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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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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姝笑的不行,一边躲一边说:“好脏,痒死了,嬴渠哥哥快放开我。”
嬴渠吻着她,说:“知道那些宗室如何说你?”
魏姝身子忽的绷直,失口的□□了一声,她的神智已经开始抽离,眼神迷离,声音破碎,带着断断续续的□□:“说我什么”
嬴渠的说:“说你是妖精”他又在她唇上咬一口,说:“寡人倒觉得他们没说错。”
天已经黑了,魏姝躺在嬴渠的怀里,躺了一会儿,突然推了推他,慌张的说:“不能再躺下去了,我妹妹还在华昭等我呢?”她竟然把魏娈给忘了,现下天都黑了,魏娈不知等了多久,她这个长姐做的还真是没心肝。
嬴渠就笑了,说:“你怎么还能把她忘了。”
魏姝嗔道:“怪你,怪你这个色胚子”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想:魏姝啊魏姝,你和魏娈还真像,有了男人都把姐妹给抛到脑后了,见色忘义。
第65章 六十五
魏姝一边往华昭殿走一边心想,坏了坏了,这个时辰宫门一定是闭了,今夜魏娈她指定是出不去了。
魏娈一直坐不下,她在殿里走着,听着燕宛一遍遍的安慰她,可心里仍是非常混乱,怎么都这个时候了魏姝还不回来。
她正想着,魏姝就进来了,带着一身寒气,面色微微绯红。
魏娈没做他想,立刻的上前问:“如何?卫秧他……”
魏姝说:“没事的,他与君上相谈良久,结果应是不错。”
魏娈松了口气。
魏姝安排燕宛送来些吃食,对魏娈说:“你先用着晚膳,我梳洗后再来。”又说:“今夜宫门已经闭了,你就同我留在华昭殿休息”
魏娈点了点头。
魏姝进了内殿把衣裳脱了,用温热的清水净身,身上都青紫色的吻痕,非常的臊人,身子依旧黏腻,她洗了洗,清水混着余下的果浆流到了脚跟,她开始有些害怕了,怕自己这样下去会怀孕,她还在替赵灵,替齐国办事,若是她怀了嬴渠的孩子该怎么办,会不会毁了赵灵的计划,惹怒赵灵。
洗净了,她又换上干净的白色里裳,这才出去。
魏娈吃了一口羊肉酥饼说:“姐姐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魏娈是随口问的,魏姝的心里却碰碰的跳,嘴上还是淡淡的说:“君上那里有些事情当误了”
魏娈哦了一声,没再问下去,专心的吃着酥嫩的羊肉饼,若是她再问下去,魏姝也不知说什么好。
不过魏娈不傻,凡是明眼人都能看的出来,魏姝同秦公的关系很特别。
吃过后,魏娈说:“姐姐不同我们住?”
魏姝微笑道:“我暂时还要住在秦宫里。”
她与魏娈并不亲,这种时候没话题了,就会非常尴尬,只能听着冷风呼呼的拍窗子。
过了一会儿,魏娈说:“姐姐以前就认识秦公?”
魏姝笑道:“是,认识许多年了”
魏娈又问:“姐姐我们在秦国真的能给父亲报仇?”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说:“定能寻机会”就这么一问一答的交流了一会儿,两人就睡了,合衣躺在榻上,盖着被褥又压了层厚厚的羔羊皮。
清晨的时候魏姝将魏娈送出了宫,天边没亮透,路上萧索冷清,魏姝不放心,便一直将魏娈到送到了新置的宅子里,魏娈一进屋就找卫秧。
范傲说:“别找了,他去上早朝去了。”语气非常不是滋味,酸溜溜的。
魏娈眼睛亮了,说:“他上朝了?”
范傲嗯了一声,这个时代的人非常重功名,而且范傲总是不由的和卫秧攀比,现在卫秧搏了高位,他就觉得特别不是味,觉得没面子,尤其实在魏娈面前。
但是魏娈根本没瞧不起过范傲,因为她压根瞧也没瞧过范傲,此刻她非常的开心,抓着魏姝的手道:“姐姐,你听到了吗?卫秧搏了官位,这下我们也可以留在秦国了”
魏姝只是笑。
魏娈从来没这么开心过,脸上的笑容就像是春夏的花,她抓着魏姝说完了,又去抓范傲,黑漆漆的眼眸非常的明亮,她问:“秦公许给卫秧什么官位?”
