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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哀家变成自己情敌-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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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用比较?”洛修竹完全没明白落空为何有此一问。
  “那洛大少爷您颠倒黑白的嘴皮子功夫修炼几何?”落空还是那副嫌弃冷漠的表情看着他,看得洛修竹心里有些慌,忽然觉得难道真的是他变蠢了,有些东西明明很明白却就是看不出来?
  “尚、尚算不错。”若是以往,他必定很是自信地轻挑眉,邪狞一笑问,你以为如何?可如今却是有些云里雾里,不敢如此猖獗。
  落空忍无可忍地摇了摇头,凝着洛修竹说道:“洛老夫人可知祁筑儿属意于你,可知祁筑儿真实身份,可知她曾留下话,你娶谁她便杀谁?”
  洛修竹被落空这一连串说得有些懵,呆呆地将落空看着,瞧见落空嫌弃地不能再嫌弃地接着说道:“洛大少爷,颠倒黑白的机会就在此处,走出僵局的方法就在眼前,您说您非就不用,是何道理?”
  “我……我……”洛修竹有些面红耳赤,刹那间不能反应过来落空所言何意,脑子懵了一下后,垂下眼眸看着桌面冷静冷静。
  重新回忆一遍落空方才的话,洛修竹忽的眼前一亮,脑中闪过一道光亮,瞬间开悟道:“让我娘认为祁筑儿是个杀人不眨眼的储君,而我如果娶了别人很可能被祁筑儿因爱生恨,残忍杀害。如此,我娘必定心中忌惮,不敢再轻易劝我成家娶妻?”
  洛修竹低声将想法说完,忽的抬头看去落空,却见人大小姐已经不耐烦地又垂下头,数算盘珠子了,他也不在意被如此忽视,颜色立即灿烂起来。
  “对啊,为何我之前没有想到,竟还蠢到要你同我回家,蒙骗我娘,这更好的借口在这里居然就是不曾想到。”洛修竹一高兴,重重地在账台上一拍,惊得酒肆客人纷纷看来,不一会儿又纷纷无视掉洛修竹这个熟人。
  “祁筑儿那里,你可有消息了?”落空漫不经心状,边打着算盘,边问道。
  “还不曾有消息,你当善水国皇室都是吃素的,若真有一些秘辛,怎会这么容易叫旁人探查,何况善水国从来独来独往,不与旁国结盟,要想探知他们的事,更是难如登天。”
  洛修竹一边回答,一边还在高兴着,祁筑儿的事他没什么好关心的,他只知道当下托祁筑儿的福,倒是解决了他一件难事。
  落空听闻,懒散地点点头,算作是表示自己听了。
  洛修竹得落空如此点拨,自觉心口大石已落,笑容满面地向落空拱手说道:“既然事情无需你再帮忙,我这便先离开了,再见恐怕是来年,先跟空儿你道一句新年如意。”
  落空眉头都不动一下,伸手先将桌上的银票收入怀中,随后微笑道:“慢走不送。”倒是没有就那句空儿发表看法。
  洛修竹瞧着落空这动作话语,一阵闷笑,心中又畅快了一些,放下手,唤了一声还在歇息的冉福,便离开了一叶酒肆。
  等到晚间,落空坐在油灯下,还在发呆,发呆的内容竟也没有变化,脑子里还是反复出现善水国,祁筑儿,挽晨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事。
  若是这一世不出意外,再过半年,挽晨便要出生,彼时苏长亭与她的前世必有动作。善水国国力强盛,又从无盟国,若是得此助力,挽晨日后……
  落空忽的又凝眉摇头,痛苦地盯着油灯光亮失了神,她心中哀鸣:“绿水青山,小酒野菜,这样的日子我已得到,却还是总想着前世的是是非非,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杜敏贤啊杜敏贤,门口那两行字究竟是摆给别人看 ,还是摆给你自己看的,你倒是分辨清楚了!”
