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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2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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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哈哈大笑:“恐怕还真是的。而且是背着吉少卿夫妻做的此事。大约吉少卿听说后羞愤欲死了吧?!”
就连邵舜英都不禁笑出了声:“那皇后娘娘是怎么回的?”
“太庙献俘在即,含凉殿又要摆宴招待那么多人,我前几天又病着,也没帮上忙。姑母忙得团团转,哪儿来的工夫搭理她?甲申公公就让人回她,请她回家等消息去。”
邵舜华撇了撇嘴,真想不明白堂堂的中宫大总管对一个乡下老太婆做什么那样客气!
“这个措置十分妥当。等皇后娘娘闲了,或者三皇子的养母鱼昭容有了空儿,说不好还真得召进宫去给些体面呢。毕竟这面子是给翼王的。”邵舜英警告一般看了邵舜华一眼。
太子连连点头,满脸是笑:“舜英所言极是。”一时动了招揽之心,温和笑着问:“等温惠生产之后,舜英来东宫帮孤做事吧?如今詹事府里人人不全,舜英来了……”
“殿下!殿下!”刚才的内侍面无人色、跌跌撞撞地跑了回来,已经完全失了分寸,冲到跟前,颤声禀报:“殿下,太子妃房间里影影瞳瞳,有男人!”
“胡说!”邵舜华花容失色、尖叫一声。
邵舜英和太子各自勃然作色,太子更是一脚踢了那内侍一个跟头:“你敢诬蔑太子妃?!”
“殿下!老奴岂敢啊!?老奴当了一辈子内侍,是不是男人一眼就能看出来!内侍和男人,他是不一样的!”内侍急急分辩着,尖细着嗓子,翘起了兰花指。
三个人的神情都诡异了起来。
我的老天爷,你们仨可别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笑出来好吗?
旁边的侍卫满心无奈地上前一步,指着那内侍:“若真是个男人藏在太子妃内室,难道还能让你进去看到不成?你不要信口雌黄!”
又对着太子一躬身:“殿下,兴许是太子妃有事叫了侍卫进去吩咐而已。还请殿下不要信了这厮胡说,平白地污了太子妃的清白!”
“既然如此,你们跟着孤走一趟,不就不会冤枉她了么?”太子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第八四三章 东宫乱(下)
太子妃住在宜春宫,赖良媛住在宜秋宫。两宫之间隔着中路的太子公干殿阁,彼此不相从属,也不太来往。
太子带着邵氏兄妹和一群内侍侍卫,浩浩荡荡直奔宜春宫。
邵舜华终于觉出了情形不对,紧张地拉住了哥哥的衣袖,低声问:“哥哥,这是出了事么?”
这个妹妹,真的是被姑母教成个傻子了。从前算计安福的那一点灵机,已经完全消失。
“别说话。”邵舜英简单地交代妹妹一句,拉住了她的手。
好在有哥哥在身边。
邵舜英心里稍稍地放松了一些。
宜春宫的灯火已经熄了大半。院子里巡视的侍卫们远远地看见太子就忙跪下行礼,却被命令:“不许动!”
而原该守在殿门处的内侍宫人,一个皆无。
太子的脸色越发诡异,两个颧骨上竟然露出了一抹不正常的潮红。
他的步子迈得又急又大,邵舜英牵着邵舜华顺势微微慢下了脚步,渐渐地落在了众人的最后头。
太子随身的侍卫发觉这一点,走过转角时,不禁回头看了邵舜英一眼。
“哥哥……”邵舜华心下越发忐忑,悄悄地捏捏兄长的手。
“一会儿一个字都不要说。能躲多远躲多远。”邵舜英快速地嘱咐她。
邵舜华咬着嘴唇点头。
后殿里传出来了太子的怒吼和太子妃的哭泣,还有一个男人的求饶的声音。
邵舜华的脸色瞬间苍白。
她和兄长怎么能在这种时候出现在这种地方?
这该是大秦朝最大的一桩丑闻了吧?!
“小公爷,表小姐,太子请二位来是做见证的……”邵氏兄妹身后忽然有侍卫静静地提醒他们二人,同时迫近一步。
邵舜华吓了一大跳!
这竟是,非要逼他们去看现场不成?!
