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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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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渠颔首,平静的说:“有劳兄长了”他的脸色不好,嘴唇苍白,说完便就离开了。
魏国
夜深月沉,黑色的苍穹了无星光,风声如嚎刮的檐颤窗抖。
长玹睡着了,他一向睡的很轻,即便是深夜之时也是耳聪神敏,除非陷在那场时而纠缠他的梦魇里。
而这一夜,他便又梦见了,梦见了他所恐惧的一切,他拼命的想要醒来,却如同茧缚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
那是大梁,许多年前的大梁,是一切噩梦的开始。
他身边有一个女人,一个并不算漂亮的,也不算年轻的女人。
而他就依偎在那女人温暖的怀里,那时他还很小,小到不比刚出生的马驹高,而那个女人便是他的母亲。
那种感觉很幸福,整个心都是满满的温暖,像是环绕着碳火,即便那是个严冬,即便他们是瑟缩在马厩里,即便他从来没有用过碳火。
长玹拼命的想要醒来,他想睁开眼,想要从一开始就结束掉这个温暖又残忍的梦,但无论如何努力,他还是深陷在里面,挣脱不掉,摆脱不开,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那女人摸着他的发,轻柔的,缓缓的,她微笑着说:“汎也以后一定要离开魏家。”
汎也,那是他本来的名字,不是尨,也不是长玹,那是个没有人知道的名字,但是他却忘不了,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时他还是会说话的,还是很天真的,他说:“为什么要离开魏家?”
女人说:“因为我们不该这样活着。”
女人没有再抚他的发,因为她手上的冻疮流脓了,她不舍的用身上唯一一件勉强算是像样的破袍子擦,于是便用地上干草抹了抹。
他问:“那我们该怎样活着?”
女人说:“至少要拥有自由,拥有尊严。”
拥有过荣耀显赫的身份的人,无论经历了何种的折磨与折辱,都不能纵容自己泯灭掉为人的尊严和希望,不能任由自己真的像猪狗一样麻木。
这是铸溶在她们这些没落公室骨血里的,也是他们仅剩的一点高傲。
而什么是自由,什么是尊严,这些长玹并不懂,因为他从出生就长在马厩牛棚,甚至从没出过魏家这个小小的院子。
但他知道他的母亲是智氏。
他的母亲和别的家仆奴隶不同,她会认字写字,也懂许多的事。
他的母亲以前一定不是奴隶,一定也是最贵之家的女儿,但是智家曾经有多显赫尊贵?他不知道,也猜不到。
至于他自己,他听说过,自己是母亲同别家府奴生的。
因为魏家缺奴隶了,他的母亲便理所应当的被拉去□□,沿续后代好继续为魏家做工卖命,子子辈辈,无法摆脱。
而他以后也会是这样,和别的府奴□□,给魏家添家奴。
□□
他其实很讨厌这个词,这会让他想起马厩中一上一下的嘴里留着涎水的公马和母马,可是那些人却总是这么说,所以他便常常和那些人打架,而那些人自然打不过他。
而就在那个冬天,他的母亲病死了,他去求药,是爬着去的,像是一条丑陋恶心的臭虫,那些人笑的很开心,很满意,但他们觉得还是不解气,接着他们又将滚烫的开水灌进了他的喉咙里。
他疼的在雪里打滚,惨叫,大口大口的吞着冰凉的雪水,喉咙比被火烧还疼。
可那些人还是没有给药,他们只是在笑,露着满是污垢的黄牙,笑的得意又猖狂,那样子比任何的妖魔还要残忍可怕。
从那一刻,他便想杀了他们,不光是他们,他要杀了魏家所有的人,包括那些魏家高踞的主人们,大夫,夫人,嬖人,那些把他们性命视如猪狗,漠然看着他们挣扎求生的魏家家主们。
他们才是最该死
