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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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品红低头逊谢,才刚起身,就听外头一阵急促的脚步响,还有沈信诲含着杀气的问话:
“吴兴来的哪一个?出来!”
第六三二章 四个人
“后来呢?”沈濯抬头看净瓶。
净瓶苦笑着摇了摇头:“后来,沈信诲大喊大叫了半天,又威胁要拉沈洁陪葬。沈洁不慌不忙的,告诉他说,她只恨咱们家,对修行坊那一家子半点兴趣都没有,所以,她有办法救他们。”
沈濯呵呵轻笑,拍了拍手:“沈信诲是个耳根子软到家的自私的蠢货,听了这个话,岂有不上当的?是不是立即变了脸,逼着问计?”
净瓶嘀笑皆非:“那位沈洁小姐只说了一句,首告的是她大堂兄。如今只剩了他兄妹二人相依为命。若是她大堂兄有心把修行坊也一网打尽,何苦让她送上门去找死?又说歇好了第二天再说。沈信诲就全盘信了……”
北渚先生在旁边笑了起来:“那位沈洁不急着走,这个做派倒是安了沈信诲的心。”
“背后指使沈洁的人,兴许就是伏线千里的布局之人。你们传递消息的时候,一定要多加小心。”沈濯嘱咐道。
净瓶颔首:“修行坊剩下的人里,有两个婆子两个小丫头都是咱们的人。我们接收消息也不仅限于一条路线。另外,沈洁因带了一个小丫头去,宅子里的人不知道那丫头的路数,不敢靠得太近。所以,沈洁关起门来跟品红说了什么,没听见。”
沈濯凝神细思,沉默不语。
北渚看她神情凝重,笑了笑:“修行坊那边不必担心。我会让人好生盯着。”
“我不是担心……先生还记不记得,先头您告诉过我,品红和老鲍氏来闹的那一次,说过一句话。”沈濯沉声道。
北渚回思片刻,颔首:“是。她说那时候,修行坊沈宅是由夭桃做主。”
“如今前脚夭桃被送出了府,沈洁后脚就进了门。”沈濯抬头看向北渚,“就像是,当年,跟着二婶的吕妈妈刚刚因为替沈溪顶罪撞壁而死,没几天,冯家就把焦妈妈送了过来……”
北渚先生顿时一惊:“都在二房那边?!”
沈濯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二房当年住的棠华院:“是。夭桃原是沈簪的丫头,沈簪去了归海庵,她就跟了沈溪。接着焦妈妈说自己一个人服侍二婶不过来,把夭桃要了过去。再然后,夭桃就成了沈信诲的妾室。”
这就续上了!
“若是这四个人都听命于一方人马,那也就是说,有人始终在二房牢牢地楔了钉子进去。”
沈濯的眼神中冰寒一片。
北渚先生拧起了眉毛:“二房不过一个姨娘生的庶子,再得宠,也是得令祖父的宠。若是有人瞄上了沈家,怎么会不安排在大房,反而安排到那边去?”
“因为府里被我洗过两回了。”沈濯淡淡地低下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冯氏掌家十年,我母亲虽然接过来后也多方小心,但毕竟没有想得那样深远。承儿去后,我提起了心,就悄悄地先洗了一遍。那段时间其实也很乱,但是我的人手都在府里,所以外头辞去走掉的那些,实在没力量去盯一盯。不然的话,也许早就找到那个人了。
“后来沈溪在家里作妖,把自己作成了那个样子。我就知道,我还是把人想得太良善了。就悄悄地把府里又狠狠地洗了一次。现在沈家,很干净。不论是谁的人,想必都没法这个家里待下去。”
沈濯顿了顿,半天,转向北渚:“而且,我祖父一直都在二房。若是那人早就准备好了,要在恰当的时机把沈氏苏姓一事掀出来,想必,也是要始终在我祖父身边放人才对。”
北渚的脸色也放了下来,沉沉地盯着眼前的青砖:“单一个沈家,就埋线埋得这样远,也不知道旁的人家……”
若也是如此,那这个人的图谋……
“先生,我们之前议过多次,已经基本可以判定,那个人就是肃国公。我想请问先生,如何现在还以‘那人’称之?”
