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疯妃传-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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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她现在说出来一句不服气,或者顺着姨娘的说法,承认自己是姨娘的女儿,说冯氏对她没有处断权,那就算是掉进了坑里——仆下的女儿自然也是仆下!
到时候,是个主子就有权对着自己喊打喊杀。那不是明摆着把自己府里大小姐的身份给自动放弃掉了吗?
——姨娘是个猪队友,她一直都知道的。
沈簪下意识地溜了鲍姨奶奶一眼。
第二十三章 那就,报警?
能让沈老太爷偏宠大半辈子,鲍姨奶奶才是个中的高手!
鲍姨奶奶看见了沈簪那一眼,会意,忽然掩住面,呜呜地哭了起来:“簪姐儿,你犯了大错,二夫人怎么处置你都不为过……
“可是,我就是心疼啊……
“你才十三岁,一朵花儿才开,又是京城人人都知道的沈家大小姐,这会儿不明不白地送去归海庵,那不是摆明了告诉人家咱们沈家出了大事么?
“到时候,整个沈家的名声,可就被你一个人带累坏了啊我的傻孩子……
“你怎么就能一时冲动做出这样的傻事来呀……”
冯氏听了这话,也不由得一顿。
不说沈濯,自家还有个亲生女儿沈溪,也已经十一岁了,眼看着就到了该相看的年纪。倘若闹出来,这个时候让一个沈簪坏了整个沈家女孩儿的名声……
何况,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儿,可就不是鲍姨奶奶说的,做出这种事来,也不过是一时冲动罢了……
过了这个劲儿,想必只有害怕得发抖的份儿……
以后必定是再也不敢任性妄为,必定会谨小慎微地过日子……
冯氏有些犹豫,眼神飘向韦老夫人,目露询问。
韦老夫人也有些拿不准起来。
别人也就算了,沈濯往日里骄纵,原本就有些不太好说亲;若是因为这件事被人颠倒了黑白,说一句沈濯欺压堂姐……
沈濯一看家里人都犹豫起来,倒是对鲍姨奶奶的心计有了三分欣赏。
然而若是此事都无法把沈簪从府里赶出去,以沈簪睚眦必报的性子,只怕下次自己就没这么好的运气逃脱了,万一再累及自己那刚过周岁的幼弟……
忽然想起了自己看到的那些模糊遥远的幻事中,竟还有“幼弟夭折”一项,沈濯拿定了主意,一边抽噎,一边清清楚楚地说道:
“既这么着,那就干脆请二叔回来吧,顺便把刑部的人也带来,咱们报官吧!衙门总能给个黑白分明的说法,也不至于把我和溪妹妹、佩妹妹的名声都毁了。”
报,报官?!
这竟是嫌对沈簪的处置轻了?!
两次谋杀未遂,果然按照朝廷法度,沈簪只怕是要判一个流放三千里的!
屋里所有的人都见了鬼似的看着沈濯,连沈簪都吓傻了。
沈濯哭得极具技巧,眼泪鼻涕的,却丝毫不耽误说话:“当然了,二叔是生父,得避嫌。这案子只怕要交到刑部旁人的手里去……”
玲珑多聪明的人,这时候轻声地“善意”地提醒沈濯:“二小姐年幼不懂,这种事,又不与官员相关,不该到刑部,先到长安县衙才是。”
长安县衙?!
那不是沈老太爷先前任县尉的地方?
这是要把老太爷的老脸都丢尽的节奏啊!
韦老夫人和鲍姨奶奶同时急了:“此事万万不可!”
沈濯一边哭着擦泪,一边好奇地看向鲍姨奶奶:“不可?那就是说,应该去刑部?”
鲍姨奶奶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果然让刑部那边的人知道了此事的一丁点儿影子,自家儿子的官位只怕是瞬间不保!
虽然沈簪极得她的欢心,虽然这乃是亲儿子和亲侄女儿的亲女儿,虽然这是她笼络住沈老太爷的极好用的一枚棋子……
但又怎么比得过儿子在她心目中的位置?!
鲍姨奶奶狠狠地咬住了嘴唇,低下头去,半晌,长叹一声,低声道:“罢了,簪姐儿也是该好生静静心,归海庵就归海庵吧……”
小鲍姨娘满怀希望地等来的,竟是姨奶奶这样的一句话,惊叫一声:“姑母……”
又泄了气,不顾一地的碎瓷,一路爬了过去把沈簪紧紧地搂在了怀里,嚎啕大哭起来:
“我的簪姐儿啊,这可怎么办啊,这一家子都是心狠意狠的,竟是要把你往死路上逼啊……天啊,还不如摘了我的心肝去……”
沈簪早就被鲍姨奶奶的话震得精神恍惚,被小鲍姨娘一搂一晃,才回了神,顿时尖叫起来:“我不去归海庵!我要见爹爹!我要等祖父回来!”
