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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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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赏钱。
  茉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跪下砰砰地给沈濯磕了好几个头,被玲珑拉了起来,接了布袋,擦着泪走了。
  众人轻轻地轰然一声。
  二小姐甚么时候对旁的下人们这样好了?以前只疼月娘一个人的啊!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地飘向月娘,低低地私语起来。
  月娘望着窦妈妈和茉莉离去的方向,心情格外复杂。
  沈濯这才笑嘻嘻地站起来,拍拍手:“你们都好好当差,我哪个都不会亏待的!”
  众人只觉得自己明白了,恍然大悟地又是一声“哦”。
  千金买马骨啊?
  小姑娘家家的,收买人心的手段也这样露骨粗糙。
  有几个人,悄悄地撇了撇嘴。
  沈濯等众人散去,方若无其事地对秋嬷嬷道:“听说二婶娘查咱们院子的账?嬷嬷和六奴去忙吧。我有月娘和玲珑陪着呢。”
  秋嬷嬷看了月娘一眼,点点头,和低着头的六奴走了。
  玲珑有眼色地把沈濯扶回了房间,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你今日早起就嚷不舒服,刚吃了药,就躺下吗?”
  沈濯脱衣上床,道:“嗯,头疼,坐不住。我有些想睡,月娘陪我,你在外头看着吧。”
  月娘看着玲珑从里间儿出来,又去了外头门廊上坐着,终于敢确定了,二小姐的确想跟自己单独聊聊。
  有些浑浑噩噩的,月娘走了进去。
  沈濯靠在迎枕上,自己正伸了手揉太阳穴。
  月娘本能地跪在脚踏上,关心:“小姐,你头疼么?我给你揉揉吧?”
  沈濯抬起头,月娘看见了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不一样了。
  虽然还是大大的杏眼,还是那样骨碌碌的机灵,还是璀璨地像是天上的星子,可是,那里头的幽深沉静,和以前的炽烈直接,截然不同了……
  月娘有些畏惧地瑟缩了一下,把已经伸出去的双手收了回来。
  “小姐,我僭越了……”
  沈濯的双眸平静无波地看着慢慢伏低下去的月娘,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月娘,你禁足三日,都想了些什么?”
  月娘双手伏在脚踏上,额头贴在手背上,整个人几乎蜷成了一只虾。
  “奴婢把过去的十五年从头到尾回忆了一遍。跟小姐去过哪里,见过什么人,吃过什么东西,戴过什么花儿,用过什么胭脂,惹过什么祸事,捱过什么打……”
  月娘说着,声音哽咽。
  沈濯觉得心里酸涩了起来,双目一片朦胧。
  心里隐隐约约的,漫上来一缕歉疚。


第二十章 穿过我的黑发你的手
  月娘一动不动,甚至闭上了双眼,梦呓一般:
  “奴婢反省了好久。奴婢到底做错了哪一件事,会让小姐忽然这样厌弃奴婢。但是奴婢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变化。奴婢以前也是这样做事、这样说话的。那时候小姐不怪罪奴婢,还高高兴兴地私下里跟奴婢说做得好。
  “那是为了什么呢?自从小姐掉落池塘,醒来的那一晚,奴婢忽然觉得,二小姐,已经不再是奴婢的那个二小姐了。您成了大夫人和老夫人的二小姐,成了山茶姐姐和玲珑茉莉的二小姐,成了张太医的二小姐。您跟奴婢,忽然就隔了一层。
  “后来奴婢终于想起了六年前的大夫人。然后发现,二小姐,您长大了。”
  月娘终于慢慢地抬起了头,泪流满面:“您长成了一位出色的大家闺秀、千金小姐。而奴婢,还是清江县的那个险些被爹娘卖进青楼的野丫头。”
  沈濯只觉得自己心里跟着一阵一阵地发酸:“月娘,我会等着你长大,懂事。那样的话,不论你在哪里,我在哪里,我就都不用遗憾后悔了……”
  月娘身子微微一抖,直起身来,她做了一个当年没卖身时最常做的粗鲁动作。
  她用力地拿袖子擦了眼泪,声音响亮地吸了吸鼻子,脸上显出三分坚定:“从昨天开始,奴婢就一直在想:那一日看到的,究竟是大小姐推了小姐下池塘,还是小姐失足大小姐去拉您。
  “后来奴婢想到了。大小姐当时看见您掉下去,并没有叫。如果是她没拉住您,她怎么能不叫呢?她为什么不惊慌,不赶紧喊人,不呼救?!”
  沈濯的眉尖微微一挑。
  月娘竟然聪明地想到了最不合常理的罪证!