沈濯忽然拐去了另一个方向,饶有兴趣地看着北渚。
北渚却不理她,挥挥手,站了起来,在书房里慢慢地来回踱步,静静思索。过了许久,忽然摇了摇头,抬头看向沈濯:“我的消息里,肃国公对太子、卫王、翼王都算得上是温和,尤其是对太子,很是关照。但是,他对皇后、乃是后族,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
“而这种往别人家里的女子身边安插眼线,却实在不像是一位打了一辈子仗的国公爷办得出来的事儿,反倒更像是那位眼高于顶的皇后娘娘的手笔。
“尤其是,前头有太后娘娘在西市的蔡记炒货在前。”
所以,媳妇想要学婆婆,也便就往那些有可能得到圣宠的人家家里,安插些小小的眼线。
皇后娘娘么?
还真没往这位看上去极为愚蠢的皇后身上想去过……
沈濯皱起了眉:“我见过皇后几次。她可真不太像那种沉得住气的人……”
“可若是她铺排下来的这些眼线,被人察觉后,收为己用了呢?”北渚先生的眼睛忽地一亮。
“比如?”沈濯看向北渚。
北渚疾步走到桌边,拽了张纸,在上面交叉划线:“净之你看:大学士当年乃是一甲榜眼,然后外放为官。在那之前,沈家根本就是名不见经传。之后不久,沈信诲娶妻,吕妈妈进了沈家。接着,十年间,沈家无事。可就在这十年间,上党冯家出了一个冯毅,封了伯。而他,是肃国公的人。
“接着,沈家出事了。吕妈妈奉命害死了你的幼弟。却被抓了出来,所以,撞壁而死。
“那个时候,冯家认回了冯毅,并且因此跟兵部主事贾某结亲!于是,焦妈妈顺理成章地来了你家。”
北渚先生抬头,意味深长地看着沈濯。
沈濯站在桌边,看着吕妈妈的名字指向的皇后娘娘,和焦妈妈三个字指向的肃国公,轻轻地笑了笑。
低语:“所以,害死承儿的吕妈妈,那个时候,应该还不是肃国公的人,而是,皇后娘娘的人。”
沈濯挺直了胸膛,脸色越发森冷起来。
“绿春告诉过我,沈溪临死,只说了六个字:吕妈妈,焦妈妈。我一直疑惑这是为什么,现在,我明白了。
“害死我承儿,是沈溪下令,但,是吕妈妈诱导的。”
第六三三章 蠢货VS蠢货
“沈氏苏姓这件事,以修行坊现在的混乱,即便沈洁不去,里头的消息也没多少能藏得住的。可沈洁还是去了。现在看来,目的也简单。”
沈濯脸色冰寒,“夭桃是被沈信诲迷晕了送走的,而且一进了人家的宅子就痴傻了。这就说明,夭桃在修行坊留下的痕迹中,极有可能还有需要被抹去的。沈洁过去的缘故之一就是去扫尾善后的。
“再有,若是熟悉沈家的情形,这四个人一脉相承的线索,只怕藏不住多久。所以这个时候沈洁进修行坊,还有一件必做的事情,就是把她背后的主子,暗示成皇后娘娘。这样一来,哪怕是咱们察觉到了不对头,也只会误会成皇后娘娘。
“当年从安福大公主针对我开始,后来又有邰国公在六部公廨跟我父亲当面道歉一事,我们家跟皇后娘娘已经水火难容。再加上前头承儿的事情,若我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就一定会把最大的敌人直接定位成皇后娘娘。”
北渚先生缓缓颔首:“肃国公如今已经病势沉重,翼王殿下即将携军功回京。这个时候,卫王殿下只要悄悄撤后一步,那么过往事情里他留下的痕迹就会被渐渐遗忘。
“而皇后娘娘在不知情的状况下,自然会狠狠地继续针对翼王殿下,和净之小姐。这又会在咱们的印象中坐实她才是一直以来的幕后主使……”
沈濯深深吸了一口气:“卫王殿下的这一招,玩得极妙。”
北渚先生拧起了眉:“以前还真没看出来,这位卫王有这么深沉的心机,还有这么多可以借重的助力……”
“若是咱们不下手狠些,有朝一日太子殿下离开东宫,想必他自以为的皇后娘娘给他准备的助力,会一夜之间,全部奉卫王为主,也说不定……”
沈濯冷笑一声。
“果然如此的话,那咱们这一局,还得小心些才好。”北渚先生看了沈濯一眼,露了个笑容出来:“净之小姐现在还想返回手来坑人家卫王么?”
“当然!”沈濯接声便答,轻笑一声:“不仅要坑他,我还要坑得他痛彻心扉、肉疼心疼!”