沈濯这时候已经依偎在罗氏的怀里,闻言仰起脸来,楚楚可怜地看着罗氏:“娘,簪姐姐要等二叔和祖父回来做什么?他们会护着她,还让她来掐我的脖子,以后再去掐溪姐儿的脖子,掐佩姐儿的脖子吗?”
或许,还有承哥儿?
沈濯话里的未尽之意,全家人都听得明明白白!
韦老夫人和罗氏都禁不住打了个冷战。
韦老夫人当机立断,喝道:“废的什么话?既然老二媳妇已经说得这般清楚,那就这般办理吧!来人!”
寿眉低着头上前一步:“是,老夫人。”
韦老夫人冷冷地看着地上相拥痛哭的小鲍姨娘和沈簪:“照着二夫人的话,一件一件仔细办。”
寿眉屈膝再答应一声,站直了身体,扭脸向外:“山嬷嬷,厉妈妈。”
这二位乃是沈府内宅掌管“禁约下人事”的老手了,说白了,就是管拿人、打人的。
听见寿眉呼唤,二人各自带了得力的手下走了进来。也不吭声,山嬷嬷服侍小鲍姨娘,厉妈妈服侍沈簪,就像是拎小鸡子一样,直接脚不沾地地带了出去。
母女两个还在尖叫。
罗氏冷哼一声,音量不高不低:“这等丑事,就怕别人听不见么?”
山嬷嬷和厉妈妈自然明白,手腕一翻就是一把帕子,毫不客气地塞进了两张嘴里。
整个世界清净了。
冯氏知道二房的脸今天算是被一扒到底了,却仍旧得陪笑着再次跟罗氏和沈濯致歉,然后请韦老夫人回房休息。
沈濯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扑了韦老夫人身上:“祖母,我害怕,我今晚要跟你睡。”
韦老夫人这个时候已经心神俱疲,哪里还有精神去哄一个半大的小姑娘睡觉?苦笑着轻轻拍了她一巴掌:“你是想累死祖母么?”
却又舍不得她撅起的小嘴儿,因命寿眉:“你留下照看二小姐一夜吧。大夫人那里还有承哥儿,微微身边的丫头都不会服侍,你经心着些。”
寿眉是韦老夫人第一得用的心腹大丫头,最稳重通透的。听这话就知道老夫人想要收拾如如院了,嘴角弯一弯,垂首称是。
第二十四章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秋嬷嬷心里咯噔一声,下意识地看了月娘一眼。却见她也是脸色苍白。
沈濯心满意足,忙命:“六奴,你替寿眉姐姐扶祖母回去。”
罗氏一看沈濯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有恶作剧,苦笑着摇摇头,索性留了芳菲在廊下听着,自己且回去看承哥儿了。
鲍姨奶奶安安静静地走在最后,刚走到门口,只听沈濯凉凉的声音传了过来:“啊哟!我的翡翠盏!簪姐姐可真狠心,掐不死我,顺手还砸了我的茶器!姨奶奶,您看我要不要回头找祖父或者二叔赔给我呀?”
找沈老太爷或者沈信诲?!
鲍姨奶奶冷冷地看着沈濯,牙根咬得咯嘣咯嘣响:“二小姐不毁了他们父子的名声就不甘心么?!”
沈濯面上带笑,眼底却一片冰寒:“祖父是我的祖父,是我父亲、大姑姑和三叔的亲生父亲,是我和溪姐儿的亲祖父,我毁了他的名声,于我有什么好处?姨奶奶还请不要以你的小人之心,度我的君子之腹!”
单单提了嫡支,单单摘了沈老太爷出来,却压根没提沈信诲!
鲍姨奶奶心头一紧:“你想干什么?!”
沈濯柳眉一挑:“我不想干什么呀!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簪姐姐想杀人,就得预备好偿命;欠了我的东西,自然应该都给我还回来。这有甚么说的么?”
说完,恍然大悟一样:“哦,我问错人了。我应该问二婶娘去要。她刚才还说呢,簪姐姐是她的女儿。”
二婶娘?!
冯氏好面子,自然会痛痛快快地给了她这笔钱。可是,接下来,势必会从小鲍姨娘和沈簪的用度上加倍地讨回来!到头来,不还是要折磨她的侄女和孙女吗?
