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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色生香-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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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理了?”
  龙璟瞥了他一眼,端来餐盘上的碗。
  这是一碗银耳粥,白粥中还漂浮着一颗红枣,看起来甚有食欲。
  太子已有好几天未进食,黎妃娘娘着急坏了,好不容易今日这太子爷想通了,想吃这劳什子的银耳粥。
  看着龙璟一口一口吃下粥,小太监终于长舒出一口气,起先他还怕路上耽误了。
  龙璟喝了几勺,不经意问道。
  “路上遇到了谁?”
  小太监好半晌才反应过来,回想着之前的一幕,尖着嗓子道。
  “回太子殿下,不知从哪个院子里跑出来的臭丫头,拉着奴才袖子不肯放,非要去太医院……”
  龙璟听着,这不过是宫中琐事,本想挥退小太监,眸光一凝。
  “你刚刚说什么!那个人叫什么?”
  小太监惊得赶紧跪下,颤颤巍巍开口。
  “奴才……不知……”
  龙璟一把捏住小太监的衣领子,阴戾地盯着他。
  “再说一遍,那个名字。”
  语气咬牙切齿,明显已是怒极。
  “回……回回殿下,好像那女婢说什么……惜…欢。”
  龙璟脑中蓦地轰鸣一声!
  ……
  “太子殿下,奴婢唤惜欢。”
  “阿璟,这是我最后一次这样叫你,我的命是你救,自会还你,只是……你我之间再也无情,我们就此决绝罢。”
  “阿璟……”
  ——

  ☆、第七章 救人

  他手中的碗早已落地,摔得粉碎,粥汁溅到黄色衣摆,龙璟木然转身,眼神望着某个方向,作势便要走出亭子。
  一人从亭顶落下,挡住他的去路。
  这人是母妃的近身婢女,名幻衣,会些武艺,不想母妃竟让她来守着自己。
  多年的养育之情,他早已唤黎妃为母妃。
  “让开!”
  “太子殿下!娘娘说,让您仔细想清楚,今夕不如往日,有些事应该有个结束有些人也应该忘记。”
  轻飘飘的话语,落入他耳中却如同惊雷。
  那日他历尽万难才把子卿从军队里救出来,好不容易回了宫。黎妃的意思他当然知道,子卿是罪臣之女,能存活在宫中已是万幸,他现在还在奢求什么……
  龙璟不住往后退,步子沉重。
  流落在地上的银耳粥此时显得格外醒目,这是子卿曾经最喜欢吃的东西。
  正在此时,亭外。
  一人缓步走来,他眸中一亮!
  慢慢坐下,端起一旁石桌上的茶杯,浅酌。
  幻衣见有人来,早已飞身上了亭顶。
  “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抱拳躬身。
  龙璟颔首。
  “我家王爷请太子一叙。”
  这人前几日见过,是九皇叔的那个侍从,龙璟暗眸流动,轻身应了一身。
  起身,看一眼一旁规规矩矩立着的小太监。
  “回去告诉母妃,本殿去了九皇叔行宫。”
  九皇叔在宫中身份有些特殊,他料定幻衣不会跟来。
  待两人走出御花园,龙璟这才急切看着那名侍从。
  “帮本殿一件事。”
  ——
  在浣衣坊的某个房间内,女子双手搂紧身子,浑身发抖。
  这不是她的住所,是另一间杂物房,碧儿几人怕她惹了不干净的东西给她们,央求岚姑姑把自己关在这里。
  四面都是墙,只有门上一个小口可以通气。这里除了没有恶臭和满地乱跑的老鼠,与之前在天牢无异。
  脑中与浮现出父亲死的那一幕,还有她那才貌兼备的哥哥……
  血淋淋的身躯,无一处完整的皮肤,她还能忆起,父亲的眼睛还未闭上……
  寒风从门上小口吹进来,如鬼魅的手拂过她裸露在外的后颈。
  惊得她尖叫。
  正与此时,一串钥匙声传来,门霎时打开。
  一人急急跑来,捧着她的脸。
  “惜欢,惜欢!醒醒。”
  跟着进来了两人,一人身着黑衣抱剑而立。
  另一人正在放下肩头药箱,皱眉道。
  “她身子入寒了,莫再摇弄。”
  说着便走进蹲下,从药箱中拿出一张白绢放在元子卿那瘦成皮包骨的手上,闭眸。
  琴桑有些急切,握着手不住地来回走。
  余光撇过边上默不作声的黑衣男子,男子只是冷冷的站在一旁,这人她在宫中从未见过。原本她丧气的在宫道上来回寻觅,后来碰巧遇到了这人,什么也没说便让她带路。
  本来她还有些疑惑,但是看到了在他身后拿着药箱的小药徒,顿时明了!
  感觉有人打量自己,黑衣男子眉头轻皱。
  “谢谢恩人,不知恩人名讳,改日……”
  黑衣男子冷眼扫来,琴桑惊得赶紧捂住嘴。
  屋内有声音传来。
  “寒气入体太深,开些药调养便是了。”
  听罢,琴桑扭身进去,对着药徒千恩万谢。
  药徒看了躺在麻布上昏迷的元子卿,叹口气,虽说目前只是寒气入体,长此以往,与死了又有什么不同,可能不出一年便会……
  当然,这些话他没说,自己给一个小女婢看病已是犯了大忌,不过看是九王爷的人来他才应下来瞧瞧。
  接着便又叹口气,将药方交给琴桑,便背起药箱离去。
  黑衣男子瞄了一眼屋内人,跟着走了出去。
  心中疑惑,这就是一个小女婢而已,为何太子会如此在意。
  他刚要转身,就感觉手臂被人拉扯。
  回头,果然是她。
  琴桑低垂着头,断断续续道。
  “还望……恩人告知…”
  “赤岩。”
  说罢,转身离去。
  冰雪天中那冷冷的语气,落在琴桑耳中,却夹带了些许暖意。
  往常姑姑总是说,宫中的人冷血无情,原来……还是会有好人。
  捏着手中纸张,转身进了屋。
  ——

