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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掌柜,小厨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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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杨本没有什么胃口,但看了一眼冒着热气的汤水,颜色微黄,倒是一点儿油腥也没有,清淡的气息融入鼻端还真有点解腻的感觉,便接了过来喝了一口。
  趁着易杨低头喝汤,林方晓悄悄退开,不动声色地把昨晚留在屋子中央的鞋子往床底下踢去,准备等易杨出去之后再悄悄进来把鞋子取走。
  易杨几口热汤下肚,胃里果然烫贴了许多,索性把整碗都喝了下去,放下碗清了清嗓子:“咳,林方晓,你方才把什么东西踢到我床下了?”
  “啊?有吗?”林方晓装傻,“难怪我觉得好像有什么东西绊了一下脚呢!”装模作样地揭开垂着的床单去看,才想说什么都没有呢,易杨已经说了出来:“谁的鞋子?”
  “咦,这只鞋子怎么那么像我昨天不见的那只呢,肯定是小三子捡回来的那只猫干的,我就说嘛,好端端的放在房里的鞋子怎么就不见了呢!多亏了易掌柜眼神好,不然还找不到了呢!那我就先拿回去啦,易掌柜您慢慢吃,一会我再过来收拾。”林方晓一边唠唠叨叨地说着,一边快速地捡了鞋子闪身出门。
  事后易杨也没再提起什么,这事就算这么揭过去了,但林方晓也算是弄明白了,易杨再优秀,那也是只可远观不可近玩,两人之间的距离,远不止井水和河水那么简单,于是彻底湮灭了心中那点不切实际的念想。
  正回忆得入神,易杨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怎么,我很好看吗?”
  “啊!”林方晓吓了一跳,差点把手中的白玉貔貅掉到地上:“易大掌柜,您说话可不可以不要那么突然啊,这东西很贵的,摔坏了我可赔不起。”
  “赔不起那就欠着呗,反正你也还欠着我二百两没还。”易杨心里不太高兴,不由自己就想刺她一下,看她犯窘的样子。
  “啊,那二百两不是不用还了吗?卖身契你都撕了。”
  “我是撕了卖身契,可是没说不用还钱啊,莫非你想不认账?”
  “要还你怎么不早说呀!”林方晓急得跳脚,“这些年的月钱我都花光了。”
  易杨笑道:“就算不花,你那丁点儿月钱也顶不了什么事,除非……”你以身相许,最后几个字在易杨心头转了个圈,没有说出口,清河走了进来道:“易大掌柜,外面有人找林方晓。”
  “什么人?”易杨瞪了一眼正欲往外走的林方晓,吓得她立马站在原地不敢动。
  “好像是小华大夫。”
  “告诉他林方晓没空。”
  “易大掌柜,我……”明明没有什么事的,林方晓委屈地低下了头。
  清河出去了一会儿,又进来回禀道:“小华大夫说他在外面等林方晓。”
  林方晓可怜巴巴地看着易杨:“易大掌柜,我就出去一会儿,一小会儿,你要有什么吩咐,回头我一定好好做。”
  易杨神色突然冷得可怕:“不行。”
  林方晓盯着易杨看,大眼睛眨巴眨巴地豆大的泪珠就这么滚落下来,默默的流泪慢慢变成了抽泣,最后演变成嚎啕大哭,从易杨这段时间莫名其妙的时冷时热,到这几年他对自己的严厉苛责,还有这么些年来自己孤身一人在外的心酸,以及至今尚不知所踪的爹娘及哥哥,林方晓越哭越是伤心,大有直叫山河变色之势。
  连清河也手足无措地看着易杨:“易大掌柜,这可怎么办?”
  易杨头疼地按住太阳穴,这女人到底是什么做的,怎么一流起泪来就没完没了了?他无奈地看着林方晓,这些年她哭的次数并不多,但几乎每一次哭,他都会缴械投降,无不就此遂了她的心愿。
  “好了,好了,你出去吧!”易杨无力地挥了挥手。
  “谢谢易大掌柜。”林方晓抽抽搭搭地走了出去,眼泪倒是收得很快,不过一双眼睛红肿得桃子似的,不敢就这样去见人,回房用冷水敷了半天,又换了身衣服,重新梳了头,这才出去见华乔安。
  “小华大夫,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华乔安赶紧站起来:“哪里的话,我该抱歉才是,你这么忙还要找你出来,只是这藕粉夹层糕放过夜就不好吃了。”
  “藕粉夹层糕?”林方晓好奇地打开华乔安带来的食盒,里面整整齐齐地排着菱形的块状糕点,红白相间,层次分明,看起来赏心悦目。
  “今日与小梅表妹一起陪姑母到灵华山上的灵华寺上香,在寺里吃的素斋,寺里这一道藕粉夹层糕做得颇好,小梅想着你肯定爱吃,就让我带了些回来给你。”
  林方晓小心地拈起一块咬了一口,玫瑰的香、藕的清甜、薄荷的凉爽混为一体,松软爽口、清凉甜滑:“嗯,真好吃,谢谢你们。”
  “不必客气,你爱吃就好!”
