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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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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虔说:“按君上的吩咐,部分调去了武城,绝大部分派去了西边”又十分不解的问:“君上为何要掉去西边呢!”
嬴渠没回答他,只是笑了笑,然后说:“对外仍称兵马全部驻扎于武城”
嬴虔虽然不明白这是要做什么,但仍道:“诺!”
嬴虔走了之后,嬴渠才看向她道:“恰到正午,一同用膳。”
是简单的炙肉烙饼,魏姝吃了几口,放下木箸,道:“大旱真的非常严重吗?”她其实还想问为何东军西调,但她很了解嬴渠,若是嬴渠想说,就会主动告诉她,否则就算她问也是没用的。
嬴渠说:“不仅是大旱,雍城一带蝗灾泛滥。”
魏姝根本吃不进去,她看着嬴渠平淡的样子,更是担心问:“那该怎么办?”
嬴渠看她着急的模样,心里突然就柔软了几分,放下木箸,微笑道:“不必担心,已经调集了粮食送去,重旱之地也已开凿河道引水。”
魏姝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很累吧?”秦国这担子非常沉苦,就像是一个诅咒,解脱不了,至死方休。
嬴渠看着她真挚的眼睛,怔了怔,然后微笑道:“还好”还好,不算那么苦,那么累,只是会很孤独,这孤独不是旁人能够体会的。
嬴渠说:“只是秦国不能亡,秦国若是亡了,百姓可以逃,朝臣可以跑,我却哪里也躲不了,我只能身死殉国,而我还不想死。”他说到最后笑了笑,像是在同她开玩笑一样,也没有再用寡人而用的是我。
魏姝说:“我陪你,你殉国,我也殉。”
嬴渠责道:“胡乱说话”
魏姝说:“我是认真的,我没有哪里可以去,等灭了魏国报了仇,我就更没什么可做的,所以就可以陪着你了。”
报仇,灭魏国,嬴渠每每听到她说要报仇时,心里都会恍惚一下,甚至他有的时候还会做噩梦,梦见她冲他哭,她的眼睛失望而又痛苦,而他只能看着她,无法解释什么,更无法靠近她,即便是在梦里他的胸口也会非常的疼,疼的要命一般。
但是此刻他仍是很平静,笑了笑,说:“陪寡人到什么时候?”
魏姝:“除非你撵我,否则我都不会离开,反正我也没地去。”
嬴渠笑道:“那恐怕你要在寡人身边待一辈子了。”
魏姝笑道:“一辈子也好,秦公身侧,不愁吃喝。”
嬴渠笑了笑,没再说话。
魏国大梁
自从魏姝去了秦国再就一点消息都没有了,魏娈心里很着急,很没底,倒不是怕魏姝食言,而是怕她半路出了什么事。
卫秧倒是淡定,斜靠在矮案旁一杯接着一杯的自酌着。
魏娈皱着眉头瞥了他一眼,夺下酒爵说:“别喝了,你说姐姐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又说:“要不我们一同去秦国看看”
卫秧笑道:“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魏娈嗔怒的瞪了他一眼,说:“我知道你为何在魏国混了年还只是个中庶子了!”
卫秧笑道:“愿闻姑娘赐教?”
魏娈:“就因为这幅不急不慌的性子!”
卫秧赞同的点头笑道:“有理”
魏娈去扯他的胳膊说:“你快别闹了。”
卫秧握住她的手,轻轻揉捏,道:“别担心,你可知道魏国上将军庞淙带三国之兵分秦?”
魏娈更着急了,说:“知道,所以我这才着急,万一秦国亡了,姐姐她……”
卫秧说:“秦国亡不了,毕竟是曾经的五霸,又非是陈蔡那等小国,合三晋之兵也亡不了,况且三晋间隙颇多,背有齐国,不能久战。”又说:“你姐是得先平了秦国外忧,才能接我们入秦,时候未到。”
魏娈半信半疑,说:“你怎么如此确信?”
卫秧说:“若是不了解你姐的想法,有怎敢称伯牙与子期。”
魏娈嗤之以鼻,说:“我看你个色胚子分明是看上我姐的容貌了。”
卫秧说:“身侧有明月相伴,又怎会再去捞那湖中星影,如此岂不是有眼无珠了”
魏娈被他哄的很开心,心也是飘忽忽的,嗔道:“胡说!”
正当时门被重重的拍了拍,门外是个男子,大声嚷道:“魏娈!你开门!”
