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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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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儿,这鬼东西谁都没见过,旁人没有一个用的,你做什么非要用?沈家的东西就一定是好东西吗?自从你穿了那沈姑奶奶做的衣衫,姨娘做的什么东西你都看不上眼了。如今倒好,家里的一应东西,哪怕是我亲手做的,哥儿也不爱用了。哥儿,人家不是你娘,你娘已经死了。姨娘才是你的娘!”
  康氏力图把话说得深刻明白。
  于是便深刻明白地伤了公冶平的心。
  “这个小包是净之姐姐给她自己做的,我觉得方便,生从净之姐姐手里抢来的。我不说,是因为姨娘会觉得我没礼貌。可是我们几个人都是这样相处的。若是太礼貌客气了,大家会觉得疏远。姨娘若是自幼没有过这样的兄弟姐妹,就算了。可也不该以己度人,就因此说我失礼、说我丢了爹爹的脸。
  “沈姑姑给我做的衣裳,都是当季的衣裳,都是大小长短正合适的。我穿着舒服,爹爹看着利落,旁人也都称赞。而且,一共也才两身而已。我里头穿的中衣褌裤,不都是姨娘做的?我何时说过不好、不肯穿了的呢?
  “沈家姑姑和净之姐姐都喜欢做这些小东西,典哥和骧弟身上都有,过两天便换一批。姨娘不是没见过,也不是没问过没赞过。可是问过赞过就算了,从来也没张罗着动手给我做过。所以人家才送了我。我身上又没有旧的,送我我难道还不收?
  “姨娘说到我娘。正好,我正要跟姨娘说一声。我娘是我娘,姨娘是姨娘。爹爹是朝廷的官员,以妾做妻是犯律令的。姨娘但凡还想在我们家待下去,就不要跟我说这些犯律令的话。
  “我敬重你,不是因为我拿你当娘,而是因为你对我和爹爹好。我心里清楚得很:你不是我娘。”
  公冶平说完哭着跑了。
  这一场架是当着众人的面儿吵的。不过半刻,沈濯也知道了,公冶释也知道了。再过半个时辰,连沈信昭都知道了。
  沈濯没做声。
  人家的家事,她才不要管。
  公冶释则直接命家里的管事媳妇把库房的钥匙和账簿从康氏手里要了过来。
  沈信昭想了又想,一直犹豫到了天擦黑,实在忍不住了,命琳琅:“你去,悄悄地把平哥儿给我找来。那孩子肯定委屈死了。怎么能这样戳孩子的心?孩子没娘了难道是他自己想的?”
  琳琅翻遍了整个府衙,才从后园子的井台旁边老梅树底下把人找到,紧紧地牵着手拉回了沈家。
  公冶平看见沈信昭,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沈姑姑……”


第五五四章 不钻牛角尖
  沈信昭抱着公冶平就想起自己夭折的儿子,哭了个肝肠寸断。
  当天晚上,沈信昭把哭累了睡着了的公冶平就安置在自己外间的暖阁里。让人告诉沈濯:“你告诉公冶释:平哥儿在我这里住几天,等心情好些了再回去。让那个姓康的自己好好反省反省,不许她上我家来。”
  沈信昭的脾气到底有多硬,沈濯心里是有数的。
  想了想,沈濯索性去了一趟府衙。
  康氏陪着小心、眼巴巴地站在书房外头等公冶释出来,却不料见着了沈濯走来,忙陪笑着上前想要跟她说话,却被沈濯目不斜视地越过去了。
  康氏不高兴了,撅了嘴嘟囔:“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给我脸色看。好歹我是这府衙后宅的……”
  沈濯站住了脚,回头看她,平心静气:“我早说过,康姨娘,你蠢笨没关系,但不能有坏心。你前头刚跟平哥儿说了我沈家那么多坏话,甚至不惜把我姑姑的名声拿来踩,难道我还该对着你笑脸相迎?你也不想想,宋凝打了你耳光之后,是谁给了你面子的。做人不能忘本。”
  书房的门开了,公冶释皱着眉站在门口:“康氏,回房禁足一个月。不许探望,不许出门,不许说话授受。”
  康氏傻了眼,这才想起来沈濯的身份,哭哭啼啼地自己去了。
  沈濯和公冶释进了书房分宾主坐下。
  沈濯看了一眼寸步不离的玲珑和净瓶。
  净瓶会意,出书房,站在门口。
  玲珑则后退几步,站在了书房的角落里。
  “我这族姑姑,公冶伯伯知道多少?”沈濯开门见山。
