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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小厨娘-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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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他有这个本事。”易杨说得很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太好了,谢谢你易大哥,我就知道你是好人。”
  “田螺炖得差不多了,吃吧!”
  林方晓揭开盖子:“哇,好烫。咦,筷子呢?不会吧,易大哥,你连锅子都带了两个,怎么都不带一双筷子?”
  “呃,忘记了。”
  “那怎么吃啊!”
  “用手拿着吃吧!”
  “这么烫,怎么拿啊!”
  “你这个女人就是麻烦。”易杨拿起一个田螺,顺手从林方晓头上拔下一个发簪,用尖尖的尾端把螺肉挑了出来,“喏,吃吧!”
  “可是,我好几天没洗过头发了。”林方晓迟疑着道。
  “你爱吃不吃!”易杨彻底怒了……

  15。全猪宴 莲子缠

  吃完田螺,天色也开始亮了起来,易杨伸个懒腰,看着林方晓跑前跑后地清洗拾掇残局,突然冒出一句:“这个月喜福顺不能开张,我刚好打算去杭州走一趟,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林方晓回过头来,双眼亮亮的,高兴道:“好呀!”
  林方晓回客栈拿了行李回去找易杨,易杨已经坐在一辆马车上等着了。
  “易掌柜,这马车是你雇的?”
  “嗯,本来骑马会快一点,不过你大概不会习惯吧。”
  “这得要不少钱吧!”
  “还行。”易杨手执一本书低头看着,看起来没有什么交谈的欲望。
  林方晓忍了良久还是忍不住问道:“易掌柜,你哪来的钱啊?”
  易杨淡然道:“我把玉佩卖了。”
  “玉佩?”林方晓朝易杨腰间一看,果然空空如也,平时一直佩戴着的玉佩不见踪影,“难道真的是那块非常重要,上次我一不小心碰了一下你就把我凶了一顿的那块刻着一个‘洛’字的玉佩?”
  “嗯,反正人都不在了,留着也没用。”
  “人不在了呀,你是说送你玉佩那个人已经离世了吗?”
  易杨顿了一下道:“可以这么说吧!”
  “原来是故人的遗物啊,可是这样的话那玉佩不是更值得珍惜吗?”
  “林方晓你可不可以不要那么啰嗦,我要休息了,你再吵我把你扔下车。”说完闭上眼睛假寐。
  林方晓撇撇嘴,心道:不说就不说,有什么了不起!闭上眼把头靠在车壁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被熙攘的人声吵醒的时候,林方晓在梦中举着筷子正准备对一盘烧得酥烂,汤汁浓厚的红烧蹄膀大快朵颐,醒来之后不由得懊恼万分,肚子也咕咕地叫,空气中仿佛还留存着蹄髈的香气挥之不去。
  林方晓用力嗅了一下,不对啊,是真的有香气,浓浓的肉香,外面到底是怎么回事?刚好车夫老李头去打探了消息回来回禀易杨,解了林方晓的疑惑。
