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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1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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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的形势现在肯定乱得很。看着西番人一见我的旗号就眼红的架势,估摸着京里现在不会有什么人敢公然说我的小话了。那坏水肯定都要冲着你去。你别委屈自己。父皇这个时刻不会怎么样沈家,你生气了就发脾气,谁惹你了你就揍他。反正我快回去了。这军功烫手的很,要不得,还不如帮你平祸事。所以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别担心。
  “帐外巡营的梆子响了,三更。最近嘉峪关附近的长城烽火修整了一下,我明天打算轻骑过去看看。等回来再给你写信。
  “沈净之……”
  秦煐没有落款,最后写完沈净之三个字,似乎是不知道该写什么才好,就索性那样扔着了。
  未尽之意,沈濯心知肚明,所以又悄悄地红了脸。
  这个小朋友真是长大了。
  唠唠叨叨啰啰嗦嗦……
  然而还有一个问题。
  扬声叫了净瓶进来,沈濯皱眉问道:“这信走得是什么渠道?他说了好些事,有些应该算是军中机密。万一泄露了就麻烦大了。”
  净瓶满面堆笑:“先生吩咐这条线上讯鹰转信鸽,进了关内道换人手。每次的法子都不一样,不会有人注意到的。小姐放心。”
  原来如此。
  “大通钱庄有消息了么?”沈濯把信小心地收了起来,随口问道。
  “已经开始了。”净瓶一阵眉飞色舞。
  ……
  ……
  这一日,章扬登门去蔡家看望章娥。
  翼王殿下虽然还没有回京,但名望已经隐隐有超越太子和卫王的迹象。蔡家人哪里敢得罪章扬?忙忙地将他盛情迎了过去,直接带着他去了章娥住的小佛堂。
  可是通报的人却被拦在了外头。看门的婆子非说章娥正在里头诵经礼佛,不见人,谁都不见。
  等到章扬和蔡履的当家嫡兄到了门口,两边的人正吵得面红耳赤。
  章扬眯起了眼睛,转头看看小院两边的两条路线,心中一跳,板起了脸:“我来看我胞妹,她不是礼佛?可以,我就在这里等她。”
  看门的婆子慌张了起来,磕磕巴巴地说:“章家大爷,我们太太,呃,刚开始诵经时间不长,这起码还要一个时辰……不如您跟着我们大爷到前头坐坐,等太太诵经完了,奴婢去请您?”
  蔡履的兄长忙道这话很是,就要请章扬去前院。
  章扬冷笑一声,一抬手:“不必。我就在这里等她。”又请蔡履的兄长:“蔡先生不必陪我在这里枯坐,先去忙好了。”
  在自己家里,把自己当客人,逐走?
  蔡履的兄长却连个冷脸都没有,陪笑着连连点头,命人搬了椅子来。自己则立即撤开了。
  没了旁人,章扬冷冷地盯着那婆子:“你是让我在这里等上一个时辰,还是让我进去等上一个时辰?”
  婆子腿脚一软,跪在了地上。
  “她回来,自然是从外头回来。这个院子倒是有后门,可是,你觉得,她瞒得过我么?我给她留脸面,想让你逃得一条活命,才没有让蔡家的人留下。否则,我现在闯进去搜人,搜不到的话,你猜你会是什么下场?”章扬气得双手发抖。
  婆子立即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起来:“章家大爷,奴婢这可都是听命行事啊!令妹的手段太厉害了!奴婢怕死啊!”
  章扬一脚踹开她,大步进了院子,里里外外搜了个遍,果然,空无一人。
  章扬满含怒气地坐在正房等候。
  直到一个多时辰以后,章娥带着斑鸠从后门绕了进来,脚步匆匆,面上带笑……


第六三六章 取死的捷径
  “蔡太太,你这是在守节?”
  章扬面沉似水。
  章娥面红耳赤。
  斑鸠躲得远远的。
  牡丹髻、金花步摇、红玛瑙水滴耳坠,浅青色八幅细绫裙,奶白地绣紫红色大朵牡丹花的上襦,外头罩了一件深灰色的斗篷,大大的帽子扣在头上。裹紧了斗篷,倒是好掩人耳目的装扮。
  然而一抬起头来,满面红妆翠眉,娇艳欲滴。
  即便是蔡履在世之日,章娥也不曾妆点得如此艳丽过!
  “兄长听我解释!佟小姐的父亲今日做寿,我是去拜寿的……”章娥忙忙地祭出佟家这杆大旗。
  章扬的眸色越发冷厉:“佟家大老爷做寿,你这个新寡文君跑去做什么?给人家添晦气么?临波公主府和翼王府都置若罔闻的事情,你偏要去掺合一脚,只怕还在外头大言不惭地以翼王府自居了罢!?简直厚颜无耻!”
