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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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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人说:“那王上想派何人去查此事?”
宗室里的人固然不行,不能是宗室,又需是魏王可信任的心腹,魏王沉默了一会儿,说:“田需”
老寺人说:“可是田需对公子缓的事也不知情。”
魏王叹了口气,说:“就是不知情,所以才叫他去查。”
然而这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就结束的,这一切不过才是个开始,魏王还不觉得,但其实他已经一步步的走进了别人的圈套中。
夜里,乐野将魏王震怒痛骂公子昂的事情告诉给了赵灵。
乐野很是高兴说:“先生神人,公子昂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魏王相必不会再重用他了,田需不曾出面,反倒引得魏王青睐。”
公子昂怕是到现在都不明白自己怎么触怒的魏王,以后也不会明白的,他以为自己牢牢抓着形式的走向,却没想自己本就是在赵灵的圈套里。
赵灵到没显的多么高兴,他有些疲倦,说:“地宫不是公子昂找到的。”
其实赵灵不想暴露地宫,这地宫留着以后还会有重用,可是他没法子,那人不是庸才,肯定是会找到的,所以他必须要忍痛舍弃。
乐野问:“公子昂背后有人?那人是谁?”
赵灵说:“不知”
乐野初也担心,然后便笑了,说:“不知也没关系,终归是斗不过先生的。”
赵灵说:“不是那人不够聪明,而是他不知道公子缓的旧事,若是知道,你当他怎么会掉入这圈套中。”
光凭他能找到地宫的入口,就非是常人所能及。
赵灵沉默了一会儿,又说:“下次若要再对付此人,怕就没这么容易了。”
乐野听罢面色变得凝重了,说:“但愿他同我们不是死敌”
卫秧没有想到,也很难想到,自己会赔了夫人又折兵,一连跌了两次跟头,他是聪明人,但不是攻于心计的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公子昂也愤怒极了,这下子魏王一定不会再重用公子昂了,不会重用公子昂,卫秧就更不会得到重用,他们两个可以说是一起落魄了,倒是很投缘。
于此同时,今朝楼开门了,这无疑是大梁城中最奢华的酒肆,修葺富丽堂皇,网罗天下名贵珍宝,集七国佳丽,其疱人更是疱功精湛,有解牛之能,可谓集天下之最。
短短的一个月,便门庭若市,楼前车水马龙,魏国的豪奢也好,权贵也罢,现今都以去今朝楼为乐。
而若是以为今朝楼单单是迎接权贵的酒肆那便是大错特错。
今朝楼一楼可品珍馐美酒,除此一楼又设有十二阁,列国文人名士均可在东九阁高谈辩论,而西三阁则设有棋局,以供博弈,此十二阁胜者可入今朝楼二楼,自有美酒佳人相伴,再胜者今朝楼楼主有千金珍宝相馈,并且传闻这今朝楼楼主实乃一国之君。
除此以外,还设有投壶,掷骰等。
楼前,一辆青铜辒车停下,这辒车四方宽大,很少见,至少大梁是没有的,看花纹倒像是楚国的,见者不禁感慨,这今朝楼的名气竟在短短旬月间传到楚国。
车门被推开,一个男子悠然的下来,算不上是俊美,但整个人是优雅从容的,嘴边含笑,眼眸黑亮如同寒星,黑眉入鬓,一身白色宽袂锦帛深衣,边绣鷓鸟纹,腰配锦帛绣纹蔽膝,光是站在那里就足够的耀眼,而他身侧还跟着一个执剑的十□□的少年,少年生的也是剑眉星目,俊郎不凡。
那优雅的男子便是楚国客卿江一,而那少年名为范傲乃墨家弟子。
江一看着穀车相击的大梁,笑道:“多少年不曾回来了”江一原本是魏人。
范傲笑道:“没想江一也会对这今朝楼感兴趣。”
江一笑道:“今朝楼如今的声名不逊于临淄的稷下学宫,既然来到大梁,又为何不去呢?”
