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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宫旧影-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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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不出那种话来,女孩子家终归面子薄,怎么能开口问男子“愿不愿意娶她”这种问题。 
   万一被拒绝了怎么办,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卫秧年纪比她长十岁,他若是喜欢她,早就说了,怎会到现在也没有任何表态,没有表态,就说明还是不够喜欢。
   魏娈在心里这么一想,就暗暗的庆幸,庆幸自己刚刚没有说出那句话来。

   魏姝回到华昭殿时已经非常晚了,宫里没有多少人,宫灯都熄了不少。
   燕宛没有睡,一直在华昭殿等她,现下见她回来了,燕宛迎上来,说:“姑娘”样子神神秘秘。
   魏姝说:“何事?”
   燕宛说:“这段时日来,蟠殿那头鬼鬼祟祟的,这两日派人去盯着,果然有些问题。” 
   魏姝看着燕宛紧张的样子,竟然想笑,说:“有什么问题?”
   燕宛拿出一包白布,打开说:“蟠殿每日都扔出许多的药渣来,也没听田氏夫人生病,况且寻常,谁会在自己寝殿里熬药。”
   这话说的有道理,魏姝也起了疑心,把白布打开,里面是熬剩的药渣,带着一股刺鼻的药味,光是闻,就觉得苦的胃都缩紧在了一起。

   魏姝拧了拧眉头,说:“这是什么药?可派人去查?”
   燕宛说:“查了,据说是调养身体的,喝了这个,就更容易受孕,怀上孩子。”
   魏姝笑了,转头看着铜镜,把耳瑱摘下,放进小玉奁里,漫不经心地说:“我当是什么鬼方子,这药当年魏娈的母亲也喝过,没什么稀奇的。”
   燕宛说:“姑娘,您长点心,她喝着药是为了怀君上的孩子,这还不拼了命的想法子往君上床上爬。”她话说完,嬴渠就进来了,燕宛看见他,脸忽就被吓的惨白,她太口无遮拦了,田湘就是不得宠,也不是她能嚼舌根子的。

   魏姝见他,却笑了,也不隐藏,仍坐在铜镜前,拿着木栉梳头发,笑道:“君上听见了,田氏夫人可真是努力呢。”
   嬴渠挥了挥手,燕宛如获大赦的离开。
   他看了看桌上包着的药渣,说:“这药有用?”
   魏姝说:“不知,或许有”
   嬴渠说:“明日派人去熬些”
   魏姝转过身,笑说:“太苦了,不想喝”
   嬴虔皱了皱眉头。
   魏姝又笑道:“不过若是能怀上君上的子嗣,就是刀子也得咽。”
   嬴渠看着她一脸讨好的模样,没忍住,笑了。他走到她身边,抽开她的衣带,一件件的解开,魏姝按着他的手,笑说:“君上不去蟠殿看看?”
   嬴渠看着她的凤眸,竟然松开了她,笑道:“是该去看看”他说着竟然往外走。
   魏姝怔了一下,显然是没想到,然后气呼呼地嚷道:“君上去吧!去吧!”
  嬴渠转头看她,她也在看着他,两人对视一会儿,不由的一起笑了。
   嬴渠将她抱到了床上,说:“不去了,寡人今日乏了,哪里都不想去了。”
   魏姝笑道:“好”

   ……

   齐国临淄 

   齐公其实对放庞淙归魏一事一直不甚满意,因为庞淙归魏后,第一件事便是继续攻打赵国,并且攻下了邯郸。
   不过齐公觉得既然赵灵如此为之,定然有更深的用意,今日他把赵灵诏进宫来,便是商讨抑魏之事。

   赵灵的状态依旧不好,他患了病,病未愈,因而总是轻轻的咳嗽,脸色也白的吓人,不过就算是这幅样子,也叫人挑不出丑的地方来,他生的实在是俊美,俊美又不阴柔,眉眼鼻唇,每一处都生的恰到好处,若不是落下残疾,身子骨不好,追他的女子定趋之若鹜。

   侧殿里,齐公特意加了炭火,现在已经是春天了,其实没有必要准备这炭火,但齐公生怕赵灵身子骨受不住,并且还叫人备了热奶。

   齐公关切的说:“这热奶是赵国的,据说胡人以此果腹,因而体魄强健,先生先喝一杯,暖暖身子吧。”
   赵灵确实生病了,不过只是风寒,不至于如此,盛情难却,他喝了一口,就递给了一旁守着的乐野。

