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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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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姝想了想,说:“还是不要随朝臣好了”虽然她每日都会收拾一番去上朝,虽然至今也没有人认出来她,但是还是太危险了。

   魏姝说:“那日嬴虔问我府邸在哪?想要前去拜访。”
   嬴渠说:“如何应对的他?”
   魏姝说:“不敢乱说,最后还是智尧解的危”又说:“嬴虔他迟早会认出我的。”
   嬴渠笑道:“你还是怕他?”
   魏姝说:“怎么能不怕,他每每同我说话,我都吓得脊背出汗。”

魏国

    每日的清晨都是从范傲的吵闹声开始的,他喜欢缠着魏娈,看她生气的样子,但是卫秧却很讨厌这样,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讨厌的是范傲还是范傲的吵闹声,总之就是很厌恶。

   这日清晨,卫秧正在用早膳,就见公子昂的家仆来了,请他过府。
   魏娈很防备,说:“别去了”
   卫秧看她担心的模样,笑了,说:“无碍,他不会动我”他已经许久没笑了,自从范傲来了以后,他就怎么也笑不出来了。
   魏娈还是扯着他的衣裳不放手。
   卫秧说:“回去吧,用不了多久便回来。”

  公子昂一早便在府里等着卫秧了,摆好了美酒佳菜,卫秧看见公子昂,笑了笑,依旧是那副桀骜的样子,说:“这清晨一早,公子便邀我过府,是为何意呀?”
   公子昂挥袖,笑说:“先入座”他这笑里颇有几分藏刀的意味。

   卫秧没在意,也不觉得紧张,给自己斟了杯酒,他向来是宁可不动箸也定要沾酒的人,就这么自酌了一杯又一杯。
   公子昂率先开口说:“听闻你要去秦国”
   卫秧笑道:“魏国已我秧用武之地,自然要另寻他处。”
   公子昂笑说:“那魏家绢帛?”
   卫秧笑了,他猜到了公子昂请他来的用意,这个公子昂啊,得到了白家的家财又有什么意思,每日里还不是提心吊胆的。

   卫秧越不说话,公子昂心里就越没底。
   过了好一阵子,卫秧说:“你放心,我绝不会送给魏王,不会害了你的性命,更不会毁了你的荣华富贵。”又说:“至于那绢帛吗,你总得帮点我什么忙,我才能心甘情愿的还你。”
    公子昂还不知道那绢帛在魏姝的手里,他现在只是气,气这卫秧,风度没了,脸也撕了,公子昂道:“你都要去秦国了,那绢帛留着能有什么用!那就是一块废布!”
   卫秧从容的说:“秧是愿意给自己留条退路的人,现在没用,怎知以后就没用了。”
   绢帛在卫秧的手里,那卫秧就随时可以毁了他,公子昂非常生气,但是他压了下来,说:“好,可以,卫秧,念在同位老丞相的学生,念在交情一场,我告诉你件事,一件连魏王都不知道的事。”
   卫秧漫不经心的笑道:“洗耳恭听”
   公子昂说:“白氏不是我杀的。”

   公子昂这笑话说的并不好笑,但是卫秧笑了,说:“是,非是公子杀的,是公子的死士杀的,然而在秧看来两者并无什么区别。”
   公子昂说:“你信也好,不信也好,白氏,魏时嬖人,还有魏娈,当时他们乘马车逃出了魏家,待我的死士追上马车时,白氏嬖人已经是两具冰冷的尸体了,而魏娈也不见了。”
   卫秧现在有些信了,不笑了,公子昂的样子不像是说谎,而且魏娈也说过,魏家燃烧起大火时,她们正被一个黑衣男子截杀,也就是说当时魏家宅里有一死士,追杀马车的还有一死士,他此前以为两人都是公子昂的。