范傲冷笑道:“声色犬马之地,此等酒肆我范家布满八国。”大商人之后行事作风多少带些狂妄和豪气。
江一只是笑了笑,不置可否。
然而范傲的大话确实说早了些,这今朝楼与他所想的很不一样,用膳的食客优雅安静,满座上下并无酗酒之人,东九阁中的喝“善”之声不绝于耳,这里既有贵胄豪奢,亦有粗衣游士。
堂中赵女翩翩起舞,长袖如云,身姿妙曼。
江一同范傲择一矮案坐下,魏酒自然是甘醇好喝。
再有十天,一楼十二阁便会选出第一轮的十二位胜者,进入二楼十二阁。
虽是酒肆,也有落榻的房间,那些文人才子喜欢将自己的名字挂在门前,以供同道之人相互拜访切磋。
范傲侧目看着左侧那些屋子的名字,念道:“孟轲,左力,智姚,嬴向?秦国的蓝田君?了不得的,这四人早就声名一方,竟然也躯居在这家酒肆里”尤其是这蓝田君,他是秦国的公子,年少之时就被分封蓝田,远离咸阳,虽是远离,但听闻他从来也没有消停过,门下养着不少列国能人,更是与西戎勾结,往来密切。
范傲笑道:“也真是奇了,你说这阁中游士难道就为了二楼的美酒佳丽?又或者为了楼主的奇珍异宝?”
范傲实在是不解,与其去削尖脑袋争输赢,倒不如坐在这里喝酒痛快。
酒是好酒,菜也是好菜。
江一道:“除了他们,不是还有一些无名之辈。”饮了一口酒,又笑道:“你当他们真是为了搏输赢,挣名声?或是得佳丽?”
范傲说:“不是吗?”
江一笑道:“以今朝楼的名声,不用拔得头筹,即便稍有表现,就足够引得权贵的瞩目,若是能得这今朝楼楼主的引荐,封侯拜相也非难事。”又道:“如今是大争之世,用人之际,试问哪一国不想多挣些大才辅政。”
范傲将信将疑,道:“真的?”
江一依旧是笑着的,美酒入腹,岂能不高兴?
他道:“坐你身后那一群人中便有韩国公子康”
范傲惊讶道:“当真!”他要回头。
江一执起酒爵,很平淡的说:“莫要回头,他也在看你。”
范傲汗毛耸立,道:“公子康看上我了?”
江一笑了笑,没理他,转而说:“可看见你左侧那青衣大汉?”
范傲扭头,说:“像是军旅中人。”
江一说:“他是齐国田吉将军麾下猛将田玢”又道:“你右侧那男子,乃是赵国太子赵语。”
范傲一身鸡皮疙瘩,很不自在,大概是没想到这地方如此厉害。
江一倒是很自在,悠然的说:“魏国雄于列国,三晋中人多聚于此,倒也不是稀罕事,令我感兴趣的倒是这今朝楼的楼主,短短旬月之间今朝楼的声名便远传于列国,这今朝楼的背后到底是什么人?又是哪一国的势力?你难道不想知道吗?而且听闻这楼主实乃一国国君”
范傲说:“想知道,等决出胜者,不就可以见到楼主了!有如此财力,物力,想必这楼主也不会是无名之辈,没准还会是老熟人呢。”
这今朝楼楼主自然是赵灵,只是赵灵是不会见他们的。
三楼
魏姝忙的晕头转向,虽然只是记账目,但她已经忙乎的不行了,而赵灵呢?他只是在一旁看竹简,不帮她,也不让人帮她。
魏姝很头疼,一边记一边抓头,把自己头发抓的像鸟窝,原来她不仅要背书,还要学记账,这感觉就像是受酷刑。
她偷偷摸摸的看着赵灵,想求情,说:“先生,我…”
赵灵看也没看她,说:“若是这点事也办不明白,我又怎么能将今朝楼交给你。”
他的语气很平淡,平淡的有些不近人情。
魏姝惊声说:“先生要把今朝楼给我?那先生呢?先生你要去哪里?”
赵灵说:“齐国”
去齐国,那就是要分开了。
魏姝一想到要同赵灵分开,心里就有些微妙的难过,酸酸的,说:“我不想要今朝楼,我也想同先生走。”
赵灵怔了下,将竹简放下,他看着她,眼神很复杂,沉默了一会儿,道:“我会回来”
魏姝说:“多久。”
赵灵道:“两个月”又道:“若是这两个月你将今朝楼经营倒闭了,我不会轻饶了你。”
魏姝心咯噔了一下,亏她还难过,现在巴不得他不要回来,闷闷的说道:“诺,魏姝明白”
赵灵问:“那十二阁中人如何了?”
