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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6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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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生如何提起此事?”沈信言脸色一变。
  “冯伯爷对沈溪母女极好,我们一开始都以为他是对冯氏满意,所以对沈溪爱屋及乌。”北渚先生声音沉沉。
  “然而?”
  “然而这次,信芳将军和三爷问出来了,冯伯爷之所以对沈溪好,是因为沈溪和他夭折的幼妹面目极为相似。”北渚先生神情凝重。
  沈信言微微蹙眉:“天下面目相似者……”
  “数不胜数。”北渚先生接口,立即又续道:“可信芳将军留了个心眼,问了冯伯爷另一个问题。
  “咱们都知道冯伯爷其实不是冯氏族人,所以他才会毫无芥蒂地将冯氏纳为妾室。信芳将军索性直接问他,本姓什么。
  “他说,他姓苏。”
  沈信言手一颤,手边的茶杯直接撞掉在了地上。
  碎瓷声极为清脆。
  就像是,梦碎的声音。
  “此事……”沈信言的声音跟手一样,颤得止不住。
  “此事目前似乎还没有人知道。第一个猜到的人,应该便是在下。”北渚先生神情肃然:“所以,尚书大人,你要考虑好。此事该当如何。”
  “不!”沈信言当即摇头。
  “此事绝对不止你一个人猜到了!必定已经有人要拿此事做文章,所以信诲才能从上党活着回来!我一直认为是我救了他,看来,当时就是有人放了他一马!”
  北渚先生脸色大变,霍地立起:“老太爷!”
  沈恭!
  “正是!我父亲在云南,我虽然暗中留了人,却并未出手直接照应。他却能一直平平安安地活到如今……是我掩耳盗铃了!”
  沈信言不由得伸出双手,痛苦地掩住了脸。
  “我之前请先生暗地里调查忠武侯一案,先生是不是已经做了大半?”
  北渚先生脸色铁青:“正是。因为举国上下都在关注陇右,我最近查那个案子竟还颇有进展——”
  “呵呵。到了哪一步?”沈信言满面疲倦。
  “密室之事,与陛下无关。乃是二皇子之前在忠武侯府游玩时发觉的,后来那天,就假作跌倒,掉了进去。”北渚先生的脸色阴沉得难看极了。
  “这倒是有趣了。还真有人能把我这个野外之人也算进去。上一次有人这样算计我,还是吉妃入宫之时呢!”
  沈信言看看怒气勃发的北渚先生,心中一动:“我听说,当时江南有流言,说太祖是转世而来,生而知之,所以能坐龙庭;那时有女子转世而来,生而知之,也能坐龙庭?”
  这个流言当时就是冲着那时还自称南崖女冠的先吉妃去的,所以北渚哼了一声,拂袖道:“无稽之谈!”
  沈信言却仰头看天,努力回思了起来:“我记得,在先吉妃入宫之前,肃国公老来得的那位神童公子……”
  北渚先生心头一跳,瞬间想明白过来,瞪圆了眼睛看着沈信言。
  “我想请先生仔细查查,这个流言究竟是何时开始流传的。那位神童公子,又究竟是怎么死的。而肃国公他老人家,在那件事前后,都在跟什么人交好,来往,变化究竟如何……”
  沈信言顿了顿,苦笑一声:“以及,查一查吧,查查我家,跟苏侯,还有郢川伯,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
  ……
  卫王的书房里,穆婵媛花容失色:“殿下!沈溪绝不能活着进京!”
  “你说得对。”卫王肯定地点头,转头看向满面赤红的穆跃:“陇右那边,穆长史可还有得力的人能半路上杀了沈溪灭口的?”
  顿一顿,哦了一声,又道:“也不知道沈溪有没有那个灵机,能把那些来往信件都毁掉。”
  穆跃父女满面难堪,一起躬身赔罪:“还请殿下宽宥。”
  卫王摆摆手:“不妨。反正我也习惯了。你们先去歇着吧。我想想看,还有谁能收拾这个摊子。”
  父女俩只能再欠一欠身往外走。
  卫王再哦一声,道:“既然如此,那姬美淑最近可得平平安安的。不然,我可就更加说不清了。”
  穆婵媛简直羞臊欲死。
  出了书房,穆跃看一看她,一言不发。
  “爹爹……”
  穆婵媛楚楚可怜地去拉穆跃的袖子。
  啪地一声!
  穆跃狠狠地掴了她一个耳光!
  “贱人!没那个本事,就别闹那个事情!