   卫秧问:“你可知另外那死士是何人派来的?”
   公子昂说:“不知,所以就要仰仗君子的聪明才智了。”
   卫秧没说话,但是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大概是秦国
   除了魏王,只有老秦公会如此痛恨魏时,如果真的是老秦公做的,那魏姝一定是不知晓此事的。

   卫秧很聪明,他知道此刻不能说破这事,因为他还要指着魏姝的引荐去秦国为官,他若是说破了,恐怕一切期望会就此烟消云散。
   伯牙?子期?
   不过是哄骗人的话罢了。
   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利益,权利更加重要的。
   况且也许有一天,这件不为人知的旧事就会派上用场,等到那时再说出来也不迟。
   公子昂翘首期待,说:“如何?你知道是谁吗?”
   卫秧笑了笑,将酒爵放在一旁,说:“天下之广,泱泱万民,我怎么会知道是哪个人做的。”

   去雍城的路上魏姝和嬴渠乘坐一辆辒车,车厢里很宽敞,很暖和,根本不需要披狐裘披风,但是车厢里光线不好,总得燃着油灯,只有这样嬴渠才能批阅竹简。

   魏姝坐在软垫上吃栗子,剥的漂亮完整的就摆在盘里留着给嬴渠,剥的难看的就自己吃了,也不吵他,自己一个人就可以玩的很开心。

   过了一会儿,嬴渠卷上一卷竹简,见盘里的栗子摞成小山高,不禁哑然笑了,说:“怎么剥如此多。”
   魏姝推到他面前,说:“特别甜,你尝尝。”
   嬴渠吃了一颗,便推还给了她。
   魏姝说:“你不爱吃栗子?”
   嬴渠说:“还好”
   他是不爱吃,不爱吃苦的,也不爱吃甜的,这样极致的味道他都是不喜欢的,同样他也不喜欢幸福到极致的感觉,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很不真实,很虚幻,所以自然也是承受不来悲伤和绝望的。

   他的面色不好,抬手按揉着额头,样子很不舒服。
   魏姝说:“风涎又犯了?”
   嬴渠没说话,眉头皱的更紧了。
   魏姝膝行上他身前,说:“我给你揉揉”
   嬴渠没有拒绝。
   她便轻轻帮他按揉着,她的身上很香,不是脂粉香味,而是衣裳清洗干净的皂角味,很好闻。

   魏姝问:“这风涎没法子治吗?”
   嬴渠摇了摇头,很难受,不愿意多说话。
   魏姝说:“我听闻有个叫扁鹊的神医,莫不派人去寻他”
   嬴渠他今年才二十,风涎就如此严重,每日又有这么多繁冗的政事,日子久了该怎么办。
   嬴渠见她忧心忡忡的样子,笑了,说:“没用的,治不好的,不用担心了,不会有事的。”

   魏姝还是不放心,他总是这样,什么都很平淡,风涎是脑子的东西,怎能没事。
   她问:“如果重了会怎么样?”
   嬴渠还是很平静,说:“最严重也不过是失明,无碍的。”
   魏姝的心咯噔一下,说:“失明就什么也看不见了,怎么会无碍呢?”
   嬴渠笑了笑,说:“不会有事,只是我现在要多看看你,记住你的样貌,漂亮的也好,抹的黑乎乎的也好,不然怕失明了就再看不见了,那样就会忘记。”
   魏姝的心里很难受,一下子就泛酸了,她说:“我是个心软的人,你别对我说这种话,我会受不了的。”
   嬴渠笑了,说:“好在你是个心软的人,我们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你要是铁石心肠,倒是没希望了。”
   魏姝又笑了,说:“你不生我气?”
   嬴渠很温和的笑道:“我从来也没同你生过气”又说:“只是不喜欢赵灵”
   魏姝不知他怎么突然又提起了赵灵,他甚至都不曾见过赵灵,魏姝不再提赵灵,只说:“好。”
   