魏姝来了兴致,说:“没什么太大的变化,不过昨日来了一个年轻男子,一连取得东五阁的连胜,当上了阁主,把原来的宋泽挤了下去,很了不得。”
赵灵依旧是很平淡的,问道:“那人叫什么?”
魏姝沉吟了一会儿,道:“好像是叫卫秧。”
“卫秧”赵灵眉头微皱。
魏姝拿起一块小甜饼,自从那次她同赵灵出门后,今朝楼里就总有小甜饼,她咬了一口,说:“是,听说是相国府中的中庶子,了不得,中庶子也能如此厉害。”
赵灵说:“他以前师从尸子,颇好刑名。”
魏姝说:“先生见过他?”
赵灵将竹简放置到一旁,说:“十多面前曾见过,后来便没了音讯,原来是在公叔痤府中当中庶子。”
魏姝哦了一声。
赵灵看了她一眼,皱着眉头,道:“还吃!今日若是记不完,晚间就别睡了!”
魏姝脸又皱成了苦瓜。
一楼
范傲喝了不少的酒,有些微醺,说话也带着一股淡淡的酒气,对江一道:“你不也去与他们辩论一番,以你的本事怎么也能挣得一阁阁主。”
江一可没有醉,笑道:“我是楚国客卿,暂且还不想另投他国。”
范傲笑道:“也对。”又说:“那就去西三阁里找一阁下棋吧,挣得个棋…”
江一忽然感觉到有一束目光投在了他的身上,那是很奇特的目光,因为江一感觉不到对方有丝毫的敌意。
但无论是何种目光,这样被盯着都不是件能让人感到愉快的事。
范傲说:“如何?去不去棋阁?”
江一起身道:“去”
与东九阁相比,这三阁就冷清的多,因为没有哪个君主会要一个棋局高手辅政,不能出世入仕,那就没什么意思。
江一刚坐下,一女子便走了过来,笑道:“君子可愿与我博弈一盘。”
那是个很漂亮很英气的女子。
江一看着她,她也在看着江一。
蓦地,江一笑了,说:“嬴潼”原来刚才看他的人是她,又道:“坐下吧”
嬴潼其实很紧张,心跳的很快,她没想过会在今朝楼遇到江一,好多年了,好多年没见过他,但他还和她记忆中一样。
江一倒了杯水给她,一边收拾棋盘上的残局,一边说:“你怎么会在今朝楼?”
嬴潼觉得自己的心就要跳出来了,但还是很利落的说:“随朋友来此。”
江一将黑白子分好,说:“许多年没见,他近来当了秦国的国君。”
嬴潼知道他说的是嬴渠,点了点头,又道:“你不如同我一起去秦国,秦国正是用人之际。”她不过是拿秦国当幌子,她是有自己的心思的。
江一笑了,摇了摇头,道:“妻儿尽在郢都,不愿奔波。”
嬴潼心神恍惚了一下,整个人都是蒙的,心也不跳了,像是停滞了。
过了一会儿,她问:“你成婚了?”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问出口的,整个人都是茫然的,心又酸又胀。
江一笑了笑,说:“三年前”
提到妻儿,他便露出了一种温柔的微笑,很美好,看起来也很幸福。
嬴潼看着他的笑容,只觉得心都碎了。
是啊,江一他都二十三,这年纪怎么可能没有妻儿。
她笑不出来,可她必须还是要继续保持着笑容,她既说不出祝贺的话,也说不出恭喜的话,只是那么笑着,比哭还难看,像是一个蠢透了的傻子。
江一看着她,像是看着一个亲切的小妹妹,道:“你呢?也长大了?可嫁人?”
嬴潼说:“已经选好了人家,一回秦国便会成婚。”
她是在说谎,哪里有别的男子,她从小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可是她不想说实话,没有什么原因,她只是不想在他面前那么难堪罢了。
事到如今,她只想给自己保留一点尊严。
江一依旧是笑着的,道:“可惜了,我要回楚国去,喝不上你的喜酒了。”
嬴潼也在笑,她看着他如寒星般明亮的眼睛,说:“一杯酒而已,我派人送去楚国。”她虽然在笑,但声音已变得十分冰凉。
第52章 五十二
嬴潼回来的时候魏姝正在房里背书,嬴潼的面色非常不好,眼睛红肿像是哭过。
魏姝着实吓到了,把竹简放下道:“谁欺负你了?”