邵舜英看了那侍卫一眼,原本是能不进去就尽量不想进去的念头,突然改了。
来都来了,根本就洗不脱。
那就索性进去演一场戏吧。
兄妹二人慢慢走进后殿时,只见内侍宫人瑟瑟抖抖地跪了一地,而侍卫们则围了个半圆,将太子妃和一个只穿着褌裤的男子摁在了现场。
“殿下,这是有人要害臣妾。臣妾是清白的。”叶蓁蓁泪下如雨,面如死灰,却并没有哭闹不休。
太子气得仰天大笑:“害你!害你有什么好处?”低下头,咬着牙厌恶地盯着叶蓁蓁苍白孱弱的脸庞,低声厉喝:“贱人!他赤身裸体将你抱在怀里睡着,你难道还能不知道?清白?你都这样了还能算是清白?!”
叶蓁蓁失神地仰头看他:“殿下,臣妾今夜如常就寝,却如往日不同,沾枕即眠……之后便没了知觉。刚才殿下进来,臣妾闻到了薄荷香,才醒了过来……殿下,臣妾也是大家出身,这等丧德败行、寡廉鲜耻的事情,臣妾便是死也做不出来……”
眼看着申辩的叶蓁蓁就要挨近自己的双腿,太子狠狠地一脚蹬在她的胸口:“贱人!肮脏!”
叶蓁蓁倒在地上,秀发凌乱,嘴角一丝血慢慢地渗出来,那双美丽眼睛里的最后一点火花也熄灭了。
“我肮脏……我肮脏……”
看着她失神地喃喃,太子心中微微一紧,面上杀机一闪,当即喝道:“来人!将这个贱人给孤立即缢死!这个男人,拉出去碎尸万段!”
叶蓁蓁转头看着他,眼神迷乱起来:“缢死?然后禀报皇上皇后是我畏罪自尽,再暗地里悄悄地处置了我的家人……你就洗干净了自己了……”
她的话先头都没说错。
太子听得眼神冰冷。
可是听到了这最后一句,太子的杀气腾地冲天而起!
“贱人!你是不是真的想让孤诛杀你叶家满门?!”太子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
叶蓁蓁流着泪,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混乱而疯狂:“你还想杀我叶家满门?是你对不起我!是你!从我进东宫,你拿我挡了多少明枪暗箭?我被黄娇娇折辱,我被皇后娘娘嘲讽,我被太医们用异样的目光从上到下地打量,不都是因为你?”
太子骇然,情不自禁往后退了半步。
“现在,赖氏有了那个莫名其妙的身孕,你觉得我没有用处了;不对,你觉得我碍眼了。所以,弄了这么一盆脏水泼在我的头上……”叶蓁蓁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往太子处迈了一步。
太子脸上怒气冲冲,惊惧交加,忙往后退了半步。
叶蓁蓁站稳了身子,脸上似笑非笑、凄苦辛酸,环顾一周,看着那样多的侍卫不算,竟然还看到了脸色苍白的邵舜英邵舜华兄妹。不由得仰天笑出了声:“殿下说我床上有一个男人,然后,就带了这么多的男人来看臣妾衣衫轻薄的样子!殿下这是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我的名声毁个彻底,好当场,杀了我。”
太子气急败坏:“贱妇!贱妇!”
他想反驳,可是,却一个字的理由都想不出来!
叶氏,叶氏何时也这样唇枪舌剑、言辞如刀起来?
叶蓁蓁笑容惨然,慢慢地抬起手来,指向身遭的侍卫:“可是我这条性命,你们当中,又有哪一个有胆量,当众来拿呢?”
随着她纤细指尖划过,众侍卫下意识地跟太子一样,后退不迭。
一向温厚老实的太子妃,分明已经被逼得已经有些癫狂,可如何竟还令人感觉了丝丝惧意!
“我可以死。殿下带人这样来逼迫我,我不死不行了。但是,我得说清楚。”
叶蓁蓁深吸一口气,眸色恢复了清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高声喊道:“我叶蓁蓁,是清白的!我到今日,还是完璧之身!太子从未与我同房!太子,不肯碰任何女人!”
凄厉的声音在宜春宫上空回荡。
整个宜春宫,惊呆了。
“想栽赃我,太子殿下,这绝不可能。”叶蓁蓁整个人彻底地放松了下来,看着从太子到侍卫们惊恐到如丧考妣的脸色,只觉得从头到脚地畅快万分。
接着,就在所有的人都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叶蓁蓁猛地一咬牙,头一低,直直地冲向大殿一侧!
“砰!”
“太子妃!”
满头鲜血的叶蓁蓁软倒在地,惊骇已极的邵舜华惊声尖叫。
第八四四章 杀人,灭口
横尸当场的,是嫁入皇家两年、被太子大张旗鼓带人捉奸、却自称还是完璧的,太子妃叶氏,司农寺少卿的独生爱女,叶蓁蓁。
邵舜华只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了!