魏娈吓了一跳,卫秧眉头也皱了起来,起身去开门。
门外之人不是别人,正是范傲,依旧是一身少年剑客的装扮,白面俊俏。
范傲看了眼卫秧,摆手说:“我要见的不是你。”
卫秧面色很不好,但是他的气量还是很不错的,平淡的道:“你要见谁?”
范傲自顾自的就进来了,没回答他,嚷道:“魏娈,你给我出来!”
魏娈于是就出来了,说:“叫我做甚!你不是回楚国去了吗?”
范傲说:“江一有那个嬴潼保护,我还回楚国作甚,不回了,还是三晋热闹。”又说:“对了,你姐呢?魏姝哪去了?”
魏娈没好气的说:“回秦国了!”她现在只希望他快点离开,可千万不要缠着她。
范傲说:“秦国?鸟不拉屎的地方,没什么意思,不如大梁热闹。”他对秦国没兴趣。
魏娈伸手轰他,说:“我们过阵子还真就要去那鸟不拉屎的秦国,你跟我们不顺路,所以赶紧离开吧。”
范傲听她也要去秦国,便不走了,像是扎在了地上,任由魏娈推也纹丝不动,只说:“我又变主意了,鸟不拉屎的地方兴许还更有意思,我也要跟你们去秦国!”
魏娈说不过他,推不动他,道:“你这个人怎么如此奇怪呢?”
范傲突然凑近她的脸,近在咫尺,笑说:“你还真说对了”
卫秧没说话,只是冷冷的在一旁看着,像看着一场闹剧一样,终于也是看不下去了,拉过魏娈的胳膊将她拽回了屋去,转头十分冷漠的对范傲说:“你愿意住哪里便住哪里,只要别碍我们的眼就好。”说完便挥手关上了房门。
范傲见她们住进一间屋子里,不知怎么的,身体里冒出一股无名的火,从小腹一直烧到头顶,半响,嚷道:“孤男寡女的怎么能在一间屋子里!”
秦国
分裂三晋之事进行的十分顺利,智尧毕竟是名士,一言便可退百万之军,至于齐楚伐魏之事,赵灵已经写了回信,是一卷边角磨损了的竹简,魏姝取回了华昭殿里,逐字逐句的看着。
傍晚时分,嬴渠进来了,魏姝的心思全在竹简上,没有发现嬴渠,等看见他时,他已经坐在了她的对面。
魏姝怔了怔,道:“君上”又看了看矮案上竹简片,解释道:“赵国陈兵不动,韩国只派出步兵八千,三晋盟约已破,这竹简是先生送来的,言齐楚答应联军了,现下只剩赵韩。”
她的声音很雀跃,这本是件好事,但嬴渠看起来并没有多么高兴,很冷淡。
魏姝将竹简片往一旁推了推,说:“不知君上想如何佳赏智尧。”
嬴渠冷淡的说:“拜为客卿,主管秦国邦交要职”
魏姝笑说:“如此还挺适合他的。”
天色已经很深了,屋子里很安静,安静的可怕,这个时候嬴渠来她这里,是要做什么,她心里其实很清楚,毕竟她也不是未尝人事的少女了,但她仍是装糊涂,笑说:“君上政务处理完了?”
