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富士康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秦宫旧影-第5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魏姝用手肘撑在矮案上,揉着酸胀的额头,眉头拧紧,过了一会儿,抬头看着智姚,说:“现在咸阳的大牢中关了多少人。”
   智姚笑道:“老多了,少说也有个数百号人,还有没抓进去的呢,都抓紧去,咸阳的大牢就要被撑爆了。”
   魏姝把手放下,说:“如今牢中这么混乱,能不能趁着此时,把她给换出来。”
   智姚舔了舔略微干燥的嘴唇,思忖了一会儿,说:“这时候应该不难,或可一试。”
   魏姝说:“那便如此安排下去。”魏姝又和智姚交谈了许久,才回到宫中。 

   这段日来楼莹的事把魏姝折磨的不行,休息不好,茶饭不思。
   而嬴渠也没好到哪里,因为变法之事他无暇顾及她,整日的处置自连坐令下后纷至沓来的尖锐矛盾。
   所以这两人虽同在宫里,却有一段时日不曾见面了。

   这日傍晚,日薄西山,魏姝随着燕宛在宫里走了一会儿,秦宫里没有什么好景致,但是空气好,微风拂面,所以便出来散散步。
   老远的,就看见姜衣捧着一个青铜盂疾步匆匆的走,树叶都落到了她的发上,她都不觉。
  魏姝心说:有意思,语气仍很平淡,问道:“近日来蟠殿那头在忙些什么,怎么也不见个人影,倒是蟠殿里的下人,神神秘秘的。”
   燕宛说:“没听说那边有什么动静,看那样子,兴许打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主意。”魏姝说:“君上呢?”
   燕宛说:“都在政事殿里,听说这阵子咸阳城里闹的不轻,君上好几夜都未合眼了。”
   
   魏姝听燕宛这么一说,心里忽然就不是滋味了,嬴渠待她是一心一意,她呢?却在背后给他搅这么大一个乱子,让他日夜操劳。
   她心里有愧,魂不附体,燕宛叫了她好几声,才把她的心神给拽回来。
   燕宛说:“姑娘想什么呢?”
   魏姝说:“想要不要去政事殿看看君上”
   燕宛不禁眉开眼笑,说:“当然要去了,君上忙,有的时候顾不得姑娘,姑娘这时候主动去看君上,君上一定会高兴的。”又嗔她道:“姑娘看着聪明,有的时候还是太死脑筋。”
   魏姝笑道:“好,去,我死脑筋,你聪慧,听你的。”又说:“这个时辰君上改为用膳,叫人顺便煨点肉羹。”
   燕宛笑说:“诺”

   政事殿里,嬴渠正在批阅竹简,现下事情非常棘手,他不是没做过废除连坐令的准备,但是一旦废除,那此前的下达的所有政令都有被推翻的可能,如今局势走到这地步,可谓是进退维谷,这是他没有预料到的。
   接着他便看见魏姝进来,她今天一身青色锦帛身衣,腰坠玉璜,发插金簪,面颊如雪,唇色朱红,美得不可方物。

   魏姝看见他,看见矮案上堆的如山的竹简,心里的愧疚感越发的重。
   她没上前去,只站在殿上,说:“君上用过晚膳了吗?”
   嬴渠说:“尚未”
   魏姝这便端到了矮案上,坐在了他的身侧。
   嬴渠没喝,先命令殿中所有的人都退下,只剩他与魏姝两人。
   他见她时多是笑的,眼眸温柔,今日却大为不同,魏姝心里变得非常不安稳,她看着空旷昏暗的政事殿,看着长檠灯上跳跃的火苗,看着政事殿后墙壁上盘桓着的狰狞的青铜黑龙,心隆隆地跳,手底出了一层的汗。

   人走光了,殿门也被关上了,吱呀的门声在空旷的政事殿里显得尤为刺耳,嬴渠这才转头看向她,那感觉像是被他脱掉一层皮,如芒在背,紧张的连她的衣里都是津津细汗。
   就这么看了她一会儿,嬴渠说:“用过晚膳了?”
   魏姝说:“用过了”
   她话一说完,嬴渠就握上了她的手,他的手指修长白皙,微微用力,便把她蜷紧的拳头掰开,看着她湿漉漉的掌心,笑道:“你怎么出了这么多的汗。”
   魏姝说:“天气有点热”
   热?嬴渠笑了,说:“这才初夏,你便热?”
   魏姝没说话。

