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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常妖娆:上品香妃-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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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因面露之神情有异,便就惹了周艮大为恼怒,当众叫人仗责了他们一人五十下。
按说行事颇为古怪的周艮,应当不会被冷镜看上选为亲信随侍,但许多人一旦重想起六年前大漠里的那场著名的败战,忽然间也就想通透了些。毕竟是由冷镜那样的人来做大周皇帝,其他的事在不寻常,与之相较亦成了平平无奇之辈。
周艮离开后,太监宫女们,也就一哄而散,刚才的那股子畏惧神态简直荡然无存。即是为皇宫里的人上人服务的奴才们,其性情自然也就和寻常百姓家中的家奴不同。有的性情呱噪,成天喜欢搬弄是非,因着宫里女多男少的,从而使得那些妃嫔们除却等候皇帝传召侍寝之外也就只有听听别人的是非这等事可做来消遣了。还有一些是处心积虑不甘于只做奴才的人,她们中稍有姿色的,早在薛天意执掌凤印以来,就已将她们重新划分到了诸如浣衣局这种偏僻又辛苦的地界中去了。
少有能留下的,像是薛天意身边的碧水这样的宫女。能到皇后身边贴身伺候,定是有着过人之处,但要论利益弊端,那就看各人索取为何物再做定伦。碧水这样的,哪怕年满二十五也未必能出得了皇宫,毕竟皇后身边伺候的人,除非有重大失误,那是不会轻易更换的。赏钱和你油水自不必说,但拿了好东西却还要愁着见不着家人,那才是有所得必有所失。
“听说了吗?咱们太后娘娘是被陆美人用特制的香粉害得生了重病的!”
“嘘……小声些!你们不要命啦,周公公适才怎么说的?你们可倒好,听的时候一个个诚恳的不得了,才背过身就敢忤逆他的意思!”
“话可不能这么说,我们不说保不齐别人也不说呀,这事从几个时辰前传出来到现在,只怕各个宫中都已经传遍了吧。我们也就悄悄说又不会对外传扬出去,公公如何得知?”
“是呀是呀!对了,我今儿个去皇后殿送锦衣署赶出来的一批衣物时,听到外头也有人在议论这事呢!皇后娘娘对何等尊贵,她都不管这些事,周公公未免也太多事了吧。”
“都说要小心些,还老提公公长公公短的,小心到时犯了事叫公公给你抓去做对食,看你还敢不敢提!你方才说陆美人下毒害得太后娘娘?说的可是陆美人受太后所托,于半月前开始的调香么?那时占了大半个药膳房,连御医们去拿个药材还要等许久呢,那可真是好大的排场!不过既然有那么多人看着,她要下毒恐怕不易吧……”
“这你们就不知了吧,我听说给太后下毒所用的药材皆是名贵又少见之物制成的,那时整个宫中日夜待在药膳房的也只有陆美人,且她还精通岐黄之术,定是她错不了。可太后娘娘跟她又无过节的,她为何要下此毒手,还做的这么明目张胆呢?”
“陆美人不是原本要在下月月初受册封的么?皇上似乎要册封她为什么皇贵妃,许是太后娘娘不同意,你们没听说不久前皇后娘娘找太后哭诉,太后又请了陆美人过去的么,谁知道那时她们有没有起争执呢?”
“当真是最毒妇人心呐……对了!你怎么知道的比我们还多呀?”
“实话告诉你们,我宫中还有个表姐在太后处当差的。前几日还被陆美人叫去帮忙呢,自然知道的多了。”
阳光渐渐显出它原有的金色来,站在院落一角的闲话宫女们没多久也就散了去,不过其中有几个刚刚得知了更加具体的知情人的说辞,心上就如怀揣着一只兔子般激动的狂跳不停,在刚才离去前还信誓旦旦说绝对不会传出去的她们,此时却都将现实写在了脸上。
只有刚刚那个自称宫中有亲眷的宫女还左顾右盼的不肯离去。
来回踱步时,忽然感觉有人站在身后,她惊慌失措的想后退了几步便立即回首望去,原来是她要等的碧水来了。
碧水眼见这个在太后宫中服侍了有一段时日的眼线,仍是一惊一乍没有半点皇宫宫女该有的举止,便不由得白了她一眼,“怕什么,这光天化日的,我又不是鬼!”
“姑姑说的是,是我失态了……”
“事情办妥了么?”