嬴渠没回答她,斟了一杯清水。
魏姝很紧张,手底出了一层的汗,她是有些怕,她现在没办法接受与嬴渠行房这件事,当他压到她身上,吻着她时,她总能看见长玹那双眼睛,很可怕,她会觉得长玹就在她身边,在这个大殿的某个角落里冷冷的看着她,看着她是如何与别的男人缠绵,如何忘记自己曾经说过的话。
过了一会儿,嬴渠说:“寡人累了”
魏姝笑道:“时辰是不早了,君上该回去休息了。”
嬴渠说:“你这在撵寡人”
魏姝笑不出来了,僵硬的说:“我怎么会撵君上呢?”又倾了倾身子,撒娇道:“姝儿也累了。今日就让姝儿休息吧,好不好”
嬴渠笑了笑,道:“若寡人不准呢?”他虽然在笑,但是一点都不温柔,很冰冷。
魏姝膝行到他身侧,去摇他的胳膊道:“君上,我…”
他吻上了她的唇,很温柔,她受不了他如此温柔的吮吸亲吻,津液交融在了一起,她的身子已经开始发烫,但仍是有理智的,他手已经揭开了她腰间的襟带,扯开了福珰。
她的皮肤洁白光滑异常滚烫。
魏姝抵挡着他,声音颤抖的说:“别这样了,别这样”
他没有看她,没有理她,拉下了她的衣裳。
魏姝说:“我身子不舒服,我来葵…”
她没说完,身子绷紧蜷缩,用力的攥着地上散落的衣裳。
嬴渠笑说:“看看,还说自己来月事了?”他其实是很生气的,她撵他,避着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她的皮肤就像是火烧,一阵阵热气扑上身来。她的眼里已经有了一层氤氲的水光,她很厌恶自己这身子,怎么就会这么不知羞耻,他这么挑弄她两下就有了反应,含糊的说:“你为什么要如此。”
他看着她的眼睛,就像是要看到她心里,那双原本温柔的眸子冰冷漠然,他说:“你移情了。”
不是疑问,从她回来以后,他就觉得不一样了,她不一样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不一样了,他不傻,不迟钝,能感觉的出来。
魏姝没有说话,她躲闪的眼眸已经出卖了她,但她不是喜欢上别人,她只是没法忘记为救她而死的长玹。
嬴渠其实已经生气了,非常的生气,然而他却不知该拿她怎么办。
他能怎么样,她背叛了他,辜负了他,她不喜欢他了,就是不喜欢了,他就是强要了她也不会改变,很无力。
他冷声说:“那个人是谁?赵灵?”
魏姝说:“没有,不是他,你不要逼我了。”
嬴渠依旧是很冰冷的看着她,说:“他碰过你?”
魏姝只是摇头,痛苦的说:“没有,他没有,你别逼我了!”她最后一声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下一刻魏姝就像疯了一样,歇斯底里的说:“我和赵灵什么也没有,不是赵灵,是长玹!是长玹!”
嬴渠怔了,不自觉的松开了她。
魏姝不想再隐藏了,她要说出来,不然她迟早会被憋疯的,会疯的。
她说:“是长玹!我喜欢的是长玹,我以为可以用你来代替他,但是我错了,长玹是没人能代替的,感情是没办法欺骗的,我后悔了,后悔为什么和他的回忆那么少,后悔当初为什么不对他再好一点。”
她像是疯了一样,没有流泪,但眼睛已经模糊了,嗓子也哑了,她一遍遍的问道:“倒底是为什么?为什么我当初要放弃他?因为他是个奴隶?因为没有未来,还是因为他不会说话?不会说爱我?他死了!死了!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是为了救我被群狗咬死的,咬死的!他那么勇猛的一个人,浑身都是伤口,都是血,他是被我连累死的!他要我好好活着,可我怎么好好活,我闭上眼睛,都是他那双碧色的眸子,我好后悔,每天,每夜都在后悔,我恨不得死的那人是我!”
她看不清眼前的一切的,她是哭了,眼前模糊了,身体颤抖的不已。
然后她便觉得的身子变的很温暖,是嬴渠抱住了她,他抚摸着她的头,没有说一句话。
她哭累了,身子累了,心也累了,但是却感觉舒服多了,郁结在心的石头好似突然间就没了,她困了,睡着了。
嬴渠只是看着她,给她掖了掖被褥,他不能接受她移情赵灵。
至于长玹。
他并不意外,一点都不以外,他知道她喜欢长玹,从很早以前就喜欢,从她的眼睛里,神情里,他都能看的出来。
他曾经给她时间让她忘记长玹,也以为她已经忘记了,因为他与魏姝的身体都结合在了一起,嬴渠觉得这世上不会有比结合再紧密亲密的关系了。
可是他错了,这些终归只是肉体上的欢愉,亲吻媾和可以带来心跳,但那却不是真正的心动。
错了
从一开是就错了,魏姝错了,他也错了。
突然间,他想起了那年冬天,很寒冷,天空还飘着雪,长玹在洛阴的军营里,抱着她浑身是血的样子,想起了他们在秦宫里依偎着赴死的样子。
想起了这些,嬴渠又能说什么呢?