  林方晓看着温文尔雅的华乔安,再想想那个就爱黑着脸凶人的易大掌柜,不由得感叹,这人与人之间,差距怎么就这么大呢!
  接下来的几天,易大掌柜的脾气益发见长了,特别是对林方晓,那是正眼都懒得瞧她了,吩咐个事还得叫人传话,大伙儿都在纷纷猜测,肯定是林方晓又做错什么事得罪易大掌柜了,三不五时地就来劝劝林方晓:“我说方晓啊,你就主动去向易大掌柜认个错、服个软吧,总这么僵持着也不是个事啊,没得还拖累了大家。”大气儿都不敢乱出的日子,这还是人过的吗?
  林方晓也想帮大家,可问题是她也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呀!其实这样的日子也没什么不好的,他不乐意见自己,自己还不见得就爱见他呢!
  就这么一日日地晃到了中秋。
  八月十五中秋节,讲究的就是一个团圆。
  大户人家家中自有厨子整治团圆宴,穷苦人家不管有钱没钱,这一顿也是少不了的,因此这一日是极少有人会到外面就餐,喜福顺也就势放了一天假,离家近的都回家与亲人团聚去了。
  剩下的林方晓这种无家可归的,还有离得远赶不回去的,喜福顺自然也不会亏待了他们,每年中秋都会设一席中秋宴,让这些远行的游子们也感受一下集体的温暖。
  至于易大掌柜,林方晓似乎也从来没有听他说过是否还有亲人,反正这三年的中秋宴他是一场不落地都参加了,也算是与民同乐了。
  中秋宴年年有,今年却是特别不同。

  18。菊花火锅

  林方晓一早来到厨房就听到如下对话:
  “听说没有,今年的中秋宴咱们喜福顺与凤临轩一起办呢!”
  “这有啥奇怪的,两家迟早都要成一家的啦!”
  “我看呀,要不了今年年底,咱就能喝上喜酒了。”
  “听说凤掌柜待人和气得很,在凤临轩干过的都说他们那福利不错,就是不知道凤掌柜做了咱们的老板娘,咱们的日子会不会好过点。”
  “瞧你说的,咱易大掌柜也没亏待你吧!”
  “哎,方晓你来得正好,那天你跟凤掌柜一起吃过饭的,你说说看,凤掌柜待下面的人好不好?”
  林方晓想起苏小梅每次游说自己跳槽时说的话,还有那天凤掌柜温柔细致、轻声细语的模样,再想想易大掌柜冷着脸恶形恶状地吩咐她去干活的样子,十分确定以及肯定地点点头道:“凤掌柜待人确实好很多。”
  正说话间,小三子跑了进来:“易大掌柜说了,今晚大伙儿吃火锅。”小三子大名陈三,是喜福顺后厨总管陈广丰的儿子,年纪不大但聪明机灵,平日里十分热衷帮大伙儿办一些跑腿传话的活儿。
  “吃火锅?往年没这个先例呀?”陈总管有点疑惑地问道:“果真是易大掌柜说的?”
  “当然是了!”自家老爹居然不相信自己,小三子有点不太高兴:“易大掌柜还说了,今晚和凤临轩一起过中秋,人多,大伙儿也忙了一年了,今天就好好地轻松轻松,不用费心思做菜了,弄个大火锅大伙儿热热闹闹地吃。”
  “我说嘛,凤掌柜就是会体恤下属。”
  “好好的怎么又扯到了凤掌柜的身上?”
  “如果不是凤掌柜吹吹耳边风,咱易大掌柜能想到这点?”瞧瞧,这易大掌柜多不得人心啊,林方晓心里幸灾乐祸地想。
  “说得也是啊!我说王顺,今晚你可得好好表现表现。”
  “表现啥?”
  “当然是在美女面前表现啦,凤临轩的美女可不少啊,你小子还不抓住机会好好套个近乎,真想当万年老光棍啊?”
  “光棍怎么啦?又不止我一个,你怎么不说说林方晓?”
  “我怎么啦?我又不是嫁不出去。”听到扯到自己身上,林方晓也有点不高兴起来。
  “不是我说你,方晓真的该好好为自己打算一下了,今年多大了?该有十九了吧?”