碧水眼眸里闪过如狐狸般狡黠的神色来,满目都写着心机与贪婪。
“办妥了,办妥了,姑姑交代的事情,奴婢一样不落的都说与宫女们听了,想必不出今日,流言蜚语就会向着更坏的趋势发展的。那我的赏钱……”
这便是陆七夕初入太后处,前来迎接她的年轻宫女名唤宛素的,也是她大大方方收下了陆七夕的银子。
宛素平日里贪便宜的一张嘴脸,也只有在收取钱财时,方才显出一点羞涩之意来。
“看把你急得,喏,这是今日的赏银,等到消息传开了之后,没准儿,还会给你更多好处,我们娘娘说了,只要是能替她办事的人,银钱方面嘛只会越来越多。这就要看你日后还能不能帮到娘娘,或是有没有这个福气为娘娘出力了……”
“奴婢明白,明白!这个,还望姑姑在皇后娘娘面前多美言几句,太后那边的差事太少,好处也不及皇后殿的多,日后我的福份可就仰仗着娘娘和碧水姑姑您了……”
说着宛素犹豫了片刻,便又转手将手里的满满一袋刚接过去的银子分成两袋,将其中一份复又递还给了碧水。
碧水摆摆手,惬意的笑着理了理发髻,“这是娘娘赏给你的,我要了做什么,放心吧,我虽然没有多大的本事,但是娘娘面前,说上一两句话,倒还是能得。日后倘若有什么好差事,我一定会记得举荐你的,要没有别的事我就走了,免得娘娘等回信儿等的急了,我担待不起。”
碧水说罢,高傲的转身离去,半眼都没再看宛素一眼的。
“呸,狗仗人势的东西,摆个娘娘的架子在主子那里伺候十天半月,就真以为自己是飞黄腾达的命了?本都一样是做奴才的命,也没有哪里不同的,称你一声姑姑那是给你面子。还真拿自己当回事了,不就是嘴上似抹了蜜似的一个劲说些违心的好话给主子听,私下里替她不知道做了多少龌龊勾当。这样背着人命换来的荣辱,我才不稀罕要呢!”
宛素边收回自己的银子,边骂骂咧咧,冲着无人的庭院瞥眼咧嘴,就如正乖乖站在那里等着被她责骂似的,反而越快到人多的地方时,她越小声,最后干脆就以跺脚意思意思,发泄愤怒。
光慢慢隐退至树梢,分不清是枯黄树叶缝隙间透出去的光,还是光穿透了树叶致使它变的支离破碎。
一如这被光影分割成无数层次,好似层层浮屠塔似的皇宫一般,许多人以为,一入宫就会陷入一口无比巨大的彩色染缸中,变的五彩斑斓。尽吐引划。
究竟是它污染了洁白无瑕还是洁白的本就不会长留于世的原因,可惜如今在皇宫已为人知的残忍都被人渲染成五光十色的绚烂美景之时,真正的宫中,白的黑的皆却都混为一谈成了一抹中间地带的隐灰,而在伫立或是避让,只要身在这其中的每一个人,都是被灰色选中的人。
没有选择余地的退路,所以这些人竟不约而同认为,眼前哪怕是绝路也值得一走。

第93章 命里有时终需有

分不清是夕阳还是朝露晨雾密布之时,总之眼前不全是一片的黑色,待到那层如大雾般的薄膜四散去后,隐约听得到自不远处缓缓靠近的脚步声。正在一点点接近她的耳畔。
陆七夕像是知道那声音里蕴含着某种危险似的,猛然很想立刻就逃离这里。但是令自己惊讶的是,她居然无法动弹。连挣扎的力气都已经没有……直到她感觉到了,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但她甚至连翻身都做不到的时候,一种贯穿全身的绝望感彻底袭击了她,让她觉得似乎她很快就要在下一刻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这和三年前的场景是多么的相似,却也有着几处明显的不同。然而相似的并非是布景格局,而是那种令人如坠谷底般失去重心造成的晕眩感,那时陆七夕早已是无力选择。最后冷镜给予的仁慈也只在一条白绫和一瓶毒药之间,这就是等待他许久的下场。
然而,或许是因为感觉灾祸即将到来,在恍惚中,陆七夕甚至觉得下一刻会推门入内的该是三年前负责赐死她的太监。
陆七夕自认为自己不是那种胆小怕事之人,然而此刻她切身体会到,恐惧二字除了你看的见得,仍还有你看不见的,譬如别人的遗忘……对你死亡的遗忘。
“来跟我入宫吧,香儿,姐姐会带你得到你一心想要的东西!”谁?陆七夕猛然回头,却见薛天意的五官在隐约可见的雾气里时隐时现,那透露着异样妖媚的脸庞,是何其的熟悉,薛天意的脸重回到十六岁时的样子。
那时候她还没有如现在那么刻薄,至少不是一眼就能看出的刻薄。然后。她却很早就开始说谎,甚至拿陆七夕作为她练习虚伪的工具,假仁假义的好,伪善的笑容,感人至深的倾诉……
“假的!都是假的,薛天意你给我滚,我不会再信你说的一字一句,我不要再做你的替罪羊,不要!”