  原来他们已经到了泰安郊区一个叫做牛集村的地界,牛集村家家户户都以养猪为主业,整个泰安城所食用的猪肉,绝大部分都是由牛集村提供的。今天是牛集村养猪大户牛青的头生儿子满月摆满月酒,宰了好几头大肥猪,全村人都聚在一起热热闹闹地喝满月酒。
  牛集村村民十分热情,过往的客人都会邀请一番,有人经常去城里送猪的认识易杨,更是非留下他们一起吃饭不可,林方晓早被浓郁的肉香味馋坏了,巴巴地瞅着易杨,希望他赶紧答应下来。
  看看天色也到了饭点,易杨也就不再客气,拿一锭银子封了个红包,便带着林方晓和车夫老李头入席了。
  果然不愧是养猪的村子,源源不断上桌的都是一猪肉为主要原材料做出来的各色菜肴,林方晓点着桌上挤挤挨挨的盘子,有盐焗猪腰、金银菜炖猪肺、盐焗生猪头、椒盐黄喉、粉葛猪尾煲、飘香五层肉、煎粉肠头、盐炯肚尖、香料猪胴、酱炒肉片、炸九转大肠、花雕猪横脷、陈皮蒸猪心、话梅猪脚、大芥兰片炒咸肉、凉瓜炒烧肉、韭菜猪红、酸姜炒猪仔肚、黑糯米酒煮生肠。
  还有流水价般传上来的热气腾腾的五仁炒猪心、大肠酿咸蛋黄、肉丸子汤浸苋菜、肉碎炒蛋、白灼猪肺裙、猪脑汤、烧猪颈肉,最后呈上来一个直径一尺半的大铁盘烧得通红,里面是各种猪杂,香喷喷嗞嗞作响……
  林方晓双筷飞舞吃得极为尽兴,吃得七八成饱了才抹了抹油汪汪的嘴巴对身旁牛集村的一个村民道:“你们村可真会吃啊,我们也是开餐馆的,也还是第一次同时吃上这么多猪肉做的菜,真是太好吃了。”
  村民道:“不瞒您说,我们这也是大姑娘坐花轿——头一遭啊!要不是牛青特地花了大价钱从城里请来几位大厨做这个全猪宴,我们也没这个口福啊!咱们乡下人哪懂什么做菜啊,杀了猪还不是一个大锅里熬熟了就吃。我也是今天才知道,这些不值钱的猪下水,大肠、猪肚什么的,居然能做得出这么好的味道。”
  “对啊对啊,猪身上啊,可全都是宝。”林方晓乐呵呵地跟人闲话着,忽然发现身旁的易杨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易掌柜你怎么不吃啊?快尝尝这个九转大肠,味道虽然比你做的差一点点,不过也算是很不错的啦,还有这个肉丸子苋菜汤,尝起来还有点特别的滋味,不知道加了什么佐料。”
  易杨点点头:“这师傅的手艺的确不错,如果愿意到喜福顺帮忙,倒是能为咱们增色不少。”
  “易掌柜您还打算继续做喜福顺啊?”
  “当然了,我什么时候说过不做了?”
  “那太好了,易掌柜,等我找到了爹娘,我就跟你回泰安继续做好喜福顺。”
  “好,你快吃吧,吃完早点上路,他们开的可是流水席,能一直吃到晚上呢!”
  林方晓低下头悄悄道:“我可以偷偷地把腰带解开不?嘴里还好想吃哦,可是肚子已经吃撑了,再也装不下了。”
  易杨好笑地拍拍她的头:“林方晓你还能不能再丢脸一点?”不过她的这个样子,还真的是很像当年那个贪吃的小女娃啊!
  吃完全猪宴继续上路,一路平安无事,顺顺当当地到了杭州府。
  林方晓一路问人找了过去,终于在一个窄巷中找到了离家前娘亲告诉她的那个地址,林方晓兴奋得不能自已,甩开易掌柜他们就朝那扇略显老旧的木门跑了过去。
  “砰砰砰!”林方晓用力敲响了门。
  “来了来了!催命啊,敲门敲那么急。”屋里传来一个略显不耐的声音,出来应门的是一个年约四旬的妇人。
  “大婶您好,我找朱引娣,我是她的远房侄女,我叫林方晓。”林方晓一脸灿烂的笑容。
  “什么朱引娣,这儿没这个人,你到别处去找吧!”
  “没有?不可能吧!大婶,您这里是顺和街同第巷十六号没错吧!”