  揉了揉太阳穴的位置,落空神色散落地将油灯熄灭,续而起身走向了床榻,盖被合眠。
  一叶酒肆门口刮起了大风,卷起了沙尘,那书在门旁的两行字,安安静静,暗藏机锋。
  一山水清静止,勿论国事。二红尘纷乱休,禁谈情爱。
  可只怕是清静能止,纷乱难休。总想远离的事,偏就是人最挂心的事,想要远离,先请离心。

☆、挽晨

  半年的时间里,善水国成了诸国中争相热议的焦点,皇位继承人竟然在善水国南边屋头镇发兵造反,竟半年的时间便攻占了大半国土。
  诸国人士皆用看笑话的态度谈论着这件事,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打起了自家人来,人人都道这祁筑儿真是个混世魔王,日后若真成了国君,别说善水国特立独行,不与旁国结盟,就算愿结盟,旁国恐怕都不愿意了。
  洛修竹这半年来过得很是清闲,洛老夫人自从知道逼自己儿子娶妻生子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后,便再没有谈论过此事,反而时常常告诫他不要与旁的女人走的太近,千叮咛万嘱咐,无后事小,性命事大。
  一叶酒肆这一日照例人满为患,落空在账台里数着银子,打着算盘,心里琢磨着照这样下去,她大约可以再开一家分店,雇佣一帮更得力的伙计了。
  落空正乐呵着,锤子便唯唯诺诺地走了来,愁眉苦脸地看着老板娘问道:“老板娘,后宫之事算不算国事?要不要请他们出去啊?”锤子指了指那一桌的人。
  落空抬头,朝着锤子指的方向看去,只见那一桌光着膀子的大汉,一身肌肉鼓胀得可怕,长手长脚,坐在宽凳上如同大人抢了孩子的椅子。
  “他们在谈论后宫之事?”落空皱起眉,很不能相信地问道。
  锤子点点头,朝着老板娘探过身子,贴近了说道:“他们几人正在谈论年妃娘娘的生产日子,谈论许久了,有人说七月流火之时,有人说九月授衣之日,还有一个人说年妃怀的是仙童,要等到来年开春才会出生。”
  落空越听越不可思议,眉心扭曲,直看着锤子,仿佛他在跟她开玩笑。然而锤子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落空又不好意思质疑他,于是说道:“你去忙别的,这里我来处理。”
  锤子瞬间抬头,无比感激地看着老板娘道:“多谢老板娘,多谢老板娘。”随后一阵烟似得远离了那桌彪悍壮汉。
  落空眉头一抽,忽然觉得那一桌人不止锤子说的那么简单,却还是沉了沉气,缓步出了账台,走向那一桌肌肉发达的大汉们。
  等走近了,落空才听见他们的讨论声,足下便是一阵颠簸,险些朝前扑去,栽倒地上。
  “哎呦,人家都说了,年妃娘娘能够怀上这个龙子多亏了皇后娘娘的促成,这个龙胎绝对是个皇子,若是个皇女,可不就辜负了皇后娘娘的一番心意。”
  “呵,你个小浪蹄子怎么会知道的这么多,不过就是听了市井里的三姑六婆胡说八道,也敢在这里搬弄是非,以假乱真,我告诉你们,我家祖上乃是周学后人,卜卦算命无一不通,昨天我观星测运,算出年妃娘娘肚子里的绝对是个女儿,不会错的。”
  “咦哟,笑死人了哟,还周学后人,我看也不就是个江湖算命的,还是那种一铜钱一次的破烂摊子吧。”
  “你……你……”壮汉脸色涨红,翘着一根兰花指,荡荡悠悠地指着遮脸低笑的另一个壮汉。
  落空站在他们身后五步之外,震撼地无法靠近,这场面若非真实地出现在眼前,她恐怕是连做梦都编造不出来。
  一身肌肉喷张的壮汉,四人一桌,竟像四个娇滴滴的女人一样说话,那兰花指的弧度怕是她都学不来,那声音里的拿腔拿调,就算她有心想学,也没那个天赋异禀。
  落空很是怀疑自己的眼睛和耳朵,直到她旁边一桌奇怪地看着她傻站着,她才回过神来,抱歉地冲着旁边一桌笑笑,随即斗胆上前。
  “几位……客官。”落空保持着僵硬的笑容,中途斟酌了一番称呼,唤道。
  四个壮汉齐刷刷地扭头,四张涂红抹白的脸茫然地将她望着,落空当即又呆住了。如今她终于明白了锤子,为什么当她说由她来解决的时候,锤子是那么的如释重负。
  咽下一口唾沫,落空坚强地说道:“几位客官怕是第一次来一叶酒肆,不懂得这里的规矩,还请四位瞧清楚了旁边大柱上的两行字,休要再论国事。”
  四双眼睛又嗖嗖地来回摆动,快速地将两旁柱子上的字看完,随即凝眉的凝眉,嘟嘴的嘟嘴,还有一个绞弄着自己的衣角,羞羞答答的。
  “那,那我们便不讨论国事了。”其中一个壮汉眼睛抽风一样眨动,一会儿看落空,一会儿看桌子,说道。
  落空见此,仿佛吞了上百只苍蝇一样恶心,却还是保持着微笑离开。
  她刚走一步,便听见那才答应不论国事的壮汉立即用兴高采烈地声音说道:“哎哎哎,你们猜猜刚刚那个女人有没有过男人,还是不是个黄花大闺女了?”