   齐公说:“桂陵一战非但没煞魏威风,那魏国反倒更嚣张跋扈了,旬月前借口伐宋,侵我即墨。”
   赵灵说:“列国之中,任意一国都不足以与魏为敌,为今之计,只有连他国以弱魏。”
   齐公叹道:“寡人知道,不过连哪一国?赵韩为魏国马首,自保尚且不易,楚国贪婪善变,随时有倒戈的危险。”

   赵灵见齐公愁眉不展,笑道:“秦国”
   
   “秦国?”齐公声音略微惊讶,然后思忖着说:“秦国倒是不错,魏国自文侯以来,侵占了秦国大片土地,就连函谷关都让魏国给占领了,秦国恨魏国,可谓是恨的牙痒。”又笑道:“对了!湘儿在秦国,还是国后,齐秦是姻亲,以后这秦国的国君,还要叫寡人一声舅公”

   赵灵也笑了,然后平淡地说:“秦国自变法以来,国力大增,开阡陌,广良田,铁戟尖锐,兵卒好战,其强弓劲弩不逊于韩魏。虽不足以迎战庞淙的大军,却足可以拖住魏国河西的戍卒。”

   齐公说:“寡人听闻不久前秦国灭了大荔,如此看来,确实不同于往昔,联盟,或可一试。但秦国毕竟弱小,与其盟约攻魏,恐还是不托底”

   赵灵笑了,平淡地说:“还有楚国”又说:“楚国虽然善变,但便宜到时,不会不占。”
   齐公道:“善,那便与秦楚两国盟约攻魏,然不知于哪国会盟?”

  赵灵说:“楚国”又道:“既然楚国善变,那就于楚国订盟。”
   刀架在了楚国的脖子上,即便倒时是想变,这心里也得掂量几分。
   齐公赞道:“善!”又说:“赴楚与秦楚订盟之时就烦劳先生了,届时先生就同田吉将军跑一趟楚国。”
   赵灵笑了笑,说:“臣定不负君上所托”

    交谈完,乐野推着赵灵出来,走在临淄的大路上,周围是熙攘的行人。
   自出了齐宫后,赵灵就一直没有说话,虽然他寻常话也不多,但此刻他像是在想着什么,心神也不在这里,不过他看起来仍是非常冷淡,与以往也没什么不同。

   三国订盟,届时他会命她代秦国赴楚国一同签盟。
  自魏国一别,已经过去三年多了,太久了,但他还清楚的记着她的样貌。

   其实他寻常是不会去想她的,也不会总去惦记她,现下可能是要在楚国会盟的缘故,他这心里总是会浮现她的影子,扰得他心悸,同时又有些欢喜,有些急切。

   不过是去见她一面,有什么可这么欢喜急切的?
   他想不通,更是讨厌这样的自己。
   他想,他已经二十七了,都一把年纪,也见过不少风浪,怎么现在反倒像是个要见情人的小伙子,真够没出息的。
   他在心中如此一想,只觉得更加烦躁,眼眸也更加阴沉。

   乐野叫他道:“先生?”
   赵灵没看他,平淡的说:“何事”
   乐野见他依旧是那副淡漠阴沉的样子,吞了下口水,说:“没事”心里却想:这是在想什么呢?

   赵灵说:“过会儿会写封信简,派人即刻送去秦国”
   乐野说:“诺”
   赵灵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齐国有什么东西是秦国没有的?”
   乐野被问迷糊了,说:“这就多了,齐国依东海,物产之丰饶唯有楚国能比。秦国吗?虽然近年来富硕了不少,但归根结底还是穷僻之地。”

   赵灵没说话,过了好一阵子,又突然说:“女子喜欢什么?”他的声音倒是非常冷淡。
   乐野被问的心惊肉跳,暗暗的想:他们先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只说:“多了,胭脂口脂,珠钗玉器。”
  赵灵冷淡地说:“秦国不缺这些”况且他已经送过她珠宝了,不止珠宝,连千芝膏也送过了,现下他竟有些犯愁了起来。





第81章 八十一
   魏姝醒来时,嬴渠已经去上早朝了,帐顶结着璎珞的五彩穗子来回摇晃,燕宛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将她扶起来说:“姑娘把这汤药喝了,是君上特意交代的。”
   魏姝头有些疼,她其实不太想现在就怀上嬴渠的孩子,本想着随缘,现下嬴渠这般,倒给她不小的压力,她拧了拧眉头,不敢接过来,只说:“这汤药真有用?喝了就能怀上孩子了?”
   燕宛说:“奴婢不知,不过肯定是能调养身子的,也是好东西,不然蟠殿那头也不会天天喝。”又好言相劝道:“这是君上交代的,姑娘还是喝了吧”
   魏姝咬了咬牙,横竖都是要喝的,一仰头灌进了胃里。
  药是真的苦,她一喝完脸就变了颜色,美艳的小脸拧成了一团。
   燕宛将清水递给她,她漱了漱,口中的苦味才淡些。