嬴潼摇了摇头,也不肯说话。
魏姝很少见她这般,说:“你说出来,我替你去教训他。”
嬴潼的泪珠就又蹦了出来,她不愿意说,魏姝也不会强逼,只叹了口气,倒了杯水递给她。
夜里睡觉时,嬴潼突然说:“魏姝,我们回秦国去吧”
魏姝翻了个身说说:“好,不过我要等先生的安排”
嬴潼说:“还要多久”
魏姝说:“我也不知道”她说完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二日一早,魏姝照例是要去找赵灵的,但是赵灵却已经走了,她看着空荡荡的房间,通透明媚的阳光照了进来。
刚入了夏,很是温暖,可她的心里却有些怅然,赵灵他去了齐国,虽然他会回来,但魏姝不免失落,她不是个喜欢与人分别的人。
然后她看见干净的矮案上摆着一片木片,她拿了起来,上面只有一句话:旬月乃还。
是赵灵的字。
魏姝叹了口气,转而想起不日十二阁便会进行第二轮的辩论和比试。
赵灵这么悄无声息的一走,这事儿交给谁来掌管?
毫无疑问,自然是魏姝。
此刻她只觉得天晕地转。
下到二楼,恰好一个伙计上楼来,说:“不好了,楼主,底下闹事了!”
魏姝一直是以楼主身份示人,但做决定的都是赵灵,她一听底下闹事,头如斗大,但是她不能下去,现在还不是她暴露身份的时候。
底下闹得是不可开交,叮咣作响,伙计着急的说道:“楼主!”
魏姝的面色突然的就沉了,接着她就笑了,笑的伙计莫名其妙。
底下闹事是韩国力士与一帮魏人,他们打的是翻天覆地,这伙魏人是魏太子公子申的人,公子申是故意,他就是要将这楼主给逼出来,看看到底是何方神圣。
这无疑是个愚蠢的做法,不过是没有人会阻拦的,因为他们也想知道这今朝楼的主人是何模样。
此刻今朝楼里围了不少的人,范傲看不惯那仗势欺人的魏人,管他是谁,他一掀衣角,上去便要帮那韩国力士,却被江一拦下了,江一只是笑着,不准他上前。
范傲说:“我看这……”
他话没说完,就听见了女子的笑声,很轻柔,很好听,让人心神荡漾。
公子申怔了下,挥了挥手,那几个魏人便停了下来,他抬头看去,就见二楼的纱幔后站着一个女子,虽然看不清楚容貌,但隐约可见其身姿妙曼,肤白如雪,鬒发如云黑似石墨。
公子申说:“楼上者何人?”
魏姝道:“你觉得我是何人?那我便是何人。”
范傲惊讶道:“难不成,她就是今朝楼楼主?一个女子?”
底下人不禁议论,很惊讶,也很难不惊讶,因为谁也想不到今朝楼的楼主是个女人。
江一并没有说话。
同时卫秧也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颇有兴致,他不知这个女人要怎么收场,魏国的太子,不是普通人可以应付的来的。
公子申说:“不过是个装腔作势的贱婢”
这话很侮辱,但是魏姝并没有撕破脸,与魏国太子撕破脸,是占不到便宜的。
魏姝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我久闻魏人风雅,然耳闻不如一见。”
卫秧抱臂看热闹,忍不住笑了一声。
公子申说:“姑娘何必躲于帷幔之后,不如真面目示人。”
魏姝说:“男女有礼节大妨,公子刚讥我为妓,我又怎敢僭越。”又道:“既然公子对今朝楼楼主有兴致,不防赢一十二阁阁主,届时小女子定然献樽添酒,以悦公子。”
公子申讨不到便宜,他的人已经和韩力士产生了纠葛,如今再闯今朝楼实在是太过招摇,他本也没想闹得太大,况且他心里也没底,听这女子说话是带魏音的,然而谁又知她到底是什么人。
他转身要走,却又被拦下了。
公子申说:“姑娘这是何意啊?”
魏姝说:“公子千金,我自是得罪不起的,不过这底下一片狼藉,公子不当赔点才是?”
公子申冷哼了一声,派人留下了银子。
魏姝很庆幸公子申未与她多做纠缠,不然她确实应付不来,大概公子申以为她就是个地位低下的女人,故而不愿多费唇舌。
接着另外一个伙计上来,将木案举到她身前,说:“楼主,十二个人已经选出!”