鲍姨奶奶嘴角一抽:“这等小事,倒是不必惊动二夫人。回头我令人送过来就是。”
沈濯的微笑货真价实起来:“这样啊,也好。我那套茶器,乃是清江侯爷当年赠送给我父亲的,十年前便作价五十贯。
“至于那只翡翠盏,乃是我母亲的陪嫁里最贵重的一只盏了。当年听舅舅说过,那是祖传的;有人拿了一个小宅子去换,外祖父都不肯换呢。我也不要多,一百五十贯就好。”
二百贯!
沈老太爷当年的俸禄一年才不过八十贯!
“二小姐,合家子都算上,还有比你更贪的么?”老鲍姨娘几乎是咬着后槽牙才没有咆哮出来。
沈濯偏一偏头:“嫌多?我也没办法,谁让我屋里的东西就是这样值钱呢?而且,除了那一套茶器,其他的,还都不姓沈,都是从我外家得来的——不知姨奶奶屋里的东西,有多少不是姓沈、而是姓鲍的?
“如今,拿姓沈的东西赔给我一个沈家的孙女儿,我都还没说不乐意,姨奶奶还不高兴了?我一个小姑娘,还是不要欺负姨奶奶这样的老奶奶好。算了,我还是跟二婶娘去要罢。她冯家还是赔得起的。”
鲍姨奶奶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半晌才艰难开口:“我没有那么多钱。从我进沈家开始到今天,统共也只攒下了一百五十贯而已。还求二小姐看在老太爷面上,宽宥我们一回。我明儿一早就令人送了钱来。”
沈濯一抬手:“不用不用。哪儿就能劳您姨奶奶亲自给我送赔偿来?秋嬷嬷,你这就跟月娘送姨奶奶回去,顺便把钱拿回来便了。”
有秋嬷嬷,就不怕鲍姨奶奶不给钱;有月娘,那就算是鲍姨奶奶屋里只有一百五十一贯钱,那一贯,也不会给老鲍姨娘留下的。
鲍姨奶奶自然心知肚明,气得脸都发青了,厉声喝道:“二小姐不要欺人太甚!”
沈濯勃然变色,抬手指着她的鼻子:“我欺人太甚?!从你进沈家,祖父的俸禄便一个大钱都没往家里交过!
“公中花用的、三个房头如今吃喝穿戴的,全都是我祖母的陪嫁和家中原有的田产铺子。一分一厘,都是我祖母和三叔殚精竭虑打理庶务挣回来的!全家老小谁不知道?祖父自己的钱,全都交给了你!
“你进沈家三十一年,我把那一年给你抹了零头。八十贯乘三十,一共是两千四百贯。我要你两百贯,不过是九牛一毛。你还敢跟我说你没有?!
“你给我听好了:两百贯,少一个子儿,我就去跟二婶要!不信你就试试看!”
寿眉在旁边一直不吭声,只管低眉顺目地听着。可听到了这里,心里却咯噔一声。
糟了。
二小姐若是咬死了欠账还钱,也就罢了,该多少是多少。可如果把这一层翻出来说,外人听着,竟是她在替老夫人讨公道,这可就……
老夫人哪里是那样心窄的人?!
果然,鲍姨奶奶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了一丝得意:“二小姐终于把实话说出来了。您这不是替自己要账,分明就是替老夫人为难我们二房!”
说着就往地上一屁股坐下,拍着大腿嚎哭起来:“老太爷啊,您快回来看看吧,我们算是活不了了啊……”
沈濯看着她那个样子,也跟着冷笑了一声,嗓门提得比她还高,却带着刻意的惊慌:“啊哟,姨奶奶这是在干嘛?哭起祖父来!祖父可还活得好好的呢!
“我都说了,簪姐姐的账跟她老人家不相干,我跟二婶要就是了。她怎么又哭闹起来了?
“寿眉,姨奶奶今儿没带着丫头过来,这满院子都是我们大房的人。你是最公道平和的,你可要替我作证,我可没掐着姨奶奶的脖子逼着她还我的账!
“哎呦,我的头疼,脖子疼,气得心口疼……快着,把张太医马上给我请来!”
外头廊下竖着耳朵听的芳菲手摁在嘴上,才没笑出声儿来。
二小姐真是个宝贝!
鲍姨奶奶一噎。
怎么竟忘了,自己今日乃是一个人过来的?
就算如如院里有自己的人,难道这个时候竟能拿出来作证了不成?
寿眉又是老夫人的心腹……
自己闹了又有什么用!?
领教了沈濯“睁着眼睛说瞎话”的超凡技能之后,鲍姨奶奶自己爬了起来,拍拍身上的土,怒气冲冲地走了。
当然,身后跟着笑眯眯的秋嬷嬷和月娘。
寿眉看着月娘的背影半晌,回头看向沈濯:“二小姐,奴婢怎么觉得,您这位大丫头,今天可比往日里沉默得多了?”