尤其是,在她忍不住惊叫出那一声来之后,太子狼一样的目光狠狠地看向了她。
邵舜华吓得急忙低下头,缩到了邵舜英的背后。
太子看着邵舜英面无表情的脸,眼睛轻轻地眯了起来,恨声道:“叶氏不过是嫉妒赖氏有孕,所以与侍卫私通,妄图混淆皇室血脉!孤撞破她的诡计奸情,她就自戕而死!”
说完,向众人扫了一圈,眼神警告。
侍卫们低头称是。
可就在此时,外头忽然快步跑进来一个小内侍,进门就噗通跪倒,结结巴巴变了声调:“殿下,宜秋宫赖良媛,自尽了!”
“什么!?”
太子大惊失色!
她,那个谨小慎微、瑟缩软弱的赖氏,胆敢在这个时候自尽?!
一撩长袍,转身冲了出去,直奔宜秋宫!
邵舜英眯起了眼睛。
这个……似乎不在自己所知的计划范围内。
所以,是意外么?
侍卫们跟着太子疾步往外走。可还是有两个侍卫,站在旁边,静静地等待着邵氏兄妹。
邵舜华战战兢兢地看了邵舜英一眼,咽了一口口水,紧紧地抓着兄长的手,小心翼翼地跟着往外走去。
宜秋宫与宜春宫的实际距离非常近。
所以太子妃临死那一声喊,其实宜秋宫,能听见。
赖良媛在这个当口自尽,十成十,就是因为那句人人都听见了的“太子不肯碰任何女人”。
——如果人之将死,其言也真。那么,赖良媛的身孕是哪里来的呢?
若是辩解的话,有太子做背书,赖良媛自然是理直气壮地说她肚子里是大秦嫡支。
那么太子妃叶氏用命换来的那一声喊,也就没了意义。
可是,赖氏却自尽了。
就像是要坐实太子妃的话一般,自尽了。
太子飞一样冲进了宜秋宫。
就像是刚才的宜春宫一样,大殿里跪了一地的下人,个个浑身颤抖、抖若筛糠。
“赖氏呢?!救下来没有?!宣太医!宣太医!”太子声嘶力竭。
一个小宫女躲不及,被侍卫一把抓住:“快去请太医!”
“来,来不及了……”小宫女说话都说不清了。
众人跟着太子涌进了内殿,却只见赖氏仍旧高高地挂在房梁之上,双目圆睁,舌头伸得老长,脸上一片紫青!
面相恐怖,令人不敢直视。
“如何还不放下来?!”太子只看了一眼,心头巨震,忙别开了脸。
赖氏的陪嫁丫头、贴身宫女哭着膝行向前:“殿下……”
“罢了,想是因为没人有这个力气。侍卫们在外头,也不敢轻易进来触碰良媛的身体……”太子的贴身侍卫立即上前一步截断了话头,又冲背后的侍卫们使个眼色。
几个人忙上前去将赖良媛的尸体放下来。
太子的脸色青白,看向侍卫。
那侍卫伸手探了鼻息,又摁了脉搏,塌了肩,看着太子,黯然摇了摇头。
“这个不识抬举的……贱人!都是贱人!”太子只一顿,便发了疯一样抽出了侍卫腰间的长刀,双手举起,就要往赖氏的尸首劈去!
陪嫁丫头不可思议地看着太子的举止,尖叫一声,不顾一切地扑了上去:“太子殿下!我家小姐还不够委屈吗?您连她的尸身都不放过?!”
太子猝不及防,被她一下子撞开,暴怒大吼:“孤让她生孩子!叶氏没孩子、黄氏没孩子,孤却让她生孩子!她还委屈个屁!?”
一向在人前温文尔雅的太子彻底变成了一个疯子,风度大失。
陪嫁丫头愣了一愣,然后放声大哭,又哈哈大笑,哭喊道:“那孩子是怎么来的?!殿下让这些侍卫轮*奸了我们小姐整整三天!不许她清洗,不许她用药,她才有了身孕!我们小姐一辈子清清白白干干净净,却被太子殿下当成破布一样丢给一群莫名其妙的男人侮辱!她不委屈吗?她早就想死了!”
宜秋宫里鸦雀无声。
赖良媛的孩子……竟然是这么来的……
太子,真的不能人道。
太子的脸色由红变白,由白变青。
但是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不是他,而是他身边的那个侍卫。
“你住口!”侍卫伸手去抓刀柄,却发现自己的刀在太子手里。
“我知道我死定了。可是你们也活不成!尤其是你!你夜夜跟太子宿在一起,你当真的谁都不知道吗?!”丫头指着那侍卫的脸,哭喊得撕心裂肺!