  玲珑的声音忽然在外头响了起来:“咦?铃铛,你怎么又来了?”
  然后远远近近的,玲珑的脚步声,走开了。
  沈濯看了窗子一眼,心中一动。
  外头忽然有人轻声咳嗽。
  月娘发现了沈濯的样子,忙住了口。看看窗子,忽然站了起来,提高了声音,问道:“谁在外头?”
  无人应答。
  月娘的胆子一如既往地大。
  得了沈濯示意,立即大踏步走过去,呼啦一下子便推开了窗,伸头往外看。
  已经过了酉正,天色早已全黑下来。
  院子里的下人们,累了一天的,都已经有睡下的了。
  安安静静的正房和两厢——
  一个黑影一闪,竟是冲着正房而去。
  月娘吓了一跳,忙回头:“小姐,有人去了正房!”
  沈濯脸上慌了:“你快去,莫要让人惊吓着承哥儿!”
  月娘脸色一变。
  沈承是大房的根基,如果他出了意外,大房别说是沈濯,只怕连罗氏的天,都得塌了。
  月娘答应一声,转身便飞跑着去了。
  沈濯有些头晕。
  晨起的鼻塞咽痛,加上现在的头晕——
  该死的,这个节骨眼儿上,怎么能感了冒的?!
  好容易铺开的网啊……
  沈濯觉得自己背时得都快没天理了。
  软倒在床上,沈濯越发迷糊起来。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个人影忽然欺身过来。
  一双白皙幼嫩的手,甚至还带着一丝颤抖,狠狠地掐住了沈濯细细的脖子!
  这个人必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因为沈濯只愣了一瞬的工夫,便觉得自己完全喘不过气来了。
  可是——
  前世的沈濯从睁眼开始打架,一口气打了二十年!
  那二十年的战斗本能,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几乎是在察觉自己无法呼吸的刹那间,沈濯的全身忽然充满了力气,脑子里一片清明,所有的病症都不见了!
  蓦地睁眼,沈濯连眼眶都变了赤红!
  身子一歪,滑松那双手片刻;腰腹用力身子一弓,沈濯的无敌右脚已经抬了起来;用力地吸进一点点氧气,把全身的力气都集中在右脚上,沈濯如嗜血的狼一般,狠狠地踹了出去!
  “嗷”地一声惨叫。
  那人的小腹就像是被重锤狠狠地抡了一下,往后直直地踉跄了七八步,重重地撞到了放着茶碗茶壶翡翠盏的案几上!
  乒乒乓乓,清脆的响声瞬间传遍了整个如如院。
  被那只叫铃铛的猫引走的玲珑,走了没多远就反应了过来,扭身就往回跑。到得门前,正好听见这响声,大喊着:“小姐!”就冲了进去。
  沈濯一头虚汗,红着眼睛,满脸杀气,手抖脚颤,坐在床上,狠狠地瞪着倒在地上的人。
  是沈簪!
  玲珑只瞥了她一眼,便忙扑到床边:“小姐!你怎么样?”
  沈濯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冷哼一声。
  沈簪喘过来了气,忽然抬手掩了面,嘤嘤地哭了起来:“濯姐儿你也太狠了!我是来跟你赔不是的,你却这样对我!”
  听见动静的秋嬷嬷和六奴等人都已经赶了过来,小丫头们也都冲了进来。一看这个情景,都傻了眼。
  这是,这是——
  二小姐,把大小姐,给打了?!
  沈濯从早晨就不舒服,这个时候只觉得声促气短,浑身乏力,但这并不妨碍她装滴。
  “就你这种货色,也想害得了我?!”
  沈濯的声音清亮,条理清晰:“秋嬷嬷,六奴,你们去,分头把老夫人、大夫人、二夫人、鲍姨奶奶和小鲍姨娘,都给我请来。就说,簪姐姐被我打了,正倒在我房里地上,呜呜哭呢!”
  秋嬷嬷和六奴对视一眼,很想问问究竟是怎么回事。
  但是沈濯并没有给她们太多时间:“月娘一会儿就会带着我母亲过来。六奴去请老夫人,秋嬷嬷去把二夫人她们叫来。”
  终于把名字改了回去的六奴姑娘一想到终于可以挺胸抬头地进桐香苑,二话不说,快步走了。
  自从她的名字变成了山茶,只要一进桐香苑,迎接她的一圈儿都是冷眼。
  如今,终于不用再暗地里羞愧了!