   嬴渠的语气依旧非常平淡,说:“你害怕寡人?”
  魏姝勉强笑道:“我怕君上做什么?”
  嬴渠依旧是笑着,说:“是,你又未做过亏心事为何要怕寡人” 
   她纤细的手在抖,轻轻的,她极力的压制了,但根本无法抑制,她有的时候会特别的惧怕他,甚至胜于惧怕嬴虔,因为嬴渠的身上总是带着一种君王的威压。

   嬴渠看着她,笑了,一把握住她轻轻颤抖的手,他的手非常的有力,非常的燥热,把她手心的冷汗都烘干了。
   他并不饿,用另一只手把她额角的碎发散开,搂着她的腰将她锢进怀里,说:“智姚刚刚从牢中带走了一个犯人”
   魏姝脸色忽的变了,抬头看着他,他仍是笑着的,眼里并无一点怒气,非常平淡,就像寻常与她聊天一样。
   嬴渠说:“这件事,你定还不知道,因为消息还没来的及传进来,智姚是个聪明人,这次怎么就犯糊涂了呢?这是寡人的秦国,寡人的江山,他做什么能瞒得住寡人”
   魏姝没说话,心里已经慌的失去方向。

   嬴渠笑了,他看着她眼里的惊慌,平静地说:“智姚怎么会有那么大的胆子,从牢中救出的又是何人?你说是不是该把他们关进牢里好好的查查。”
  
   他知道,他全都是知道的,魏姝惊吓的把手抽出来,挥袖稽首长拜,惊慌的说:“是姝儿错了,是姝儿错了。”她的声音颤抖,身子颤抖,战战兢兢的像是一只无害的羔羊。

   嬴渠看着她,他的脸上没有一点愤怒,也没有笑容,平静的说:“你有何错?”
   魏姝没说话,她把头深深的埋下,眼睛已经开始发红,她以为他是不知道的,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
  是啊,这是他的秦国,是他的江山,她做什么能逃得出他的眼睛。
   她本该保持镇定,但她没法子,她做了对不起他的事情,她心里有愧。倘若是对别人也就罢了,可偏偏是嬴渠,他从小便照顾她,他从没伤害过她。
   她有些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要自作主张的鼓动宗室,给他添乱,她应该是心向着他的,不是吗?

   嬴渠的眼睛已经冷了下来,但声音依旧平淡,说:“你非要一而再再而三的去触碰寡人的底线吗?”
  魏姝没说话,她已实在不知该说什么。
  他的眉头皱的更紧,声音也变得越发冰凉,说:“你知不知道,若是此事走露了风声,让嬴伯他们知道会如何?他们会死死的咬住你,会逼寡人把你给杀了。你为什么非要给寡人出难题。”
   魏姝只是埋着头,声音嘶哑,说:“姝儿错了,君上惩罚姝儿吧。”
  嬴渠看着她,她的求饶让他突然间变得非常难受和愤怒,就像是一块石头堵在胸口,他道:“你无非就是想救赵灵的线人,你大可同寡人说!可你宁愿和智姚铤而走险,也不愿来找寡人来商量此事,你拿寡人当什么?”

   魏姝伏在地上不断地摇头,她说不出什么话来,她已经没什么可辩解的了,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她深深的稽首,黑发散开,落在地上。
   嬴渠没再说话,他只是看着她,过了许久,淡淡地说:“你有拿寡人当过夫君吗?”
   她有拿他当过夫君吗?有爱过他吗?他和那个死掉的长玹比,又算是什么?
   这些问题非常愚蠢,他也不想拿自己和一个死人对比,但他还是想问,想问却又问不出口,因为他怕得到答案。  
   为什么会怕呢?
   大概因为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魏姝抬起头来,她的眼睛已经红了,肩膀簌簌地颤抖,殷红的嘴唇翕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如骨梗喉。而她的眼睛也被泪水蒙住,她看不清他,只能隐约地看见他的轮廓。

   嬴渠还是问不出口,他只是伸出手来,摸掉她脸上的眼泪,他的手指冰凉,声音平静,他说:“在你眼里,寡人只是秦国的国君,你不信寡人,所以宁可搅出这么大的乱子,也不肯来与寡人商议。”
  这么多年的情分,她却还是信不过他,甚至于和一个外臣联合,与他作对。
  他等着她,这些天来,一直在等她过来,等她对他说实话。
   今日她来了,来了,却仍还要欺骗他,他的心怎能不寒。

   魏姝已经慌了,乱了,她不晓得自己是不是爱嬴渠,此刻她只怕嬴渠会对她失望,怕自己会失宠,怕会失去现在的一切。
  她说:“是姝儿错了,姝儿没想给君上添乱,没想跟君上作对,姝儿只是不能让她死。”
  嬴渠看着她,看着她眼中的泪,最终叹了口气,说:“罢了”
   一个罢了,让她冷到骨头,僵硬的跪在那里,她想:罢了,是完了吗?他对她失望了?
 