范傲见她如此,心里能开心就怪了,阴阳怪气的说道:“我怎么会知道。”
嬴虔觉得他们君上是疯了,不然怎么会重用一个无名的卫秧来搞什么变法,什么设立二十军功以功加爵,什么设立秦律效法三晋,如此搞下去,秦国非乱了不可。
不仅是嬴虔,嬴瑨那些老宗室们的脸色也非常不好,此前他们想了许多,比如这个新君会如何掣肘他们,会如何斩断他们的羽翼,但是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新君会搞什么变法。
以功加爵
那岂不是说他们的后世子嗣会一点点失去手中原有的权利,这招对他们来说实在太狠了,让他们连反击都无从下手,他们此刻能做的只是极力的阻挠变法,但是他们的谏言全部都被驳回了,当朝之上又无法辩论过卫秧。
卫秧,他坦然而又从容,寥寥数语谈笑之间便叫他们哑口无言,他敢如此放肆这其中当然有君上的受意。
这个秦国的国君啊,年纪虽轻,却狡猾的像只老狐狸。
不光是宗室,就连上大夫甘龙也非常的厌恶卫秧,因为卫秧乃是君上身侧珮玖私下引荐,珮玖何人,一介宠臣,媚君主,乱朝纲,取宠于主,为世人不耻。
下朝后,嬴虔没有回去,而是撵上了嬴渠,焦急的说:“君上!”
嬴渠的精神非常好,看了眼满面愁容的嬴虔,笑道:“何事”
嬴虔皱着眉头说:“臣听闻那卫秧是魏姝引荐给君上的。”
嬴渠非常平淡的道:“是又如何?”
嬴虔见他如此平静,更加的焦灼恼火,道:“君上,您不要再胡闹了。”
嬴渠淡淡的说:“你当寡人再胡闹?”
嬴虔说:“君上,那个卫秧是何人?无名之辈,君上不能轻信于他,更不能轻易的轻信于魏姝,如果把嬴瑨他们逼急了,秦国就会乱了。”
嬴渠看着他,那目光十分的平静,可嬴虔却叫他看怕了,看慌了,过了一会儿,嬴渠笑说:“要不,寡人把这君位交给兄长来做好了。”他是在笑着的,眼睛却像刀刃一样冰冷可怕。
嬴虔的脸色忽的就白了,白的发青,扑通的跪在地上,声音都在发抖,说:“嬴虔不敢,君上,嬴虔不敢。”
他心里突然的就明白了,嬴渠是他的弟弟,但那已成为了过去,他现在是秦公,秦国的掌权者,不知道从何时起,嬴渠已经变了,变得冷漠而又残酷,再不是那个温润好脾气的弟弟了。
嬴渠俯身将嬴渠从地上扶起,依旧是笑着的,说:“兄长这是做什么,寡人不过是同兄长玩笑罢了。”
嬴虔依旧非常害怕,他说:“臣对君上一片忠心,日月可鉴。”
嬴渠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寡人自是知道。”
嬴虔想起了君父临终前的话,魏姝她真的是个祸害,是个能把秦国搅乱的祸害,他一定要除掉她,要把她撵出秦国。
他虽然害怕嬴渠,但仍咬牙说:“臣是觉得这卫秧和魏姝都不能再在秦国久留了。”
嬴渠觉得非常有意思,他这个兄长以为他真的是被魏姝迷惑住了,以为他是个昏聩的君主,其实他非常的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这世上懂他的人不多,他多希望自己这个兄长能了解他的苦心。
嬴虔见嬴渠不予回答,苦口婆心道:“君上”
嬴渠又笑了笑,说:“寡人明白”
嬴虔离开后,嬴渠回到了政事殿侧殿,不一会儿,魏姝就来了,她是刚从宫外回来,带着一身的冷气,面色非常喜悦,笑眯眯的。
嬴渠看见她,也笑了,是发自内心的笑,此刻他觉得自己是真被她下了蛊了,一种能让他感到快乐甜蜜的蛊。
魏姝坐到他身侧,把冰凉的手往他怀里塞,说:“我刚送魏娈回去。”
嬴渠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的看着书简。
魏姝抱着他的腰,没骨头似的黏在他身上,抬着下巴看他,说:“君上许了卫秧什么官职,我回来的路上听不少人议论他,说什么卫秧要为秦国变法,开万世之先。”
嬴渠平淡的问:“你听何人说的?”