   早膳用的是清淡的羹汤,煮的软滑细嫩,她不禁的多用了些。
   燕宛说:“听闻刚刚在朝堂上吵了起来。”
   魏姝说:“谁同谁吵了起来?”
   燕宛说:“听人说是大良造和智姚大人。”
   是卫秧,魏姝把羹碗放下,说:“他们吵什么?”
   燕宛一边拾着碗箸一边说:“卫秧说智姚从大牢中劫出一个女子,还说这女子身份不明,实应详查其身份。”
   卫秧能如此,其实也是合乎情理的,此前他被智姚咬的那么死,现在抓到了智姚和她的尾巴,肯定不会轻易松手,不让她流点血,怕是不会罢休,魏姝想:这还真是卫秧的性子。
   魏姝倒不恼火,只平淡地说:“结果呢?君上如何说?”
   燕宛说:“君上这次既没向着智姚,也没偏袒卫秧,估计卫秧大人明日还会继续参智姚大人。”
   现在宗室已经不成祸害了,反倒是这个卫秧,成了她如今最大的敌人。
   燕宛又说:“对了,姑娘,刚刚有一个人要奴婢把这个交给大人”她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木制卷轴,里面是块绢帛,是智姚的,他让她出宫。
    魏姝看过就烧了,接着换了身衣裳去了智府。

    智姚已经在正堂等她一会儿了,他还没有褪朝服,穿着黑色绣纹深衣,见她进来,笑了笑,将一卷竹简给她,说:“齐国来信”说完缓缓的喝了一口清茶。
   魏姝没打开,她不心急,说:“楼莹呢?”
   智姚说:“在屋里关着”他的气色不错,心情也不错,他总是这样,不管在朝堂上发生了什么,总能最快的调节好自己的心情,这样的人大多能长命百岁。

  魏姝说:“听闻早朝时你和卫秧吵了起来。”
  智姚笑道:“都是文臣,没那么粗鄙,只是政见不和,哪里是争吵。”
   魏姝笑了,说:“好,好,好,大人说的是,我不便在宫外久留,现下就要回宫去了。”   
   她要走,智姚叫住她道:“大人请留步”
   魏姝回头看他,说:“还有何事?”
   智姚说:“齐国欲齐楚秦三国会盟,大人可知?”
   魏姝摇头说:“还未得到这消息”
   智姚略做停顿,欲言又止,然后说:“没事了。”

   魏姝回到了宫里,便迫不及待的展开竹简,这竹简从齐国送来,一路快马加鞭,长途跋涉至秦国时,已经磨损的非常严重了。
  她展开,便看见了赵灵的字,见字如见人,她仿佛看见他坐在矮案前书信的样子,心里竟然有些想他,他是她的良师益友,若非是他,她恐怕早就死在魏国,即便不死,也断然没有今天。
   时光荏苒,一转眼,竟已分别三年有余。

  他信上说,秦楚齐三国将于楚国订盟,以对抗强魏,届时,她务必替秦国亲赴楚国郢都。

   签订盟约,亲赴郢都。
   她反反复复的看了许多遍,心中从平静到激动,她清楚,赵灵这是要开始着手对付魏国了,他把她送来秦国,为的就是这一天,三国联盟,攻破大梁城门,他要血洗他的耻辱,她亦要血洗她的家仇。
   这一天来了,终于来了,来的猝不及防。
   她的手有些颤抖,那竹简仿佛有千金重,她必须要说服秦公出兵,她必须要赶赴楚国签盟,她没有白等,赵灵亦没有骗她,她的心像是活了起来,血液在身体里奔流,兴奋的想要落泪,兴奋的不会言语。
   只要能复仇,只要能杀掉公子昂那个小人,她这一生便不再有任何的缺憾,即便是百年之后,亦能坦然的去地下面对魏家上下数十口人,还有长玹,她终于能提他报仇了。

   她感觉天空格外的晴朗,感觉阳光是格外的明媚,甚至能听到欢快的虫鸣鸟叫,她觉得一切终于有了盼头,压在身上那如山的重担也终于轻了一些。

   齐国邀请秦国结盟的使臣今日早朝已经到过了政事殿,早朝散后,嬴虔没有离开,而是随着嬴渠到了侧殿。
   他们兄弟已经很久都没有这样单独地交谈了。
   自从身份变了,他们之间不自觉地就生疏了,这次嬴渠单独召见嬴虔,嬴虔心里多少有些欢喜。

   嬴渠笑道:“刚刚齐国使臣在朝堂上的一番话,兄长也听见了,三国联盟以伐魏,不知兄长如何想,若是三国真与魏开战,秦国能战吗?”
   