  ☆、第八章 美男出浴

  行宫
  殿前月台两角,东立日晷,西设嘉量。
  行宫好比偏殿,没有其他宫殿金碧辉煌,一进殿便是纷飞飘舞的纱帘,殿中心有池温泉水,说起来西楚皇对这个九弟还是疼爱,温泉水也不惜牵引进皇宫。
  水池正冒着柔柔的暖气,氤氲在纱帘中,看不清里面的人。
  纱帘外的长桌上,摆着白巾、澡豆、香精、檀木梳、分门别类。
  里面传出撩水声,水波溅起,好似一颗颗明珠,有人在池中懒洋洋的唤,声音低沉魅惑。
  “赤岩。”
  正在门口抱剑而立的人,缓步走进,拿起一旁的白绸。
  “主子。”
  里面的人轻声应着,细白五指伸出纱帘,皮肤上泛着点点水珠,顺着臂弯流下。
  片刻,指尖轻微划过雪白纱帘,似挽一弯残月。
  一人走出,白绸裹身,香肩半露,腰上细带松松垮垮系着,发丝披散垂于后颈,为之勾勒出精美线条。
  赤岩恭敬递上一杯茶盏。
  龙沧浔接过,浅饮着,额前一缕青丝荡在半空,还在滴水。
  雾气晕染下,眉心朱砂红似火。
  “璟儿走了?”懒懒的语气。
  “太子等到属下回来后,便离去了。”
  龙沧浔挑眉,眉尾斜飞入鬓。
  “哦?是等你回来后,他才离开。”
  “回主子,是的。属下去了浣衣坊,那只是个不起眼的女婢,不过依属下看,那女子命不久矣。”
  “怎讲?”
  一时间,龙沧浔来了兴趣,很少有女子能入璟儿眼,成年至今,他连侧妃都没有。
  “属下私下问过药徒,那女子心结郁郁,加上身体瘦弱,恐怕活不过一年。”
  龙沧浔略微颔首,放下茶盏,手指轻敲桌面。
  随即眼中光芒一闪:“这女子身份不简单,查查。”
  赤岩领命,站在一旁,看着龙沧浔面若桃色的侧容,欲言又止。
  龙沧浔斜睨他一眼,嘴角弯起弧度。
  “有事就说。”
  赤岩犹豫一二,最终单腿跪下。
  “太妃娘娘终究不见人,属下已去了三次,皆被宫女挡于门外。”
  常太妃是龙沧浔生母,在他成年那年,西楚皇赏赐给他一块封地,说是成人礼。此后他回京的次数寥寥可数,而常太妃因是先皇遗妾,只能在望月台了结此生。
  母子俩已有五年未见。
  听着赤岩的话,龙沧浔眸中暗芒涌动。
  “恩,本王知晓了,告诉青璃速速来京。”
  “是。”
  ——
  有人带药徒给元子卿治病的事情早已经传遍整个浣衣坊,许多人都惊奇,她那样的下作之人怎会入某位主子的眼,更多人觉得她是妖媚惑主,仗着自己那副冰清玉洁的模样不知私下去哪勾搭上了哪位贵人。
  不过这些都是那些人的饭后闲谈,岚姑姑是不喜手下的人乱嚼舌根,因此,此事还未闹大。
  此时,元子卿正躺在床榻上,琴桑给她盖了三床棉被,白天要做事,夜里就守着她。
  服下了几碗药,元子卿还算有起色,躺在床上昏昏沉睡的她面颊比往常红润几分。
  缓缓睁开眼,她的身子还有些乏。
  “哼,就知道装病,也不知谁会怜惜你。”
  类似的言语她已听得不计其数,心中早已不在意,摸摸胸口,她手一滞,忽得想起了什么!
  她的玉佩!之前被碧儿抢了去。
  立即下了床,玉佩是父亲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她可以不要命。
  但玉佩,一定要拿回!