   嬴渠说:“但凡再有下次,寡人第一个便要先砍了智姚的脑袋。”
   魏姝没说话,也没听进去他说的话,她的心像是被剖开一道口子,又像是被孤零零的丢在海中的小舟上。
   她坐在那里怔了片刻,竟抽噎痛哭了起来,刚刚还氤氲在眼中的水汽,噼里啪啦的连成珠子掉了下来。

   嬴渠皱着眉头,冰冷地说:“寡人要拿智姚开刀,你就哭成这幅样子!”
   他不明白,一个赵灵,一个智姚,她怎么就对这两人如此上心,他随口一句警示的话,她都能紧张的掉眼泪。

   魏姝却根本不是因为这个哭的,她一边摸眼泪,一边抽噎的哭道:“姝儿错了,君上别生姝儿的气,别不要姝儿,姝儿只有嬴渠哥哥了,你不管我了的话,要让我去哪里?”她这幅样子,想极了她小时候,一样的没出息。
   
   嬴渠看着她哭,听着她口齿不清的话,种种的怒气竟一下子化个干净。
  他何必在意那么多呢,她爱不爱他能如何,她到底都是离不开他的,这样不就足够了吗?
   他看着她痛哭的可怜巴巴的样子,现下只觉得她又可爱又可笑。

   嬴渠说:“都这么大了,还是如此没出息。”
   魏姝收了眼泪,抽了下鼻涕,泪汪汪的看着他,她的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看着他的眼神像一只小毛狗。

   她这么看了他一会儿,就垂下了眼眸,纤长浓密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嬴渠现下也不想板脸了,笑道:“你也好意思委屈,看看你给寡人捅的篓子。”托她的福,那些宗室现在有了由头,嚷着顺应民意,恨不得逼死他。

   魏姝不说话,耷拉着头,眼泪噼里啪啦的落在衣衫上。
   嬴渠这下是慌了,他对她从来都没有真仇,气消了,也就罢了,见她哭的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也心疼了。
   他伸手去擦她的眼泪,她不躲,就由着他擦,然而却越擦越多。
   这事明明是她的错,怎么现在反倒像他的不是了。
   魏姝说:“姝儿是真的知道错了。”
   嬴渠笑道:“好,寡人知道”他说着,把她泪珠抹下。
   魏姝扬着眼泪吧茬的脸,说:“姝儿再也不会自作主张,给君上添麻烦了。”
   嬴渠仍是微笑,说:“好,寡人知道。”
   魏姝看着他微笑的样子,看着他清俊的面容,一点不像刚刚他冷脸时那么害怕了。

   嬴渠把她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唇,说:“凡事与寡人商讨了再做决断,寡人为国君,大事虽不能妥协,但小事上也不至于让你受了委屈。”
   魏姝窝在他怀里,点头道:“姝儿明白,姝儿不会再胡乱行事了。”
   嬴渠看着她哭得潸红的小脸,笑道:“寡人说你两句,就这么委屈”
   魏姝依偎在他怀里,抬头看着他,说:“当然委屈,不光委屈,还害怕。”
   嬴渠笑了笑。
  
   魏姝在他怀里靠了一会儿,才小心翼翼的问:“那君上打算如何解决此事?”她的声音非常没底气,她捅的篓子,到头来还是得要他来擦屁股。
   嬴渠说:“变法乃国家之本,自然不可动摇,政令已下,也再无收回的余地,闹事的百姓,其罪可大可小,若是杀了,则更易激起民怒,先在牢里关着,关老实了,怕了,再放。”
   魏姝抿了抿嘴唇,说:“那老宗室们怎么办,这么好个机会,他们不会轻易放手的。”
   嬴渠笑了笑,平淡地说:“不必担心”
   他看在同宗族的份上,不动那帮宗室,已是给足了他们面子,现在他们反倒还逼迫起他来了。
   嬴伯是什么?
   不过是他曾经培植起来用以对付嬴瑨的一条狗,狗就是狗,难道有点能耐,就能当人了?