魏姝说:“咸阳城里已经传的沸沸扬扬的了,没有人不知道,有人说君上命卫秧在北门立三尺之木,有能将木搬至南门者赏十金。”这是为了在百姓面前为变法立下信用。
嬴渠笑了,放下书简说:“你去了?”她若不去凑热闹,那才叫怪事。
魏姝抿笑点点头。
嬴渠也很感兴趣,说:“情况如何”
魏姝说:“自然没有人信,还有人说君上疯了”
嬴渠笑了,调侃道:“这几日来,骂寡人疯了的人可不少。”
魏姝说:“因为没有人信,所以卫秧把十金涨到了五十金。”她脸上的笑意更浓了,而且笑里还带着狡黠,非常的坏,复道:“我搬了,所以那五十金现在就归到了姝儿囊中。”
嬴渠笑了,她也是会占他的便宜,说:“你倒是会从寡人这里挣金子。”
魏姝抱着他,笑呵呵的说:“君上可不许再要回去。”
五十金,好大的一笔钱呢,足够普通百姓用个五辈子的了。
嬴渠无奈的轻笑,他怎么可能再要回来,他好歹也是一国之君,怎么会差她这点金子。
魏姝又说:“对了,君上还没说呢,到底许了卫秧什么官职,他怎么有如此大的威信。”
嬴渠说:“大良造”
大良造相当于魏国的相国,比大庶长嬴瑨还要高出一爵来,难怪呢,难怪满朝的秦臣包括甘龙都那么厌恶痛恨卫秧,在秦国辛劳一辈子,到头竟让一个初来庶子做到自己的头上,换成谁都不会高兴的。
魏姝笑了一会儿,突然的停了,说:“是我将卫秧引荐来的,现在那些朝臣岂非都恨死我了。”他们一定会以为君上授予卫秧高爵这其中有她的撺掇,而事实上,嬴渠想要提拔谁魏姝是连话都说不上的。
嬴渠也笑了,说:“是,所以寡人可得看好你,免得让那些贼人给害了。”
魏姝只是笑,有点可爱,又有点傻乎乎的,嬴渠低头吻了她一下。
夜时,魏姝留宿嬴渠的修居殿,她的肚子非常酸胀,脸色也不好,是来了月事。
躺在床榻上,有气无力的,嬴渠给她揉着小腹,他的手掌非常温暖,指腹微微粗糙,揉的她的肚子非常舒服,她枕着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的怀里,脸色虽然不好,但笑的很幸福。
尽管他是君主,但他们真的像是寻常夫妇那样,非常的恩爱,彼此间也没有勾心斗角的算计与隔阂,这种感觉温馨又美好。
她有的时候会觉得自己人生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除了魏家的血仇。
魏姝颇为懊恼的说:“今夜看来服侍不了君上了”
嬴渠非常无奈的轻笑。
魏姝知道他想要个子嗣,不单是因为他喜欢她,更是因为那些虎视眈眈的宗室。
世事是无常的,他怕,他怕自己那一天突然的薨逝,是突染疾病也好,被人谋杀也罢,总之这大权绝不能旁落到嬴瑨那些宗室的手里。
所以他必须有子嗣,很多很多的子嗣,在必要的时候,继承他的君位,或许现在想这个还为时尚早,但他现在也已经二十一了,必须要有所筹谋。
魏姝也想让他多纳些夫人,让他儿女充盈,但是她说不出口,她做不到把心爱的男人推给别的女人,做不到把这份独一无二的宠爱分出去,尽管他不是普通的丈夫,他是秦国的君主,但她还是做不到心胸宽广。
人是自私,她也不例外。
魏姝把头埋在他怀里,没说话,只是用脸颊开开回回的轻蹭着他,像是只渴求爱抚的小动物,嬴渠以为她肚子又疼了,要起身去给她倒杯热水。
魏姝一把抱住他,说:“别走,姝儿不是肚子痛。”又说:“你等等姝儿,姝儿以后一定会给嬴渠哥哥生好多的子嗣的,嬴渠哥哥别娶别的女子进来,好不好?”她的声音非常低,看起来特别脆弱可怜。
她跟魏娈有一点很像,当她们爱上了一个人时,就会把自己放的非常卑微。
嬴渠心软了,同时又特别幸福,他喜欢她在意他的样子,于是吻了吻她的唇,说:“好”
正当时,寺人敲门说:“君上,君上”声音非常焦急。
一般是没有寺人敢打扰君主的,除非有要紧的事。
嬴渠起身道:“进”
寺人慌张的进来,黑色的高帽都歪了,扑通的跪地,说:“君上,天边见彗星扫空,紫星暗淡,此乃大凶之昭!”