   嬴渠看着她,就笑了,眼眸很温柔,还是那么清俊漂亮,他用手去掐了掐她的脸蛋,说:“好什么?”
   魏姝也忘了他是国君,伸手去掐他的脸颊说:“嬴渠哥哥说什么就是什么。”

   嬴渠看着她的眼睛,鼻尖是她的发香,他很想去吻她,去抚摸她的身体,他想起那一夜,他们交合时她的模样,像是一朵被打湿的桃花,身体是湿的,被褥也是,哭泣□□的声音像是一只小猫,脸颊潮红,无力的抱着他,在他身上挠出一条条淡红色的抓痕,她原本白皙纯洁的身体上满是他留下的痕迹,腿根,肩胛,腰肢都被吮吸出了一块块的青紫。
   对心爱的人产生欲望,这是最原始的本能。
   但是他却松开了她,不再看她,展开了一卷竹简,异常平静冷淡的说:“栗子别再多吃,过会儿便会送来晚膳。”
   魏姝也察觉到他的不对,哦了一声,乖乖的坐了回去。
   不一会儿,外面就开始飘雪了,洁白干净的雪花,片片落下,落在这黑漆漆辒车,落在秦兵冰冷乌黑的铠甲上,伴着隆隆寒风,拍打着马车的门窗。





第60章 六十
   雍城的雪下的更大,甚至地上都积了厚厚的一层,临下马车前魏姝将披风系上了,雪白的狐裘衬的她更加白皙,粉琢玉雕似的。

   嬴渠看着她笑了笑。

   魏姝问:“我怎么了?”她以为是自己脸上脏,用手抹了抹,样子颇有少女的娇憨。
   嬴渠将她的手拉了下来,握在手里道:“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他的眼睛很温柔,唇边带着微笑。
   她觉得世上不会有比他还要清俊美好的男子了,看着他,听着他夸自己,她的脸就微微泛红。 
   她抵挡不了,自然也没有女子能抵挡这样的温柔。
   她将手抽出来的同时他也松开了她,没再看她,踩着矮木梯下了马车。

   雍城的宫殿非常古朴,是由厚木头搭建成的,墙壁上贴着一层兽皮,风打不进来,因而非常温暖,比咸阳简陋的宫殿不知好多少。
   她有些热,所以把披风解了下来,跳跃的灯火,昏暗的大殿,温暖的有些昏昏欲睡。
   嬴渠见她打哈欠,笑了笑,坐在矮案前斟了杯热汤,道:“咸阳雍城哪处更好?”
   魏姝也笑了,不假思索说:“这里”她接过热汤,那汤是热奶,浓郁香醇可以果腹,雍城离大荔义渠近,所以吃食更偏西戎。
   嬴渠笑了,说:“为何不喜咸阳?”
   魏姝说:“太简陋了,冬日太冷了。”
   嬴渠说:“这后面有热池。”
   魏姝说:“那是什么?”
   嬴渠展开寺人递来的竹简,说:“是个池子,里面经年有温度适合的热汤,秋冬泡洗可以驱寒。”他往先来时去洗过,还是多年以前。
   魏姝心动了,她听说过这样的池子,但也仅仅是听说。
   嬴渠笑了笑说:“今日劳顿,洗完便去休息,明日还要早起。”又说:“叫寺人守着,不必担心有人靠近,寡人也不会去。” 
   魏姝连连点头,说:“诺”

   殿里很静,很暖,嬴渠一连批阅了几卷竹简。
   寺人说:“君上,公子虔求见。”
   嬴渠说:“召他进来”
  