  “我好好地留在太子身边,只怕现在都不知道为二皇子打探到多少私密消息,得了陛下多少重用,升迁到了什么位置了!
  “沈信言连儿子都赔进去了,不过只一个咋咋呼呼的女儿,却能得了陛下青目,做了大秦天下的计相!如今他只要不犯大错,不论是谁登基,都跑不了一个沈相爷!
  “可我呢?大好的形势次次被你败个精光!
  “你这次给我安安分分地当你的卫王孺人!赶紧给卫王诞育子嗣!外头的事情,一概不许你再插手!
  “若是再坏我一次事,我亲手拿白绫了结了你!
  “滚!
  “好生伺候王妃,给王爷生孩子去!”
  呆呆地看着父亲满脸的厌恨,穆婵媛只觉得,天旋地转。


第五五一章 逻些城
  打是已经打起来了。
  西番被从屁股后头捅了一刀狠的,顿时嗷地一嗓子跳了起来。回去的使臣到了家里还没换衣裳,就又被发了出来,想去长安继续吵架抗议。
  却被剑南道的边军们直接拦在了境外,还被阴阳怪气地告知:“贵使来得正好,我国礼送贵国商贾们回西番。贵使可看清楚了,我们可没打人也没杀人,这些腰里别刀的汉子们,也没被我们围着都屠了。回去别再胡说八道了。不然,下回可就不是我大秦一个手里没兵没将的皇子提兵鸣冤了!”
  那使臣目瞪口呆。可是跟边关的兵痞们哪里说得清道理,只得又回了逻些城。
  西番的大赞普觉得这简直是闭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两眼喷着火召集了王公贵族们问到底是怎么回事。
  使臣先把大秦朝皇子们夺嫡的情形略略一说,然后把翼王在京里的艰难情势又说了,告知了大赞普所谓的翼王被西番设伏追杀是怎么回事,又把岷山屠村一事说了,最后哭丧着脸说:
  “全长安的人都说那翼王年轻鲁莽,却没什么大本事。他被他的嫡母兄长欺负得出京避祸,一路上还得听着区区一个伯爷的调遣。可谁知道进了陇右道,那人便似将人身换成了天神一般。不仅追杀他的几股人马都折戟沉沙,他更是在接连受伤的情况下,过河州跨兰州走凉州至甘州……”
  他在这里拼命地夸奖秦煐,只盼着把秦煐说得越厉害,自己的罪责就越小一些。
  众王公贵族却越听越心惊。
  有人又想起了当年在榷场上挣了西番不知道多少钱的沈信言,惊声问道:“那翼王刚刚定亲的岳父,是否就是益州那个姓沈的?”
  大殿上一片惊呼声。
  有王公立即便开始犹豫:“虽说我们是跟大秦的皇后做了交易才去追杀这翼王,但那边不论承不承认,翼王也是在我们手里受过伤吃过亏,他心里若是记着这个仇,我们今后的日子……”
  “那时咱们同意这个交易,是因为大秦的太子地位十分稳固,那位皇帝陛下对翼王这个儿子并没有那么爱惜。可如今看来,大秦皇后那边是骗了我们的……”使臣连忙分辩。
  “骗?!你们自己没有眼睛嘴巴,没有手脚耳朵吗?就算都没有,你们没有脑子吗?若不是大秦皇帝对这个儿子格外偏爱,皇后何苦要多此一举,不惜与我国做交易,也要杀了这个庶子?”
  大赞普大发雷霆,当即喝命把那使臣先推下去打二十鞭子。
  “这么快议和是不行的。尤其是岷山那个村落被屠,虽说极有可能的确不是翼王,但那必定是大秦人的手笔。这件事,我们是有道理的。翼王进犯我西番,是他没道理。他从前唐公主入番的路线走来,已经算是我们繁华的地方了。还是要派兵抵抗一下。”
  大赞普下了结论。
  但还没等他长篇大论说完,外头又有人慌慌张张地来报:“跟大秦接壤的所有地方都竖起了荆棘栅栏,榷场上空无一人。就连逻些城里的大秦商人们,也都关了张,拖家带口出城而去!”
  王公贵族们顿时相顾失色:“都走了?沈记绸缎庄?川记茶叶铺?香水首饰店?天哪!那淮扬酒楼呢?都都都走了!?”
  他们都走了,我们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
  家里那些大大小小的女人妖精们穿戴什么攀比什么?不都要冲着自己一个人来了么?