  秋嬷嬷看着坐在地上哭泣的沈簪,很想上前劝一声“地上凉”,搀起来;但看了看沈濯的表情,低头转身也走了。
  沈簪见屋子里的人呼啦一下就散了,多少有些悻悻。
  就像是在撒气一般,沈簪捏着帕子,尖声尖气地哭得声音更大了些。
  玲珑担心沈濯,无论如何都不肯再走开,上前一步,低声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沈濯伸手去揉太阳穴:“头疼。”


第二十一章 侬们瞧瞧人家的颈项!
  玲珑明白过来,沈濯这果然是受了风寒了,忧心问道:“小姐,你腰背腿上可疼么?”
  肌肉酸痛?除了运动过度,可就是体温升高引起的代谢增加,提高骨骼肌代谢,产生了乳酸,才会引起关节和肌肉酸痛……
  沈濯被她提醒,用手背贴了帖自己额头。糟了,竟真的发烧了。这个病症在古代可不是个容易好转的病症,道:“躺久了,是有些腰酸背痛。你上来,给我揉揉。”
  玲珑答应一声,忙把鞋脱了,掸了掸袜子和裙摆,爬上了床,坐在沈濯身后,给她揉捏后背和肩膀。
  沈簪虽然坐在地上掩面假哭,却一直留神听着沈濯的话,既然没有任何对自己不利的证据……
  沈簪的哭声又硬气了三分。
  沈濯懒得理她,且转头低声问玲珑:“你又看见铃铛了?”
  玲珑心头一紧,点了点头,也学着她压低了声音:“小姐是说,上回您晕倒……”
  沈濯眼中寒光一闪,微微颔首。
  玲珑烦恼起来:“这真是……防不胜防……”
  沈濯意外地斜着她笑:“你不怕么?”
  玲珑眨眨眼:“有什么可怕的?小姐的胆子都这样大,我一个丫头,怕了难道就有用了?这年头儿,坏人胆子都大了,好人难道还比不得她们?!”
  沈濯笑着去捏她的腮:“傻大胆!”
  主仆两个小声说笑,完全无视倒在地上的沈簪。
  这一会儿的工夫,沈簪已经把自己斜躺的姿势调整得舒舒服服了。
  门口响起了一阵急急的脚步声,还没见着罗氏的人,先听见声音:“微微,微微!”
  月娘的声音急急地跟在后头:“夫人,我是被那个黑影引走的……”
  沈簪一听来了旁人,精神一振,掩着面,嘤嘤的声音忽然凄惨了上百倍。
  玲珑顿时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沈濯看她一眼,觉得自己好容易酝酿起来的情绪,就被这一下子,几乎笑场。
  罗氏进了门,一看这个情景,愣住了:“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沈簪抢着哭起来:“大伯母,您也管管您的濯姐儿!我好心来看望她,想着一直也没跟她陪个不是,那日毕竟是我没拉住她。谁知道她就一脚把我踹到了地上!我心口一定青紫了一大块!?”
  罗氏才不管她唧唧歪歪地告黑状,只是皱了眉,问:“你这是在说我教女无方?”
  沈簪知道今日必是要与大房翻脸的,一咬牙,只管撒起泼来:“您是做大伯母的,怎么这样脏派我一个晚辈?!这是看着我们夫人和老夫人都没赶到,先给我扣罪名么?!”
  对这种脑筋永远都不在正常频道上的作死小能手,罗氏从不肯浪费口水:“我与你没什么说的,等二夫人来罢。”
  正说着,外头鲍姨奶奶扶着小鲍姨娘的手气喘吁吁赶了来,一进屋,看见沈簪柔弱地横卧地上,顿时拍着大腿哭喊了起来:“这可活不了了!”
  沈濯听了这话,只觉得耳目一新,忍不住眼睛亮亮地好奇看过去。被玲珑悄悄地用力捏了一捏腰背,反应过来,连忙别过脸去,也靠在玲珑身上,装起了委屈。
  鲍姨奶奶的哭喊声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这是要杀人啊!你们这是作孽啊!她可是老太爷最珍爱的长孙女啊!怎么能这样对待老太爷的长孙女啊?这难道就是你们礼部侍郎家的教养吗?我那可怜的簪姐儿啊!这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啊!这还不定伤到了哪里哪?地上这样凉,可是要大病一场了!这府里可是容不下我们二房了啊,没活路了……”
  冯氏就走在她们身后,这时候,几乎是用帕子掩着半边脸进来的,满满当当都是厌弃神情。
  可是再怎么不愿意面对这个景儿,磨蹭到了十分,终究也还是得进来。
  韦老夫人最后抵达,扶着寿眉的手,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站在门口沉声喝道:“要嚎丧就给我祠堂里嚎去!家庙还是小佛堂,我姓韦的不怕苛待姨娘庶子的名声!”