  “这个,不太多。只知道心灵手巧、疼孩子、懂生意、胸怀宽大、性格刚硬……”
  说到这里,公冶释顿住。
  呃,这个,似乎已经不少了……
  “正是。昭姑姑的脾气极为刚烈。前头我那姑父和表弟异乡病逝,她一个女人家扶灵回乡……”
  沈濯将沈信昭的事情和盘托出,一口气说到了当日当时:“你们大人们只顾着自己置气。我姑姑则一直担心平哥儿,结果等到了黄昏还没听说平哥儿的消息。所以急了,遣了琳琅来找,却是在后园井台边找见的。
  “平哥儿见了我姑姑,哭得不成样子。我姑姑气坏了。如今已经把平哥儿安顿睡下。令我来跟您说一声,平哥儿,先住我们家。什么时候您把后宅弄明白了,什么时候再把那孩子放回来。”
  沈濯耍了个小花招。
  公冶释的脸上一红,有些窘迫地挠了挠后脑勺。
  沈濯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又忙板起脸来,敲敲桌子:“我姑姑一向都是个爱惜名声的人。您这妾室以后就不要再去我们家了,她不会说话,不定哪一句,让人反驳不是,默认又不是。”
  公冶释啊呃了半天,本来只是有一点点红的脸上,渐渐火热了一片。
  沈濯见他自己明白了过来,笑着站了起来:“这事儿本不与我相关。甚至说到底,跟我沈家也是没什么关联的。此事只与沈信昭——”
  说着,沈濯指了指沈宅的方向:“她一个人有关。公冶伯伯若是要赔情、请罪,麻烦不要找我传话了。我来来回回,跑得腿都细了。”
  公冶释再挠挠后脖子,令人送客。
  然后自己一个人坐在书房里仔仔细细地想。
  这一想就是半宿。
  第二天一早起身,忙完了公事,拉了府上的师爷,一起去了城中“微服私访”。回来时,却带了一整套簇新的成衣。
  到了黄昏,换上了一身新衣,一个人背着手,溜溜达达,头一回,登了沈宅的门。
  ……
  ……
  腊月就在眼前,沈信成却莫名其妙地收到了秦州寄来的一张大红帖子。
  打开帖子看了半天,沈信成觉得自己一定是瞎了,遂拿着去了衙门,求见施弥的夫人沈讷:“族姐,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看错了?”
  沈讷看了内容,震撼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等醒过神来,几乎是原地跳起,直着嗓子喊:“快快快!赶紧让使君快回来!昭姐姐要嫁人了!”
  下人们也都傻了眼,过了一瞬才反应过来,一阵乱跑,还有那“耿直”的,失声“嘟囔”了出来:“沈家这位寡妇姑奶奶太有本事了!这说嫁就嫁……”
  众人忽地一起顿住了脚,转头看向沈讷:“夫人,男方是……”
  沈讷直跺脚,脸上焦急,却还带着抑制不住的骄傲:“秦州城里,配得上我昭姐姐的,难道还有第二个不成?!快去把骧儿他爹找回来!”
  是秦州刺史?那位公冶使君?!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到了那张大红喜帖上,又立即分头跑去通知各处,寻找施弥。
  只有一个跑得慢的,临出屋时还在自言自语地唠叨:“看来啊,还是净之小姐本事大。要不怎么在洮州住得好好的,非得把姑奶奶弄到秦州去呢!敢情那边有这么好的一门姻缘等着……”
  沈讷和沈信成目光一凝,不由对视了一眼。
  可是,不对啊……
  去秦州是沈信昭自己先提出来的,沈濯不过是敲了个边鼓,然后亲自把人送了过去……
  等等!
  沈信昭身边的那个琳琅……
  “琳琅原本是族姐的丫头吗?”沈信成情不自禁跟沈讷求证。
  沈讷连连摇头:“不是!那是北渚先生送给净之的人手里的一个。净之跟我说,那丫头会些功夫。昭姐姐孤身在外,身边的人得能护得住她。但这话又不能直说给昭姐姐,所以就当做是我的丫头送了过去。”
  这话听着,也没错。
  沈信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上来。
  沈讷转过弯来,笑着劝他:“昭姐姐有个好归宿。事情又不是强求算计来,也算是水到渠成。净之那孩子你是知道的,她最受不了被人算计,这种事儿上,又怎么会出手算计她敬重的昭姑姑?想来只是个巧合。
  “咱们不钻牛角尖,不追问。就让昭姐姐和公冶使君好好地过下半辈子安生日子就好。”
  沈信成犹豫了一下,深深点了一下头。
  很对。
  既然那两个人已经两情相悦、决定成亲,自己又何必往他们中间楔椽子?