  就连大赞普的脸色也难看起来。
  他答应了要给自己宠爱的女儿打一套长安城最流行的黄金玛瑙翡翠的头面,什么首饰步摇什么耳铛璎珞,他哪里就懂那些了?可这大秦的商人们一走……
  满心烦躁地摔了袖子,喝道:“这些小事,报什么报?两国交战,商人们趋利避祸,走就走!”
  那人战战兢兢地接着道:“还有那些盐铁铺子也都……如今在我西番做工的许多匠人,也都……”
  匠人也要走!?
  大赞普脸上杀气一闪:“他们拿着我西番的工钱,敢走去哪里?敢说一个要走的,都比照着我国的逃奴,一刀一刀割了肉喂秃鹫!”
  那人哭丧着脸:“可大秦那边我们自己的商人们还没完全回来……”
  你这边杀了人家的匠人,大秦说不定就要把你的商人们一对一地也一刀一刀割了肉喂狼……
  “行了行了!先散了!也许那位翼王出出气,明天就被他父皇叫回去了!快接着派使臣去长安抗议!”大赞普的声音虽然更加不耐烦,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软了下来。
  这一仗打得,莫名其妙!
  他甩袖子出去,有一个一直沉默的将领却追了出去。
  “大赞普,北蛮那边……”
  “他们自己想找大秦的麻烦,那就赶紧动手!顶着我们在前头打头阵当炮灰!他们帐篷一卷草原上哪里都能住。我们可不行!逻些城是天神祖宗流传下来的,难道就为了那么一点点好处,就在我手里毁了不成?那让我如何跟子民们交代?”
  大赞普面沉似水,低声喝道:“我们再顶七天。如果七天内北蛮还不动手,还没想出办法来让那个翼王撤军,那我就立即跟大秦的皇帝陛下认错!把我最小的儿子送去长安为质,顺便再跟他们求娶一位宗室女做我的大王后!”
  “……不是说二公主封号临波的那一位贤良淑德?”
  “她已经跟曲好歌的儿子订了亲。你让我求娶她,是不是觉得翼王打到逻些城的速度不够快?杀的人不够多?对我这个大赞普不够痛恨?!”
  “臣知错!”
  秦煐这一路打得很顺。
  粮草什么的完全不用担心。
  尤其是用沈濯的法子给将士们带的干炒面和每个人随身配的小铁锅。舀满一锅雪煮开,撇去杂质脏东西,把炒面泡进去,热热地吃上一小锅,简直舒服无比!
  甘州精骑的小头目都不由得叹息:“餐风卧雪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行军路上能吃上热乎饭。想到这个主意的人,了不起。”
  风色嘿嘿地看着秦煐乐:“那是。我们翼王妃是天下最了不起的小娘子……啊,之一,之一之一!这总行了吧?咱好歹还有二公主呢对吧?哈哈哈哈!”


第五五二章 赶人还得我出手
  西番的抵抗微乎其微。
  秦煐等人长驱直入,也并不烧杀抢掠,顶多就是把路过的所有关卡毁个干净而已。
  这边捷报频传。
  洮州那边,众人都放了心,施弥就赶沈濯去秦州:“我这里用不着你,你去秦州帮公冶使君吧。”
  可秦煐没遇到像样的抵抗这件事,却令沈濯微微有些不安。
  听着施弥这样说,沈濯犹豫了一下,去和百泉商议:“想请大师留在洮州,万一有事,大师的脚程总比旁人快些。”
  他武功高强,窘境中救回秦煐的一条命,还是应该能做到的。
  百泉也正有此意,连连点头,合十诵佛:“小僧正要留下给翼王殿下看着点后路。”
  沈濯满心牵挂去了秦州。
  可谁知,下马车就看见康氏在沈信昭家里哭哭啼啼。
  这是,怎么了?
  “翼王殿下和冯伯爷一起发的话,可宋大姑奶奶就是不走。我一个妾室能有什么办法?使君天天看我不顺眼。前两天连我给做的衣裳都不穿了……”康氏看着沈信昭,有些幽怨。
  沈信昭神情淡淡:“宋大姑奶奶愿意留在秦州,只要不住进府衙,那就留着。派人跟宋相说一声就是了。她得罪的是翼王冯伯爷和我们沈家,又没得罪公冶使君。康姨娘委实用不着为了这件事烦心。”
  至于衣裳,那是你们后院自己的事情,跟我说得着么?
  沈信昭的眉宇间有一丝不耐烦。
  好在沈濯回来了,她有了其他的借口:“我们净之远路才来,我得给她弄口热乎的吃食去。康姨娘坐坐,我就来。”
  谁知康氏竟真的点点头,嗯了一声,自己拿帕子擦干净眼泪,端茶喝茶!