  “没错,但确实没这个人,你快走吧,我灶上还炒着菜呢,没空和你在这瞎闹。”妇人摆摆手作势就要关门。
  林方晓都快要哭出来了:“大婶,我真的没有瞎闹,我娘告诉我的就是这个地址,我爹娘他们前些日子都已经来了。”
  “你这姑娘,我说没有就是没有,难道还会骗你不成?你还是再找找吧!”说完妇人把林方晓推开,用力把门关上了。
  林方晓急急地拍着门板:“别关门啊大婶,您听我说……”易杨走过来拉住林方晓:“别着急,说不定是时间长了地址记得不清楚,咱们到附近再问问。”
  于是易杨陪着林方晓敲遍了巷子里每一户人家的门板,遇上人有冷漠的也有热情的,但回答都是出奇的一致:“没听说过有这个人。”遇上一个大娘特别热心,还特地带着他们走了好几户熟悉的人家:“你会不会是记错了呀?周引弟我倒是认得一个,要不我带你去见见,说不定就是你要找的人?”结果却不是的。
  “怎么办,易掌柜,怎么办?”又累又饿的林方晓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
  易杨心头闪过一丝庆幸,幸好是自己陪着她一起来的,没让她一个人面对这一切:“别担心,你爹娘他们几个大人,没那么容易出事的,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养足了精神明天好继续找。”
  由于时间太晚,只得将就在客栈吃了晚餐,易杨让林方晓回房后又去了厨房一趟,回来的时候带着一碟裹着白丝的莲子。他不喜欢吃甜食,但林方晓喜欢,特别是心情不好的时候,更是泄愤似地猛吃,吃完以后似乎那些不开心的事也随着甜食一起进了肚子,烟消云散了。
  “这是什么呀?”林方晓虽然神色凄苦,但看见新奇的吃食还是忍不住问道。
  “莲子缠。”莲子去皮、去芯煮熟,拌薄荷霜、洋糖,让莲子在其中滚过沾满整颗,然后微火炉上慢慢烘干,这其中糖会慢慢融化,能拉出丝丝缕缕的粘丝,这就像缠住莲子一般,是以名为莲子缠。
  “真好吃,谢谢易掌柜。”
  他们在杭州府逗留了十余天,走遍了整个杭州每一条大街小巷,终于还是没有找到林方晓的家人:“易掌柜,咱们回去吧!”林方晓说,“再过些日子喜福顺就能重新开张了呢!”
  日子很快恢复了常态,谁也没有再提起过那个吃田螺的美好夜晚,和那一场遗憾的旅程。那是林方晓仅有的和易杨这么亲近的时光,之后易杨还是板着个冰山脸动不动就呵斥一番,林方晓也还是那个可怜兮兮的受气包,只是易杨骂人之前会先定定神控制一下情绪,尽量不要骂得太过过火,林方晓被骂得凶了也会挺直腰杆反抗一下,总的来说,两人相处,倒是比先前和谐得多了。
  于是就这么一步步走到了今天。

  16。酒酿小丸子

  中秋前夕,易杨提了两盒月饼,一盒是喜福顺往年卖得最好的五仁火腿月饼,一盒是今年新出的千层雪,去探访自己的恩师欧阳老将军。
  也就是欧阳老将军生性淡泊,他才好意思带着这么简陋的礼物就敢去探望。
  想当年欧阳将军北扫羌胡,东平反寇,保得大周朝几十年平安,可谓战功赫赫、位高权重,只可惜哪怕是明君当道,也免不了有功高震主之嫌。欧阳博不是一个贪恋权势的人,他的一生所求,不过是天下太平而已,既然自己手下培养出来的人已完全能够镇守一方,独当一面,他便激流勇退,辞了官职回老家泰安颐养天年。
  易杨幼时由于生性顽劣,曾被父亲送到欧阳博手下管教过几年,虽然欧阳博对易杨极为严厉,但在易杨心中对欧阳博却是极为敬重和感激的。
  “老头子,人家睿儿好容易才来一趟,你这棋一下就是半天也不怕把给累着。来,睿儿,赶紧歇会吃点酒酿小圆子,一会放凉了就不好吃了。”欧阳将军两夫妇自小就亲切地把易杨唤作睿儿,如今二十好几的大小伙子了,这个称呼却还总是改不过来。
  “师娘费心了。”易杨轻轻落下一子,笑道,“平日里都是忙,也只有在师傅这儿才能安安稳稳地下上几盘棋了。”
  欧阳博爽朗一笑:“睿儿,你非要让我,那我可就不客气了!”说完一子落下,易杨的白子颓势立显。
  易杨推枰认输:“师傅的棋艺骁勇不输当年啊!”站起来走到桌边,开始吃酒酿小圆子。
  只有重要的客人,欧阳夫人才会亲自下厨招待,她做的酒酿小圆子加了鸡蛋和枸杞、桂花,入口绵软、香糯,易杨一向不爱甜食,若是平时肯定是浅尝即止的,可是这时却是一口一口地吃得很认真。
  欧阳夫人见他吃得香甜,心中也很高兴:“睿儿今年该有二十四了吧?”
