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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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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安的御花园是个很美的地方,寒梅初绽的季节里,如云的红梅在风里漾出涟漪,吹送着阵阵花香。

    “尊上……!”鸢儿惊呼。

    梨逍尘的身子打了个晃儿,忙扶住一颗梅树,直觉一阵无力感渐渐从心脉出蔓延了开来。按下心口喘气,梨逍尘问,“玉儿,你身上什么味道?”

    说话间,鸢儿的手已经扯向了温软玉,手起衣落,一片乌黑的齑粉“簌簌”的就抖落了下来。连温软玉也看傻了眼,“我、我不知道……这是什么?”

    “是那混账!”

    是了,在温软玉身上下药粉的即是出言轻薄他的那人,趁着梨逍尘喝酒的空档儿,在他身上撒了墨香。

    酒里有药,梨逍尘只看了一眼就已知道。下在酒里的是美人娇,是毒药也是补药。一旦遇上墨香,即成毒药。

    要不了命,却是江湖人人忌讳的散功剂。

    “快带玉儿走!”一把将温软玉推到鸢儿怀里,梨逍尘又晃了晃,只觉一阵天昏地暗,险些摔倒。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别留在皇朝,直接回九重塔,快走啊!”

    “……是!”鸢儿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也没说,点了温软玉的穴道就拦腰抱起,眨眼就不见了影踪。

    文阳早晚会动手,却未曾想到来的这么直截了当、毫不避讳!

    流君绯,看来我能给你争取的时间不多了。梨逍尘笑了笑,眼神蓦地锐利无比,冷冷的看着树林的深处。“文阳,你当以为如此就能困住我?”

    “自然不能。”这声音不急不缓,自拐角的树后传出。文阳背着手,一脸笑意的就走了出来,“所以我还为至尊准备了更好的待遇。恩,原本是想先擒你的男宠的,但你愚蠢,竟替他挡了那杯酒。”

    梨逍尘没说话,体内的真气正在急剧的流空,攥着扇子的手也开始微微发抖。

    随着文阳的掌声,蜂拥而出的禁军将花园这一角堵得水泄不通。

    “我虽心怀天下,但这双手却是血债累累的,文阳,你会后悔。”梨逍尘冷笑,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手掌滑腻,纤长的手指柔若无骨,捏着扇柄的骨节透出晶莹的雪色。

    死在她计谋下的人无数,可真正经她手杀死的人,屈指可数。

    但今日,凝霜扇出手,招招见血,不留仁慈!

    禁军越涌越多,梨逍尘已然耗尽了内力,空有招式抵挡。长枪架上脖子的时候,却仍淡定不减,“你若敢动我,来日九重塔必踏平这皇宫。”

    “谁说至尊是死在我手上的呢?尊上的死,与皇朝无关。”

    心底蓦地升起一股凉意,梨逍尘突觉方才令温软玉离开才是最大的错误。

    被囚的当晚,文阳挑着梨逍尘的下巴,道,“今儿郊外走了水,梨尊上的男宠在那儿葬身了火海,尸骨无存。”

    “梨逍尘、凌音局的梨姑娘……呵呵呵……”

    文阳终是未能守得住这江山。长安破城那日,早起的守将打开了城门,迎接南关军进城。

    那时已是寒冬腊正月了,皇宫墙下的红梅正开得妍艳,风一刮,就扬起了满天落红。

    梨逍尘同文阳端立在宫墙上,放眼望着身后内城燃气的熊熊大火,一切的景色都扭曲成了一团。梨逍尘忽的转头,纵身跳下了百丈城墙!

    流君绯策马而至,接起了那一袭决绝坠落的白衣。

    城头上,有狂狞的声音传来。文阳的话,诡异莫名。

    “过来呀,我的奴,你躺在旁人的怀里作甚么?”

    文阳笑弯了腰,抚着身旁宫墙的手缓慢而暧昧。蓦地,他仰起头,满眼讥讽的看着城下,字字恶毒,“我的种,将会在你的肚子里,日日滋长,啊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然后一切都寂静了。

    风停了,满地的落红凄艳如血。

    剑是流君绯的,握在梨逍尘手里,穿透了文阳的心脏。剑拔出来,猩红的血就溅了一前襟。

    手起剑落,挽出凄厉的剑花。一刀、两刀、三刀……千刀万刀,竟生生的将文阳凌迟!梨逍尘突然扔了剑,全身的功力都凝聚在掌心,金黄的光芒晃得人睁不开眼。

    招式加着全身功力尽数挥出!