   魏姝在他怀里蹭了蹭,说:“姝儿饿了”
   嬴渠笑道:“你不是用过了晚膳?”
   魏姝说:“刚刚哭累了,肚子就饿了。”
   嬴渠说:“想吃什么?”
   魏姝声音还有些囔囔的,窝在他怀里,小手指了指矮案,说:“肉羹就行”
   嬴渠拿手背贴了贴羹碗,说:“不行,已经凉了”
   魏姝扯着他的袖子说:“不打紧,天气热,凉点更好吃,你喂姝儿,只要是君上喂的,就都好吃。”她吆喝起他,让他伺候她时,神情非常自然,自然到连他都不觉得自己是个君主。
   魏姝笑眯眯的看着他,冲着他张嘴,说:“啊”
   嬴渠拿她没法子,哭笑不得,端过肉羹,轻舀一勺喂进了她的嘴里。







第80章 八十
   楼莹从牢里被救出来时已经不成人样了,黑色的长发没有光泽,一缕一缕的黏在一起,脸色惨白,嘴唇干燥,身上被浸染出一股阴森森的凉气,还散发着令人掩鼻的恶臭。

   智姚命人准备了热水衣物,等换洗完,已经从中午到了傍晚。
   天色暗下,楼莹坐在矮案边吃炙肉,她实在是太饿了,顾不得自己吃相是否得体,徒手抓起炙肉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狼狈不堪。

   楼莹吃了几口,便见魏姝从门外进来,便把手里的炙肉扔回了盂里,冷冷的看着魏姝。

   屋里昏暗,只点了一盏长檠灯。

   魏姝非常不喜欢楼莹,同她也没什么多余的话好讲,只平淡地说:“今后你就住在智姚的府上,若是无事便不可随意动。”
   楼莹一愣,接着便又露出了那副凶狠的眼神,说:“你这是要软禁我?”

   魏姝没说话,事实上她连看都没看楼莹。

   楼莹猛的从矮案边起身,几步冲到魏姝面前,面容狰狞,愤恨的说:“你凭什么软禁我,你当你自己……”
   楼莹话没说完,便听啪的一声,自己的左脸火烧般的疼,连喉咙都是腥甜的。

   魏姝打了楼莹一巴掌,狠狠地,没留一点力气。
   楼莹被打愣了,她看着魏姝冰冷的眼睛,咬牙切齿地说:“你竟然敢……”
   魏姝没等她说完,伸出手又撤了楼莹一个嘴巴子,楼莹的脸上留着她的指印,非常的清晰,原本苍白的脸颊被打得红肿了起来。

   智姚在一旁俨然看傻眼了,他从来没在魏姝脸上,看到过这么冰冷的神情,更不明白魏姝今日为何会这么大的火气,想劝,但又不知劝什么,索性在一旁作壁上观。

   魏姝看着她通红愤怒的眼睛,笑了笑,纤细的手指怼了怼楼莹的胸口,缓慢地说:“你的命都是我救的,我打你两个巴掌又如何?”看着楼莹咬牙切齿,眼中充血的样子,魏姝又笑道:“怎么?不甘心,那你大可同先生,同田吉将军说去,你看看,他们到底会不会动我。”
   
   楼莹气极了,伸出手便要来抓她,被智姚的家仆给拦下了,楼莹不甘心,嘴里骂道:“你这个毒妇,你凭什么□□我!”
   魏姝只是笑了笑,冷漠的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口齿不清的疯婆子。
   智姚说:“天色不早了,我送大人回宫”
   魏姝说:“好”

   这个时候,天上已经是星罗棋布,银月高悬,春天的夜里还有些冷,风一吹,把衣裳都打透了。
   魏姝刚刚打楼莹那两巴掌,确实用了不小的力气,连她自己的手掌都打红了。
   魏姝用纤细的手指摸了摸火烧般通红的手掌,随着智姚在空旷的府路上走了一会儿,平淡地说:“楼莹不是个安分的人,今日打她,不过是为了在她面前立威,此后,你还要对她严加看管。”
   智姚笑道:“诺”
   魏姝说:“还有,我要知道所有与她有联络的齐国线人,今后,她在我这里,再不能有半点秘密。”
   智姚说:“好”
   
   魏姝长叹了一口气,转而看向他,说:“这事儿,君上知道了。”
   智姚一怔,笑容僵硬在了脸上。
   魏姝说:“大人不必担心,这次君上没有为难我们的打算,也不打算与我计较。”
   智姚说:“君上真是个不得了的人物,年纪不大,倒深谙君王权术。”又说:“不过,我听闻,卫秧也知道了此事。”
   魏姝叹了口气,说:“罢了,卫秧是何等精明,本也没想能瞒过他,他知道就知道吧,以我与他现在的关系,也不差这一件事,现在只是尚为到时候,日后终归都要与他撕破脸的。”