他恨他们,那恨,就像就用锥子凿刻在骨头上一样,一辈子都释怀不了。
然后长玹便醒了,因为他听见门板被踹开的声音,轰然的巨响,他出了一身的冷汗,衣裳被打的湿透。
他心里暗恨,应该早点醒来的才是,应该早点从那梦里挣脱出来,不然他也不会等敌人破门而入才有所举措。
但是他的反应还是很快,很灵敏,他一把抽出剑来接住了来者竖劈的利刀。
魏姝也吓坏了,黑夜之中不辩来者,只见刀面剑身反射出的凛凛寒光,耳听兵器碰撞的冰冷声响,隐约可分别两人身形,却不知谁站于上风。
那黑衣来者显然不逊于长玹,而且非常难缠,趁着长玹被他掣肘之时,另一黑衣男人破窗而入,拔剑刺向魏姝。
剑指咽喉之时,那男人的身子被另一把长剑贯穿胸口,直直的僵在原地,手中的剑尖距她脖颈不过三寸有余。
魏姝瘫软的坐在床榻上,她看见了那男人身后的长玹,她也看见了长玹的眼睛,那是双冷漠的碧色眼眸,里面带着些微不可察的恼怒和担忧。
魏姝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她看着他的眼睛就会感到安心,就会感到自己并不孤独危险。
她心里是知道的,知道长玹会救她,知道长玹不会让她出事,知道他在意她的性命,任何时候他都不会丢下她,这种认知让她心里感到很安稳,很温暖。
长玹将长剑拔出,正当时,另一把长刀从背后刺穿了长玹的腰腹。
她看见了那段从长玹身体里穿出的来刀尖,血像是水一样沿着刀尖往下流,甚至能嗅到那可怕的血腥味。
这一刀很突然,很猝不及防,魏姝觉得那刀就像是刺进她的身子里一样,让她窒息,接着整颗心都开始往下坠,她想叫他,然后喉咙干哑的像是被撕开,发不出任何声音。
长玹早就意识到了对方的攻击,也躲避了,所以这一击没有直中要害,然而他还是伤的不轻,应是被长剑穿透了脏器,他的身子都微微僵直了下。
但他并没有因此而慌乱,下一刻,他握住穿透身体的刀刃,回身斩断了对方一臂,整个过程快如电闪,就连那人都没能看清自己的胳膊是如何被斩掉的。
黑衣男子的血瞬间喷洒出来,满屋子都是浓重的血腥气,残肢滚落在地,那人疼的痛苦哀嚎,声音如垂死野兽,可怕极了。
长玹皱着眉,反握住刀柄将被背后的长刀一把抽出。
他也是会疼的,虽然没有痛苦的哀嚎,长刀从身体里拔出之时还是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魏姝连滚带爬的从床榻上下去,腿是发软的,声音是颤抖的,她看着的长玹,看着从他身体里源源不断涌出的滚烫浓稠的鲜血,她想做什么来止住那血,却又不知该如何做,怕更伤了他,神智慌乱,六神无主。
长玹以手压住伤口,拉着她往屋外走。
断臂的黑衣人还在痛苦的哀嚎,嘴上说道:“你们走也没有用,你们是一定是会死的!”
魏姝听的出来是魏音,那是个魏人,然而却又由不得她多问。
长玹拉着她便一跃上马,往安邑城中不远处的小山上疾驰而去。
他在她的身后勒着缰绳,他的血已经打湿了她的衣裳,又热又黏,他挨着她脊背的身子一点也不温暖,就像冰一样冷,他身体的温度正随着血液的流失而不断地降低,牵着缰绳的手苍白如雪,就连呼吸都是微弱的。
魏姝怕极了,她不怕死,不怕被那些人追杀,她只怕长玹会死,仿佛之间像是又回到了那年的石门,她疯一样的在大雪封山的林中寻找丹生葵,绝望,无力,一片朦胧惨白,她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受伤,死亡,伸出手来,什么也抓不住。
长玹一直驱马进入山林中,这时候的山林很静,树影婆娑的,不时还有乌鸦啼鸣,乌云敛月,很吓人,不过至少这山里没有狼,不至于有危险。
魏姝明白长玹的意思,这山中林暗影深,可以暂时躲避那些追杀她们的魏人,而且离着安邑东城近,可趁明日一早便逃出安邑,但魏姝的心里并不轻松,因为长玹伤的太重了,流血不止,那双碧色的眼睛朦胧恍惚。
下了马,魏姝说:“我给你包扎吧。”
长玹没有说话,看起来依旧是冷漠的,好似没有听到一般。
魏姝心里很着急,重复说:“我帮你包扎吧,你不能再留血了!”