    文阳飞出城墙的那一刻,残破的身体在空气中轰然炸开,血混着肉糜在空中洒下来,翩翩血雾凄艳宛若红梅的瓣。

    今夜的长安城,下起了漫天席地的红雨。

    朝纲,在这一夜颠覆。

    南关军,赢了民心,得了天下。

    宫殿里烛火幽幽的燃,摇摇晃晃的在丝幔上拉出半张侧脸。

    梨逍尘端坐在桌旁,仰头灌下一杯酒,看着推门而入的人就就笑了起来,“圣上忙完了?”

    一身明黄龙袍的流君绯少了些飒爽,反倒更成熟了。他走到梨逍尘的身前蹲了下来,轻声,“玉儿没死,他和纤痕都回来了。他们说想你了,二公子在,我也在。”

    “明日见吧。”梨逍尘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只看着桌上的烛火透出的明明灭灭的光,“听说北方还有未臣服的,圣上让我挂帅出征吧。”

    白日里召见了宫里的御医,他看着流君绯的神**言又止,最后却终是叹口气,道,“军师的身孕,已经有三个月了。”

    孩子是谁的,不言而喻。

    流君绯坐在龙榻上,心里一阵阵的刺痛。三个月,他当真在南关等了三个月。来自长安的信息音讯全无,他急,却被雪若风死死拦下,雪若风说,“若你当真还怜她,就养好兵,然后夺下这江山!否则不用她亲自动手,我就会先杀了你。”

    三个月后,梨逍尘没回来,出现在他面前的是遍身血红的鸢儿。

    流君绯起兵了,却在兵临城下的时候看见了皇宫方向燃起的熊熊大火。而梨逍尘,从百丈城头一跃而下!

    流君绯握住梨逍尘的手,“嫁给我好么?我们的孩子,将来会是这天下的主。”

    梨逍尘却笑笑,眼底的冰冷涌了上来,唇角的笑益愈发的残酷,“圣上莫不是昏了头,我肚子里这块肉,明明是文阳的,同圣上有何干系?我不过是被狗咬了几口,圣上犯不着这样。”

    ……三个月为奴的屈辱日子,她却只是轻描淡写的带过。流君绯忽然觉得有些喘不过气,眼里干涩的难受。

    “圣上答应我么?等过了这个月,我便出征。”

    “可你……”

    “这块肉么?圣上多虑了,它妨碍不到我。”

    “……好。”

    屋外的梅花开的艳烈,即便是夜里也掩不住光华。不过寒梅傲雪,只开在严冬。鸳儿说,“等开春了,再种上几棵梨树,到那时候红梅凋零之后就不那么荒凉了。”

    梨逍尘又喝了杯酒,轻轻道,“将它们都砍了吧。都换上梨树,大片大片的白梨花,肯定是不一样的景色。这红梅,我再不想看到。”

    “鸢儿。”

    “尊上有何吩咐?”

    “你嫁给圣上吧。”梨逍尘说的平静,端着酒杯的手仍旧平稳,“九重塔的长老未央鸢,并非配不上皇帝。更何况,你曾为他不惜忤逆我,不是么?”

    鸢儿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拽住梨逍尘的衣裳,“尊上,我……”

    “我并未怪过你,若非有你,他攻不下长安。更何况,他确实需要一个皇后了。”

    鸢儿张着嘴,却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是她将温软玉送回九重塔后私自回了零陵,一路追兵,险些丧命。

    “我很快就会离开这里了,你好自为之。”梨逍尘扭头看向窗外,倦怠的摆摆手,“你出去吧,我要沐浴了。”

    指尖从胸口一路划下,最后停在小腹上,无声的、打着转儿。梨逍尘解了腰带,绣金的衣袍就从肩上滑了下来。

    肌肤雪白,滑腻无骨,却又遍身都是斑斑驳驳的伤痕,纵横交错、触目惊心。最可怖的那条疤,还没完全结痂,泛着猩红的颜色,从左边的锁骨一路往下,直延伸到右腰。肋下的焦肉,分分明明就是烙铁烫后的印章。

    梨逍尘仿佛都看不见一般,径直就在浴池里坐了下来。也不知过了多久,未用内力维持的水温降了下来,凉意透入了身体。

    开始有丝丝缕缕的血丝从水底泛了上来,越涌越多。梨逍尘看着桌上已经空了的酒杯,勾唇笑了出来。

    那酒,是二十年的花雕。酒里,掺了藏红花。

    翌日梨逍尘没上早朝,雪若风推开梨园大门的时候,目瞪口呆的愣在原地。

    “二公子,我们进去了啊!”

    “……等等!”雪若风忙退了出来,砰的一下就关上了门。纤痕和温软玉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雪若风的脸色有些发白,硬是挤出个笑容,道,“梨逍尘不在里面,没准去圣上那儿了,你们去看看吧,乖乖的,快去。”

    

 第二十九章 围剿之战

    ……屋里,地上蜿蜒的淌着些血红色的水,腥檀的气味弥漫在空气里,整个房间昏暗的令人毛骨悚然。雪若风直觉一股凉意直窜进了身体,一步步的往里走,试探着问,“梨逍尘?”