  鲍姨奶奶和小鲍姨娘的哭闹戛然而止。
  沈簪却不怕韦老夫人的威势,呜呜咽咽,嘤嘤切切,哭得低回婉转:“祖母,濯姐儿要打死我呢!您看看她踹得我这一脚!我心口疼,必是受了内伤了!”
  沈濯见来了人,知道自己必须要开启全演技模式,深吸一口气,软在玲珑怀里,小声饮泣,额角鼻翼,都是细汗。
  玲珑何等聪明,眨眨眼便含了泪,哽咽道:“二小姐,您别气,万事都有个根由分明,有老夫人呢!”
  声音虽细,却是清清楚楚地传进了众人的耳朵里。
  众人一看沈濯这个样子,了然:看来,这簪姐儿和濯姐儿的恩怨纠葛,再度上演。
  秋嬷嬷和六奴、月娘忙给韦老夫人设座,罗氏早就坐了床榻边上,冯氏不敢离得太近,只远远地在角落里站了。
  韦老夫人才不管旁人如何,坐下就紧紧地盯着沈濯:“微微,祖母在,发生什么事了,你全说出来,不要怕!”
  沈濯抽抽搭搭的,看了月娘一眼。
  月娘虽然懵懂,却知道沈濯必是要让自己把今晚的事情说出来,忙上前半步,道:“老夫人容禀:因奴婢前些日子惹祸,被小姐禁足。今日解了禁,小姐就想好生戒饬奴婢一番。主子们都知道,我们小姐一向疼惜奴婢,所以就把众人都支了出去。
  “可我们主仆正说着话,外头忽然一声响,奴婢听着不对,就开了窗看,却瞧见一个黑影往正房去了。小姐惦记正房夫人那里没有防备,忙催着奴婢去报信儿了。后头的事儿……”
  众人的目光从月娘身上移开,转回到沈濯身上。
  沈濯忽然哭得如梨花带雨,颤颤地支着玲珑的手,坐直了身子,高高地扬起了头:“祖母,母亲,二婶娘,你们看看人家的颈项!”
  众人定睛细看,不由得都倒吸一口凉气!
  沈濯细白幼嫩的脖子上,赫然已经青紫了一圈!
  而且,明明白白的,是手印!
  是被人掐的!
  细细的,小小的,却青紫、暗黑,可见是用了多么大的力量!
  这是,要掐死沈濯!


第二十二章 害人可是个技术活儿
  沈簪身子顿时一抖,回手堵住了自己的嘴,面无人色。
  天!怎么会?怎么会——自己才掐了她三五息的工夫,怎么就青紫了?这,这可如何是好?!
  罗氏已经失声嚷了出来:“这是哪里来的?是谁?!谁要害死我儿!?”嚎啕痛哭起来。
  沈濯倒在玲珑身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玲珑一下子全明白了过来,见月娘还在一脸懵逼着,秋嬷嬷和六奴又站得靠后,当机立断,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抽搭搭地开口:
  “主子们容禀。因白日里二夫人通知,说要查我们院子的账。小姐就让秋嬷嬷和六奴姐姐去忙。奴婢本来在外头好好守着,却又瞧见了铃铛来了。因小姐和月娘姐姐在里头说话,奴婢不敢吵嚷,只好赶着猫走了。走了几步,奴婢想着不对劲儿,没再去管铃铛,赶紧回来。
  “谁知还没到跟前,就听见屋里一阵茶碗落地的声音,奴婢吓死了,赶紧就一头撞了进来。就瞧见大小姐像现在这样倒在地上,二小姐捂着脖子倒在床上喘粗气。婢子忙上去抱起二小姐……二小姐那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大小姐就嚷嚷,说自己被二小姐打了,又哭起来……秋嬷嬷赶来,去扶大小姐,她也不肯起来……婢子们想请她起身,被她说婢子们是贱人,不配碰她的身子……”
  玲珑一边说一边哭,可伶牙俐齿,半个字都没少说。
  沈簪眼睛都快瞪出来了:我什么时候不肯起来了?!你们特么的有一个人管过我躺在地上这回事儿么?!
  沈濯把脸埋在她怀里,哭得这叫一个委屈可怜。心里却在暗暗地为这丫头鼓掌叫好!
  好丫头!太会说话了,前前后后的衔接、暗示,将所有的漏洞堵了个干干净净!啊啊啊,你主子我要给你连点三十二个赞!