   长檠灯上微弱的火苗在摇曳跳跃,嬴渠靠着的是一整块兽皮,皮毛油亮,十分的柔软厚实。
   嬴虔进来,今日他穿着一身武将的战甲,头带充珥,进来时把佩刀卸了递给门外的寺人,龙骧虎步颇有气势,待看到嬴渠,立马就笑了,拱手行了一礼说:“君上!”
   嬴渠见他如此高兴也笑了,问:“因何事而高兴?”
   嬴虔说:“君上,有一人前来投奔,现就在我的门下,君上猜猜是谁?” 
   光这么说,嬴渠哪里猜得到,笑着摇了摇头。
   嬴虔声音不自觉的就高了,说:“乐祚!那个赵国虎将!”
   嬴渠说:“听闻被魏国虏走。”
   嬴虔说:“对!他从魏国逃出来了!”
   嬴渠没说话,乐祚那时从魏国逃脱就很奇怪,据闻劫走乐祚的人还重伤了老丞相公叔痤,是赵人吗?
   嬴虔以为他是介意乐祚被魏国俘虏过,劝道:“君上,别看乐祚做过赵俘,他那是受公叔痤的诈骗。”这话其实很不对,战场上只有输赢,输了就是输了,跟诈骗没有关系。
   嬴虔又说:“他是名将,又是乐羊之后,定会有重用的。”
   嬴渠笑了笑,说:“好,一切等回咸阳再议。”又说:“明日大典之后,替寡人看好蓝田君”他依旧是笑着的,但看起来却十分冰冷。

   在改元大典之后,按例是有宴会和秋狩的,看好蓝田君?
   嬴虔身子一僵,不由的凝重起来,听闻蓝田君私下结党营私,收买在朝的嬴姓宗亲图谋不轨,而且还勾结西戎。
    嬴虔说:“这蓝田君前些日子在魏国,看似游手好闲,实则心思不纯啊,据说暗地里联络了西戎的獂王。”又道:“据说这獂王明日也会来恭贺君上改元。”
    嬴渠依旧很平淡,沉默了一会儿,叹道:“寡人不喜杀人” 
   不喜,但是会,迫不得已之时他的心比谁都要狠,手段比谁都要凌厉,他给了蓝田君机会,只是他不珍惜罢了。
     
   况且蓝田君不过只是个开始。

   短暂的交谈后,嬴虔离开了。
   嬴渠也倦了,准备去侧殿休息,乍一推开门就看见了魏姝,她还是那身衣裳,原封不动的站在那里,连发都没湿。
   嬴渠说:“你没去洗?”
   魏姝很幽怨,道:“那池子干了!”
   嬴渠就笑了,说:“怎么会干呢?”那池子自穆公时期便有了,是活水,怎么会干呢?
   魏姝更幽怨了,说:“是真的,旬月前修葺把池水引走了。”
   嬴渠想起来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依旧是笑着,道:“是寡人错了,寡人让姝儿空欢喜了”又道:“这样,明日改元后,有宴会和秋狩,寡人准你简装与众人同去。”
   魏姝这才有了笑模样。
   嬴渠道:“不过秋狩时莫要往林深处跑,里面有猛虎,别让寡人担心。”
   
   ……
   “别让我担心”
   ……
   
   她突然间想起那年他出征前同她告别,他也是这么说的,别让他担心。
   魏姝不自觉的就走神了,心思飘回了很远的过去。
   等她回过神时,嬴渠已经离开了。

   改元大典这日,天气非常阴沉,魏姝险些睡过了时辰,多亏了燕宛叫她,需要穿的衣服非常正式冗杂,里里外外的足有个七八层,着急忙慌的穿好了,抹好脸,迫不及待的去了大典的高台前。
   这时人已经不少了,大臣宗室们都已站好。
   魏姝没敢往前挤,就站在人群的后面。

   秋风瑟瑟,鼓声如雷,书着秦字得大纛旗迎风猎猎,黑色旌旗连天蔽日,台上置着大青铜铭文双龙鼎,带着高帽的寺人捧着牲肉和秦酒。
   嬴渠着一身黑色锦帛深衣,腰配金丝锦帛蔽膝,悬湛卢宝剑,头带冕旒,珠帘垂下相互敲击碰撞,使人无法看清他此刻的神情,只觉得无比的威严。