嬴渠脸色忽然变得非常不好,改元元年,魏姝得宠,重用卫秧之时,天显彗星,姑且不言天意,老宗室们一定会借机发难,但他很冷静,道:“立刻赶往钦天台,寡人不管天象如何,钦天台务必要占卜出一套寡人想听的说词来。”
这话说的已是很明白,天象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堵住公室朝臣们的嘴。
寺人说:“诺”然后慌张的离开了。
嬴渠吩咐完,见魏姝的脸色十分不好,将她抱进怀里,摸了摸她的头,说:“没事,不必忧心。”
她本来就被秦人视为不祥妖女,如今天见异象,谁知他们会不会借此逼嬴渠杀了她,她觉得非常的无力,不知怎么就会如此不幸,八十多年都未曾有过彗星,偏偏这个时候出现在天边。
魏姝躺在他怀里,躺了一会儿,说:“君上,姝儿想出去单设府邸”
嬴渠语气变得非常冰冷,说:“寡人说过不会有事,你不信寡人?”
魏姝眼睛发红,她的心乱了,所以说的话也乱了:“我不是不信君上,而是实在不愿给君上添麻烦,钦天台的言辞可以改,但是这天象改不了,凶昭就是凶昭,姝儿留在君上身边,谁知会不会给君上带来灾祸。”
她其实在心里就觉得自己是个祸害,如果不是她,父亲不会出事,母亲不会出事,魏家上上下下数十口人不会出事,包括长玹,长玹也是叫她给害死的,她一想这些就恨自己,恨的要死。
她非常迷信,现在天显异象,她心里又开始瞎想,想这是不是上天的警示,警示她也会害了嬴渠。
嬴渠看着她惶张的样子,心疼的不行,说:“这与你没有关系。”
魏姝不断地摇头,说:“我已经害死了那么多的人,谁知道,谁知道,谁知道我还会不会害死你。”
那些喜欢她,爱她的人最后都因她而死,而她却仍好端端的活着,这感觉太痛苦了,她的心就像是被撕裂,其实她宁可死的人是自己,宁可自己被五马分尸,也不要尝这撕心裂肺的滋味。
嬴渠抱着她,看着她哆嗦发紫唇,说:“你别乱想,寡人是国君,国君是不会轻易出事的”
魏姝哭了,她告诉过自己不能再哭,可是她终究是脆弱的,唯有畅快的痛哭,才能疏解掉这些压迫着她,近乎于要把她逼疯的痛苦。
嬴渠非常的心疼她,他爱她,怜惜她,他将她拥进怀里轻吻着她。
魏姝最后还是没有搬出去,因为她从心里是不愿意离开嬴渠的,早上醒来的时候,她的眼睛已经红肿了,燕宛拿冰来给她敷,这才消肿。
朝堂上,卫秧没有来,或者是怕了吓跑了,又或者是有别的什么事,总之没有上朝。
宗室们咄咄逼人的说昨夜彗星乃上天警示。
以嬴瑨为首,道:“君上不得再肆意妄为,更改祖宗留下的法度,不然将会触怒神明!”
嬴渠第一次想要破口大骂,但是他忍住了,为人君主,当能忍常人之不忍,有含污纳垢之能。
嬴渠说:“不知大庶长想如何平息神明之怒?”他的声音非常冰冷。
嬴瑨说:“逐卫秧,杀珮玖,肃清朝纲,以熄神怒。”
他话说完,身后宗室全部出列,异口同声道:“请君上驱逐外臣卫秧,绞杀奸臣珮玖,以还秦国清明。”
嬴虔犹豫了非常长的时间,终于出列,他不敢看嬴渠,很挣扎,很痛苦的说:“君上,请驱逐卫秧,绞杀珮玖”
嬴虔和嬴瑨不同,他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他是真的为了秦国,就算魏姝现在是心向秦国的,但谁又能担保魏姝一辈子都不会知道白氏惨死的真相呢。若她知道了,那就会非常的危险,况且嬴渠如此重用她,重用她推荐的人,这无疑埋下了个非常大的隐患。
嬴虔他曾眼看着自己母亲被嬴渠毒杀,眼看着自己的母亲吐血而亡,芈氏死前那可怕的诅咒到现在他都清楚的记得,芈氏的死就像是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可他仍忠心与嬴渠,没生一点反叛之心。
这是为了什么?