  十九岁的林方晓觉得自己正值青春年少,不过在众人的眼中,她早已是一个嫁不出去的老姑娘了。
  “咳,咳!”见大家越说越远,陈总管咳了两声道:“林方晓,晚上易大掌柜和凤掌柜那一桌的火锅,就由你来预备吧。”
  “不是说大伙儿一块吃吗?”林方晓不解。
  “咱们大伙儿是一块儿吃,可人家凤掌柜天仙一般的人儿,能和咱这些大老粗们一块挤?”
  “哦,那好吧!”林方晓一想也是,如此良辰美景,人家当然是要单独对月小酌的。
  既然是这么风雅的一件事,那火锅自然也要做得素雅一点,又要应时应景,林方晓想做个菊花火锅应该不错。
  锅底用的汤厨房早就预备好了,是用鸡鸭架子、猪骨、猪肘和猪肚熬的奶汤,林方晓先要准备的是烫火锅用的配菜。
  肉品准备的是八生片,分别是鸡肫、鸡胸脯肉、猪腰、鱿鱼、牛里脊、鹅肠、河虾仁、鲫鱼,该切片的都切成极薄的小片,鹅肠切段,河虾洗净剥壳去了沙线,各自呈风车状摆入七寸盘中。
  大厨房中其他人都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今晚要吃的菜,所以林方晓要用到什么材料都很方便,直接就有洗干净切好的,只是没有那么讲究仔细,只是切成大块大块地堆在盘子里而已。只有林方晓挑了最新鲜上好的食材,仔仔细细地切了,还要摆放得非常精致。
  新鲜蔬菜有白菜心、豌豆苗、菠菜和芫荽,全都洗净挑了最嫩的,分别用五寸盘装上,另装了两碟龙口粉丝和山水豆腐。
  白菊花洗干净后用刀切去花蒂,抽出花蕊,摆入一个二寸盘中,同时,盘中还整整齐齐地摆着黄色的姜米,绿色的葱花,还有一小撮胡椒面。
  味碟用香油、盐、酱油和醋拌制,林方晓准备了两碟。
  最后准备锅底,林方晓把炒锅放在旺火上,放猪油烧热,下姜、葱稍煸,随即放入奶汤和鱼刺、骨,滚了约有一炷香的时分,便捞去汤中的鱼刺、骨和葱姜,把剩下的清汤舀入火锅中。
  林方晓把火锅和配菜摆放好,鲜嫩嫩、水灵灵的配菜整整齐齐地围绕着火锅,赏心悦目。林方晓绕着桌子转了两圈,确认没有什么差池了,才放心地拍拍双手走向后院,刚才在厨房里不小心把身上的衣裳弄脏了,得回房中换上一身。
  林方晓准备去换衣裳的时候,凤临轩的人已经陆续有过来的了,林方晓找到苏小梅,特地交待一句:“帮我留个位子啊,一会我坐在你旁边。”
  苏小梅拍拍她的肩膀:“放心,少不了你的。”
  林方晓这才安心地回后面去了,她才不要像某次一样,不过去迟了一点,就被塞到角落跟一帮饿鬼投胎似的杂役同桌,那些人吃相差也就算了,还把好吃的都抢光了一点也不给她留下。
  没想到等她换了衣裳回来,发现苏小梅这没良心的家伙根本就没把她的话放在心上,整个大厅满满当当的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人,只有最上首易大掌柜和凤掌柜两个人占了一张桌子,相对而坐。
  林方晓瞪了苏小梅一眼,怎么回事?
  苏小梅回了一个无奈的表情,指指身旁的钱正平道:“这个位置本来是留给你的,是这个家伙死皮赖脸非要坐下来。”钱正平是喜福顺的账房,对苏小梅觊觎已久,自然不会放过这个大好的机会。
  林方晓决心也要死皮赖脸一回,搬了个椅子非要挤到苏小梅身边,却遭到了众人的起哄,正吵得热闹间,突然听到一道虽低沉却清晰有力的嗓音:“林方晓,过来这边。”没料到易大掌柜如此眼尖,居然能在热闹的人群中一眼看到势单力薄的林方晓,正朝她招手呢!