   大荔义渠西戎以及巴蜀的使臣都来朝贺,这是惯例,还送来了不少戎狄的宝贝。
   至于中原?
   山东诸国并无一国前来。
   是啊,没有哪个诸侯会注重一个弱小的秦国,也没有哪个诸侯会将这么一个年轻的秦国国君放在眼里,在他们看来,秦国已是穷途末路,再无往日之强盛,列国卑秦,由此可见一斑。

   强国,诸侯来贺附者星罗,弱国,列国鄙夷附者云散。

   若有一日雄于列国的不是魏国而是秦国,那一切就将不一样。

   此刻寒风朔朔黑旗旆旆,看着苍茫秦土,和台下群臣,嬴渠的心里只有一个愿望,愿秦国强大,傲踞列国,比肩齐魏,威震荆楚。他愿意将一生奉献于此,为留给后人一个强大富足的秦国而不遗余力,直至生命的尽头,若能如愿,此生无憾。

   繁冗的典礼之后,他看着台下众人,道:“昔谬公自岐雍之间,修德行武,东平晋乱,以河为界,西霸戎翟,广地千里,天子至伯,诸侯毕贺,为后事开业,甚光美。”听着这些往日的光辉,台下之人无一不露出自豪的神情。

   “会往者厉,躁,简公,出子之不宁,国家内忧,未惶外事。三晋攻夺我先君河西之地,诸侯卑秦,丑莫大焉。”
   听到此处,有些自简公过来事的老臣不禁潸然泪下,掩面哭泣。

   嬴渠说:“献公继位,镇抚边境,徒治咸阳,且欲东伐,复缪公之故地,修缪公之政令,寡人思念先君之意,常痛于心,宾客群臣有能出奇计者,吾且尊官,与之分土。”此言意在求贤,有裂地封爵之意,这在世代分封的秦国乃为曾有过的惊世之举,众人哗然。

   唯独蓝田君的心思不在此,他一直都没有听进去秦公的话,此刻神情更是紧张,手底都是汗,最主要的是冷,越冷就越紧张,越紧张手心的冷汗就越多。
   他不是慌张之人,但此刻已经抖的不行了。

   大典过后,便是欢庆,众人入席饮美酒用佳肴,看秦女长袖轻舞,这种宴会在秦国是很少有的。
   而蓝田君呢?
   还是心不在焉的,因为他暗地里联络了西戎,想要趁机围杀秦君,这事无疑很冒险,但一旦事成了,秦国就成了他的囊中之物,况且此来雍城,嬴渠并未带多少护卫随行。
   此刻,他联络的西戎兵马已经陈兵陕城,秦国的兵马还都在东边的武城,是绝对赶不及过来的。

   这是千载难逢的绝佳机会,他绝不能错过。

   他的年纪比嬴渠大,身份不比嬴渠卑微,他怎么都想不通,老秦公为什么就把这秦国给了嬴渠,在他看来,嬴渠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小子!
一个臭小子,当君主,还压在他的头上,呸!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他就得在那鸟不拉屎的蓝田过活。
   他越想越气,就差骂出来了,一爵爵的喝着闷酒,喝多了也就不觉得那么紧张了,身子也暖和了。

   不一会儿,他就有些醉了,酒气熏天,不看舞女,直勾勾的看着坐在矮案前的嬴渠,看了半天,可还是无法透过冕旒看清他的神情,心里更是鄙夷,就他也配那身朝服,呸!长得还娘们唧唧的像个女人,呸!丢秦人的脸!
   他正这么在心里快活的骂着,甚至还在肖想有朝一日自己能骑在他身上,正当时,就听见一阵轻快马蹄声,是探马来报!
   他瞬间就精神了,醒酒了,他立马看向对面的西戎獂王,獂王也向他使了个眼色,他心里立刻就安稳了,泛起了阵阵喜悦,他觉得事就要成了。