陆七夕猛的往前,突然发现自己居然重新恢复了行动自如,但刚才薛天意所站的地方却只有一片漩涡似的黑暗。
耳边不断环绕的脚步声早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耳边的窃窃私语声,时而夹杂着几丝有些擞钟行┝钊讼肟薜纳倥灏愕男ι巧粢幌掠忠幌铝盥狡呦醯枚⒀鳌�
“香儿……来呀”
陆七夕摇头想张嘴否认,她不是什么香儿。曾经不是,现在更不是!人生对于陆七夕来说已经够坎坷的了,倘若还能剩下什么是自己那能选的话,至少这一辈子她不愿意在成为别人的替代品!
“你不要娘亲了么?香儿?我是你的生母啊……来娘带你到柳州去,再也不到京城来了好么?”
花如柳?陆七夕分明听到了花如柳温柔甜美的嗓音,她的声音独特优美以至于过耳难忘,当年京城第一花魁的嗓音,她好歹是听着长大的,不会记错。
可花如柳不是已经在那场大火里消失不见了么?拥有如此自由魂灵的娘亲,恐怕死都不会愿意成为一个飘荡在外的孤魂野鬼,为着上一世的恩怨久久不肯离去。倘若她真是如此放不下的人,当初纵火的人就不会是她。
况且,她叫自己时从不会刻意叫香儿,而是称呼她丫头。
继而,没过了多久,花如柳的声音就散去了,陆七夕也终于在沉重的推门声里被彻底惊醒过来,然而她还来不及庆幸刚才的无非是噩梦一场,冷镜就带着御林军匆匆赶到了。
此时的陆七夕因为筋疲力尽在地上躺倒睡着了,醒来时白色的睡衫被噩梦惊吓出的冷汗浸湿透了。她双目略有些空荡的望着冷镜,反而大大方方彻底回避了御林军的视线,她只是想从冷镜脸上看出来,接下来作为陆七夕的自己又将要遭遇什么。
“来人啊,将犯人陆七夕给我压下去,即刻盘查清楚,再递交大理寺按大周律法处置,不得有误!”
这是?薛天意的声音,果然下一刻薛天意夺门而入,在周艮和冷镜皆不约而同回避陆七夕的时候,她第一个站在了前面,义正言辞的说着那些套词。
陆七夕甚至都有些开始敬佩起薛天意的勇气来,要知道并不是谁都能做到如薛天意这般,亲自将坏事做尽后,再一本正经义正言辞的站出来,代表正义的一方堂而皇之对面前无辜的人,说出宣判。尽吐引号。
说谎的最高的境界亦无非如此,骗过别人不重要,重要的事连自己都在信以为真的时候,说起什么话都和真的一样。
陆七夕没有抬头没有迎上薛天意寻衅的目光,她可能还觉得自己手段高明,可在陆七夕看来,三年前用过的东西,哪怕再好,等到重般上台面时陆七夕这样的二度受害者,只会感到无趣。
眼下,御林军恐怕还顾及着边上的冷镜所以不敢上前带走陆七夕。陆七夕死死看着冷镜,想要从他身上,他脸上哪怕看出一丁点的蛛丝马迹来。可他竟然丝毫没有要回望陆七夕的意思。
“敢问皇后娘娘七夕犯得是什么罪?还请娘娘给个明白的说法,否则谁也不知道七夕是不是无辜成了别人的替罪羔羊,或是刻意遭人陷害的,若是就这么带我走,我只怕是庶难从命!”
薛天意处心积虑等待的也就是这一刻的到来吧,这个将别人手里的东西都能看成自己私有物的极端女子,在她眼里,陆七夕哪怕死上千次都不会解恨的。
所以她想要,那就全当陆七夕满足她的心愿好了!
“你还有脸来问本宫?太后娘娘仁慈,好心好意给你一个表现自己才能的机会,你倒好恩将仇报,下毒于香粉中,害得太后娘娘她……现如今都还不曾苏醒,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对太后下如此毒手?罢了,反正本宫看你也是歹毒成性,根本不会在意这些,只是宫中那么多人你何苦害一个跟你无冤无仇的人呢?可怜太后她半生吃斋念佛,带头来却被家贼所伤,真是没有想到名满天下的陆氏香竟然也能成为害人的利器!你这姓陆的居然这么大胆,胆敢在天子近旁做这些事来,本宫还真是小觑了你的本事!”