太子不假思索,手中的刀往前一送,直直地刺进了丫头的胸口!
邵舜英的瞳孔微微一缩。
太子,真的被逼疯了!
如果自己和妹妹不离开这里,只怕是也要被灭口。
他轻轻地将手从邵舜华手中抽出来,抱住了妹妹的肩膀。
邵舜华浑身一抖,猛地抬头看向哥哥,所有从邵皇后处学到的冷静自持消失无踪,只剩下一张受惊过度的脸孔。
冲着她轻轻点头,邵舜英扶着她,轻轻地往后退。
然而,邵舜华腿软了一下,脚一拧,疼痛令她压抑不住地一声低呼。
兄妹两个同时僵住,脸上同时露出恐惧。
因为太子和一众侍卫已经都转过头来,凶态毕露!
犹在滴血的剑尖缓缓抬起,指向邵氏兄妹。
“叶氏嫉妒赖氏有孕,逼死了她和她的陪嫁丫头,又被孤发现了踪迹,所以畏罪自尽。”太子亲手举着剑,一步一步地走向邵舜英和邵舜华。
邵舜英一把将妹妹拦在了自己身后,沉声答道:“宜春宫南边是典膳厨,宜秋宫的南边是内坊。太子殿下真的认为,只要我兄妹不说,这件事就能用纸包住火?”
太子妃和赖氏的陪嫁丫头的喊叫声故意尖利高亢到那种程度,就是为了让太子无法遮掩。
除非,他屠掉整个东宫。
“旁人是旁人,你们是你们。”太子的眼角抽搐着,“孤自己的事情自己处理,只要你们二人不胡言乱语。”
“好!好好!”邵舜华迫不及待地答应,带着哭腔惶急道,“大表兄你不要杀我,我什么都不会告诉姑父的!”
但是你一定会告诉皇后娘娘。
她还有一个嫡子。
我会变成弃子。
太子一边换了僵硬的笑脸,一边将刀还给侍卫,一边在心里冷冷地想着,眼神寒冷如冰。
第八四五章 不能告诉她
寿春宫。
林嬷嬷被人从梦中叫醒,急忙穿衣出殿。刚刚走到外头,却见秦煐边系腰带边从里间走了出来:“我听见外头侍卫的脚步声不对,嬷嬷,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林嬷嬷连忙示意他不要说话,拉了他,还有慌张而来的内侍,快步出了正殿。
“说。怎么回事?”林嬷嬷先看了秦煐一眼,方问那内侍。
“东宫,东宫出了大乱子!”内侍颤声道。
林嬷嬷和秦煐对视一眼,发现彼此都面露疑惑。
“白天太液池刚闹了一场,晚上就算出事,也该是……怎么会是东宫?出了什么事,你仔细说来!”秦煐拧眉道。
内侍的表情简直跟见了鬼一般,颤声道:“……邵家兄妹奉皇后之命去看望太子,谁知被强行留下……太子妃撕心裂肺,别说宜春宫,就连东宫外头驻扎的监门率府中值守巡视的兵将,都听见了……赖良媛也……”
听他断断续续说到赖良媛的陪嫁丫头被太子亲手刺死,林嬷嬷已经脸色惨白、摇摇欲坠。秦煐扶了她一把,目光如剑般看向那内侍:“不止于此吧?”
内侍脸上的冷汗像河一样往下淌,实在是坚持不住,噗通一声跪倒,颤声道:“后来,邵家兄妹想走,太子假意答应,却命人从身后射了冷箭……”
林嬷嬷失声:“他疯了?!”