  易杨点头:“过了年就二十五了。”
  欧阳夫人和老将军交换一下眼色,继续温言说道:“过去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做人啊总还是要向前看的。”
  易杨一怔,忽地明白过来,微笑道:“师傅师娘放心,过去的事我早就不放在心上了。”当年易杨为了洛商云,不顾军令执意回京,闹得人尽皆知,结果还是没能阻止洛商云嫁给别人,大家都当他是受了情伤,心灰意冷才会远离京城。
  欧阳博清了清嗓子开口道:“老夫有一至交好友,膝下一女年方十八,品貌性情都是极好的。如果睿儿不嫌弃,老夫倒是可以想个法子让你们见上一面。”
  “让师傅师娘为我操心,睿胤真是羞愧难当,其实睿胤心中已有中意之人,只不过还未来得及挑明而已。”话一出口,易杨又是一愣,原本只是心中尚未成型的念头,这么一说,倒成了言之凿凿确有其事了。
  “哦?不知道是哪家的姑娘?”
  “是我店里的,虽然家世不怎么样,但为人温柔善良、勤劳体贴,是个做妻子的好人选。”细细一说,易杨才发现林方晓原来还有有不少优点的。
  “好,人好就行,家世背景什么的都不用放在心上,你老爹要是不同意,我亲自去跟他说,大不了我把这姑娘收为义女。”欧阳博生性豪爽,从来不把门当户对那一套放在眼里,他自己的夫人便是自己在行军时捡回来的一个身世不明的小丫头,还不是恩恩爱爱白头偕老。
  易杨把一碗酒酿小圆子吃得干干净净,又闲聊半晌,才告辞了。
  从欧阳老将军家出来,易杨心中还是一片温暖,其实他一直很羡慕欧阳旭尧,有相亲相爱的爹娘和一个温暖的家。想起刚才的谈话,他一点儿也不后悔说出了心中所想,反倒是感觉到隐隐的兴奋,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头,特地绕道去了一趟莲香居,买了一份桂花糖藕。
  桂花糖藕喜福顺也有出品,可偏偏林方晓那丫头说莲香居的味道才最正宗地道,还特特去买过一份带回去给他:“怎么样?特别好吃吧?”易杨记得当时他是说了也不过如此的,然后林方晓就很不高兴地把一整包都拿走了。
  没想到那丫头居然不在,厨房洗菜的陈秋娘说:“方晓啊,今天休假,出去了?”
  “又休假?这个月她休了多少次了?”三天两头地往外跑,易杨心中老大不高兴。
  “易大掌柜,您别怪方晓,今天本来是我休假的,我反正没啥事,就跟她换了。这姑娘家老大不小了,能被小伙子看上也不容易,大伙儿可都盼着喝喜酒呢!”
  “什么乱七八糟的,喝什么喜酒?”
  “当然是方晓和小华大夫的啦,还别说,小俩口一看啊就合适在一块儿过日子,都那么爱吃,哈哈!”