  “我猜一定不是,因为我没闻到处子的香气。”
  “骚浪蹄子,你还闻得出处子香气了,你连女人都没碰过。”
  “说的你碰过似得,你还不只给男人碰?”
  落空足下似乎被藤蔓缠住,手自觉成拳,闭了闭眼,沉默片刻,笑容忽的灿烂无比。
  她很是优雅地转过身,用着一种特别的甜腻声线,确保不被其他桌听去的音量,低低地说道:“不知道四位有没有听过去阳草?”
  “那是什么东西?”一个妖孽壮汉问道。
  “一种好东西,吃了后能叫男人不举,女人容颜永驻。”落空笑得甜滋滋的。
  “哦?这么好的东西?”靠落空近些的壮汉捧着脸,双目泛光很是惊喜,“哎呀,不对啊,人家是男人,可是容颜永驻啊,这、这好纠结啊。”
  “不用纠结,四位方才不就已经喝下去了吗?”落空眼眸暗藏幽光,唇角咧开,笑得很是甜美。
  “啊?哎呀,这不对啊,不,这也好,不不不,这……”四个大男人瞬间很是纠结,一会儿高兴一会儿难过的。
  落空笑看着,用一种很是理解地口吻说道:“四位的担忧我都明白,只不过四位是不是认清楚了,你们都是男人,再如何担忧也是只能不举,不能容颜永驻的。想做女人,这辈子还是别想了。”
  四名壮汉瞬间整齐地怒视着落空,却见落空笑得很是明媚,又接着说道:“颠倒乾坤也非什么大事,嚼人舌根却是不管男人女人,天上地上都没什么好果子吃的。”落空的视线从那壮汉额上花钿,到那双颊胭脂,细细地扫过,“真正的女人,哪里需要这么多的庸俗之物?”
  落空直起了身,轻轻地捏起一缕发,微微落眸,浅浅笑起,含羞待放之态,闭月羞花之姿,薄纱长裙称得身形修长曼妙,她又轻轻抬头,锁骨处若隐若现,引人入胜。
  “看清楚了吗?女人,你们是吗?”落空轻蔑地笑看着他们,朱红的唇仿佛淬了毒的鲜花,就这么看着他们狼狈的,灰溜溜地掩面逃离。
  锤子虽没有靠近这一桌,却时刻关注着,这一幕一刻不少地落入他的眼中,到了最后只能惊叹老板娘果然厉害!
  他上好了一桌的茶,立即跑到老板娘跟前,弯着腰,瞪大了眼睛,赞叹道:“老板娘,你好厉害!竟然轻易便让那桌……那桌人自己走了。”
  “手握刀斧,又捏着人短处,这样都不完胜,干脆你做我的老板娘罢了。”落空漫不经心地一边说一边走回账台。
  锤子还欲再说什么的时候,有人却插队抢了先机去。
  “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说完洛修竹又鼓了两下掌,锤子见是洛大少爷来了,识趣地离开了账台前。
  “竹鹦林待腻了?怎么又跑到我一叶酒肆来?”落空眉毛都不动一下,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问候道。
  “说话也得凭良心,你摸着自己的良心说,这个‘又‘字从何而起?”他这半年来,明明只来了两次,还两次都是给她大小姐送酒,跑腿来的。
  “那么今日究竟为何而来?”落空也不争辩,利落地问道。
  洛修竹温和的表情在这一刹那,沉了沉,他眸中光色忽然模糊起来,静了许久才莫名其妙地说道:“她……我不知道她好不好。”
  算盘声戛然而止,落空抬头看去洛修竹,只见这人一副失了神的模样,明明对着她,却根本不知道在看什么。
  落空从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泥沼一样的浑浊,而浑浊中是他的灵魂越陷越深,她很想拉他一把,却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
  “过不了多久就是晚膳了,留下吃还是回你的深山老林吃?”落空重新看去账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动着算盘珠。