秦煐沉默地抱住了浑身抖成一团的林嬷嬷,一字不发。
“邵小公爷发现,为了救邵大小姐中了一箭。他们兄妹往外冲,太子带人追杀。后来,邵大小姐死死地抱住了太子殿下的腿,邵小公爷才逃了出来……巡夜的禁军救了他……刚才邵小公爷进了宫,面见陛下……”
内侍说到这里,整个人都伏在了地上。
“这个孽障!”林嬷嬷哭出了声。
“父皇是什么旨意?封宫抓人?派的谁?清宁殿和邰国公府知道了么?”秦煐终于把自己在陇右时的指挥若定显露了出来。
内侍听着这个镇定的声音,终于也恢复了一些勇气,轻声道:“陛下命陈国公带着禁卫军五百去宣太子进宫问话。小人过来时,清宁宫刚刚亮灯,此时想必也该知道了。至于宫外的情形,小人不太清楚……”
“知道了。去吧。东宫那边有任何事,立即来报。”秦煐沉声下令。
内侍比刚来时已经冷静了许多,低头答应,起身去了。
林嬷嬷低着头,死死地堵着嘴,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嬷嬷,别哭了。让皇祖母听见就麻烦了。”秦煐轻声劝着,扶着她在廊下坐稳,问道,“嬷嬷,我叫个小宫女来服侍您吧。”
林嬷嬷连连摇头,自己擦泪:“不,不要惊动任何人。这件事,太惊世骇俗,不能再让旁人知道。殿下,请不要再告诉其他任何人了。”
秦煐心头微微一动,看了看左右,轻声问道:“连皇祖母都不要说么?”
“不不,千万不能说!”林嬷嬷顿时慌张起来,一把拉住秦煐:“这会要了太后娘娘的命的!”
秦煐的眉骨不可抑制地一跳:“可是嬷嬷,这件事,瞒不过的……”
林嬷嬷的泪水如雨一般扑簌簌又落了下来:“今天午间那一场,已经闹得太后她老人家掩着心口说闷得慌。若是这么快就告诉她晚间这件事,老奴实在是……实在是不忍心啊……”
秦煐默然下去,有些颓唐地坐在了林嬷嬷身边,半晌,低声道:“能瞒多久,就瞒多久吧……”又想起临波放心不下今夜也宿在了寿春宫,又道:“姐姐那里也要说一声。没她打掩护,只凭嬷嬷和我两个人,未必能拦得住那么多嘴巴。”
林嬷嬷点头,轻声叹息着,泪水止不住地落:“好在殿下和公主都长大了,太后娘娘终于有贴心的儿孙心疼孝顺,老奴,老奴觉得欣慰……”
怎么……
岔开了话题……
秦煐看向林嬷嬷的目光微微一凝,随即不动声色地移开,跟着轻轻叹了一声,一字不发。
将林嬷嬷送回自己的房间,又去跟姐姐解释了一番,秦煐慢慢走出了寿春宫正殿。
再度来到廊下,秦煐看向小花园,目光漠然。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多到让所有的知情人都铁定无法入眠。
这座看似寂静安稳的皇宫,在黑沉沉的夜幕之下,不知道有多少暗流正在汹涌。
麟德殿之事,是他大意了。
这座皇宫之中,他能信得过的只有两个人:太后娘娘,和鱼昭容。
然而即便如此,若是有人以鱼昭容的名义给他送入口的东西,他却也是万万信不过的。
唯有太后娘娘,又当着满殿的众臣,他相信没人敢冒用她老人家的名义。寿春宫乃是一枚铁桶,出自寿春宫的东西,他觉得没问题。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的是,邵皇后竟会公然当着面儿请了太后的允准,以太后的名义,给自己灌下了那碗汤。
其实那汤下肚不过数息,他就明白是着了道,立即装着难受想吐。出了殿门,用尽了余下的所有力气将汤都呕了出来。
后头的事情,他也都依稀记得。
嗯……
秦煐忍不住龇牙咧嘴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临波死活不让给他敷药,说他该打,就该让他好好长长记性。
怎么这么疼?
净之打这一巴掌的时候到底用了多大的力气……
气坏了?
就为了那个章娥?
这是气自己没有警惕之心,还是纯吃醋……
秦煐正在胡思乱想,刚才的内侍又奔了进来。瞧见他,眼睛一亮,也不管林嬷嬷了,直直地小跑着回来,也不多话,欠身,低声道:
“太子拒绝入宫,吩咐紧闭宫门。但是宜春宫和宜秋宫里还有那二位带进来的陪房,早先听说主子没了就躲了起来。那会儿就悄悄地过去把宫门开了。陈国公没对太子动粗,但是将常跟着他的侍卫全部拿下了。当场格杀了几个。被指控跟太子……亲近的那个,服毒自尽了……”
最紧密相关的人,都自尽了?!
秦煐心中那种不对劲儿的感觉越发强烈起来。
第八四六章 陪伴就是最大的孝顺
“绿春在做什么?”秦煐轻声问。
内侍面上一喜:“小人特地留意了一下,就想着殿下可能想知道——绿公公派出去了好几拨人。听说至少有三拨是出了宫的。陛下动了大气,绿公公一直随侍在御前。事儿一传进宫,梅署令和今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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