  众人顺水推舟:“赶紧过去,那边多宽敞。”林方晓这下想假装没听见也不行了:“枉我平时帮你们干了这么多活,一个二个的就这么对我!”留下一个幽怨的眼神给众人,心不甘情不愿地慢慢磨蹭到易大掌柜那一桌旁。
  “坐吧!”易大掌柜拉开身旁的椅子,难得的和颜悦色。
  林方晓看看火锅中滚开的清汤,再看看桌旁好整以暇袖手而坐的两人,恍然大悟原来易大掌柜是让自己伺候他们吃火锅来了。虽然对易大掌柜连中秋夜宴也不忘压榨自己的行径颇为不齿,但林方晓还是认命端起盛着菊花的碟子,以一种尽量心平气和的姿态把菊花撒入滚开的火锅中,菊花雪白的花瓣在水中翻滚、绽放,清香的气息随着氤氲的水汽弥散开来。
  风掌柜轻言细语,言笑晏晏,易大掌柜点头微笑,礼貌周全,林方晓眼观鼻、鼻观心,专心致志地料理着眼前的食材,尽量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偏偏易大掌柜不让她如愿,夹了一块她刚刚盛到他面前的碟子中的肉片,亲自蘸了点酱料,放到林方晓的碟中:“别光顾着忙啊,多吃点。”
  林方晓低声道谢,不用抬头也能感受到凤掌柜那边传来的刀子般锐利的目光,心中暗暗叫苦:易大掌柜我知道你想在凤掌柜面前表现得平易近人,可是这个时间地点氛围是不是都不太对呀?
  心里这么一慌手上就疏忽了,直接用刚刚拨了生肉到锅里的筷子夹了烫熟的鱼片递给凤掌柜。
  凤掌柜正和易掌柜说着杭州府中秋夜宴的事呢,两家都抽调了厨艺最好的厨师过去坐镇,应该不会出什么纰漏。正说着话,突然看见林方晓递过来的鱼片,一声娇呼:“呀,你这筷子……”林方晓一愣,递到一半的筷子就僵在了半空中,进退不得。
  易大掌柜十分自然地伸筷接了过去,蘸了酱料放入口中:“嗯,不错,火候刚刚好。”林方晓心道,这下糟了,果然凤掌柜的眼神像刀子般地剜了她一眼,随即转向易杨笑道:“抱歉,方才太过大惊小怪了。”神色温柔得让林方晓怀疑方才那尖利的白眼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易杨见林方晓默默地换了干净的勺子捞了一勺肉片正准备盛入凤掌柜面前的碟子中,略微有点不快地长臂一伸,接过勺子将里面的肉片全部倒入林方晓的碟中:“自己吃,不是让你来伺候人的。”
  林方晓大惊失色地望着易大掌柜神色自若地也给自己捞了一勺,完了一边把勺子放回原处,一边道:“凤掌柜,请自便。”
  凤掌柜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好半天才接口道:“吃火锅本来就是要自己动手才有趣味。”

  19。荷花灯

  林方晓如醍醐灌顶般又一次悟了,原来易大掌柜不喜欢凤掌柜,有不好明里拒绝,所以拿自己当枪使来着。
  想明白了这点,林方晓索性自顾自低下头认真吃了起来,易大掌柜递过来的食物也来之不拒地照单全收。虽然她一丁点儿也不想介入他们之间的事,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啊,除了认命地配合,还能怎样?
  越吃林方晓越觉得如同水波般从凤掌柜那边漫延过来的怨念越来越浓厚,压抑得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完了完了,这下想要跳槽到凤临轩这条路算是完全被堵死了,想要脱离易大掌柜的魔掌,唯一的办法就是早日找到合适的良人,把自己给嫁出去了。
  有点尴尬的气氛中,林方晓不知不觉就吃多了。
  气氛依旧热烈,眼前的两人也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吃火锅图的就是个热闹,没有人像林方晓这样埋头苦吃的,为了不扫兴,她只能勉为其难地继续往嘴里塞着食物,只是尽量放慢了速度。
  就在林方晓大义凌然地盯着手中的豆腐,视死如归地往口里送的时候,易大掌柜适时地按住了她的手:“多大的人了,还不知饥饱?再吃该撑着了。”
  林方晓放下手中的筷子,一脸幽怨地看着易大掌柜,我已经尽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了,你干嘛非要来惹我?
  凤卉岚的脸色已经明显变得很难看了,草草撂了筷子:“我吃饱了,你们慢用。”说完起身离去。
  既然主席已经散了,下面的人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席,这一场中秋宴,算是宾主尽欢,欣然落幕。
  吃晚饭时间还早,大伙儿收拾一番便三三两两地结伴出去逛街看花灯了。
  苏小梅神秘兮兮地拉着林方晓:“快走快走,表哥说好了在平安桥头等我们呢!”