可是长玹还是没有回应她,他只是不断地往山上去。
魏姝知道会是这样,知道他多半会忽略她,不会理她的,她现在已经不是什么公室女了,没有不知所来的优越,也不觉得被他冷漠的无视是件丢脸的事,她去扯他的衣裳,却被他反手一把攥住了手腕。
他的手很凉,没有一点的温度,但是他的力气还是很大,紧紧的攥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手捏断一般,他的眼睛冰冷又漠然。
魏姝抬头看着他,两人便如此僵持着,过了许久,魏姝说:“我只是不想你死。”
长玹松开了她,没有再看她,继续往山上走着。
魏姝说:“你别把我丢下”又说:“别丢我自己活着。”
长玹就这么停下了,昏暗的深林里,看不清彼此的面容,只能隐约的描绘出对方的轮廓,又或者一切都印在了记忆中,单单一个名字就可以唤醒,何必非要看清。
魏姝走到了他身前,去解他的衣裳,像是恳求又像是商量,说:“我给你包扎伤口吧。”
长玹沉默了一会儿,冰冷的将她的手拉开了。
魏姝轻笑了笑。
她没有办法,他的心里终究是不接纳她的,她能有什么办法,他不喜欢她碰他,她也强求不来。
长玹附身摘了几株草给她,魏姝接过那几株草,先是有点木讷,接着便就明白了,脸上带了笑,说:“这是止血的草药?”
长玹微微颔首。
魏姝很高兴,像是自己得救了一样,只要他不死,只要他能一直的陪着她,怎么都好,她说:“那我现在给你上。”
她把草药塞到嘴里嚼,很苦,但是她却觉得是甘甜的,她嚼的很碎,连同汁液一起吐了出来,样子有些不好看,她讪然道:“你别嫌弃我。”
她将那草药敷在长玹的伤口上,又撕下自己身上的外裳给他裹了几圈。
若说实话,魏姝自己都是嫌弃的,觉得很嚼的很恶心,软踏踏的带着黏糊糊的汁,但长玹确是连眉头也没皱一下。
长玹真的是瘦,没有多余的赘肉,从胸口到小腹一块块的肌肉呈现出优美紧实的线条,皮肤雪白,比她的还要白,她不敢有别的心思,现下也不可能有。
魏姝很怕自己手下没轻重,包扎完了,问道:“这样可以吗?”
长玹点了点头,然后便将衣物穿好了。
第38章 三十八
离天亮还十分的漫长遥远,两人在山上寻了处算是安全的地方坐下休息。
长玹有些困倦了,身体越来越昏沉,但他不敢睡,怕一睡便醒不过来了,那就会很危险,此刻最重要的保持清醒和敏锐。
而魏姝也不困,她很想说话的,也不知为什么,她就突然觉得有很多的话想和长玹说,她心里隐隐的有一个声音告诉她,敲打她,她很快的就要失去长玹了,这个想法让她整个的身子都开始发冷。
她说:“长玹,我们莫不下山去寻医师吧”
长玹没有说话,他只是半垂着眼眸,靠在一块光秃的岩石上。
魏姝也知道自己是在犯蠢,天已经这么晚了,上哪里去寻医师去,她又说:“长玹,等天亮我们就离开魏国,找个地方来养伤,另寻途径回来。”
她说的每一句话实则都是在犯蠢,她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尖发抖,她伸出手指来触了触他的手,冰冷的温度似渗透进她的皮肤一般。
她摇了摇他的胳膊说:“长玹,你别睡。”
长玹还是没有动,闭着眼睛靠在岩石旁,面容是平静,安详,就像是睡着了一样。
魏姝又摇了摇他的胳膊,说:“长玹你别睡,你别把我自己丢下。”
她握住了他冰凉的手,将他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面颊上,又用柔软唇轻覆在上面贴了贴,说:“长玹,你快醒醒吧,我害怕。”
魏姝看见他轻轻地偏头,看见他抬眼看她,看见他那双碧色的漂亮的眼眸,她便笑了,松了一口气,不再提心吊胆,她又用脸颊蹭了蹭他的掌心,那样子就像一只恳求爱抚的小毛狗。
长玹看着她,他没有抽手,由着她在贴着自己的手掌轻蹭。小巧的鼻子,白皙细嫩的脸颊,纤长浓密的睫毛,和柔软湿润的嘴唇,他眼眸是温柔的,粗糙的指腹下那细腻温热的触感,让他的心也跟着柔软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魏姝说:“不许睡,说好了!”