  ☆、第九章 争执

  她出了屋子,院里如往常一般,大家都在利索的干活。
  琴桑在小角落里洗着衣服,她只是望了琴桑一眼,便直直往他处走去。
  在水池边拍打着衣服的女子偏头睨了她一眼,用臂弯抵了抵旁边之人。
  “哎,是那女的,好像朝着咱们这走来叻。”
  碧儿别过头看了元子卿一眼,轻嗤道。
  “管她呢,那贱蹄子把老娘的簪子都偷了……”
  话还堵在喉咙口,就感觉浑身一凉,她霍然站起,看着身上还在滴水的衣服。
  怒指元子卿!
  “贱蹄子!敢泼老娘水,姐妹们一起上!打死这个贱蹄子!”
  说着几人立即撸起袖子,气势汹汹走向她。
  元子卿面无表情,平视她。
  “我的玉佩,还来。”
  一听,碧儿止住步子,好似听到了某种笑话,叉腰狂笑。
  “哈哈哈哈!你是不是病傻了,什么玉佩?老娘可没见过。”说着环视一圈旁边人,“你们见过吗?”
  一群女子其声附和,“没见过!”
  得意一笑,碧儿紧盯着她这一副孓然尘世的模样,冷冷勾唇,抬起湿漉漉的袖子,直直甩她一脸冰水。
  元子卿眼也没眨,再次开口。
  “还来。”冰水顺着唇边流入口中,无味。
  碧儿眼中闪过异色,冷笑,摸着她白嫩的脸上肌肤。
  “好嫩的一张脸,不过……”说着她眼里厉色一闪!
  一道痛苦的叫声传出。
  众人皆看向刚刚闯出来的那人,琴桑捂着手臂,指缝间流出骇人的血!
  碧儿惊呆了,手中小刀片还沾着血,拿在手上,还在轻颤。
  当琴桑把手拿开时,周围人皆都倒吸一口冷气。
  此时她的衣袖上已被血浸没,无比醒目。
  元子卿也没想到琴桑会突然冲出来,还为自己挨了这一刀,她跨步上前,扯下衣袖一块布,缠在她手臂上,动作有些小心,看着她如此模样,琴桑噗嗤笑了。
  “惜欢,这下你要照顾我了。”
  瞪了她一眼,元子卿拉她至身后。
  狠厉得看着面前这一群女子,直至把他们一个个看得背皮发麻。
  惊怕自己惹了大麻烦出来,碧儿默默收回手中小刀片。
  正与此时,后方岚姑姑的声音响起。
  “死丫头们!又给我偷懒,也不看看谁来了!”
  浣衣坊大门处,岚姑姑和一人走来,见模样,是个太监打扮。
  老太监发丝苍白,满脸皱纹,手中拂尘一甩,斜看着她们。
  眼底浮现出一抹轻蔑,尖细着嗓子道。
  “岚姑姑,你这的人就如此不懂礼数?哼!”
  岚姑姑赶紧赔笑:“哎呀,徐公公叻,奴婢管教无方,见笑了见笑了。”
  边说眼神狠毒得扫着众人,咬牙切齿道。
  “还不快拜见徐公公!”
  女婢们被吓得倒退,接着齐声跪拜。
  “奴婢们参见徐公公。”
  徐公公高抬下巴,点头。
  “岚姑姑,此次的事情事关重大,你可得仔细点哦。”随即轻声附在岚姑姑耳边,“若是声张出去,有你的好果子吃。”
  岚姑姑连声应着,一脸谄媚。
  环视着看了一圈,十分嫌弃的扭过身,鄙夷道。
  “咱家还真不想来这废地儿。”轻哼一声,扭头走了。
  岚姑姑一直恭送徐公公至大门外,待徐公公走后,她恶狠狠地看着矗立不动的众女婢。
  “还不快去干活!”
  众人领命退下,各干各的。元子卿正打算扶着琴桑去一边,岚姑姑声音传来。
  “你们几个留下,跟我过来。”