  能和和美美地过下半辈子,就行了。


第五五五章 我要回京
  施弥回来的时候,手里却还拿着一封朝廷的邸报,满面怪异。
  沈讷满心欢喜地上前把大红喜帖给他看了,告诉了他是沈信昭有了归宿。
  施弥笑了笑,却把邸报递给了沈信成:“我现在有点儿担心这件事传到翼王耳朵里后,他会急躁。”
  沈信成愣了愣,仔细看去,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临波公主月底大婚?!”
  ……
  ……
  “……太后病重。陛下急令钦天监挑选吉日,遂定在了月底。公主府匆匆修缮完毕,后半边园林极为潦草。琴氏与曲追入宫觐见太后,出宫后立即拟喜帖、采买婚事用具,并外定喜宴若干。
  “礼部侍郎现为谯国公舒枹,领旨意后先入宫看望太后,听闻回府后痛哭不已。
  “皇后与太子、卫王闻此事均极安静。
  “召南大长公主、老喻王、甘棠长公主等人均入宫探望,回府后讳莫如深,甘棠长公主小恙。
  “吾儿,太后传信孟夫人,欲见你一面,你愿回京否?”
  窗外是喜气洋洋的鸡飞狗跳。
  沈濯却觉得屋里地上的冷气泛了上来。
  她记得阿伯说过,太后是两年后才会……
  可为什么坏消息来得这样快?
  ——所以,是河州案吧?
  是大慈恩寺的湛心大师的跟随者,闹了一个大大的河州案出来,所以皇帝和太后母子不相安了罢……
  想到太后一脸慈和地拉着她的手说:“实在不想嫁,哀家来给你想办法。”沈濯两只手捏着父亲的信,呆呆地坐在炕桌边,眼中的泪愣愣地掉了下来。
  玲珑有些慌,想说话,却被净瓶用眼神止住。
  “我要回京。”沈濯擦了一把泪,张口便道。
  说完这话,沈濯的心立刻便安定下来,吸吸鼻子,再擦一把泪,开始条理分明地安排:“我们都走。典哥和骧儿都跟我回京,公冶平这边晚些时候我去问问公冶伯伯的意思。令人给隗先生留话,凡事就照我们商量好的办……”
  ……
  ……
  远在西番境内的秦煐也在最快的时间里得到了姐姐即将大婚的消息。
  风色跟着他一起发呆:“这当不当正不正的,二公主怎么这样急急慌慌地就嫁了?难道不等三爷回去背她上轿么?”
  秦煐拿着消息的手渐渐指节发白:“皇祖母……”
  众人跟着色变。
  太后从去年年底就断断续续地病,难道是……
  老太太想看着心爱的孙女终身落定再闭眼?
  “殿下,我们……”风色有些发急。
  宫中十八年,如果没有老太后有意无意的照拂,秦煐姐弟二人今日究竟是何种生活境地,无人能知。
  而临波和秦煐,都是绝对知恩图报的孝顺孩子。
  “我们继续往前,再推进二百里就能看见逻些城了。皇祖母不会愿意让我在这个时候功亏一篑的。”秦煐出奇地冷静,顿一顿,面现温暖,“净之会回去的。”
  她会去替我送姐姐出嫁,送祖母上山。
  风色和太渊对视一眼,轻轻松了口气。
  只要秦煐自己不因此急躁犯错,那西番境内,还没人能奈何得了他们。
  “传信回去,请姐姐安心出嫁,等我回去拿上两串子逻些城的蜜蜡朝珠,给她补添妆!”
  秦煐拍一拍身边的马脖子,自己走到一块空地上,不顾地上的冰雪,朝着大秦长安的方向,单膝跪倒,朗声道:“请信使上禀我大秦皇帝陛下并太后娘娘:不肖子孙秦煐,忝居亲王,顽劣纵肆,今堪知上进,誓死捍卫我大秦皇室声名!如今西番皇城近在眼前,我必要破城伐罪,以雪耻报仇,耀我大秦赫赫军威!”
  全军都听见了秦煐这一番话,不由得跟着低沉地“吼”了一声!
  秦煐朝着长安方向痛痛快快地磕了三个响头,哗啦站起,命信使:“就这样回报。一字不用改。若是大总管允许,你就直接回京,当着陛下和太后娘娘的面儿说。”
  信使只觉得浑身热血沸腾,大声答是,立即上马,疾驰而去。
  秦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远处的雪原,还有身边这一支彪悍的精骑,咧开嘴,灿然一笑:“我大话已经说出去了,给我姐姐出嫁添妆的东西,一般二般可拿不出手。你们,可得好生帮着爷点儿!”