  “难得你这么大方,愿意请客,我自然是留下来吃。”洛修竹的眸中回了一些神,自然调侃地说道。
  随即落空与洛修竹对视一眼,二人忽的便笑了,笑得很是熟悉,有一种心照不宣地意味。如今看来,只要日子平静,没什么波澜,他们倒也能引为彼此知己。
  至少,他们很懂得彼此,有时候不用特别说明,便明白对方发生了什么,心里在想什么。
  而这一次,落空知道,洛修竹什么也没有发生,他之所以如此失落,怕是因为远在京城皇宫中,她的前世杜敏贤发生了什么事,还是一件足以让杜敏贤受到影响的事。
  落空不用做多思量,便能想到,此时此刻,能让她的前世杜敏贤受到影响的事,唯有一件,那便是挽晨,大熙国未来的国君。
  夜深人静,京城里的皇宫沉静盘卧,如同金龙沉睡。
  朝凤殿内,杜后青丝散落,半倚着殿椅软靠,合着眼。她身后的海福小心翼翼地为她揉着肩,特别注意颈部的力道,那里一不小心力道重了,便会叫皇后娘娘痛着。
  “娘娘,太医说年妃肚中的小皇子就快要出生了,约莫便是这七日内的事。”海福尖锐的嗓音刻意放软了说话。
  “你又怎知必是皇子?”杜后浅浅地勾起唇角,似笑非笑地说。
  “娘娘煞费苦心将年妃送到陛下的榻上,如此年妃都怀不上一个小皇子,如何对得起娘娘的厚恩。”
  杜后睁开了眼睛,抬了抬手,示意海福不必揉了,她慢慢地站了起来,走到窗前,遥望着远处天上的浓月。
  月辉在她的脸上镀了一层金色的光芒,令得她盛气凌人的轮廓变得柔和,她说道:“或许,我也并非希望是个皇子。”
  若是皇子,那么她便真的要抛下一切了,可若是皇子,她便不用再忍受无边的妒忌。一切都看天意吧,看看老天要她往哪条路上行去。

☆、出生

  三日之后,天蒙蒙亮起的时候,年妃寝宫忽然传出一阵惊呼,随后太医医女纷纷赶到,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朝凤殿里得到消息,年妃临盆。
  杜后还在沉睡,便被这道突然而至的消息惊醒,她面容冷肃得让宫婢为她洗漱着衣,随后坐上凤撵,催促宫人急速赶去年妃寝宫。
  上撵前,杜后侧头沉声对海福说道:“去查清楚,年妃为何会忽然临盆,却不再太医预期之中,若发现有人作祟,即可捉拿。”
  “是,娘娘。”海福也有些慌乱,近日皇后娘娘对于年妃肚中孩儿极为上心,御膳房送入年妃寝宫的食物一律有专人试菜,就连年妃寝宫近身的宫婢,都被他查了个清楚。就在昨日,太医还说年妃娘娘胎象稳定,产期应当在三日后,却不想一夜过去,这便忽然临盆了。
  如果查出这件事的确有人暗中作祟,海福可真不敢想象那人最后的下场会是如何。
  女子生产如同过了一趟鬼门关,有些人挺过去了,有些人却留在了鬼门内。杜后坐在年妃寝宫正殿内,一坐便是一日,就算海福送来了午膳晚膳,也被杜后挥退,不愿食用。
  “皇上如今在哪儿?”杜后一手轻搭在紫檀木扶手上,净白的脸庞透着丝丝冷气,与这夏日的氛围极度违和。
  “方才奴才让人去问了,陛下如今正在云嫔的寝宫中,年妃娘娘生产的消息也已经送了过去,却至今没有得到回应。”海福唯唯诺诺地说道,以他对皇后娘娘的了解,此刻皇后娘娘怕是怒火中烧,虽然面上没有一丝显现。
  杜后略微侧目,看了一眼那槅扇,槅扇后一阵阵地传来撕心裂肺地惨叫,一声声仿佛扎在她的心上,是她自私不愿生一个没有父爱的孩子,却要年妃承担起这个责任。
  她凝眉看着槅扇,暗暗地祈祷,只愿年妃母子平安,她日后必定好好补偿他们。
  杜后收回了视线,漆黑的眸仿佛黑洞一样落在地上,她的脸色白净得冰冷,默了好一会儿后,才说道:“年妃提前临盆的事调查如何?是否有人暗中作祟?”