长玹点了点头。
她这才放开他的手。
长玹感觉有些空落,他是想再多摸摸她的,因为他感觉到了自己时日无多,他自己的身体,他最是了解,那一刀刺穿了他的脏器,是活不了多久了的,所以再多一点的亲近也好,死的时候心至少是温热的。
魏姝也是想再离他近一点的,想抱抱他,在这种时候多给他点温暖。
她是喜欢他的,埋在心里那么久,可是她不敢上前,不是怕被他推开,是那样做她的心里会内疚,会觉得对不起嬴渠,她受不了那种谴责和愧疚。
僵持了许久,她还是去抱了抱他,只是这么抱着,她便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比任何一次跳的都快,胸膛里扑通扑通的,脸一直烧到脖颈,身体僵硬。
她的心里在说,千万不要把她推开,千万不要对她冷眼。
而长玹没有推她,他觉得她的身子真的很暖,又暖又软,这种感觉很美好,也很真实快乐。
接着他便听见了一种声响,是猛兽从喉咙里发出的呼声,他立刻的拉开了魏姝的胳膊。
只见一只半人高的烈犬从山林里走了出来。
那是只遍体长毛的北狄黑獒,它是嗅着浓重的血腥味寻来的,露着长尖的犬牙,嘴里淌着涎水。
它就站在百步开外,眼睛里闪烁着红光,饥饿凶狠的看着他们。
下一刻它迎面扑来,长玹一剑刺进了它的身体,或者是那黑獒的皮太过厚硬,又或者是长玹失血过多没了力气,那一剑没能杀死它,更加把它激怒了,但长玹的剑很快,向下一剖,那黑獒的肚子便被剖开了,脏器伴着恶臭的狗血留了一地。
寻常这对于长玹来说并不是难事,但是此刻他腹部的伤口裂的更甚了,热乎乎的血又流了出来,仅仅只是杀死一只狗,他便觉得身子颤抖,力不从心。
魏姝在他身后,声音发抖的说:“长玹,怎么会有这么多的獒狗。”
从山林的四面都涌来了獒狗,近百只多,在黑夜里只见它们红的滴血似的眼睛,喉咙里发出可怕的低吼和喘息声。
它们都在看着他们,盯着他们,各各蠢蠢欲动,随时准备着附庸而上,将他们撕裂分食。
这是一群饥肠辘辘的獒狗,饥饿的恰到好处,不至于无力奔跑,却足够将他们撕扯分抢。
魏姝说:“我们怎么办?”
怎么办,这是一条死路,没有办法。
长玹看着那群獒狗,他还是怕了的,不怕自己死,因为他自知活不了几时,而他对死亡也并不恐惧,他只是怕魏姝会死。
他是恨魏家人,恨到骨子里,曾经他觉得,如果有人要暗杀魏家,他一定会帮着里应外合,手刃他们。
但他不恨魏姝,不恨,也没法去恨。
她不能死在这里,不该死在这里,更不应是被群狗分食而死。
她应该活下去,好好的活下去,自由的,幸福的,拥有尊严的,就像他母亲憧憬的那般。
他一路的斩杀,已经顾不得自己被多少条獒狗咬伤,顾不得自己流了多少的血,他手臂上的肉都被撕扯掉了一大块,才勉强的把那些獒狗甩下。
终于,他看到一条河,一条算不上湍急的河,在月光下泛着粼粼波光。
他看见魏姝在哭,泪眼婆娑,歇斯底里,他看着她悲伤的样子,有些恍然,她怕他死,但是他注定是短命的,没有未来的,拥有过短暂的自由,对他来说已经足够的幸运。
他要把她推进河里,她会水,可以顺着河水被冲出安邑城外,那样她就可以活下来。
他一直紧勒的心终于松了下来,她活下去,便好似是延续了他的生命一般让他安心。
但魏姝却不肯,她的眼睛红肿似铜铃,紧紧的扯着他的衣袖,像是一只无望的迷路人,她说:“长玹,我们一起走,你不能丢下我,你答应我的,你不能食言。”
食言,他从来没有说过话,又哪里来的食言。
她说:“长玹,我们一起走,不去楚国,也不回秦国,我错了,我后悔了,我再也不要什么嬴渠了,我只要你,我们在一起,再也不要分开了,我不是公室女,你也不是奴隶,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长玹,我喜欢你,你不要把我扔下,不要死。”
她又在哭,她总是在哭,面对他时,她很少有笑过,他用手去擦了擦她的泪,蹭的她一脸颊的血。
……
我们是一样的,我们可以一辈子在一起。
……
他觉得其实这世上是有比获得自由还要幸福美好的事,他品尝到了,体会到了,便不觉得人生还有什么缺憾和可惜。