   嬴虔开口便说:“臣以为……”他忽的停顿了一下,不说话了。
   嬴渠说:“兄长何意?”
   嬴虔看着嬴渠,又笑了,不像刚刚那般正色,神情轻松,说:“君上可还记得君父在时的洛阴之战?”
   洛阴一战是秦献公在位时秦国对魏的首次大捷,那时嬴虔为主将年二十,嬴渠为副将年仅十七,兄弟二人带领的秦国大军从洛阴一直攻到石门,枭首魏军八万,天子恭贺,震惊列国。
   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但仍是记忆犹新,嬴渠笑了笑,平和的说:“自然记得”
   嬴虔说:“君上当时对臣说过一番话,臣如今回想起来,心中只感敬佩。”
   嬴渠不记得了,笑道:“寡人说过什么?”
   嬴虔说:“君上可能已经不记得了,那时君上推测魏国东攻宋地之后将北取邯郸,而秦国,当敛翼待时,等齐出兵,即盟齐伐魏,魏腹背受敌,自顾不暇,届时夺回河西之地,便如探囊取物。”

   嬴虔叹道:“当时臣不以为意,以为君上只是空口胡说,没想竟一一应验,现在想起来,只觉得自己眼界粗鄙。”又道:“秦敛翼多年,今已秣马厉兵枕戈待旦,只等出兵河西,一雪前耻。”

  嬴渠笑了,说:“兄长的意思,是秦国当战?”
  嬴虔毫不犹豫道:“当战,齐国拖住魏军主力,南有楚国制约魏军,我们则趁机攻打河西之地,此可谓天赐良机。”他说的很激动,被魏国欺压了这么久,终于又雪耻的机会了,天知道他又多高兴。

   嬴渠笑了,说:“看兄长跃跃欲试的样子,已是胜券在握。”
   嬴虔摸了摸鼻子,笑道:“这些年来,总打什么大荔义渠的,挺没劲,在军营里,大家恨的都是魏国,早就等不及了,一直说要多砍点魏军的脑袋,好立军功。”又说:“现在和以前不同,军营里,大家都心心念念的都是打仗,等着盼着立功,一听说开战,一个个眼睛里都冒着绿光。臣和卫秧虽然不熟,但这变法以来,秦国的变化,臣都看在眼里,拿大荔义渠试了这么久的手,是时候该露露真本事了。”他这话说的实在。

   嬴渠笑了笑,说:“如今只是订盟,何事开战说不准,或许明日,又或许十年后,兄长太心急了。”

   魏姝到政事殿时,嬴虔已经离开了,她想要去楚国签盟,不知道怎么开口同嬴渠提,毕竟这是政事,不能那么随意,于是就这么安静的在嬴渠身侧坐着,寻机会开口。
   过了一会儿,嬴渠收好一卷竹简,平淡的道:“今日怎么一句话也不讲。”
   魏姝说:“姝儿在想事情”
   嬴渠笑了,说:“想什么能如此出神?”
   魏姝说:“大事”
   嬴渠侧目看她,他其实有些想笑,但见她面色如此郑重,便将竹简放下,说:“什么大事?可愿同寡人讲?”
   魏姝凝视着他,说:“今早齐国的使臣可是到了?”
   嬴渠说:“是”
   魏姝说:“要秦楚齐三国签盟?”
   嬴渠笑了,说:“消息倒是灵通。”
   魏姝见他并不避讳与自己谈这件事,于是说:“君上想派何人赴往郢都?”
   嬴渠说:“尚未决定”
   魏姝抿了抿嘴,然后咧嘴笑说:“君上觉得姝儿怎样?可否替秦国赴楚?”

   嬴渠看着她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笑道:“不怎样”说罢又展开了一卷竹简。

  魏姝知道会被驳回,拉着他的衣袖求道:“君上,给臣一次机会吧,臣定不负所托。”
   嬴渠由着她拉扯,落笔书字,也不说话。
   魏姝见扯他的衣袖不好使,便去抱他的腰,往他的怀里钻,耍赖的说:“君上就同意姝儿吧,君上就这么不信姝儿吗?”
   嬴渠没法子,看着她抱着自己,说:“郢都离咸阳可不近,这一去一回得要个旬月,期间跋山涉水,迢迢千里,你为何非要去那里。”
   魏姝说:“姝儿想嬴潼姐姐了”她随口胡诌,不过嬴潼确实在楚国。