沈濯其实已经折腾了一身虚汗,如今正倒在玲珑怀里歇着,有气无力地笑了一声:“不经一事,不长一智。我只望她今后能永远记住这个教训才好。”
第二十五章 被禁足的沈濯
寿眉是韦老夫人第一个得用的大丫头。父亲掌着沈家祖上传下来的最大的一间米粮铺子,大兄大嫂是沈府大姑奶奶沈谧的陪房,姐姐则嫁了外院管采买的管事。
就前两天,罗氏跟韦老夫人商议如如院里那个出缺的衣饰脂粉管事的窝儿,也是直接点给了寿眉小叔叔家的媳妇曾婶。
所以沈濯跟她说话,绝对不绕弯子。
把玲珑支出去,沈濯诚心诚意地拜托寿眉给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如如院:“虽说都是一家子骨肉,非要分清楚房头派别并不现实。但我这院子实在跟筛子一样,什么阿猫阿狗都安插得进来。
“寿眉姐姐是咱们家的世仆,估计这院子里谁是谁的谁,你比我娘还清楚。拜托姐姐帮我好生掌掌眼。我也不求一个偷奸耍滑的都没有,但好歹,别存着害我的心。”
寿眉低眉顺目:“二小姐放心。”
沈濯接着笑道:“我当然放心。你是祖母亲手调理出来的,不是祖母倚重,我都想抢了我身边来。可惜那样就太不孝了。寿眉姐姐可有徒弟?”
寿眉想了想:“奴婢才多大,就谈得上收徒弟了?不过奴婢跟玲珑的娘费婶子很熟,倒是可以跟玲珑多走动走动。”
桐香苑一个浆洗媳妇,怎么就能让寿眉叫了“婶子”的?平常都是被人喊作“费嫂子”的。
深知这是给了自己面子,所以玲珑的娘才升了一格儿。沈濯大喜,先道了谢,又拉着她攀谈起来。
直到秋嬷嬷和月娘回来,沈濯才在她们的催促下睡了。
罗氏听说了沈濯敲诈鲍姨奶奶的事,又好气又好笑,摇头对芳菲唠叨:“你说这个财迷是随了谁?她爹爹虽说在官不言商,但是眼光一等一。进京时买的铺子,哪个都回了本赚了钱。我的嫁妆也不少,翡翠盏琉璃碗,玛瑙杯子白玉盘子,她从小到大摔了多少?现在又拿着那个跟人家说事儿去!”
芳菲笑个不停,道:“婢子倒是觉得这口气出得挺痛快的。二小姐又不在乎那些钱。不是昨儿晚上就直接放了库里了,连看都没看一眼的?”
正说着寿眉来了,含笑请安,又谦恭商议如如院的人事。
罗氏心领神会,知道这是沈濯请了尚方宝剑来收拾家中这些错综复杂的仆下,遂一一都依了寿眉的话办了。
唯有到了月娘这里,罗氏和寿眉都有些迟疑。
毕竟是沈濯曾经最宠的丫头。
罗氏起身去西厢房。
沈濯已经起身梳洗,玲珑悄悄地告诉她:“一早寿眉姐姐就发落了几个起晚了的媳妇、巡夜不用心的婆子,还有私藏了东西的小丫头。咱们院子一共十几个人,已经撵了小一半出去了。”
这么多?看来自己还真没说错,这如如院还真跟筛子似的。
沈濯又问:“月娘呢?”
玲珑的声音低了下去:“跟着寿眉姐姐去了大夫人房里……”
等她梳洗完毕,罗氏也走了进来。
母女见礼坐了,罗氏又看看她的脖子,心疼地念了几声佛,方看了一眼深深低着头站在一边的月娘,道:“有一件事要跟你商量。前儿月娘她爹娘来求了我,说她娘又有身子了。想让月娘回家帮忙照看。你觉得呢?”
沈濯看了月娘一眼。
她知道月娘应该会被惩戒,却没想到罗氏要干脆利落地赶她走。
这是陪伴原身最久的“朋友”了……
沈濯摇了摇头:“他们瞎想什么呢?我最心爱的丫头,他们弄回去扫地洗衣服做饭带孩子?开什么玩笑。我不同意,不行。若说他们是给月娘找了个好人家,过去享福,那我倒可以考虑考虑。”
罗氏听了这话,欣慰地点了点头,意味深长:“还真是这个话。既如此,我让人去跟她爹娘说。月娘,那你先去忙吧。”
看着月娘擦拭着眼角离开的背影,沈濯神情复杂。
一时韦老夫人、冯氏和沈溪沈佩等都来了,甚至连米氏都扶着肚子来看望她,三老爷沈信行又去请了张太医来,给沈濯看诊。
沈濯有意让太医亲眼看看自己脖子上的伤痕,便令挂起了帐子。
沈信行瞧着沈濯的这个做派,便有些不悦。
虽说昨晚那场大闹醒心堂也都知道了,但不过是要两副散瘀的药就可以了的事情,何必要把这家丑闹得外人都知道?
