子里黑漆漆的,乐野蹲下把一块被腐蚀的地板撬开,又将下面的大石块拉开,下面赫然一条倾斜的石路,甚至还有昏黄的火光。
魏姝是傻了的,没想这下面别有洞天。
乐野对她说:“姑娘,下去吧”
魏姝看了他一眼,没别的退路,沿着那坡路往地下走,乐野将赵灵推了进来,便回手关上了头顶的石门。
这下面虽然深,但确是通风的,高大黑色的墙体上挂着铜盘,上面燃着微弱油灯,大半都陷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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