   智姚说:“大人可曾后悔?”
   魏姝笑道:“后悔什么?”
   智姚说:“后悔当初把卫秧引荐给君上”
   魏姝沉默了一会儿,她是很认真的在思索这个问题,然后说:“不后悔,虽然是我搬起的这块石头,但绝不会让它砸在自己的脚上,等到他没了用处,自然会有法子除掉他,他不是宗室,在秦国没有那么深的根,有什么可担忧的。”
   卸磨杀驴,这种事做来并不难。
   智姚笑道:“好,不过大人这么一说,我倒是脊背发凉。”
   魏姝也笑了,说:“大人同卫秧是不同的,凡事还要多多仰仗大人才是。”
   
   卫秧的眼里向来是容不得沙子的,而魏姝就是一颗沙子。
   如今变法快成了,她就要着手除去他。
   她拿他当什么了?蠢货吗?
   卫秧只觉得可笑,她跟他耍心机,她凭什么?
   就凭她跟在赵灵身后当过几天婢子?
   这未免也太小看他卫秧了。
   她并无功绩,深居秦宫,却屡屡把手伸向了朝堂,用着那些可笑的,不堪一击的手段,她有什么资格?
   还不就是仗着秦公的宠爱。
   卫秧蔑视她,厌恶她,秦国是他一步步亲手经营起来的,秦国的强大也全都是他的功劳,她魏姝又算是个什么东西,一颗老鼠屎,一条臭鱼,他光想想就感觉恶心,从未有一刻像如今这般想亲手把她给了结掉。

   他坐在矮案前,手攥成了一团,指结发白,他觉得愤怒,觉得窝囊。

   而魏娈在门外静静地看着他,她不敢进去,心里觉得卫秧已经变了,变得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魏国中庶子了,曾经的潇洒不羁的他已一去不返,权力真的是可以改变掉一个人的。
   当他站的越高,变得就会越多。
   但是她却还是爱着他,这爱早在几年前就在心底扎了根,并一天天的枝繁叶茂了起来,到如今怎么可能轻易的就拔除掉呢?即便是狠心拔除,也还会在心底留下一个硕大的窟窿。

   她手里端着一碗热羹,犹豫了许久,迈进了屋去。
   卫秧看见她,心里又想起了魏姝,不免又有些烦躁,却还是耐着性子,说:“怎么还未睡?”
   魏娈坐在他对面,柔声说:“见你晚上未用膳,熬了碗清淡的羹汤。”
   卫秧没动,说:“我会用的,天色不早了,你还是早些休息。”
   魏娈本来是该走的,可是她却没动,沉默了好一阵子,轻轻地开口说:“你跟姐姐,真的就到了势如水火,你死我亡的地步了吗?”她的声音在颤抖,非常的难过和悲伤。

   卫秧怔了一下,转而微笑道:“谁同你说的,别胡思乱想。”
   魏娈眼圈泛红,激动地说:“我听到的!那日我听到的!”她的声音微微平稳了一些,又说:“那日我听到那人跟你说,百姓闹事,宗室劝君上诛你,这些都是姐姐在私下授意的。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卫秧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魏娈。
   他不能让魏娈因为这事去跟魏姝吵闹去,因为他还不想和魏姝撕破脸,这时候撕破脸对他没有一点好处,反而会打乱他所有的筹谋,他必须要安稳住魏娈。
   于是他笑了,说:“你想听实话?”
   魏娈红着眼睛,说:“想”
   卫秧眼眸垂了垂,又抬眼看向她,说:“实话就是那日你听到的一切,都是宗室们的离间之计,意在挑拨我们之间的关系。”他说的非常坦然,神色无半点不妥。
   魏娈显然没想到是这种答案,愣了愣神,说:“当真?”
   卫秧展袖笑道:“我为何要骗你?”又斟了杯热茶,说:“这朝堂之上,本就是风云变换,真假难辨,有些话可信,然不可尽信。”
   魏娈说:“那你……”
   卫秧坦然笑道:“我不过是忧心而已,我为秦国殚精竭虑,不想最终落得个吴起那般凄惶的结局。”他见魏娈仍是犹犹豫豫,有口难开的样子,笑道:“还有什么想说的?”
   魏娈抬头看他,他生的俊美,眼眸勾人,她光是看着他,心就在胸中怦怦的跳,嘴唇翕动,最后脸一红,起身说:“没事,你把羹喝了,早些休息吧。”说完看也不看他,快步的走开了。

   回到屋子,把门一掩,魏娈靠在门扉上,她看着未点灯,一片漆黑的屋子,胸口上下的起伏,呼呼的喘息,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手是冰的,脸是烫的。
  她说不出那种话来,女孩子家终归面子薄,怎么能开口问�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