  众人哈哈大笑,豪情满胸,纷纷翻身上马,高声怪叫,呼啸而去,直奔逻些城!
  ……
  ……
  彭绌则拿着消息兴冲冲地来给曲好歌道喜:“你那傻儿子要娶媳妇了,你这老家伙竟不在家。哈哈,恭喜恭喜。”
  “喜什么喜?这分明是给太后冲喜。”曲好歌神情淡漠,甚至还有一丝不悦。
  彭绌收了笑容,叹口气,劝道:“太后这是好意。她老人家若是撑得住,必定会等到咱们大捷,给你升个官儿,顺便给你儿子个好听的职衔,然后再让公主出嫁。
  “如今非要赶在腊月前把公主仓促嫁了,这是老人家怕自己挺不过年去,耽搁了两个孩子。可见太后是真疼二公主。这跟冲喜是两码事,你以后可别瞎说。”
  曲好歌哪里还不明白这个?只是终究独子娶妻,自己却无法亲眼见证,心头还是有些不舒服。
  但再想想妻子的信中说那傻小子已经开心得天天傻笑了,只得苦笑着摇摇头。
  罢了,儿孙自有儿孙福。
  “翼王没闹着要回京吧?”
  “那小子现在估计恼得要死,就恨西番闹这一场事,害得他既不能送胞姐出嫁,恐怕也赶不及送太后最后一程。我怕现在拉都拉不住他,回头真血洗了逻些城……”
  “洗就洗了。多少年没打一回了,让他们也知道知道什么叫疼。”
  “北蛮那边……”
  “估计就这一两天了。冯毅那边已经开始跟北蛮动手,关内道那边的消息,灵州左近也发现了北蛮斥候。我看,时机差不多了。”
  “下一批粮草什么时候到?”
  “京里发生这么大的事,不论陛下和沈信言开不开口,沈净之都会赶回去的。我估摸着,她回京之前,一定会把最大的这批粮草送到咱们手里。”
  “沈净之不放心公冶释么?”
  “呵呵,跟她爹一样,操心的命,而已。”


第五五六章 这梅花好看吗?
  公冶释很想让公冶平也离开陇右这是非之地。但是公冶平现在天天粘着沈信昭,死活不愿意走。也只好作罢。
  沈濯果然眼看着给甘州、鄯州和洮州的粮草起行,才宣布:“立即动身。”
  一路晓行夜住,风尘仆仆地赶回了京城。
  这一次不用再担心任何阻碍,沈濯甚至在官道上让国槐甩开鞭子疾行:“我们几个都乘马吧,快一些。”
  不过五天,便回到了长安城下。
  高城雄壮,一片黑压压的乌影远远地笼罩向众人。
  看了几个月的大漠辽阔,沈典几个人看着这城,忽然都有些踟蹰,不由得都回头看向刚刚钻进马车装淑女的沈濯:“净之……”
  一手把着车帘,一头露出坏笑,沈濯的哼了一声:“看什么看?这一回来,再出去可就得猴年马月以后咯……”
  崇贤坊尚书府惊喜交加。
  沈濯回来虽然也写了信告诉沈信言,但这个女儿一天三变,沈信言实在是不敢确认,所以只是悄悄地告诉了罗氏,却没在家里公开宣布。
  沈恒和韦老夫人见着了她和沈典、施骧,哪里还耐得?抱着不松手,放声大哭。
  沈濯的屁股上还狠狠地挨了几下子:“让你这死丫头不听话!让你野!不说一声儿就敢跑!看我不亲手打断你的腿!”
  杨氏扶着已经大了的肚子,顾氏则紧紧地攥着沈典的手,米氏怀里揽着已经会满地乱走的沈沁,满脸假笑。
  罗氏看着韦老夫人高高举起轻轻落下的手,忍不住抱怨道:“娘,你打得又不疼。”
  众人呵呵地笑。
  才安顿下来,宫里立即便有人传话来问:“可是净之小姐回来了?太后娘娘许久不见净之小姐,十分想念。明日可能进宫一趟?”
  沈濯才换好衣服,听了这话,立即笑问来人:“这位中使,小女现在就方便的,不知可能现在就跟着您入宫?”
  来人大喜:“那可再好不过了。”
  沈濯想了想,捡了两块洮砚,跟罗氏说几句私话,便入了宫。
  路上,沈濯跟那小内侍闲谈:“林嬷嬷和耿姑姑可好?我在陇右都听说太后最近时常跟宗亲们见面,精神可好得很呢!”