这些名字对她大多都是陌生的,不过有一个人除外,那就是江一,这名字耳熟,魏姝拿起那绢帛来,想了一会儿,便记起来了。
恰好嬴潼走过来,魏姝便将那木牌递给她问:“你们认识?”
嬴潼脸忽变得惨白,然后说:“认识”
魏姝大概是猜到了,也没多问,把木牌放了回去。
伙计又说:“楼主,有人问入住十二阁,可否带一人同住。”
魏姝说:“可以,但只可携一人。”
伙计说:“好”
这几日,魏娈很恼火,那个卫秧,说是要帮她报仇。
现在呢?
人跑到了今朝楼去住,据说还有美酒美姬相伴,活的好生惬意。
在大梁消息传的向来快,今朝楼的楼主是个年轻貌美的女子,这事不过半天,就被传的人尽皆知。
魏娈听了更是恼火。
她换了身男子的衣裳,势必要把卫秧给揪出来,今朝楼二楼的伙计拦她,她便说:“我是东五阁卫秧的人!”理直气壮的。
伙计也就作罢了,不仅作罢,还一幅看热闹的样子。
魏娈直奔东五阁,一把推开,她看见卫秧身上衣裳半散,俊美的脸上带着笑意,左右各拥一佳人,手执青铜酒爵,很是风流浪荡。
魏娈脑子嗡的一下,她就知道卫秧是这种人,气的发抖。
卫秧看见她,没多惊讶,笑道:“怎么跑来了?”说的很轻巧,像是哄小狸猫一样。
魏娈气的不行,道:“这就是你说的帮我!我把绢帛都给了你,你却在这里左拥右抱,把我一个人丢在魏家!”她说话的声音其实不大,但是很难过,这样子颇像是空房怨妇。
卫秧大概没想到魏娈会如此激动,走了过去用手指给她摸了摸眼泪。
他的手指温热,衣裳散乱,半露的胸口上留着吻痕,身上带着一股女子的脂香味,他看着她,有点无奈,说:“哭什么?我过几日就会回去。”
魏娈打掉了他的手,说:“不必了,你就留在这吧,软玉温香,回去做甚!”
她这话里很酸。
卫秧觉得很有意思,他还是第一次哄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笑道:“那你同我住这。”
魏娈上一刻还在生气,下一刻脸就红了,说:“谁要同你住一间房!你不要脸!”
卫秧笑道:“并没让你同我住一间,这二楼又不止十二间房,让楼主再分你一间。”
这话还不如不说。
魏娈问:“这楼主是个美人?”话是问的,却带着怒气。
卫秧笑道:“是个女子,美不美就不知道了。”
魏娈冷笑道:“食色性也,不美,你能留着?别说你就是为了屋里那两个胭脂俗粉!”
屋里那两个女子听魏娈如此说她们,脸色都变得很难看,她们确实不够美,至少不如魏娈美。
卫秧挥了挥手,那两个女子阴沉着脸离开了。
卫秧于是把魏娈拉进了屋去,关上门,说:“今朝楼的楼主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并没有人见过。”
魏娈将信将疑,说:“可是他们都传楼主是个女子。”
卫秧说:“那日出来平公子申一事的确实是个女子,不过没这么简单,她不是楼主,这楼主一定另有其人。”
魏娈说:“那你觉得这楼主是何人?”
卫秧摇了摇头,说:“不知”又道:“如果能上三楼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魏娈没有接话,一幅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几日魏姝都是住在三楼的,在赵灵房间的旁边有她的一个小阁,嬴潼也住在这里,不过嬴潼从不下楼,样子也变得很憔悴,茶饭不思,整日里发呆。
这个可怜的姑娘是心碎了。
魏姝对着铜镜梳理长发,见嬴潼这样,叹了口气,她帮不了嬴潼什么,感情这种事外人是插手不了的,于是说:“你若是心里不痛快,就回秦国去,省着总想去见他,凭白折磨了自己。”说罢她灭了灯火。
嬴潼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说:“你说他的夫人会是个什么样的女子呢?”又说:“你说我是不是错了,他根本就不喜欢我这种女子,他应该是喜欢温柔贤淑的吧,可是我现在改也已经来不及了。”
魏姝没办法回答,甚至都无从安慰,她挤到嬴潼的床榻上,抱着她,摸着她的脊背,安慰她说:“别想了,这世上的好男子多的是,何必为一个人肝肠寸断的。”
嬴潼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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