  净之小姐说得一点错都没有。他这个野心勃勃的妹子,不能给她过度的自由。否则,她一定会走上那条最快捷的取死之道。
  章娥被亲兄骂得羞忿欲死,不由得张口便道:“我做事自有我做事的道理!翼王殿下挟军功回京,大放光芒指日可待。兄长只管规行矩步,都不知道替殿下铺排下一步举止!如今与谁结盟、与谁为敌都在微妙之间,殿下若有问鼎之意,这京中局势焉能不提前布置?兄长说我厚颜无耻,那我就厚颜无耻好了!”
  说着,掩面痛哭起来。
  章扬冷冷地看着她:“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何况,殿下多年来不争不抢,才成为陛下心目中最可怜爱的皇子。若是有人在外头顶着翼王府的名义胡作非为,甚至于暗结朋党,想必殿下回京第一件事,就要亲手斩杀此人,才能去了陛下与太子疑心。”
  章娥哭声一噎,猛地抬头看向章扬,脸色苍白起来。
  “你以为你是真聪明么?你那不过是旁人利用来攻讦殿下的一颗无聊棋子罢了。”
  章扬轻轻地摔了一下袖子,沉声道:“我会替你再寻一门亲事,也许会让你嫁去外地。所谓守孝云云,蔡家不稀罕,我也不稀罕。至于你,不想死就学着听话吧。”
  说完,往院外走去。与章娥擦肩而过时,眼中的厌憎丝毫不加掩饰。
  再寻一门亲事……
  嫁去外地……
  不想死就听话……
  这些话如同一柄重锤,在章娥的心上狠狠地捶打着!
  不,不!
  自己是要嫁给日后的一国之君的!怎么能……怎么能!?
  章娥仓皇转身,扑过去抓住了章扬的袖子,颤声问:“哥哥寻了什么人家……哥哥,我要等殿下回来……”
  章扬一点一点地抽回自己的袖子,看向章娥的目光中都是失望:“你果然一直都在觊觎殿下。”
  这样的点破心思……
  斑鸠躲得更加远了些,眉心微动。
  “哥哥,哥哥……”章娥失声哭了起来。
  章扬别开目光,硬起心肠:“我跟阮先生商议过你的事情。吴兴沈氏二房有一位爷们儿,为人忠厚,家业颇丰,他妻子过世两年多了,孩子幼小,想娶一位知书识礼的小姐。我写信过去问问,若是人家愿意娶你,你就嫁过去吧。”
  吴兴,沈家……
  章娥昏乱地用力摇着头:“不,不不不!我好容易才从那个乡下地方到了京城……我费尽心机不就是为了不落到那些土包子手里……我死也不去吴兴!”
  原来,是这样。
  章扬难过地闭上了眼,半晌,睁开眼,深吸一口气:“净之小姐说,修行坊她家二叔沈信诲已经独立门户。宗谱续在京兆沈氏三房,上头长房是陈国公府,二房是江南大商沈信明。那沈信诲如今妻子休弃、妾室发卖,家里干干净净。若是你愿意,可求娶你为续弦。”
  什么?!
  沈信诲!??!
  章娥浑身乱战,面无人色:“哥哥!那是个什么货色!?为了钱数典忘祖的人渣!你,你竟然听沈濯的,让我去嫁给那种人?沈濯这是想要害死我!不,她是要让我活受罪!”
  “吴兴沈氏二房,京兆沈氏三房,哪里就委屈了你一个一文钱嫁妆都没有的寡妇了?”章扬紧咬着牙根,冷冷地转头看她。
  章娥疯狂地摇着头,泪如雨下:“不!不!我不嫁!我不嫁给那种人!我要等……”
  啪!
  章扬干脆地一巴掌打在了她的脸上,五道指痕。
  “我若再从你嘴里听到翼王殿下的字号,我就把你这个伤风败俗的妹妹直接捆了沉塘!你别以为你姓了蔡我就管不了你。蔡家还没那个胆子得罪我!”
  章扬嫌恶地看着倒在了地上的章娥。顿一顿,终究还是多说了一句:“我已经给你留了活路,吴兴,还是修行坊。你自己选好了,告诉我。”
  看着曾经那样疼惜自己、百依百顺的兄长决绝而去的背影,章娥伏在地上嚎啕痛哭起来。
  斑鸠这才怯怯地蹭了过来,低声劝她:“小姐,您要不要跟佟小姐商议一下?”