    没人回答。

    浴池里,有人赤身**的靠在水中,散乱的发湿哒哒的沾住了半张脸。

    摊在池边的,是一堆黑红色的肉糜。仔细看下,竟发现是已被捏碎了的胎|盘!

    雪若风浑身冰凉,“梨、梨逍尘……”

    闻声梨逍尘睁开眼,勾唇漾出一个笑,“咯咯……二公子风流成性,难不成没见过女人**么?”

    梨逍尘撑着池壁起身,身上的血水顺着蜿蜒的疤往下淌,竟奇异的惊现出一股残酷的美感。

    “玉儿和纤痕都来了吧,我也挺想他们的。”

    “难道你要他们看到你现在这幅样子?”

    “我现在怎么了?莫不是没穿衣服二公子心神荡漾了?只不过我身上现下说不准已经染了什么病,二公子要不怕的话尽管可以来抱我。”梨逍尘也不避讳,径直跨出了浴池,拿了身旁的浴巾就擦。擦完了,雪色的布料就成了粉红色。

    雪若风恨恨的扭过头,一个小瓶子就扔到了梨逍尘手里,“上好的止痛药,千金难求。你记得欠我一个人情!”梨逍尘,你强颜欢笑,知不知道令人心疼呢?不过,这句话雪若风没说出来。

    尽管吃了半数的药,梨逍尘的步子还是些微的发颤。

    流君绯寝宫的后花园里,纤痕正同温软玉在温习剑法。见尽头出现了个人影,便好奇的迎了上去。

    纤痕瞪大眼,不可置信的指着前面那人,“这是尊上?好漂亮!”

    不是平素的白衣,今日梨逍尘特地穿了身大红的衣袍,繁复华丽的裙摆拖在地上,竟艳丽的让人挪不开眼。

    凄艳,高贵。

    额心一枚宝石尽显风华。

    梨逍尘俯身抱住纤痕,莞尔失笑,“怎么,不认识我了,嗯?”

    纤痕抽抽鼻子,猛的就一头扎进了梨逍尘的怀里,声音还带着哭腔,“尊上……我真的想来找你的,可是圣上说、说尊上受伤了,不让我来看、让我留在军营……尊上你怎么样了?”

    安静现在旁边的温软玉也微红了眼眶。

    梨逍尘搂着纤痕,摸摸他的脸安慰,“纤痕和天下还需要我啊,所以我怎么会有事呢?伤都好了,你要听话,乖乖的知道么?”

    眼神转向温软玉,梨逍尘叹口气,“玉儿,你的仇……已经报了,文阳已经被碎尸万段。我以为,你会留在九重塔,那儿毕竟安全。”

    “对不起,我还是辜负了军师的好意。”温软玉低着头,温润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波澜。这孩子……梨逍尘看的心疼,不禁拉起了他的手,“可怜的孩子,你病了,知道么?病的不会哭、不会笑,也不会伤心和难过。告诉我,该怎么样才能帮到你……”

    “军师……”

    温软玉哭了,连带着纤痕,两人一同扑进梨逍尘的怀里。嘤嘤的抽泣声传出来,梨逍尘温柔的笑着,轻声,“我还在,从今不会再有伤害,没有欺骗。我们会是最幸福的一家人。”

    ……

    清剿还是开始了,北梁家西苏府东方天下会,三处的战争同时拉开序幕。

    东军镇长安,未央鸢领带。

    北军上冰山,雪若风为将。

    西军入荒原,梨逍尘挂帅。

    “梨纤痕、温软玉请缨,愿随军一同出征!”

    朝圣殿,流君绯一身明黄,端然望着台下伏跪的两个少年,“你们若能证明自己的能力,朕便允。”

    私下里,流君绯还是希望这两个少年能留在长安。让他代替梨逍尘……守护。

    当最后一个禁军士兵被抛下点将台的时候,温软玉与纤痕并肩踏进军队阵列。

    “朕只相信你二人有自保的能力,战场凶残无情,朕希望可以将你们淬炼成最坚韧的军人。”

    擦去嘴角的血丝,两个少年双双在俯身,“谢圣上隆恩!”

    “不过……”流君绯话锋一转,缓缓道,“你二人,需得分开,分侍两主。梨纤痕随雪将军往北,温软玉随梨将军往西。”

    纤痕较温软玉而言,更是依赖梨逍尘,只有令他跟着雪若风,才能真正的成长。

    “我不同意!”梨逍尘望着台上的天子,冷笑,“纤痕恋我,圣上却让我只带玉儿一人,未免不公平!”