  ☆、第十章 雪地受罚

  碧儿看了一眼元子卿,努努嘴。
  “走吧,惹事精。”
  岚姑姑坐在葡萄架下喝茶,冬日里的葡萄架没有绿叶,只有一层一层的冰雪,压在架子上,看起来有些沉重。
  几人来到跟前,规矩的立在一旁。
  岚姑姑没有开口,眼光几人,一甩手中杯盏,茶水溅到几人衣裙上,碧儿和琴桑惊得立即跪下。
  看到岚姑姑眼神落在矗立不动的元子卿身上,琴桑扯着她衣摆小声道。
  “惜欢,快跪下啊。”
  元子卿这才缓缓下跪。
  岚姑姑嗤笑:“不就是有贵人带人来给你瞧病了嘛,还以为自己真是主人不成。”
  说着呸了一口唾沫,一只手唰得抽去!
  只听啪一声,元子卿脸上瞬间多了一道巴掌印。
  “死丫头皮倒挺硬,甩得老娘手生疼。”
  随即坐下,指着地上跪着的碧儿。
  “你来说,你们几个在闹什么。”
  碧儿见元子卿被岚姑姑教训,眼中尽是得意之色。
  “回姑姑,都是这死丫头,偷了奴婢的簪子,还死不承认。”
  听罢,元子卿不为所动,没做过的事情自己没必要理会。她不反驳,别人就以为这是默认。
  琴桑跪着向前,对着岚姑姑连磕了几个头:“姑姑!惜欢没有偷啊,真的没有!”
  岚姑姑一脚踢开她,冷声道。
  “一边去,没让你说话。”接着看向眸光微动的元子卿,“既然偷了东西,那就要受罚,以免别处的人说我包庇下面的人。你!”
  岚姑姑指着元子卿。
  “就去外面荷塘旁跪着吧。”
  这一听,琴桑面色剧变,央求着岚姑姑。
  “姑姑,惜欢身子不好,求你了,别罚她了!”
  岚姑姑不理会她,跨步离去。
  碧儿一脸嘚瑟,眼中似有可悲。
  “滚一边去,没听到吗?去受罚!”
  看着碧儿快意的模样,琴桑想起身,却被人拉住衣袖。
  元子卿对她摇摇头,看着她手臂上被血晕染开的布。
  低头嘱咐:“勿要沾水。”
  随即她起身,往大门外走去。
  岚姑姑说的荷塘在大门外,琴桑知道,她这是要去受罚了。
  雪又稀稀落落飘下,一人跪坐在地,眼中满是心疼,而另一人,逆风而行,走在风雪中,一步一步缥缈,孤独。
  ——
  宫道上,鸾轿驶来。
  前后只有两人抬轿,却是健步如飞。
  轿上红纱随白雪飞舞,娇内紫影忽隐忽现。
  四周气息忽变,来往的宫女太监皆都避开,今日九王爷发怒,还杖杀了一名宫女,据说那宫女死的很凄惨,身上的肉没一处完整,血腥味弥漫着整个行宫。
  雪从红纱缝隙中飘进,落在里面闭眸假寐人的手背上,他睁眼。
  眸中嗜血的气息一闪而过,邪笑。
  “落。”
  抬着鸾轿的两人止步,还没放下娇子,紫影一闪,那人似飘逸而出。
  背手立于雪道上。
  赤岩打着一把伞走来,手上拿着狐裘披风。
  “主子,寒气重,别受冻了。”说着给龙沧浔披在肩上。
  “赤岩,你也认为本王如此羸弱。”话语懒懒却夹带些微怒气。
  赤岩赶紧拱手回道:“属下不敢。”
  今早的事情,主子的确是怒了。
  处死的那宫女身上竟然带毒,起先他们还未发觉,但近日行宫内的茉莉花不知缘故的凋零……
  想杀主子的人,自他们离京以来便就接连不断,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连在皇宫中也不放过。
  也怪不得主子如此生气。
  “你先回去。”
  见他要独自踏雪,赤岩急道。
  “主子……”
  “回去!”
  赤岩默了一下:“是。”
  几人脚步声渐渐远去,龙沧浔抬头,看着远方黛色天际,雪瓣落在他如玉脸庞,化成水,没入肌肤。
  宫道幽幽,他一脚一脚踏去,竟有一种无法言说的虚无寂寥……