  沈濯也是叹为观止,叹了口气,直话直说:“康姨娘,你这些话回去跟使君说罢。你们多少年的恩情,说透了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儿。我姑姑到底是个外人,她哪儿就知道你们平日里是怎么相处的了?这种私事,她帮不了你的。”
  康氏呆愣了半天,脸上喜色一闪:“还是净之小姐通透!”忙忙地谢了走了。
  沈信昭扶额苦笑:“怎么就这么笨!”
  沈濯笑一笑:“笨不怕,只要没坏心。”
  但是宋凝始终不肯走这件事,倒还真得解决一下。
  “那位宋大姑奶奶,现在住在哪里?”沈濯看着沈信昭去给她张罗饭食,便叫了琳琅来问。
  琳琅撇了撇嘴:“就在咱家和府衙中间必经的路上找了个邸舍。回回少爷们去府衙她都能瞧见。前两天因刮大风,姑奶奶不放心,一定要去接施家小少爷。结果被她看见,顶着大风跑出来问姑奶奶同是寡居,可否搬到一起住。被姑奶奶拒绝了,说跟她道不同不相为谋。”
  沈濯击掌:“答得好!”
  “后来还有笑话儿呢!说是命人还进去给康姨娘递了话,说可以让她长长久久地留在公冶家,还说以后平少爷的教导仍旧由康姨娘来做。但是康姨娘以后得尊重她这个正房。康姨娘被她派去的人说得嚎啕大哭。还是平少爷闯了进去,喝骂那人污蔑公冶使君和宋家的名声,直接令人打了出去。”
  琳琅冷笑。
  沈濯叹着气摇头:“以前光知道宋相的几个儿子不成器,所以他才着力栽培我爹爹。谁知道这女儿更不成样子。”
  琳琅吐吐舌头,往外头觑着眼看看,悄声对沈濯道:“姑奶奶来了秦州心情好了许多。上回有心思跟婢子说闲话,还说起这个呢!姑奶奶说,宋相这个媳妇没娶好,孩子们教不好不说,只怕以后还会害了宋相的前程。”
  沈濯微微笑一笑。想了想,对琳琅道:“这话你就当是我跟你嚼舌头,以后找机会说给姑姑听。这种事,一个巴掌拍不响。当年宋相号称有一双极明亮的好眼。婚事又是自己做主的。如何就娶了这样不靠谱的夫人?不过是他当年心思就不正,贪图卞氏背后跟太后娘家有交往罢了。
  “更何况,你看看公冶家。公冶伯伯是时常要把平哥儿带在自己身边教诲的。康姨娘即便是管着平哥儿的吃喝穿用,但在为人处世上,平哥儿长得算是不错了。
  “宋相当年没那么忙的时候,如何不跟公冶伯伯学?不好生教诲他那三子二女?如今五个孩子没一个有出息的。首先就是宋相自己不懂得齐家。”
  话说得直白,琳琅听得连连点头。
  一时沈信昭回来,话头掩住,沈濯且吃饭休息。
  第二天一早,沈濯先去府衙跟公冶释碰了面,正事说完,不等公冶释开口,沈濯便笑道:“我现在就去后头,替公冶伯伯把那个大麻烦解决了。不然,想来公冶伯伯今日也不会给我好脸色看了。”
  公冶释头疼地捏一捏额角,叹息着摇头,却委实不知道说什么好。
  沈濯到了后宅坐定,也不跟康姨娘多说,只管命人:“去把宋大姑奶奶身边的管事媳妇叫来。”
  那媳妇来了,见了是沈濯,先吃一惊,却也只好瑟缩着行礼。
  “我听说,你带着你家大姑奶奶去见那个杀了我弟弟的沈溪去了?看来,宋相是真心要把我爹爹逐出门墙了?”
  沈濯笑眯眯的,张口就是石破天惊。
  那管事媳妇吓得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绝无此意!此事与相爷无关!是大姑奶奶要去散心,之前又不知道冯伯爷家的小姐就是……”
  “得了!明人不说暗话。我家的事情,若说宋相竟然不知道,陇右的事情,若说他老人家把你们大姑奶奶送了来竟然没告诉她。这话说到天下去,也不会有人相信的。”
  沈濯摆摆手,止住那管事媳妇的争辩,笑道:“我今天请你来,是想问一声。翼王不是说了么,请宋相派人过来接走你们家大姑奶奶,好生管教。怎么?陇右到京城的消息不通畅了?宋相没收到信儿?”