  月娘这时候已经完全明白了过来,也跟着放声哭起来:“偏我这么笨,被人家一引就引走了……”
  玲珑紧紧地抱着沈濯,哭得更可怜了三分:“我们小姐伤了风,本来今天就不大好,原想着今日好生睡一觉,也省得明天被张太医埋怨。如今倒好,闪了风,已经起热了……她迷迷糊糊的,手脚都软了,哪里来的力气打人……”
  众人一听,看向沈簪的目光更加鄙夷了三分:杀人没得手,竟然还想反过手来陷害回去?!
  联系沈簪沈濯两个人平日里的恩怨,又想想这几日沈簪在桐香苑的各种表情,再加上鲍姨奶奶和小鲍姨娘的做派,所有的人都将这番话信了个十成十。
  韦老夫人已经气得浑身哆嗦,憋了半天,转身劈头盖脸就是一拐杖抡在了小鲍姨娘脸上:“贱人!你就这样教你的女儿!”
  小鲍姨娘被砸得一声惊叫,脸颊上被乌木拐狠狠地划出了一道血痕!
  鲍姨奶奶看着,眼皮一阵抽搐,却只字不敢说,只管深深低下头去。
  韦老夫人手一转,颤颤巍巍地指向冯氏的鼻子:“你丈夫不在,二房我只跟你说话。
  “不论嫡庶,女儿须是你的。如今做出这等恶毒狠辣的事情来——想必当时也是她推了微微落水,怕微微告她的状,才想着要杀人灭口!”
  韦老夫人此话,众人都深以为然。
  罗氏看向沈簪的目光,已经恨不得吃了她一样!
  “果然不愧有个刑部的老子,竟拿着人命浑不当回事!我如今就在这里看着,你自己去管。
  “管得好,我今后一字不提,也会让大郎放过你丈夫。可若是管不好,老太婆我就亲自替你管!到时候,别说我不给你冯家面子!”
  韦老夫人拐杖往地上重重一顿,竟是舌绽春雷:“去管!”
  冯氏被老太太这一声吓得全身一抖,腿上软了一软,方费力地站了起来。
  先对着上前去搂住了女儿哭泣的罗氏深深行礼:“大嫂,弟媳教女无方,大嫂和侄女儿受委屈了。弟媳给您赔罪。”
  罗氏咬紧了牙关,一言不发。
  冯氏根本就没想着罗氏和沈濯能搭理自己,说完了,自己也就直起身子,又转向捂着脸的小鲍姨娘:
  “小鲍姨娘,我一直求二老爷让我来教养簪姐儿和佩姐儿,你宁死不肯,连带着得莲姨娘也只好自己教养佩姐儿。
  “如今簪姐儿闯下这样天大的祸事,你难辞其咎。今后,你去小佛堂清修罢,好生给簪姐儿赎赎罪。等二老爷回来,我会亲自跟他说。”
  小鲍姨娘一听自己不用出府,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冯氏紧接着转向沈簪:“簪姐儿,你是性命,濯姐儿也是性命;你不该想要濯姐儿的性命,我也没权利要你的性命。咱们家家庙左右邻居多,不甚安静,不适合你。
  “我知道离京五十里有一处归海庵,掌庵师太永衍乃是一位最规矩不过的尼师。我自会令人送了你的嚼用过去,你明早便启程去吧。望你入了佛门,能得些清静。”
  小鲍姨娘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那间庵堂从来许进不许出……姓冯的,你是想关死我的女儿!”
  冯氏看向她的目光冷冰冰的:“你的女儿?你一个仆下,也敢说府里的大小姐是你的女儿?那分明是我的女儿。我想怎么管就怎么管,与你何干?”
  小鲍姨娘被噎得直翻白眼,但事关沈簪性命,她怎么会这样容易退却?扯着嗓子嚷了起来:“那是我肠子里爬出来的,怎么就不是我的女儿了?姓冯的,我告诉你,二老爷回家之前,你敢碰我女儿一根汗毛,我就跟你拼了!”
  可二老爷下晌送了消息回来,他临时要出一趟远差,还不定什么时候回来呢!等他?黄花儿菜都凉了。
  冯氏懒得搭理她这种泼妇,目光只管转向沈簪:“簪姐儿,我的处置,你可服气?”
  沈簪咬着嘴唇,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当然不想离开沈家!她去害沈濯,不就是为了能长长久久地最大限度地享受沈府的荣华富贵么?若是要被关死在那遥远的庵堂里,她怎么可能认下服气?
  可如果她现在说出来一句不服气,或者顺着姨娘的说法,承认自己是姨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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