……
……
第二天一大早,沈洁就被沈信诲拎了起来,而且大喇喇地把众人都赶了出去,只他二人,关上房门,凶相毕露地逼问她:
“你那大堂兄到底想干什么?!”
“简单得很。我们要拿回吴兴沈氏。”沈洁坐在桌边,双手笼在袖中,垂着眉,刻板答话——她其实是在背诵沈利教给她的那两大张纸。
“当初的仇人,不过就是沈信言的妻子女儿,仗着陈国公的势,勾结了如今所谓的吴兴沈氏长房和五房,坑害了我们两个房头儿。如今,那个案子,正好把这几家子都牵连进去。
“沈恭带着你们家,和陈国公、沈信明叙了京兆沈氏。他那个好儿子沈信言,就成了五房的后嗣。所以,只要把他判成了谋逆,至少这几个房头儿都跑不了。等这些人都倒下,我们回到吴兴振臂一呼,沈氏就是还是我们的!”
沈洁抬起头来,得意洋洋地看着沈信诲:“我大堂兄的这个法子,是不是一石数鸟、一劳永逸啊?”
沈信诲眼珠子都要红了,咬牙切齿:“我可是我爹的亲儿子!比沈信言还亲!若是你非要弄死他,那又怎么可能救得了我?”
“我说句伯父你不爱听的话,你可别恼。”沈洁轻蔑地瞟了他一眼,哼道:“在大人物的眼里,你算什么?年前才升了刑部的主事吧?连司郎中都还远远够不着吧?放你,不过是放过一只蚂蚁。”
沈信诲被骂得满脸发烫。
可不是!
没了沈信言这个大兄做噱头,如今衙门里,谁看见他都是面无表情地拿脚走开。更别说那些大人物了……
然而秦侍郎……
沈信诲轻轻地打了个寒战。
“只要你爹爹招认了,你就必死无疑。若是不想让你爹爹招认,那你就得听我的。”
秦侍郎轻描淡写却又阴气森森的话始终在他脑海里盘旋。
“说到底,我和我大堂兄要的是吴兴沈氏。而那些大人物们,要的是沈信言和陈国公。所以,只要能达成这个目的,这个案子,其实,要不要告破,又有什么关系呢?”
沈洁轻飘飘的话在沈信诲耳边响起,就像是响起了一串儿炸雷!
——那自己想尽办法想要去大理寺监牢里告诫老父不要信口开河,竟然是没用的?!
沈信诲的冷汗噌地冒了出来。
“案子若是审出来,沈家这一支,跟苏侯毫无干系。那么,大人物们的目标没有达成,他们一定会想办法继续在你们沈家挖些违法犯律的事情出来。”
沈洁看着沈信诲笑,笑容轻浮、毒辣:“可据我所知,你们沈家唯一犯法的人,好似就是伯父你。证据都捏在人家手里吧?到时候,既然弄不倒沈信言,那就只好弄死伯父你,好出一出这口恶气了。”
沈信诲紧紧地盯着沈洁,终于明白了过来:“你和秦大人……是一伙的!”
“不不不!”沈洁拿了素白的帕子掩着口笑,得意万分,“他倒是想跟我一伙儿呢!可惜,他太招眼,我主子,可看不上他!”
连秦大人都看不上!
连刑部侍郎都看不上的人,只可能是——太子!
沈信诲只觉得从心底里都开始抖!
东宫太子,日后的皇上,看不上秦侍郎,这也就罢了。
可是,他竟然也看不上沈信言!
“我,我大兄颇得圣宠,你主子,为什么不笼络他?反而要,弄倒他?!”沈信诲结结巴巴起来。
“你瞎吗?!从沈濯得了翼王的赐婚,沈信言就再也没可能跟我主子站在一条船上了!”沈洁不耐烦地白了他一眼,低声抱怨:“怎么这朝堂上混了半辈子的人,还没我一个小小的女子心眼儿明白?”
顿了顿,哼了一声,冷笑道:“也对。我主子要弄倒沈信言,不就是因为他在朝廷里的面子太大了,连你这种蠢货都能踏踏实实地领了六部的肥差呢?!”
第六三四章 贪心
跟沈洁进修行坊的小丫头在外头拍门:“十二小姐,该用朝食了!”
沈洁笑了一声,指着房门,对沈信诲高高挑起了眉梢:“听见没有?我是有帮手的。”
沈信诲面如死灰,由着她扬声叫进了人,又眼睁睁看着她把品红留下,说要逛自己的宅子,一个字的反驳都没胆量说出来。
倒是品红,看了他一眼,软和地跟沈洁求情:“十二小姐用饭,我们爷在这儿不方便,不如让我们爷去忙吧?”