他若是有错,便错在不该让长玹去护送她,但除了长玹也没有别的人选。
嬴渠看着她,看了许久,然后用手扫开她额前的碎发,说:“别再哭了,不会逼你了。”
第59章 五十九
天亮将,魏姝醒了,这夜她没有再做噩梦,觉得很轻松,一切都说出来心里也好受了,她不知道嬴渠什么时候离开的,但是她知道嬴渠是不会再来看她了。
燕宛被调来照顾她,她的眼睛哭肿了,燕宛就用冰来给她敷着。
朝议上,嬴渠的状态并不好,他的心里很乱,头又开始疼,脸色也很难看。
他听着朝臣们的话,只觉得什么都听不进去,他需要安静,需要休息,身体头脑都非常疲倦,他吩咐道:“嬴虔”
嬴虔看出来他的不对劲,立刻道:“臣在”
嬴渠说:“依旧陈兵武城”
嬴虔说:“诺!”又道:“君上,五国联军是由秦发起,当由秦主事。”
嬴渠说:“交由楚国”这个时候秦不能主事,秦国要韬光养晦,而非逞强斗狠,如果秦主事定会成为众矢之的,楚王既然愿意揽事那就交由楚国。
嬴渠又道:“命智尧为卿,今日起主管秦国邦交要务”
智尧躬身行礼,道:“诺”
……
下了朝,嬴渠便往内殿去,还有积压的许多政事未处理,绝不能留到次日,否则便会当误大事。
他的头很疼,像是要被斧子凿裂,步子也是软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
他走着,走着便听寺人叫他,君上,君上的,一声声,他听不太清,神智也异常的混乱,眼前的景象也非常的模糊,他强撑着自己走了一会儿,手支着墙壁,然而终是挺不住了,眼前一黑,没了意识。
与此同时,魏姝正在写着给赵灵的回信,眼睛还有些红肿,燕宛快步的进来,异常焦急的说:“姑娘,君上昏倒了。”
魏姝执着笔的手一抖,字也写花了,问:“医师说了是生什么病?”
燕宛摇头,说:“还不知,君上身旁只有几个寺人照顾,姑娘莫不去看看”
魏姝扶着木案起身了,可是她刚站起来便又开始犹豫了,她该去吗?以什么理由去?嬴渠他愿意见到她吗?昨夜还那般争吵?她心里又退却了。
燕宛说:“姑娘这是怎么了?君上需要人照顾,姑娘去吧”
魏姝看了一眼燕宛,最终还是去了。
她进到修居殿时,医师正在收拾东西,嬴渠还没有醒来。
魏姝问:“君上这是怎么了?”
医师颇为惊讶,因为从未听过宫里来了夫人,道:“君上这是积劳成疾引发风涎,不过不碍事,多休息几日就好了。”
魏姝心里很愧疚,他每日要处理那么多的政事,消耗着身体,她不能替他分担也就罢了,还要让他忧心难过。
魏姝说:“可有汤药缓解?”
医师说:“已经去熬了,过会儿便会送来,夫人不必着急。”他把魏姝当成秦宫夫人了。
魏姝没说什么,走到了嬴渠的床榻前,看着他沉睡的样子。
修居殿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魏姝用指尖触了触了他冰凉的手,然后轻轻握住了,她说:“你别出事,要好好活着,你若是出事了,秦国的天就塌了,是我不好,我讨人厌。”她说着眼睛又开始红,然后便开始数落起他,她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更讨人厌,全都是因为你,你当初不把我送出秦宫,就不会有这么多烦人的事发生,本来就是你的错,你还污蔑我移情赵灵,那样对我!”
嬴渠笑了,他本来是睡着的,被她这么吵醒了,醒了却仍闭着眼睛,想听她这张嘴还能说些什么大逆不道的话,听道这里,终于是忍不住笑了,睁开眼睛,看着她,说:“对,是寡人的错”
魏姝怔了下,立刻的要把手抽出来,却被他紧紧的握住了。
魏姝说:“你是醒着的!”她很羞,她以为他是昏睡的,所以才说那些话,她现在有一种被人扯下的遮羞布的窘迫。
嬴渠笑道:“寡人是睡着的,被你吵醒了。”
魏姝说:“我错了”
嬴渠仍是笑,道:“你哪里有错,寡人哪敢让你认错。”
魏姝道:“昨夜那……”
嬴渠松开了她的手,淡淡的道:“过去了便过去,还提昨夜的事做什么?”
魏姝恍然的问:“不提了?”