  哭声一滞,章娥抬起头来,一张已经花了的脸上迸出强烈的求生欲望:“对!对对对!她想进翼王府当翼王妃,绝对离不开我!”
  ……
  ……
  “果然不出小姐所料。那章娥立即便去找了佟静姝,佟静姝直接将她留在了佟家。”净瓶满脸嫌弃。
  “嗯。然后?”沈濯低头检查着罗椟最后完稿的“仙容”的店铺设计图——这可是大秦朝第一家美容店,她以后的摇钱树,轻忽不得!
  “然后?小姐猜得对极了!那佟小姐听说小姐竟然替沈信诲求娶章娥,立时便劝她答应。说那样一来,凭章娥的本事,必定能控制了沈家,日后让小姐您跟她争不了翼王殿下!”
  净瓶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当时那章娥就傻眼了。后来还是佟家大老爷听说了,赶紧赶了去,喝骂了佟小姐一顿,说她玩笑开得不分时间场合。又好言好语地安抚了章娥一回,说一定替她想办法。
  “章先生倒是很听小姐的话,听说佟家留了章娥,便命人上门要人。佟家自然没有放。”
  沈濯仍旧埋头在图纸上勾勾描描,漫声道:“消息送去卫王府了?”
  “是,那边应该已经全盘知道了。”
  “那你们今天竟然没动手?”沈濯终于抬起了头,满面诧异,“你们竟然让佟家大老爷踏踏实实过了个寿?什么时候你们这样心慈了?这不对啊……”


第六三八章 惧内的邱杲
  净瓶被沈濯说得面上窘然:“今天,先生去红云寺了……”
  红云寺啊……
  沈濯心中微动,歪着头看向净瓶:“是去上香祭奠,还是会友?”
  “都,都有吧……”净瓶支支吾吾的。
  沈濯明白了。
  看来这一次,北渚先生是不打算给佟家留活路了。毕竟一旦大通危险,佟家是一定会跑去二公主府啊、大理寺少卿府啊之类的地方哀恳的。所以,北渚这是索性打算提前跟临波公主和吉少卿打好了招呼。
  “是曲驸马和少卿本人么?”沈濯笑眯眯地看着净瓶问。
  “小姐做什么这样聪明!”净瓶摸了摸鼻子,索性都倒了出来:“先生说,大通太碍眼了,他实在是不想再看见佟家的人顶着先吉妃娘娘家人的名号四处乱晃。何况他这个身份,早晚应该告诉吉少卿一声。所以,不如在这件事上携手一回,以后也好做其他事。”
  沈濯嗤笑一声,低头接着看图纸:“那就等着让二公主迎接外祖母吧。”
  净瓶大惊失色。
  若是吉家老太太进了京,那最先被掣肘的就是吉隽。接着就是已经出嫁、住在宫外的临波公主和即将归来已经开府的翼王,只怕都逃不掉这位老太太的辖制。自家小姐若是嫁给翼王……还以为翼王妃是最不用侍候公婆的人……可这样一来,老天啊,头上岂不是要多出一个太婆婆?!
  茉莉在一边看着净瓶脸色变幻,不由得抿着嘴笑:“小姐又吓唬净瓶姐姐!”因俏皮地对着净瓶眨眼睛,“怕什么?这世上还有小姐哄不转的老太太么?”
  说着,抬手用大拇指往北边一指,“全天下最大的老太太,可是对我们小姐爱若珍宝呢!”
  净瓶哈地一声笑了出来。
  沈濯终于把手里的图纸完了工,站起来伸了个懒腰,笑眯眯地回头看着赶上来给自己捶背揉肩的茉莉,坏笑不已:“茉莉少有这样活泼的时候。不过,咱们家那个死要钱的先生,可还回不来呢!”
  茉莉手下一顿,顾不上脸上做烧,忙问:“听阮先生说,不是就快回来了么?”
  净瓶有些发懵:“谁快回来了?”
  “他在洮州坐镇,跟小姑父和信成叔他们玩了一票大的,打得西番对着洮州咬牙切齿的。
  “二位伯爷当然看着眼热。这时候,大家都在不择手段,他那一肚子坏水,难道还真让他拍拍屁股就走?
  “就二位伯爷那脾气,只怕绑也要把他绑去前线,看看能不能再狠狠地阴一回北蛮。”
  沈濯笑着解释,“所以,无论如何,他也得等着跟秦三一起回来了。”
  顿一顿,笑道:“我知道他肯定是听说了我买下了东市一条街,犯了馋痨。净瓶回头传递消息的时候,问问他,他想要几间铺子做耍,我给他留着便是。”
  净瓶这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隗粲予,顿时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指着娇娇小小的茉莉,秒变结巴:“你你你,这怎么可能?你才十三,他都快三十了……不不不,不会吧?!”