这大概就是薛天意一直遮掩着不肯露出的真面目了吧?她也是个令人费解的人物,何以每每在遇到冷镜时她就会全然不能控制自己般,要么极端郁闷,要么加足火力,用满口不见脏字的言语说的人无地自容,仿佛错的人就是自己,而非是这个眼前美若天人一般的皇后娘娘!
“那么,证据呢?娘娘您口口声声说七夕谋害了太后,且是用香粉下的毒,那么敢问皇后娘娘您这么说的证据究竟在何处?!”
其实她不该问那么多,陆七夕在心内暗暗想着,只当薛天意气势十足跑到这里来时,陆七夕就该猜到,她一定是因为有了什么证据,才会如此明目张胆的来到养心殿,甚至在皇帝胆怯时,代替她宣读旨意。
薛天意心思细腻是常人少有的,既然此刻她站在陆七夕面前,那就至少说明她手上已经有确凿的证据可以陆七夕置于死地,而她也正是为了这个而来。
凡事非要计划周密到有了十成把握后在动手的薛天意,直接将挑衅的神情写在了脸上,像是在告诉陆七夕,不必妄想猜测她的心思,因为她此番有备而来,会让陆七夕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曾说过,说凡事由她主动开始的游戏,如果在最后游戏即将结束的时候,必胜的话,她也就不会贸然开始这一局。
了解薛天意,就如同在照一面和自己正好相反的镜子,即便看到的都是自己所不会做,所无法完全理解的,但她就是对她了若指掌。
所以即便看见薛天意此刻饱含轻蔑的眼神,陆七夕仍是无动于衷,倘若此刻什么也不想就这么被御林军带走的话,等待陆七夕的也会是一如既往的死亡,但如果就地反抗起来的话,陆七夕要么会加速死亡的进程,要么没准儿还能再多拖延个一时半会儿。
“证据?你是想打听清楚证据现在何处?你一个杀人犯凭什么跟本宫要证据。如果你非要证据的话,那么在场所有人都可以为太后作证,现在全皇宫上下都知道知道太后是因为点了你的香,继而才会中毒生命垂危。
幸而老天有眼,当时太后焚香时身旁还有个随侍的宫女,她也可以为此事作证,因为她是亲眼看着太后点了你送的香后,晕死过去的!这些还不够么?这难道不算是人赃并获么?莫非……事到如今你还想垂死挣扎不成?你现在说这些,难道是还不肯死心想要为自己狡辩么?本宫所说的所能告诉你的都已经说明白,也算是对奴仁至义尽了吧,毕竟召你入宫错在本宫身上,是本宫遇人不淑才会引狼入室……”紧接着便是薛天意假仁假义的啜泣表演,其实若是将她强加到陆七夕身上的词汇一样样安加到她自己身上的话,倒是很合适,意外的合适!
证据这两个字恐怕是世上最让人无法形容的词汇之一,什么叫证据?怎么去查清楚看明白?只在皇宫里,但凡是谁先找出的证据,再把矛头指向哪一方,落后的那边就自然而然成了罪魁祸首,谁先找出来的都是真理,至于真假全没有谁会真的在意。
也许对方身份地位比你高一个等级,从她口中说出的话就比你的多了一点可信度,哪怕你说慢了一步,被人职责为罪人,那你也就是名符其实的罪人一个。或许自认为无辜的人大多都会如是想,正如陆七夕之前愚蠢的考虑着,自己究竟犯了什么错要被如此惩罚。然而如今她可以直接告诉自己,她的罪过就是既没有本事打从一出生开始就投胎在皇室贵族之家中,也没有能力后天争强好胜向上攀爬。本来有的人喜欢往高处走,有的却刚好相反,然而在皇宫里,哪怕你不喜争斗,不愿加入任何一个阵营,你也会被身旁的势力拖拉着走,如若一意放任自流,等到别人觉得你傻到无药可救,已经不适合在宫中生存时,那个费力不情愿的拖着你上楼的人,便会轻易松手,看你挫骨扬灰。

第94章 蓦然回首来时路

“果然,还是皇后娘娘您说起话办起事来雷厉风行,有后宫主子的气势,七夕佩服!御林军此时要带我离开养心殿。七夕绝无异议,但请在场愿意听的人都听清楚,我陆七夕和太后中毒一事全无半点瓜葛。倘若皇后要查还请您最好能查个清楚,好还七夕之后的一身清白才是。
太后如今已是命在旦夕,我一人别说去大理寺哪怕是叫我上刀山下火海,也绝对不会推辞说半个不字!太后于七夕的确有恩,七夕此去乃是自己心甘情愿前往大理寺的,并非是因为我有罪。信我的也好不信的也罢……真相就在眼前。看不看选择不在我手里,老天也不会特别给什么明示,有心人自会看的清楚!”