他将一块玉递给她,是一块白玉,上面有一个姝字,是他一年前刻的,却现在才交给她。
魏姝攥着那玉,不断地再摇头,消瘦的肩膀簌簌地颤抖,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但是她听见长玹说话了,那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听他说话。
他的声音微微嘶哑,并不好听,他摸着她的面颊,描绘着她美丽的轮廓,说:“活下去”
他只说了一句话,眼眸像是水一样温柔,接着他便微微的笑了,那是她第一次看见他笑,是那么的珍贵难得。
她的心里又苦又胀,嘴唇翕动,却连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然后她便被他推进了河里,冰冷的河水瞬间将她的衣裳打湿,连同四肢百骸都被河水刺骨的寒气给侵染透了,而她脑海里全是那双碧色的眼眸,冷漠的,温柔的,她要深深的,永远的刻在脑海里。
长玹看着粼粼的河水,看着皎洁冰冷的高月,看着围上的层层獒狗。
他突然的想起了她母亲死的那日。
他很清晰的记得那是凛冬之末,初春将至的时候,他还记得他母亲的样子,脸是乌青的,身子僵的像是铁。
没有棺椁,没有掩埋,拿着草席子一卷就扔了。
他听说那些家仆说:曝尸荒野的人是会变成孤魂野鬼的,尸体还会被野狗给啃食的不辩人样,可怕极了。
他很担心,但他没有办法,他甚至出不了魏家的这个方寸大的院子。
他只觉得,他们不该活的如此悲惨,如笼中彘豝一般,生不得安宁,死不得入土。
而那时他还不知道有一天自己也会落得个被恶狗分食的结局。
事事自有轮回,后人难免踩到前人的足迹,踏上一样的归路,落得相似重合的结局。
如今看来这一切倒似命中注定,并不稀奇。
不久,群狗群拥而上,撕碎了这静谧的深夜,汩汩的鲜血沿着山林流淌,一直渗透进了泥土里,碎裂的躯骸碎肉布满山林,不辩人形,就连那头颅上的五官都被啃食的血肉模糊。
凶猛的孤狼终究陨于群狗之口,充满了讥讽,浓烈的血腥气好似将那月亮都蒙上了一层鲜红,而这漫长又动荡的一夜终又归于了平静。
长玹
大梁 三年前
天将亮时,余伯终于清理好了他的身子,除去了黑乎乎的泥垢,他的皮肤白皙如雪,余伯说:“能陪姑娘入秦是件好事,多少人求之不得,姑娘偏偏选了你,这是你的好福气,不过若是同姑娘离开,必须割了身子,这是大人的吩咐。”
魏时或许是比白氏心善些,但他们终究都算不上是好人,因为他们的眼里,奴隶永远是同猪狗一般的,连死活都不重要,更何况只是不当事的阉割。
余伯看着他沉默冰冷的样子,叹了口气说:“也算不得是坏事,至少离开魏家就能自由些。”
他听见了自由两个字,心里是久久的震动,然后他便看见了天边熹微的日光,用残缺的身子换来自由,或许没有什么不值。
留在魏家,随时面临着屈辱,和他的母亲一样被当成牲口拉去□□媾和,这样的生同死并没有什么分别。
他其实并没有真正的放弃人生,他的心底还是留有一点微弱的希望的,希望逃离这里,希望体会母亲口中的自由尊严,而这点似荧荧之火的希望足够支撑着他活下去,走下去。
于是他同意了,点头了,连一点反抗都没有。
刀起刀落,结束后,他疼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疼的蜷缩在墙角。
余伯给他上了药,说:“趁着还早,你先睡儿,下人煎了药,一会儿喝了再随姑娘走。”起身又说:“这是大人的意思,不是姑娘的本意,你别恨她,好好照顾姑娘,姑娘她是个好人,她救的你,又向大人讨的你,以后在秦国,她能依靠的只有你了,你千万不要伤害她。”
别恨她 ,她是个好人,她能依靠的只有他。
可是那时他多少还是恨她的,恨他们魏家所有的人。
他不懂,凭什么他的命就该如此的贱,而她生来就那么的尊贵,尊贵的望尘莫及,随口一句漫不经心的话,就可以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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