  嬴渠没说话,只是目光平淡的看着她。

  魏姝知道他不信,松开了他,一字一句地说:“因为姝儿恨魏国”声音非常冷静,她看着他的眼眸,说:“姝儿恨魏国,姝儿等秦齐联盟这一天等了好多年,君上,您不曾见过姝儿的家,您也不懂姝儿的感受,姝儿的家变成了一片废物,一片焦土,里面是数不清的面目全非的焦尸,他们或者是姝儿的血亲,或者是照顾姝儿长大的老仆人,他们的尸体就那么□□在外,没有人敢去收,也没有人愿意去埋葬他们,直至现在都是。”

  嬴渠看着她,心竟然有些慌,他每每听见她说起魏家的事时,就会感觉到慌乱,甚至还有些怕,怕她继续说下去。

   魏姝说:“当年公子昂觊觎白家的财富,又恐魏王知晓后会震怒,因而怂恿魏王以死士暗杀我全家数十口人,并吞下我魏家白家全部家财。”
   这仇她是一定要报的,她一定要杀了公子昂,要夺回属于她的属于白家,魏家的一切。
   她说:“君上,你给姝儿这一次机会,姝儿一定不会辜负君上期望,这一天姝儿等了太久,不想,也不敢将此事交给别人去办,唯有我亲赴郢都,了此心愿,才能安心。”
   她没有哭,只是平淡地,冷静地说着这些话。   
   
   嬴渠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里充满了坚定,没什么可以动摇她,因为这是她这一生唯一的心愿。
   嬴渠看着她,过了好一阵子,说:“好”

  ……

  自从那日之后,魏娈许多天都没有见到过卫秧,白天没见过,晚上也没见过,他在咸阳,却把她自己丢在家里。
   
   其实卫秧不是故意冷落她,他只是不愿意见她,他看见她就会想起魏姝,他就会感到厌烦,他不想对她说什么重话,因为魏姝做的事与魏娈无关,但他也不想回去,所以他宁可在咸阳城的酒肆喝酒,宁可沉浸在优伶温软的怀中。
   又或者,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一个风流的,浪荡的男子,在没有遇到魏娈以前,他都是如此生活的,无拘无束,肆意洒脱。

   魏娈在空荡荡的黑暗的屋子里辗转,其实这时候天还早,太阳也才刚刚西沉,但她却把所有的灯都熄了,一个人沉浸在这无边的黑暗与寂寞里。
   她以为自己可以很快的入睡,但其实她根本难以入眠,她想起了魏家,想起了父母,大概只有家人能填补这种孤单,但是她的家人都死了。
   死了,熊熊的大火,刀疤脸的男人,她不懂自己活着到底是为什么,难道只是为了受尽世间的折磨和痛苦?

   她想不通,也睡不着。

   过了许久,她听见了脚步声,她不用仔细的去分辨,因为她对这脚步声熟悉得很,这是卫秧的脚步声,她的心一跳,然后便从床榻上起来。

   一把推开房门,果然,卫秧的房间亮着灯光,她立刻推门进去,连敲门都忘了。

   卫秧看见她,皱了皱眉,说:“怎么这么晚了,还没有睡。”
   魏娈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酒气之中还带着脂粉香味,她向他的衣领看去,衣领边的衣服微微泛红,那是女子的吻痕。
   她的心轰然一震,像是被一盆凉水彻头浇下,当年在魏国时他就这般放荡,她以为他已经改掉了,她的心像是被放在热油里烹,说:“你去了哪里?”她的声音在颤抖,又继续说:“为什么这么多天都不回来。”
   卫秧说:“酒肆”他的声音非常平淡,平淡到让她心凉。
   她没有任何的犹豫,问道:“你愿娶我吗?”她的眼睛已经开始发烫。

   卫秧怔了一下,然后说:“问这个做甚?”
   魏娈站在那里,一动也没有动,说:“你愿意娶我吗?”她又问了一遍,其实她大可以不这么固执,他刚刚的回答已经说明了一切,可她偏要问出个究竟来。

   卫秧看着她,他愿意娶她吗?他不知道,不是他薄情,而是他从来没有想过要娶妻,他也不需要有妻子,更何况他此刻与魏姝势如水火,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去娶她的妹妹,可是他看着她颤抖固执的样子,心里竟然像是针扎。
   他想,他一定因为可怜她,才会心痛的。
   
   卫秧说:“秧不过一轻浮浪子,何德何能娶姑娘为妻。”
   魏娈眼泪掉了下来,说:“我在你身边这么多年。”
   卫秧安慰她,说:“秧不过代为照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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