  茉莉脸上都红透了,咬着嘴唇撒腿跑了出去:“奴婢去给小姐看热茶……”
  看着茉莉慌慌张张的背影,沈濯回头瞪了净瓶一眼,悄声道:“她脸皮有多薄你不知道啊?你当都是你们在外头天天野的呢?回头果然臊坏了她,你隗先生没了媳妇了,我看你拿什么赔他!”
  净瓶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我说呢……咱们刚回来的时候,雁凫跟我开玩笑,还问过我一回,俩逃婚的,一个回来了,另一个呢?”
  逃婚?自己算一个,另一个……是在说隗粲予?
  这是怎么回事?
  沈濯眨了眨眼:“谁给隗先生做媒?”
  “阮先生呗,还有谁。好似是要在京城给他挑个差不多的闺秀,什么的……”净瓶挠了挠耳后,一脸不解,“隗先生这样的人,又跟了小姐,想必日后是要考进士做官的。我刚才讶异,也是觉得万一他到了那个地步,怕茉莉是要吃亏的。”
  这话倒是很有道理。
  沈濯若有所思。
  不过,隗粲予是个聪明人,也是个明白人。自己护短的性子他岂会不知?若是眼瞧着会有那样的一天,他肯定能想到自己的做法。所以,既然招惹了茉莉,那就不论好坏也拒绝了北渚?
  所以也算是逃婚了。
  哈哈。
  沈濯笑了起来,对隗粲予的信心和满意又上了一个等级,笑吟吟地横了净瓶一眼,哼道:“他才没你那么直肠子。放心吧。”
  净瓶哦了一声,虽然还有些不太明白,但习惯性地不多问,且请示旁的:“明天一早小姐去看望茹慧郡主,要带些药材么?”
  上回沈濯往郡主府递帖子,郡主府给的回话却是当日不适,请她迟两天才去。定的日子便是明天。
  “那天问茹惠郡主是哪里不舒服,她说什么都不肯说。我瞧着,说不定是因为邱表哥这回考试落第,觉得没面子,所以不敢让我去……”沈濯忍不住调笑了一句。
  邱杲成了亲之后天天只看着裴姿,对那些四书五经更加没有兴趣,这次也是被邱虎押着死活非要让他去考,果然,落第。
  春闱放榜,邱虎气得跑去郡主府要抽邱杲的鞭子,却被郡主儿媳妇板着脸拦下了,话说得噎死人:“他新婚,陪我,无心温书。怎么样?公公觉得我红颜祸水的话,不如来打我?”
  邱虎这辈子还没被人这样当面说得想撞墙过,怒气冲冲地回了自己家。直到现在都小两个月了,既不肯去郡主府,也不肯让邱杲夫妇登门。沈谧无奈,只得自己去郡主府看望儿子,回来悄悄地跟罗氏抱怨,说自家的儿子现在就开始惧内了。
  沈濯听了这个消息笑弯了腰,请了阮先生去开解邱虎:“娶郡主可就不是这个结果?当年结亲的时候您难道不知道不成?老喻王就这么一点骨血——那大长公主还有两个孙辈呢,老喻王可就这一个外孙女。您还怕以后公子没有好时候不成?”
  虽然还是不高兴,但邱虎好歹不像开始那么暴跳如雷了。
  不过,沈濯一向都是躲麻烦的,这个时候就没故意气邱虎,只跟裴姿书信往来。谁知这回递帖子,却让裴姿婉拒了。
  ——也不知道郡主府里到底是出了什么事。


第六三九章 不听话的裴姿
  第二天一早,沈濯让人备了些人参鹿茸等珍稀药材,又带了些江南口味的清甜点心,带着玲珑茉莉一起去了郡主府。
  路上,沈濯指点茉莉:“我跟姿姿说话,你在外头,不用多说话,看着玲珑跟她们聊天就好。日后各府往来,虽然应该是玲珑出来得多,但你在内宅里,这些人,心里要有个印象。这样说话做事的时候,才会事半功倍。”
  茉莉悉心记下。
  玲珑却看着她笑,悄悄趴在她耳边打趣:“往后若是你自己做太太,撑门立户,就更要对这些人有点子认识了。”
  茉莉又闹个大红脸,狠狠地掐了玲珑一把。
  看着她的样子,沈濯也笑了起来,轻声问道:“茉莉,隗先生日后不是池中之物,总有一飞冲天的时候。你可想好了。万一日后他需要一个端庄稳重、长袖善舞的妻子,而你偏偏又做不到的时候,你该怎么办?”