  小内侍陪笑着道:“说小姐只怕立即就会入宫的,就是林嬷嬷了。太后挺好的,就是想念翼王和净之小姐,时常念叨。”
  沈濯笑了笑。
  她也是在陇右呆久了,竟然以为能从寿春宫的小内侍嘴里打探得到消息。
  已是冬日。
  寿春宫外的园圃里只有几株老梅树开得正好,火红得十分精神。
  沈濯忍不住驻足看了看,索性上前去摘了两朵盛放的,簪在了自己鬓边。
  听见通传的声音,林嬷嬷连忙亲自接了出来,两只眼睛瞬间便湿了:“没想到净之小姐回来得这样快。”
  沈濯迎着她微微屈膝行了个半礼,含笑拉着她的手,轻轻一捏:“路上好走,我又学会了骑马,自然就快一些。娘娘怎么样?”
  “精神头儿好着呢!您放心。”林嬷嬷轻声说了这一句,便不再说话,引着她往里走。
  太后穿着家常的灰蓝色绣金色牡丹的厚厚袄裙,散了花白长发,围着熊皮褥子,倚靠在榻上,正跟坐在一边捶腿的临波公主说笑。
  沈濯疾步进来,一路银铃笑声:“太后娘娘!临波公主!”
  几乎是一溜小跑进去,到了榻前,先活泼地偏一偏头:“我刚在外头偷摘的,好不好看?”
  就好似她从未离开京城去陇右经历那一场生死,就好似她一直住在宫中与太后、临波都亲昵熟惯,就好似她真的只是个天真娇俏的小姑娘,在撒着娇讨大人们的欢心。
  太后满面笑容,眼前也朦胧了一瞬,伸手道:“好看,好看,快过来!给哀家仔细瞅瞅。”
  沈濯哪里还不懂太后此刻的心思,直直地扑进了老太太的怀里,抱住了她显然瘦了一圈儿的身子,鼻子便是一酸:“太后娘娘,我回来了。”
  临波站了起来,举手拭泪。
  太后捏捏沈濯的小肩膀,哦哟了一声,笑了起来:“这小胳膊,好似有劲儿了许多啊!看来这一趟陇右不白去。”
  沈濯直起身来,吐吐舌头做个鬼脸,这才正儿八经地深深屈膝行礼:“给太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
  又与临波也见了礼。
  临波擦着泪冲着她也屈膝下去:“净之,多谢你在陇右救了煐儿……”
  沈濯坦然受了她的礼,笑道:“有谢我的,不如去谢我表姐朱冽。我和翼王在洮水遇险,不是我朱凛表哥,怕是我们俩都得喂了鱼。”
  “呸呸呸!什么话!”林嬷嬷端了点心热茶上来,不爱听了,瞪了沈濯一眼。
  “你吓唬孩子做什么?她又没说错!”太后护短到了万分,回瞪了林嬷嬷一眼,却又想起来,笑着拿沈濯当大人一般商量:“说到冽姐儿,前儿我还想着呢,甘棠家的小儿子还没成亲,你觉得这两个孩子怎么样?”
  这竟是要跟沈濯商议朱冽的婚事?
  临波怕沈濯尴尬,连忙撅着嘴偎依到了太后身边,嘀咕抱怨道:“皇祖母都不跟我说这个,怎么反而跟净之说?”
  太后又瞪她一眼:“我倒是想跟你说,你是能做得了冽姐儿她娘的主,还是能做得了冽姐儿她爹的主?净之虽然年幼,但在家里说话是说一不二的。只要她觉得好了,回去自然会通过她爹爹母亲告诉清江侯两口子。我要给你姑表弟娶个好媳妇,当然要指着我们净之了。”
  沈濯呵呵地笑,又仰头问林嬷嬷:“柳侯爷家的幼子么?我记得叫柳篱?他平日里都做些什么?如今有官身么?”
  “甘棠长公主家的事情,想必净之小姐是知道的。柳驸马乃是镇远侯的独子,所以这个侯爷的爵位,传给了长公主的长子;次子封了昌邑郡王,幼子便封了弋阳郡王。
  “我们小郡王酷爱习武,前阵子还闹着要去陇右,被柳驸马打了一顿才消停了。
  “如今还在国子监读书,也算闲着。
  “不过听长公主说,等这一仗打完了,倒是可以让他出去逛几年。”
  哦,会几趟拳脚的小纨绔啊。
  沈濯弯起了嘴角,想想甘棠长公主的性子,倒是痛快地点了头:“过两天我去瞧我表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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