  海福走近了杜后一步,弯下腰,小声地说道:“娘娘,探子回报,云嫔曾送过一个香囊给年妃娘娘,如今正派人去调查这个香囊是否有问题,约莫再过半个时辰便能得到消息。”
  杜后听罢,沉默了一会儿,又道:“让死士做好准备,本宫再不愿容忍。”
  “是,娘娘。”海福忽然心跳一滞,看来娘娘是要动真格的了。死士从来保护娘娘的安危,早几个月娘娘安插了几个在云嫔寝宫,他原以为是为了监视云嫔的一举一动,不想娘娘竟是当做杀招来用。
  槅扇后的惨叫声越来越弱,杜后听得一阵心慌,正欲起身询问太医如何的时候,槅扇打开了,一个嬷嬷抱着一个满身褶皱的孩子出来。
  杜后立即起身,走上前去瞧看,正想问男孩还是女孩的时候,瞧见那孩子没有被黄布包裹好,露出的身体特征,让她瞬间失去了询问的欲望。
  那嬷嬷堆着满脸的笑容,刚开口:“娘娘,年妃娘娘给陛下添了个……”却见杜后忽然抬起修长素白的手,止住了她到口的话。
  杜后目中无焦点,却分毫不动地落在嬷嬷怀中孩儿身上,过了片刻,手还未放下的时候,她命令道:“海福,关门,不得本宫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出。”
  海福一蒙,又迅速反应过来,吩咐人将殿门关上,然后他一转身便瞧见杜后牢牢地瞧着那孩子,皱着眉,神色极为难看。
  接生的嬷嬷以及一殿的太医医女纷纷露出惶恐的表情,什么事都还没有发生,便因为杜后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而心惊胆战。
  海福走到了杜后的身边,疑惑地瞧着杜后不同寻常的神色,问道:“娘娘?”
  “海福,宫中还有多少妃嫔可以侍寝?”杜后视线还是落在那黄布包裹着哇哇直哭的孩子身上,凝眉问道。
  “回禀娘娘,宫中妃嫔本就不多,半年多前娘娘施恩,放了好些不曾侍寝的低阶妃嫔出宫,如今还在宫中,还能侍寝的恐怕也只有年妃,云嫔,以及几位美人了。”
  杜后听罢,一抿唇,脸色随即一沉,然后一侧步,绕过抱着孩子的嬷嬷,看着槅扇内正唯唯诺诺站在昏迷的年妃床前的太医,问道:“年妃身体如何?”
  “年妃娘娘身体虚弱,生产又消耗太多生气,所幸没有性命之忧,修养一段时日,便可恢复。”太医低着头,声音颤抖地答道。
  杜后又朝着那太医走近一步,弯下腰,低而冷地问道:“本宫是问,年妃如今的身体是否还能孕育龙种?”
  “这……”太医惊得抬起头,一看见杜后冷肃的神色,便慌乱地又垂下,“这、年妃娘娘身体亏损太大,就算日后勉强怀上,恐怕、恐怕……”
  “行了。”杜后一抬冰冷素手,打断了太医未完之语。
  她朝着床榻走去,俯视着脸色苍白,正深陷昏迷之中的年妃,那额上的冷汗,无血色的唇,都昭示着这个女人方才经历了多么大的痛楚。
  杜后沉默的时候,没有人敢说话,空气陷入了冰点,所有人都浑身寒冷,仿佛置身冰窟。
  “年妃胡氏为皇上诞下皇长子,功不可没,海福即刻通知皇上,让内省政阁草拟诏书公布天下,普天同庆。”杜后面色沉冷地吩咐道,那双眼睛瞧不出任何动静来。
  而一殿里的宫人则惊破了胆,方才还不敢抬头看杜后,此刻却一双双眼睛惊恐地看着杜后,不敢相信杜后方才所说的话。
  “娘娘……”海福才犹豫一刻,便被杜后猛然转来的冷眸摄住,不敢再犹豫分毫,立即深深地弯下腰道,“是、是的,娘娘,奴才这便去办。”
  海福走后,杜后幽幽转身,面对着一殿重新埋下头的宫人吩咐道:“年妃生产后身体有恙,不宜抚养皇长子,从即日起皇长子送去朝凤殿由本宫亲自抚养。”
  她看了一眼人堆中尚算镇定的遗庆,遗庆会意,唯唯诺诺地从嬷嬷手中抱过孩子,然后站去杜后的身后。
  时间仿佛又陷入了冰点,只有杜后的视线在游动,一点点一寸寸地扫视过所有人,每一个人都仿佛被一把似火似冰的刀刮着,凌迟一样的痛苦。
  末了,杜后终于重新开口,语气再降好几个温度,却竟然带着一些笑意,让人更觉毛骨悚然,她说着:“今日年妃诞下皇长子,若是往后本宫听见一些与本宫所言相悖的流言,你们这些人便早些准备好棺材薄席,明白吗?”
  噗通噗通,数声骨头撞地的声音发出,然后便见原本还是站着的人纷纷都腿软地跪下,匍匐在地,哆哆嗦嗦地应道:“奴才明白,年妃娘娘诞下皇长子,奴才们绝不会乱说话,还望娘娘开恩。”
  “你们只要明白了,就算本宫没有开恩,你们也能活得长长久久,但若是你们不明白,本宫纵使开了恩,怕也是救不了你们的,还有你们九族亲属恐怕都难逃干系。记的住吗?”杜后微笑着俯视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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