  那管事媳妇嗫嚅着,既不敢说是,也不敢说不,只得含糊着道:“这样的事,小人也不知道。”
  “陇右到京城的消息通道可是如今的大事!若果然宋相竟连这个消息都收不到,那就说明,这驿路上出了大麻烦了!看来,公冶使君须得给陛下呈一张上书,请陛下好生派人整顿一下了!否则,日后误了军机,算谁的?”
  沈濯声色俱厉,没有一个字指向宋府,直直地把矛盾上升到了军机国事上!


第五五三章 缘去缘来
  宋府的管事媳妇心底里叫着苦,灰溜溜地回了邸舍,告知宋凝:“再不走,甘州的事情怕就要直接掀出来捅到陛下面前了。”
  宋凝此刻见事却极清楚:“不可能。这件事,要么不说,要说就要把沈溪和冯毅都搁进去。大战在即,陛下不舍得,他们也不敢。”
  管事媳妇只觉得满嘴苦涩:“可这样一来,战后呢?大战结束,相爷难道就不当这个相爷了不成?大小姐,您总要为宋家一家子想一想未来。回京吧。再闹下去,怕就不是青灯古佛那么简单了……”
  “来,不是我自己要来的,是你们把我诳来的。走,我不想走,那就谁也别想把我弄走。你跟我爹爹说,仍旧让他自己来告诉我,秦州公冶祖堂之事做罢,让我宋凝夹着尾巴滚回京城!”
  宋凝再次把邸舍的屋子砸了个稀巴烂。
  宋府的管事们凑在一起发愁。
  把宋凝弄回去是必须的了。
  公冶释家的那个康氏他们惹得起,沈信言家的这个沈濯他们可惹不起!
  但是把大小姐弄回去之后,大小姐这一闹,夫人那一罚……
  想到这个事儿上,所有的人都想哭。
  宋相接到信,几乎是火速就派了大管家亲自前来。也没什么多余的废话,一盏茶灌进去,直接塞上车;干脆连京城都没回,直奔终南山上的归海庵。
  永衍师太收到的不仅仅是宋凝这个人和一大包袱的花用使费,还有宋望之亲自写来的信件。
  宋府的大管事谦恭地重复着宋相信里的话:“我们大姑奶奶离经叛道,家里家外已经忍无可忍。还请师太严刑峻法,好生教训。自此以后,终身皈依佛门。一应生老病死,皆出于其自身,宋府必不为此诘问贵庵一个字。”
  这毕竟是当朝相爷的亲生女儿,永衍师太须得问个明白:“此事相爷夫人可知道?小庵的进出是有规矩的,相爷有什么其他要破例的吩咐?”
  宋府大管事断然摇头:“此事阖府尽知。相爷既然亲自开口要我们大姑奶奶皈依佛门,那就必要守出家人的戒律。相爷还额外让小人对掌庵师太说一声:既然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了,那俗家恩情仇怨也就一笔勾销了。日后倘或再有其他事情,还请师太照着律法办。我们相爷毕竟在朝堂上,在他心中,人情是大不过法理的。”
  永衍听着他绕来绕去,皱眉直接问道:“宋相的意思,是不是说从此以后,你们这位入了佛门的大姑奶奶,跟宋家再无任何关联?”
  宋府大管事毕恭毕敬:“正是。”
  永衍了然,合十与他告辞。
  转脸,看向宋凝,叹口气,摇摇头:“你这女子,究竟是做了什么事,能让家里说出这种话来,竟是由着贫尼任打任杀……”
  路上每天喝一盏茶的宋凝,神情呆滞,一无所知。
  ……
  ……
  对于公冶释来说,秦州府终于安静顺眼了下来。
  但是公冶平和康氏却开始起冲突。
  起因也很令人无奈:公冶平喜欢和沈典、施骧在一起,所以总是去沈家玩。吃在沈家,玩在沈家,甚至有时候会住在沈家。
  沈信昭疼爱小孩子,怎么会拒绝?
  一来二去,常常给沈典和施骧做东做西的沈信昭,索性每次也都给公冶平带上了一份。
  于是,公冶平身上,越来越多外来的东西:幞头、腰带、靴子、袜子、香囊荷包、手巾。直到有一日,公冶平背了一个小小的斜挎包回到家里,康氏直接爆发了。
  “哥儿,这鬼东西谁都没见过,旁人没有一个用的,你做什么非要用?沈家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吗?自从你穿了那沈姑奶奶做的衣衫,姨娘做的什么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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