沈洁含笑颔首,恢复了往日里的颐指气使:“行啊。伯父不是还有许多事情要做?我听说大理寺三日内准探看。伯父还不去?”
沈信诲咬紧了牙,霍地起身,紧紧握拳,疾步离开。
这种男人,真是够没用的!
沈洁翘着小手指,捏着银制长柄牡丹花汤匙,小口小口地喝着燕窝粥,只冲着沈信诲的背影翻了个白眼,便安安心心地吃起了早饭。
吃完了,漱口盥手,袅袅婷婷地站起来,示意品红过来,扶了她的手,笑吟吟地说:“我要去逛宅子。跟你们老太太说一声,这几天,你就借给我使唤了。”
品红垂眸称是。
沈家这所宅院不算大,也可不小。走了两三处,沈洁便嚷嚷脚酸,往原先夭桃住的院子里一坐就不走了,命品红:“我得吃些热热的汤水。你亲自去厨房给我做,不得让旁人插手。若被我知道了,小心你这贱奴的命!”
品红答应着,恭顺退下,又命两个跟着的婆子:“十二小姐一看就是喜安静的。你们不要近前打扰,只在院门口听候呼唤就好。”
这样知情识趣!
沈洁满面笑容点头不已:“要不怎么说贵府老太太会调理人呢!品红姐姐是最有眼色的了。”
品红心里嗤笑,垂着眸又举手递了一串钥匙给沈洁的小丫头:“虽说已经是三月里,外头坐着也不那么冷了。可是十二小姐一看就娇弱,若是在院子里不耐烦了,便请进屋里歪着歇一歇。这院子原是我们爷一个姨娘的,屋里收拾得极干净的。”
真是正瞌睡便有人送了枕头来!
沈洁大喜,忙命小丫头接过来:“品红姐姐想得周到!”
品红笑着躬身施礼,退了下去,顺便把两个婆子也带出了院子。
两个婆子站在门口面面相觑,回头瞥一眼院里,小心地问道:“品红姑娘,就这样让一个外人进桃姨娘的屋子?桃姨娘的私房和爷的东西可都还在那屋里呢!要是爷知道了,怕是不高兴……”
品红冷笑一声:“你们懂什么?!”
她在这个家一天,这个家就不得安生。赶紧让她拿了她想要的,好让她走!
品红随口训斥了婆子两句,慢慢走开。
沈洁侧耳听着院门口没了动静,立即跳起来,喜气洋洋地低声指使小丫头:“快,咱们去找东西!”
小丫头冷冷地抬头看了她一眼:“沈洁小姐,你在使唤谁?”
那目光如刀似剑,冰寒似铁。
沈洁吓得心里狠狠一颤,忙挤了笑容出来,低声笑道:“姐姐别发脾气。我也不过是想抓紧时间,就忘了上下了。您是……身边的人,我怎么敢使唤姐姐?我陪着姐姐去找东西可好?”
小丫头这才嗯了一声,优雅地挪着莲步,往夭桃的起居卧室走去。
……
……
“后来品红远远地躲开了,由着沈洁一个人带着自己的丫头去了夭桃的房间。一个时辰。”净瓶回报。
沈濯点了点头,转头问北渚先生:“先生那边安排好了?”
北渚先生晃着手里的折扇,笑着颔首:“小章一听你有差事给他做,高兴得在屋里连转了三圈儿。”
“那听说跟他妹妹相关后,是个什么表情?”沈濯好笑起来。
“这个嘛……”北渚先生撇着嘴摇了摇头:“一言难尽。”
一言难尽的表情么?
那倒也是对的。
“如此,我下晌走一趟茹惠郡主府,把最后这一笔补齐。就行了。”沈濯胸有成竹。
听见他二人把这件事说完,罗椟从自己的案牍中抬起了头:“微微,你有空跟我说说东市的事情么?”