  易杨心中酸涩难当,这个林方晓,在自己身边乖乖呆了三年啥事没有,他这才刚刚动了念头,怎么就整出了这么个幺蛾子?
  随手把手里的桂花糖藕甩给厨房:“莲香居的桂花糖藕,尝尝吧!”
  厨房里负责做桂花糖藕的王大顺出了一头冷汗,易大掌柜这么着,是在拐着弯儿告诉自己,咱喜福顺的桂花糖藕比不上人家莲香居?
  易杨闷头回了书房,这才觉得事情有点儿不妙,正因为林方晓三年来都这么乖乖地呆在自己的身边,导致自己心底笃定地认为要把她从员工变成娘子,不过就是一句话的事,可是细细想起来,这些年林方晓虽然对他唯唯诺诺,言听计从,可是却从未表现出对他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易杨挠挠头,事情似乎有点儿难办啊!
  第二天一早林方晓就被易掌柜叫到书房中去了,叫了人来又不吩咐她做事,就在一边晾着,林方晓眼珠子骨碌转了几下,拿起抹布开始打扫起来。
  林方晓在易大掌柜的书房中呆了足足一个上午,她把书架上所有的书都搬下来仔细地清理了一遍灰尘,书房里每一个角落都用湿布擦拭了一次,现在,她已经是第三次擦拭多宝格上那个白玉貔貅了。
  一边擦一边抬眼偷瞄易杨的脸色,那张乌云压顶的冰山脸让林方晓多次欲言又止,她真的不知道易大掌柜一大早就把她叫进书房然后又撇在一边置之不理到底是什么意思。
  易杨心中其实也一直在“战”和“降”之间深深地矛盾着。
  战吧,看这个丫头没心没肺的样子,完全不晓得自己的心思,贸贸然说了出来怕是会吓得她落荒而逃。而且她心心念念的都是那什么小华大夫,便是强求也没什么意思。
  降吧,又实在是不甘心,整整三年都在自己的羽翼底下相安无事,本以为不过是一句话就手到擒来的事,如果要眼睁睁地看着她嫁给旁人,心里还真的是不好受。
  林方晓在一边盯着易杨也入了神,凭心而论,这个男人即使是冷着脸也这么好看,一不小心还真的会喜欢上他呢!一想到这里,林方晓忙告诉自己,齐大非偶,齐大非偶啊!
  其实林方晓也不是没有心动过的,只是易杨很快就亲手打破了她这个不切实际的妄想。
  一个长相颇为耐看的男人,又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还住在一块朝夕相处,一同经历了一点儿患难,自小看着鸳鸯蝴蝶派话本小说长大的林方晓,脑子里闪现一点以身相许报恩的念头也是情有可原的。
  在庆贺喜福顺正式开张那晚,易杨第一次喝得烂醉,林方晓费尽全身力气把他扶回房间,脱了外衣鞋袜安置在床上躺好,又打了热水给他擦干净手脸,正要离开时,突然被易杨拉住了小手,再用力一扯,林方晓整个人便趴在了易杨的身上。
  “不要走,别离开我。”易杨平时浑厚成熟的嗓音中此时仿佛包含了几丝脆弱,林方晓原本疯狂乱跳的心霎时就柔软起来,伸手抚着他皱起的眉头,柔声道:“我不走,就在这。”
  易杨一把抓住林方晓放在他脸上的小手,一个翻身把她压在身下,炙热的唇就覆了上去,火热的舌也不甘寂寞也想要撬开她紧闭的牙关准备攻城略地。林方晓哪里经过这番阵势,早已吓得手足无措、心跳如雷,只会僵硬地由他摆布,虽然对这样的接触很不适应,但心中还是充满了破釜沉舟的决绝,只要他想要,她便愿意给。
  易杨亲了一会之后,把头埋在林方晓的颈窝,良久不见动静,呼吸却逐渐绵长起来。林方晓被压得喘不过气,小心翼翼地挣扎了许久才从易杨身下挣脱出来,却还是被他死死地抱住了,无法起身。易杨热热的呼吸喷在耳边,一片热气便渐渐地从耳际漫延开来,直到每一根脚趾头都在发热。