  “小姐!”茉莉嗔了一声,低下头去,半天才硬撑着说了一句:“奴婢不跟您说了,奴婢回去跟窦妈妈说话。”
  原本也是在路上,没法仔细议论这样的事情。
  这样也好。
  沈濯把脸别开,微笑着看向车窗之外。
  她身边的人,究竟该怎样做才算是对她们好,沈濯心里只有“不强人所难”五个字。
  人各有志。何况,价值观也不同。
  她不喜欢把自己的价值观强加于人。
  ——再说茉莉还小,也许两三年后,大家的境况天翻地覆,她还会有另外的选择也说不定。所以,现在就先这样混着吧。也没什么不好。
  茹慧郡主府从外头看低调得很,水磨院墙,黑漆大门。既没有七八个挺胸叠肚的门子,也没有威风凛凛的守门石狮。
  轿子直接抬进了二门。
  裴姿身边的大丫头阿寥亲自出来接沈濯,笑容满面地屈膝行礼:“净之小姐一向少见。”
  沈濯疑惑地上上下下打量她:“府里是有什么大喜事么?你这小脸儿都快笑成一朵花儿了!”
  阿寥掩饰不住的喜气盈腮:“郡主不让说。您进去自个儿问她吧。”
  还不让说?
  沈濯若有所觉,讶然地笑了起来,一边拉住她:“是不是前儿我说来的时候,太医还没走?”
  阿寥眉梢高高挑起,抿着嘴笑,就是不开口。
  这就是真的了!?
  玲珑哇了一声,拉着同样醒过味来的茉莉,互相挤着眼儿发笑:“这下子,看大姑老爷还板不板得起来冷脸!”
  阿寥不说话,只管笑。
  这可是大喜事啊!
  但沈濯却不怎么高兴,甚至皱起了眉头。
  裴姿今年才十八岁,这个年纪生孩子,真的好么?她平常本来就活动少,只怕到时候身子要亏损很久……
  何况邱杲自己还是个孩子呢,他担得起来为人父的责任么?
  沈濯的步子顿时急了起来。
  显然蒹葭郡主已经知道了女儿有孕的事情,屋里多了两个老嬷嬷两个年轻媳妇,四双眼睛紧紧地只盯着裴姿一个人。
  沈濯进来的时候,裴姿正微微红着脸装模作样拿了本书在看。
  一见她这个作态,沈濯哼了一声,不客气地上来一把夺了书:“你眼睛本来就没有那么好,还看!这阵子天暖了,草色也绿了。你该多在外头散步走走,看看树看看花才对。”
  裴姿吐了吐舌头,倒是多了几分日常没有的小女儿的娇憨:“净之,你来了。”
  再看她一眼,沈濯有些泄气,往后退了一步,吩咐:“阿寥,先扶你们郡主去里屋。给我找一件她的家常衣裳,我洗个手,换了干净衣服再进去跟她说话。”
  原本虎视眈眈的嬷嬷和媳妇立时便松了一口气,眉开眼笑起来:“净之小姐真是个通透人儿。”
  “嬷嬷们说笑了。我是不知道她有了身子,不然我就不来了。”沈濯叹了口气,她还有事想拜托裴姿帮忙呢,看来这一回要换个思路了。
  索性净了手脸,把些微沾了些香气的膏脂都洗了去,沈濯清清爽爽地进了内室。
  裴姿老老实实地坐在那里,看着她,咕嘟着嘴,道:“好了,小姑子,你开始数落吧。”
  一句话说得沈濯哭笑不得,咬着牙戳她的脑门:“你就不听话!成亲前我耳提面命让你们几个都过了二十岁再考虑孩子的事情,你是真没往心里去啊!”
  裴姿红着脸,半天,小声说道:“我外祖父近年来身子都不好……”
  老喻王……
  唉!
  也对。
  老喻王就裴姿这么一个外孙女,自然是希望早些看到她的日子进入天下太平的岁月静好状态。还有什么比得上抱上重外孙更能让老喻王开怀的事情呢?
  “算了算了。都已经这样了。”沈濯说着,又笑了起来,“恭喜你了。我大姑姑他们知道了吗?”
  裴姿轻轻摇头:“前儿太医来看,说看不真。要过半个月再来一趟。”
  那就是孩子才上身?
  沈濯寻思一阵,决定不告诉裴姿自己的来意,只管絮絮地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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