“舅舅做主便是。”沈濯觉得自己好容易能偷懒了,就实在是不想再费脑子。
罗椟也不强迫她,只点了点头:“那我若是把你的洗发、护发、美妆三位一体的仙容做坏了,你不要嚷嚷啊。”
“啊呀!这个店啊!这个得我来!”沈濯一听这家店,顿时精神大振,扑过来看罗椟画的店铺结构图。
“这是对的,这里也是对的。热水出口这里,我前儿吩咐人去做了小闸口来,舅舅拿到了么?等舅舅拿到那个,试验一下,然后再确定这个洗头床的形状位置比较好。”沈濯跟罗椟窃窃私语起来。
北渚先生看着她们,笑着捻须摇头。过了一时,见沈濯谈兴正浓的样子,索性站了起来出门自去,却低声吩咐了净瓶两句。
这两句话说得净瓶噗嗤一声笑,连连点头,等北渚先生走远,方走上前去,拽了拽沈濯的衣襟。
沈濯直起身来:“怎么了?”
净瓶笑眯眯地附耳过去:“翼王殿下的信来了,在先生那儿。他在书房等您。”
虽然罗椟听不见净瓶说什么,但好歹是当着“旁人”,沈濯的脸腾地红了起来,咬着嘴唇瞪了净瓶一眼,又嘀咕:“阮先生也真是的……”
……
……
陇右,肃州,与北蛮交界边境。
今夜星空格外璀璨,就像是一面水晶镜子被碎成了无数粒。
秦煐站在营地正中,抬头看着天空,出神。
“这里一直往南就是沙州了吧?”
“三爷又想去敦煌了?”风色想起了秦煐一开始的打算。
秦煐想了想,摇了摇头:“暂时不想。”
她回了京城,他一个人去的话,没意思。
“给京城的信送走四天了吧?”
是不是该送到净之手里了?
“……曲伯爷的信抵达两天了。三爷,听说甘州那边已经开始调兵了。咱们什么时候拔营?”风色看着秦煐,觉得特别无语。
眼看着最后一仗的布局就要展开,这位爷怎么也不着急,光想着媳妇!
秦煐笑了笑:“我不是给曲伯爷回了信?他那个法子有点儿保守了,我比他贪心,可以再折腾得大一些。等他回信吧。到时候咱们再动。”
第六三五章 唠叨
第六三五章
沈濯躲回了房间看秦煐的信。
信里其实并没有什么特别过分的话——
“我们现在肃州。千里无人烟,大约说的就是这个地方了。出了嘉峪关,北边的草场、滩涂、沼泽,听说更远处还有沙漠。我想去看看,他们不让我去。唉。
“为什么你的属下你说一个字他们听一个字,我的属下就都死活拦着我做这做那的?我拿了小册子把那些拦着我的人都记下来了,回京之后那些人都交给你,你帮我修理一下。
“营里最近的伙食不大好。我已经好久没吃到青菜了。现在想到宫里那些青菜豆腐都觉得流口水。当年还老是跟姐姐抱怨吃不到肉。这半年,我吃肉都吃到想吐了。
“沈净之,我想吃你做的豆腐汤。
“风色前阵子在雪山宁远那边杀人有点儿多,最近有点儿杀红了眼的架势。我没留他在身边,扔给一个姓燕的参将,索性去跟着打仗去了。老董悄悄跟我说,除了江离太渊,娘亲原先留给我的人里头不少人想去的。我想了想,遂了他们的愿。就是你说的那个话,正好借着这个时机,给他们都补上出身。
“我问过江离,他不肯去军中,说是你给他的命令,是要从头到尾死死地守在我身边。沈净之,你怎么就这么会调理人呢?
“曲伯爷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急,最近屡屡调兵,我看着那意思,大约是想把北蛮现在的那一部势力打残就完了。我觉得还可以打得更多一点。例如在北蛮各部之间挑拨出几个生死仇敌来……不过那个可能需要我们投入得多一些。按说他这几天就会给我写信过来了。到时候我看看他是怎么想的。
“哦对了。上个月在洮州打的那一仗大的,咱们赢得特别痛快。也不知道西番这回打算怎么跟父皇交代。听隗先生说,他跟着把洮州那边收了尾,陇右就没他什么事了。我跟曲伯爷他们提过一句,看看是不是让他过去帮着出点儿坏主意什么的。前几天听说隗先生拿乔,不肯去,嗯,我猜他该吃亏了……
“彭伯爷倒是挺喜欢你表兄的,带着他去了凉州。他这一段时间都在前线跟彭安贞打配合,立了不少战功。至于信芳伯,他又精又滑,在甘州如鱼得水。冯毅本来统领甘州大军,按说轻易不该离开甘州。现在有了信芳伯坐镇,听说有一回冯伯爷感慨,说多年来打仗,这一回是最没有顾忌的。看来跟信芳伯配合得挺好。
“京城的形势现在肯定乱得很。看着西番人一见我的旗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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