  ☆、第十一章 初见

  年初这几天,宫内也像民间一般,挂起红灯笼,一副喜气模样。只是在偌大的宫殿中,也有冷清之地。
  正如那望月台。
  冷寂,冰寒,无人息。
  望月台坐落在后宫深处,一年到头也无人去,似有木鱼声缥缈而来,夹带着缕缕檀香。
  脚步声戛然而止,一人撑着把伞站在风雪中,狐裘裹身,他面容平静,遥看望月台。
  龙沧浔只觉得此时自己脚重千斤,挪不动一步。
  望月台二楼有扇竹帘,人影熙微可见,他拳头紧握,双唇抿成一条直线。
  随即,他转身,离去。
  背影有些微苍凉。
  风吹进竹帘,一双素手伸出,宫女模样的小丫头伸出头,看着雪地中深深浅浅的脚印,疑惑道。
  “太妃,似有人来过。”
  正在内堂敲打木鱼的布衣女人,睁开有些混沌的眸子,没有说话,随之又悄然闭上。
  只在她手上佛珠的转动得更快了些许。
  宫女关上窗户,低声说着。
  “太妃,今早行宫又来人了。”
  佛珠相碰的声音骤停,站在女人身旁年纪稍长的姑姑斜瞪了小宫女一眼。
  “碎嘴,还不快下去。”
  “…是。”
  ——
  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来到了何处,龙沧浔只觉得自己心绪烦闷的紧,这处地方他好像没来过,一路上不见太监宫女身影,显然他来到了偏处。
  不远有处荷塘,寒冬下湖水已结了冰,几节干枯的枝干立在冰上,竟不觉得突兀。
  原来皇宫中也有如此幽静惬意之处,而现在只差一瓶好酒,摇摇头,寻思着还是回去罢,转身时,余光瞥见湖对面,那有一棵歪歪扭扭的梅树。
  枝头梅花绽放,香气袭人。
  吸引他的并不是那颗独立的梅树,而是树下之人,准确的说,是树下跪着的人。
  耳朵微动,他眼睛微眯,有人来!
  ……
  已是黄昏时分,黛青色天际浮起一片嫣红。
  元子卿在这跪了好几个时辰,她大病初愈,双腿已毫无知觉。
  只是,在她脸上却毫无退怯之人,背脊依旧笔直。
  “惜欢!”
  琴桑望了望四周,从怀中拿出裹着的手帕。
  一股肉香弥漫,元子卿有些怔。
  “嘘!别出声,你身子才好不久,现在有被罚。”说着掀开手帕,“喏,快吃吧,还是热的。”
  元子卿盯紧静静躺在她手心的一个算不上完整的鸡腿。
  “我不吃。”
  琴桑吞了一下口水,皱眉。
  “快吃!”
  元子卿别过脸,意味明确,琴桑急了,不知如何她才会吃。
  “哈~原来是那个不要命的丫头偷了姑姑的鸡腿!”
  远处传来碧儿几人的声音,元子卿惊了一下,推开琴桑。
  “快走!”
  “惜欢……”
  “快走啊!”从未有过的严厉语气,琴桑捂嘴哭泣,提起裙子往旁边跑去。
  碧儿几人跑来,喘着粗气问。
  “定是你这个小贱人让琴桑那个死丫头去偷鸡腿的吧,都被罚了还不知悔改!”
  说着就想动手打她,元子卿抬眼看如泼妇般的碧儿,眸子冷光如炬,加上脸上那道深深的巴掌印,不由渗人。
  碧儿不禁打个冷战,到底她这副模样和自己脱不了关系,轻轻咳嗽一声。
  “算了,看你这般可怜样,先饶过你,哼!走。”
  待一群人走后,元子卿莞尔一笑,带着嘲讽,她如今和废人无二,不想还有人会怕。
  夕阳红光打在女子侧容,她微侧头,就见对岸那抹紫色身影。
  点点白雪下,那人似在遥远的柔光中,而那片柔光在她满是血丝的双眼中,越看越发模糊妖异,咫尺又不可触摸。
  那人衣袍宽大,身披锦衣狐裘,在风雪中吹得猎猎飞舞,明明是一个人,却又像抹遥远的影子。
  他……似在看自己。

  ☆、第十二章 留好你的命

  不知为何,元子卿突觉胸腔中一股热流冲出,灌满整个喉间,丝丝腥甜味萦绕,直到嘴角漫出一道鲜红。
  人应声倒于雪地上,红梅残瓣飘落,有人伸手夹住一片,一双玄色锦靴落于元子卿眼底。
  龙沧浔俯视她,眸中暗芒变幻。
  骨节分明的五指伸到她眼前,“为何不一死了之,你可知你现在的模样同死又有何区别。”
  他虽是对着雪地之人,眸光却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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