嬴渠又笑了,说:“不提了。”又道:“你回去休息吧,寡人还要处理政务”说些便要掀开被子。
他在同她保持距离,虽然他说不提了,说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但是昨夜她还是伤了他的心,他不说破,只是不愿意以此再去伤害她罢了。
他讨厌两相折磨,因为魏姝是个女子,是他喜欢的女子,他做不到恶毒的去对待她。
魏姝把他按到床榻上,把被子压回去,说:“不行,今日别处理政务了,医师说你要休息。”
嬴渠笑道:“你这是要逼寡人当不理朝政的昏君。”
魏姝说:“不会,谁要是骂君上昏君,我就替君上把他的嘴巴缝上。”
嬴渠说:“你这不止是逼寡人当昏君,更是逼寡人当暴君”这下子恐怕天下人都会指秦公之暴。
魏姝听出他是在开玩笑,笑道:“不敢”
话落,医师将药碗端了进来,谨慎的递给魏姝,说:“夫人,小心烫”
魏姝说:“大人辛苦了。”又见嬴渠在笑,问:“君上笑什么?”
嬴渠说:“看来寡人要佳赏那医师了”
魏姝说:“佳赏?为什么佳赏?”
嬴渠说:“因为他会说话。”说着将药碗从她手里接过,一饮而尽。
他实在是怕药苦,从小就怕,长痛不如短痛。
药汁进胃,从舌头到胃都苦的拧紧似的,他此刻其实很想皱眉头,或者要一块甘糖,哪怕是一口清水也好,但是魏姝在这里,他就更在意自己的面子。
喝罢,平淡的道:“智尧确实是难得人才,三晋之内人才济济,然魏王刚愎自用,实在是可惜了不少的大才。”
魏姝说:“君上想要招揽到秦国?”
嬴渠说:“魏王不能用,不防就尽归我秦国,你此前与寡人提及过想引荐之人,其名为什么?”
魏姝说:“卫秧”又说:“君上想要让他赴秦?”
嬴渠笑道:“不急,马上便到岁末了,等改元后再议。”
秦国的岁末与中原不同,是在十月,天气初寒的时候,等过了岁末,便是嬴渠主政元年,改元是件喜事。
魏姝问:“改元大典是在咸阳举办?”
嬴渠说:“雍城”又道:“若是想去便一同去”魏姝笑了,她还没去过雍城,那是秦国的老古都了,历代秦国先君的大典都是在雍城举办的。
魏姝说:“如此看来就只有一个多月。”
……
没过几日,就开始准备去雍城了,出发前夕,天气转凉了,一夜间好像树上都黄了,又是一夜间,叶子都掉光了,树干光秃秃的□□着。
寺人端来了炭火盆,魏姝就围着炭火烤手,把身子都烘的热乎乎的,一年一年,过得也是快,五国联军声势浩大,不过也没捞到什么便宜,秦国的上郡和河西两大块土地仍旧是魏国的。
魏国近来忙于周旋在山东诛国间,已经把秦国给忘到脑后了,这是好事,至少再没听过三晋有什么分秦的打算。
近来天黑的也早了,明日便要启程去雍城,燕宛推门进来时,带进了一股子冷声,魏姝打了个抖,不得已的精神了几分。
燕宛捧着一件白色的狐裘披风,用银色丝线扎边,带子上绣着蟠龙纹,在油灯的照耀下冒着红彤彤的光芒,能在秦宫看见如此奢侈的东西也是不易,燕宛说:“君上交给姑娘的”
魏姝不喜欢是假,她将炭火上热的汤拿了下来,用手摸了摸那狐裘,说:“收起来吧,明日穿”
燕宛诺了一声。
这段日子里魏姝没怎么见嬴渠,嬴渠也没怎么来看她,因为政事实在是繁冗,他很难能倒出空来。
而且自那晚过后,两人都不自觉的疏远了些,这是没办法的。
而嬴渠呢,他其实是想她的,尽管她在秦宫宫里,尽管两人的寝殿离的并不想,但他还是想她,想见她,想在有她的地方坐坐,说说话。
忙的时候还不觉,稍有空闲他便会想。
他刚叫燕宛把狐裘披风送去,他是希望她能过来谢恩。
但是没有。
她不会来,也不会谢恩。
他把最后一卷竹简批完,沉默了一会儿,离开了。
魏姝看见嬴渠近来时很惊讶,她以为他不会来了,惊讶过后,她起身行礼说:“君上”然后她给他斟了杯热汤,问:“君上怎么来了?”
嬴渠没说话。
他能说什么?说想她了?想来看看她?这肯定是不行的,因为这话说出来只会更加尴尬。
过了一会儿,嬴渠说:“明日去雍城,你随着朝臣班队还是随仪仗?”
魏姝想了想,说:“还是不要随朝臣好了”虽然她每日都会收拾一番去上朝,虽然至今也没有人认出来她,但是还是太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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