只是韦老夫人在旁边坐着,罗氏三妯娌又都在屏风后头屏息静听,他不好说什么罢了。
瞧见那白细脖子上的一圈青紫,张老太医眼中精光一闪,有了三分怒气,却一声不吭,只管听脉。
收了腕枕,张太医沉声责备:“身子这样虚弱,怎能这样胡闹?昨夜起热想必更厉害吧?好在捂了一夜汗,算是好了三分。我留了药在这里,你要好生吃,七天不许出屋子,一个月不许出院子,三个月不准出府门。”
竟是当成自家孩子一般下了最明确的禁足令。
沈濯愁眉苦脸地答应:“哦。”
张太医看着她的脖子,想了想,又道:“我自己制的活血化瘀的膏药,放在家里没带着。晚上让人送过来。敷上个七天,包好。这七天却不能吃羊肉鱼虾,实在馋了,让人用猪肉做馅子,做了蒸饼吃。”
沈濯小鸡啄米一般点头,乖巧地笑:“是,张爷爷。”
张太医实在没忍住,笑着伸手摸了摸她的发髻,站了起来。
韦老夫人也跟着笑着晃拐杖:“我这孙女儿跟张神医有缘,日后有暇,还请您赏光来家里坐坐,跟她爹爹吃吃茶聊聊天。”
张太医满口答应,告辞而去。
众人都对那伤痕闭口不言,沈信行心情也好了三分,微笑着送了张太医出去,自己也就去了衙门。
听说沈濯还得禁足,沈溪的脸色却愁苦起来,拉着冯氏,轻声道:“二姐姐太可怜了。娘,我想把我的新衣服送给二姐姐。”
沈濯最烦这种做派,张口便道:“不不不,还是把我的新衣服送给三妹妹吧。反正我出不去,眼巴巴地看着那些新衣服,除了生气也干不了别的。”
冯氏不悦:“濯姐儿,你妹妹也是好心。”
沈濯笑得特别假:“我知道啊,我也是好心。二婶娘听不出来么?”
罗氏冷淡地站起来:“微微的意思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就跟溪姐儿的意思也是字面上的意思一样。怎么,二弟妹听出了别的?不如你给我解释解释,别的还有什么!?”
第二十六章 心太软
沈濯是罗氏的心尖子,甚至可以说,比沈承还紧张三分。
可就是她的心肝宝贝,三番两次被自己的庶女害,还差一点儿就害死了……
冯氏就算再觉得自己冤枉,也只有咽下去。
陪着笑脸,冯氏赶紧带着沈溪和沈佩告辞走了。
唯有沈溪镇定自若,上前天真笑着跟沈濯道别:“二姐姐,你好好养着。你不能出去,我就时时来看你。还给你摘新鲜花儿来插瓶!”
擦,她就有这么厚脸皮,我能怎么办,我也很绝望啊!
沈濯哼哼哈哈地跟她说了“好走”。
今天一大早,坊门刚开,沈簪就被送走了。跟车的除了“护送”的婆子,唯有鲍姨奶奶的大丫头品红。归海庵不留仆从,品红送到了也得回来。
就连沈簪的两个丫头,也被冯氏利落地处理了——夭桃归了沈溪,小桃归了沈佩。
小鲍姨娘在小佛堂被堵着嘴捆了一整宿,沈簪走了才松开,已经气息奄奄。鲍姨奶奶亲自去看望了一回,倒是没闹起来,径直令人给沈信诲送信去了。
看在二房还算识相的份儿上,罗氏没打算再往下打压,但是好脸色肯定是半分都没有的。
罗氏看着她们的背影冷哼一声,一点儿都不顾忌着旁边坐着的韦老夫人和米氏。
韦老夫人也不管,只是哄着沈濯:“听张太医的话。等你全好了,我让你娘带着你去大慈恩寺看法会热闹去。”
米氏这才笑道:“赶得巧,前儿我娘家侄女儿回京了,弄了几盆花儿回家。我嫂子就给我送了两盆来。如今我有身子,偏偏忽然闻不得这味道了。所以就带了来,请微微替我代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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