   魏姝也在,没披狐裘,现下已经冻懵了,将自己裹成一团,捧着热奶暖手。
   她不像蓝田君,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改元大典什么时候有探马了?她觉得大概是有事发生。
   
  就听那秦兵跪地说:“禀君上,我军已剿灭陕城逆贼和西戎敌军!”
   话落,众人哗然,陕城有敌军,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一点消息都没有?他们清醒了,后怕了,虽然已经敌军被剿灭了,但一个个的仍面色青白。

   蓝田君的反应最为惊慌,手中的酒爵掉到了地上,酒水全撒了出来,被剿灭了,那就是败了,败了嬴渠会不会杀了他,如果认错,嬴渠会不会饶他一命,他不想死,不想,身子在抖,像是筛糠,后悔的不行。

   嬴渠依旧冷静的坐在矮案前,他看了一眼面如死灰的蓝田君,笑了笑,转而说:“獂王可愿意向寡人解释解释这是怎么一回事?前来祝贺寡人,难道还要陈兵陕城?”
   獂王忽的起身,手按在刀柄上,脸色苍白,他随行就带了十数个护卫,大概没想到计划会败露,也没给自己留后路,现在是进退维谷,拼不行,不拼也不行,脸憋的酱紫,刀柄攥的更紧了,说:“你的大军不是在武城吗?”

   嬴渠依旧是笑着,他其实也冷,华服虽厚重但是不抵刀刃似的寒风,他早就想离开了,就在等这时。
   此刻他笑说:“寡人好似是说过让嬴虔继续陈兵武城,不过獂王又是如何知晓的呢?”
  当然是有秦廷内奸通风报信,如果这个时候有人看看蓝田君,就会发现他的神情更加有趣。

   獂王却也是个讲义气的人,他没供出蓝田君和朝中内奸,而是拔刀吼道:“秦人夺我土地,杀我子民,今日就在此报这血仇!哪怕多杀一个秦人!”
  不等随行的西戎人拔刀,嬴虔猛的起身吼道:“谁敢拔刀,我便让他当场头断于此!”他这声吼的极为震慑,那些西戎人都被吓住了,接着秦军蜂蛹而上,将他们捆绑带走,徒留獂王。
   秦兵将其压至地上,迫使其跪下。
   獂王还是在骂,但是他看不清嬴渠的脸,隔着冕旒,他甚至都不知道嬴渠正在笑,非常讥讽的笑。

   接着秦兵手中寒光凛凛的斧钺一挥,獂王就不骂了,因为他骂不出来了。
   他的头掉了
   血溅了一地,到处都是殷红,被砍下的头滚出了很远,恰好停在蓝田君的脚边,獂王的眼睛还是睁着的,血红的,发上粘着枯草,脸青的像铁。
   蓝田君想叫,却没叫出来,差点便要昏厥过去。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没有人反应过来,甚至魏姝都尚在恐惧惊慌之中。
   嬴渠就这么杀了獂王?西戎部落的首领?
   同时她隐约的想起此前他同嬴虔说调兵西边,仍是声称陈兵武城,原来从那时起嬴渠就知道会有这么一日,故意引敌入套,但是蓝田君并不是朝臣,那蓝田君又是如何知晓秦兵仍在武城?难道这秦廷里还有蓝田君的线人?
   她越想越迷糊,索性就不想了。
   也难怪了嬴渠整日头疼,有这么一帮心计深沉,随时想夺他性命的臣子,能不头疼就怪了。

   而嬴渠始终都是平静的,平静的坐在那里,平静的看着,然后他笑道:“诸位继续,此等闹剧就不必放在心上。”说罢就起身离开了。

   于是,乐声再度奏起,秦女继续跳舞……
   
   秋狩是明日,宴没散魏姝就走了,因为她总是有意无意的去看地上那獂王的尸体,很可怕,就那么倒在地上,她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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