这是为了秦国,为了秦国不生内乱,为了秦国可以传之无期。
所以他是绝对不能容忍魏姝这个祸根的。
嬴渠看着台下的宗室,看着嬴虔,非常的生气,他扶着凭几的手攥的发白,声音非常的冰冷,但他还极力的维持着一个君主的威严,冷声说:“你们这是想要逼宫?”
嬴瑨盛气凌人说:“老夫不敢,一切也是为了秦国。”
“好一个为了秦国,说的可真是感人至深,卫秧差点也为大庶长的忠心耿耿而动容了呢。”此刻卫秧从殿外进来,衣袂轻挥,声音朗朗甚至还带着笑意,神情潇洒如沐春风一般。
第66章 六十六
嬴瑨看见卫秧,颇为不屑的嘲讽道:“乱臣贼子,竟然还敢来。”
卫秧一身锦帛深衣,腰配玉璜,依旧是十分悠然,仿佛他就从来没有失意的时候。
卫秧笑说:“话不能胡说,帽子也不能乱扣。”
嬴瑨没有理会他,转头对秦公说:“还请君上此刻就将其斩首,以平神怒。”
卫秧笑了,说:“究竟神怒的是卫秧,还是你嬴瑨呢?”又献一卷锦帛,正色道:“嬴瑨外通敌国,千金售爵,内并土地,迫民敛财,此间证据,稀数在此,特呈于君上。”
嬴瑨面色惨白,颤抖不已,怎么会,怎么会败露,他慌了,乱了,只觉得身边一定是有内鬼的,这内鬼是谁?自然是日后将要取代他成为大庶长的人。
嬴瑨忽然把头转向了嬴伯,恰好嬴伯也在看着他,是微笑着的,那笑容阴冷又恐怖。
人心才是这世上最可怕的东西,嬴瑨看见了面前的敌人,却没看见背后的那把刀子。
这天又下起了雪,一片片的落在瓦上,柔柔的雪片本是没有什么重量的,积压多了,却能把房梁给压垮。
燕宛用铁钳子播弄着盆里的炭火,说:“这么多天怎么也没见君上来。”
魏姝笑道:“君上这段时日都在和卫秧商讨治国良策,相谈甚欢,形影不离。”
俩男人,整日形影不离的带在一起,燕宛越想越觉得怪,不像魏姝,还能说笑。
实际上,嬴渠和卫秧确实是在商讨国家兴旺之策,肃清嬴瑨余党之后,卫秧提出了强国论,甚得君上的心,两人这便一起研究如何进一步实施新法,颇有相见恨晚之意。
魏姝笑道:“君上是国君,哪能一天和我黏在一起。”她说着扯过了架子上的貉子披风。
燕宛说:“姑娘准备出宫?”
魏姝点了点头。
燕宛又说:“这天气冷,姑娘何不披那件白狐披风,又漂亮又暖和。”
魏姝笑道:“那白狐披风世间罕见,我穿出去,还不是告诉匪贼们我家缠万贯,叫他们来窃我。”
燕宛说:“放在府库里压着,可惜了。”
魏姝笑了笑,出去了。
外面的雪非常的大,不一会儿就落了她一身,发上,肩上都是,脸也动的通红,天色阴沉灰蒙,像是笼着一层薄薄的轻纱,她在这么大清早的时候出宫,是为了要去见楼莹。
她听说赵灵给她来信了,心里掐着算了算,快有三个月了吧,她没有和赵灵联络,现下她非常好奇,急切的想知道赵灵这时候来找她做什么,是像往常一样安排几个他的人进入秦廷为官,还是些别的任务,一想分别了这么久,心里竟然觉得有些想他了。
楼莹在房里喝着煨好的羊汤,身上穿着厚鹿皮缝制的衣裳,见她进来,用眼睛瞟了眼一旁的卷轴,连话也懒得说。
魏姝见怪不怪,兀自的坐在矮案旁,打开卷轴来看,她的脸上是带着微笑的,等看完卷轴上的内容,她这笑就僵了,身子也僵了,那感觉就像是被扔进了沸腾滚烫的热水里,然而她的手却是冰凉的。
赵灵要秦齐联姻,要送来一齐国的公主。
她的心非常的烫,手脚却又非常的凉,她有些失神,下意识的在心里否决这是假的,一定是假的。
楼莹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把碗里最后一口羊汤喝了,说:“怎么了?舍不得秦公身侧有别的女人?怕自己失宠?听说那齐国公主漂亮的很,才刚及笄,很年轻。”
她好像很愿意嘲讽魏姝似的,见魏姝脸色都变了,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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