  “你怎么不早说呀,不行,我得先去换身衣裳。”
  “不用啦,这身看着就挺好。”
  “刚才光顾着烫火锅了,一身的油烟味,你闻闻。”林方晓举起袖子给苏小梅闻。
  苏小梅很认真地嗅了一下:“不会呀,有点菊花味,还有点肉香,挺好闻的嘛!放心啦,我表哥不会介意的。”
  “真的没问题?”林方晓还有点犹豫。
  “啊,我知道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女卫悦己者容,方晓,你那么紧张,肯定是喜欢上我表哥了吧!”
  林方晓吓得忙去掩苏小梅的嘴巴:“说这么大声要死呀,八字还没一撇呢,别乱说。”
  苏小梅推开林方晓的手,喘了口气道:“好了好了,我不说,咱们赶紧写那一撇去吧!”
  两人拉拉扯扯地就出了门,全然没发现身后黑着脸的易大掌柜。易杨方才不过就是与旁人应酬客套了几句,一转身就不见了林方晓,转了一圈才看见她和苏小梅两个在门边窃窃私语,刚走过来就听见她们在说什么“女为悦己者容”,心里头那个火啊,就蹭蹭地起来了,手指用力,差点没把袖子里那个锦盒给捏碎。
  林方晓和苏小梅自然不知道易杨的那些小心思,两人赶到平安桥的时候,华乔安正负着手在平安桥上赏月,他穿着一袭白衣,明月的清辉在白衣上洒下一层淡淡的昏黄,如象牙一般地温润,衣袂随着轻风微微翻动,本就清秀的脸庞平添一份飘逸。林方晓觉得,华乔安像极了她在那些话本小说中看到的翩翩佳公子。
  苏小梅可没想那么多,也不怕惊扰了这美好的意境,远远地便大声招呼:“表哥!”
  华乔安转头看见她们,眼睛一亮,匆匆地朝她们走来。林方晓看见他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月华,心跳突然就快了几拍。
  微微低下头去,看见桥下星星点点,如繁星般闪烁着随波逐流的水灯:“好漂亮的荷花灯啊,我们也要去放。”苏小梅嚷嚷道。
  “好啊!我已经准备好了。”华乔安微笑着把一直背在身后的双手拿了出来,手中提着两个样式精巧的荷花灯。
  “表哥你太好了,以后谁嫁给你可真是幸福死了,方晓你说是不是啊?”苏小梅用手肘撞着林方晓。
  这话叫林方晓怎么回答啊,只好假装听不见,接过一个荷花灯,仔细地玩赏着。
  “表哥,快点帮我们把蜡烛点燃,我们赶紧去放灯吧!”苏小梅兴奋地跃跃欲试。
  华乔安笑着找了个避风的地方,把荷花灯里的蜡烛点燃了,两个小姑娘一人手里提着一个,走下河边,虔诚地把荷花灯放在水面上,然后直起身来把手放在心口上,闭着眼睛许愿。
  “咦,咱们的荷花灯怎么不动呢?”林方晓发现,别人放的灯都顺着水流飘动,而她们这两盏,只是在水面摇摇晃晃的,却丝毫没有要流往下游的意思。
  细细一看才发现原来是她们选的这个位置不对,这一片的河面稍稍向岸边凹了一块,因此这里的水就积在这儿不动形成了混沌水了,荷花灯自然也流不动了。
  “哎呀,这可怎么办呀,这荷花灯可是要流得远远的愿望才能实现的呀!”苏小梅着急道。
  华乔安一甩外袍的下摆,就要弯下腰去挽裤脚:“我下去推远一点儿吧!”
  林方晓忙道:“不行不行,这天气水多冷啊,万一着凉了可怎么办。”眼珠一转看见不远处地上一根树枝,跑过去捡了起来道:“有了,就用这个拨出去吧!”
  华乔安接过树枝:“这个法子好。”弓下/身子去拨动水里的莲花灯,无奈树枝长度不够,怎么拨也去不到外侧流动着的水流中。
  苏小梅道:“表哥,我在后面拉着你,你把身子探出去外面一点。”苏小梅力气不够,林方晓看他们摇摇欲坠的样子不放心,只得也上去搭了把手。
  荷花灯在树枝的拨动下转了几个圈,终于顺利地顺着水流漂了出去,苏小梅一看高兴得跳起来拍手,剩下的两人猝不及防,差点儿摔作一团,幸而苏小梅眼疾手快地又拉住了他们,才没有闹出更大的笑话。
  苏小梅最先笑了出来,另外两个人也觉得好笑,终于三人嘻嘻哈哈地笑作一团。
  易杨本是随意逛逛,无意间来到此处,抬眼却看到这让人闹心的一幕,一片阴霾逐渐浮上双眼,二十五岁的易杨第一次觉得自己老了,真看不惯现今的年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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