  一直保持着一个僵硬的姿势的林方晓全身都在发痛,静静地听着自己“咚咚”的心跳,又惊又怕中似乎还隐含着一点娇羞的喜悦,这份喜悦在身体里转呀转呀,便变成了一丝丝的甜。
  熟睡的易杨突然低低呢喃一句,在这静谧的夜色中特别清晰地传入林方晓的耳中:“洛洛,我回来了,你不要嫁给别人。”

  17。醒酒汤

  易杨的怀抱依旧很热,可是林方晓的心却一点一点地冰凉起来,她奋力想要推开易杨桎梏在她身上的手,易杨紧了紧手臂,含糊地说了一句:“别动。”林方晓想到这句话其实也是对那个叫做“洛洛”的女人说的,心里一阵羞愤,不管不顾地对着眼前易杨的手臂奋力咬了下去,他身上的肌肉可真硬啊,震得林方晓牙根都在发麻,不过还是成功地把易杨激得跳了起来:“林方晓,你想干嘛!”
  林方晓趁机跳下床去,闷头就跑,鞋子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狠狠漱了好几遍口,回到自己屋里躺在床上的林方晓还是十分地愤愤不平,什么人啊,明明自己心里面有人了还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叫人家以后还怎么嫁人嘛!
  林方晓在心里把易杨骂了好几十遍才睡着,第二天早上才一醒来就后悔了,她怎么就这么下得了狠口去咬啊,虽然天色暗看不到见血了没有,但嘴里那股咸咸腥腥的味道却是真的,林方晓知道,这一下绝对咬得不轻,易杨这回能轻易放过自己吗?
  可是他喝醉了大概不会记得的吧,对了,他明明就是把自己当成那个叫“洛洛”的了,就当是被“洛洛”咬的吧,既然做出这样的事,被“洛洛”咬一口也是活该!这么一想,林方晓又觉得理直气壮起来。
  待到下床穿鞋的时候,林方晓才叫苦不迭,她居然把一只鞋子掉在易杨的房里了。思前想后,林方晓终于还是决定要去探一探易杨的口风。
  去之前先到厨房做了一道醒酒汤。
  小时候爹爹喝醉回来,第二天早上娘亲都会给他做一道黄豆芽汤,爹爹喝完以后总是说特别有效,本来疼得一抽一抽的脑袋立马就不疼了。易杨昨晚醉得不轻,今早起来想必也不会好受,林方晓觉得这道汤大概能投其所好。
  黄豆芽汤的做法很简单,黄豆芽洗净放入沸水锅中,加入蒜末、酱油,改小火煮上一刻钟,然后加入盐和白胡椒粉,再煮片刻,最后撒上葱花就可以了。
  林方晓把汤盛出来,剩下的黄豆芽沥干了水,加点辣椒面、葱花、香油、糖和盐拌一拌,拿个碟子盛了,就是一道爽口小菜,再加一小盅小米南瓜粥,林方晓端起食盘去找易杨。
  易杨一早起来就觉得口干舌燥,走到桌边喝了两杯隔夜的凉茶才稍稍把心头那股恶心烦闷的感觉压下去一点,见林方晓端着食盘进来,也没什么胃口,淡淡地吩咐:“先放着吧!”
  林方晓见易杨不像要翻旧账的模样,稍微壮了点胆子:“易掌柜您趁热喝点汤吧,这个汤解酒效果不错的。”说完殷勤地把汤端到易杨面前。
  易杨本没有什么胃口,但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水,颜色微黄,倒是一点儿油腥也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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