这些话是说给面前仍然面无表情的冷镜听得。多年前陆七夕死时他可以不闻不问,今日也就不会再奢望他会突然冒出一丁半点的怜悯来,然他们放开陆七夕。
他只是连看都不愿意再看,陆七夕终于笑了,冲着薛天意冲着冷镜。……谁会最做什么事,向来陆七夕是最清楚的那一个,然而前世她看不懂别人,今生却沦落到别人看不懂她,也只有无尽的不解,才会将这些如碎片般的所谓缘分,折叠纠缠在一起。
可这若说是缘分,那也太让人大失所望了吧。
御林军中跳出二三人来,给陆七夕带上笨重的枷锁,“吱~呀”,懒散的宫女慢慢拉开了养心殿的大门,一阵秋风瑟瑟正于此时吹入。不偏不倚吹到陆七夕身上,打在她薄薄的白衫上。好好的天气似是洞悉了人心的千变万化,那样配合的收敛起了起初的阳光,也只躲在暗处窥伺地面。
零乱的发在风中上下翻飞,每走几步枷锁就被拽的玎玲作响,陆七夕此刻竟比平日,多出一点超凡脱俗的仙气来。
这气度不凡并非完全来自于她傲人的身姿和相貌,而是因为她是唯一一个被关入大理寺的宠妃,册封在即虽她还未被赐予封号,但宫人们私下里皆称呼她为陆美人。
从皇帝身边的大红人沦落到大理寺的阶下囚,在经历这变化的期间里,竟然完全看不到陆七夕脸上露出半点恐慌或是无措的,她,一点也不像是个十六七的豆蔻少女。那样沉稳的神采,那样满目疮痍遗留下忧郁。只在她眼里才能同时见到过,然而这却不可能是来自一个天真少女的神情。
冷镜淡漠的眼角只稍稍扫视了陆七夕一眼,在看到她平静如水的眼眸时,却不由的愣了一下。在经历了诸多起起落落之后,冷镜依然无所顿悟的肆意挥霍着皇权带来的极度的满足,这满足却似在填补一个永远填不满的洞窟。而那里头则是比海水还深的悲伤慢慢流窜。
很多时候,冷镜都要想想,到底白天香能带给他如此大的冲击的原因何在?一开始他以为是情爱至深所以才会如此,可正当冷镜这么想着,每个夜里的梦境却在无时不刻的重演着宴席上他亲眼目睹白天香死去的那一幕。那张凄美决然的面孔不断在放大,顿时连仅有的眷恋都不知去了何处。而他明知道,他与白天香的回忆都只在自己单方面的视角里出现过,她活着时,从来都是他在人群中寻觅她的芳踪,她死去后,那踪影即便重回眼内,但却难在心里留下半点痕迹,原来最可怕的便是要思念一个人时,却不知该从何想起,因你和她并没有丝毫关联的记忆存在过,所以连她难得现身于梦中,所给的面孔亦是被鲜血浸湿了的,除了可怖之外,再无其他可言。
但是这些隐秘的想法,和切身的感受,冷镜从未和仍何人提起过,自然连陆七夕都不会例外。
然而,今日他们起了争执时,陆七夕却能说出冷镜深藏于心的想法,让他放手不要活在过去的灾难中,折磨自己的同时也折磨他人。
他面对陆七夕那一时半会儿的沉默却能说明很多问题,他并非是无法回答,也不是不能反驳陆七夕,然而那时却再也没有比沉默更好的选择。陆七夕所言极对,那又如何?冷镜又该如何告诉陆七夕,自从他降生以来,就在折磨与被折磨之间轮换,如今他已经强大到将自己的存在幻化为某种让人感受到折磨的力量,这对于冷镜这样的人来说,就已经是获得了弥足珍贵的能力。
既然无人可以让他开怀,那么至少成为折磨人的那个,也算是弥补了不少的缺憾。
这个他,是冷镜还不敢拿出来给陆七夕看的,所以他只得用某种类似倔强或是高傲的伪装,来摆脱陆七夕试图用理解给予的温暖,他心似寒冰,最怕的便只有消融。
不放心,鬼使神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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