    “梨逍尘,你不是天不是神,纵然是天是神,也护不住这千千万万的人。”莫名的,流君绯直觉一阵疲惫感袭来。逍尘,你明明已经很累了,为何不愿意休息下呢?也不愿意……让旁人来分担。

    “他们不需要成长!”梨逍尘的声音冰冷,眼神灼灼扫过众臣,“他们只需活在我的羽翼之下,用不着淬炼!”

    “圣旨已下,无可更改。”

    ……“纤痕、纤痕……我的纤痕!”

    大殿已空,梨逍尘一把搂过纤痕,串串吻落在他的眉心眼角。

    “对不起,对不起,说了要保护你的。”

    “尊上……”纤痕抬手去摸梨逍尘的脸,那笑容里却是噙着泪的,“不要难过,纤痕会变得很强大,以后会一直一直跟在尊上身边。”

    梨逍尘拥着他起身,一字一顿的道,“雪若风,你保护好他。”

    “必定完整无缺。”

    出征那日,长安的梨花才刚打了苞,一个个都脆生生的,通透嫩绿。

    温软玉靠在梨逍尘的胸前,低垂的眉眼里有些失落,“军师,你说等我们回来的时候,能不能赶上梨花盛开?”

    梨逍尘俯身抵在他的耳畔,轻声,“会的,等到长安的冬天过了,春暖花开的时候,我们就回来了。然后一直生活在一起,不会分开。”那时候,必定是繁华盛世,很美很好的。

    西军的路线从长安南下,然后转战向西,扫平所有不愿臣服的势力。

    最终的目标是卡拉平原的苏府。

    卡拉平原荒芜,却在最西的尽头生长着大片的曼珠沙华。血一般的颜色,连着天际的夕阳,晕染出铺天盖地的浓烈色彩。

    温软玉误闯进来的时候,遇上了苏真。

    红花波海,苏真穿着碧色的纱衣跪在里面绣一件衣裳。皎洁干净的面庞恍若天使般,安静又温暖。

    两个少年人就这么爱上了。没有手段没有利益,这爱来的纯粹又干净。

    那晚,苏少爷跌跌撞撞的从花丛里跑出来,然后一愣神,就撞墙了梨逍尘的剑。

    苏少爷的衣裳是不整的。而苏真,是已经被欺辱过的羔羊。

    温软玉抱着**的苏真坐在地上,泪水混着血水灌进泥土。

    “阿九阿九,你不要怕,我会救你。”

    但输进苏真身体的内力丝毫都没起作用。“阿九、阿九……”温软玉一遍遍的唤。

    苏真听见了,唇边漾起笑容,“你别难过,我……会在天上看着你……”

    苏真说,这一大片的曼珠沙华是她曾经亲手种下的。她用自己的眼泪浇灌过。她死之后希望站在奈何桥上往下看的时候,那里也能有一片红艳艳的花海。

    温软玉微笑,说,会的。

    拿着苏真画出的地图,苏府的余孽无一落网。

    苏府被剿杀殆尽的那晚,有人放了场大火。火势蜂拥的吞噬了整个府邸,连带着屋后的那一大片花海,都化作了灰烬。

    苏真披上了大红的嫁衣,衣上凤凰缠绵。躺在温软玉的臂弯里,她问,“你这么让人心疼,我走了你该怎么办?”

    “我们是最相爱的人,会一辈子相亲相爱。”

    “那好,我化作天使,永远爱你……”

    温软玉俯身吻着苏真,那一身如火的嫁衣灼伤了他的眼。

    怀里的人终究也没有醒过来。

    多年后的人都知道,襄王爷温软玉的府邸里有座小坟,上头开着红色的花。墓碑上只刻了“九儿”两个字。有那一战回来的士兵说,那是苏府九小姐苏真的墓。

    苏家不是乱党,被剿杀了么,怎么还有个坟?不知情的人这么问。

    襄王爷却只是微笑。那天使般干净的孩子,一直在天上看着他。

    那一战,足足持续了一年零三个月,终将西南两方前朝余孽悉数剿灭。稚嫩的梨家军,淬炼出了最坚毅的军容。

    有多少少年生了情,有多少孩子又成了男人?说好的悲欢共死生同,最后都成了离人泪。最强大的磨练,不是刀光剑影血雨腥风,而是情。

    自古情关就比任何的折磨来的痛苦很多。

    梨家军这一行,比比皆是情债。

    重回长安的时候,正是四月梨花盛开的日子。整个古道上雪色花瓣洋洋洒洒飞了满天。

    袅袅绕绕的惹就一身花香。

    军队最前头的两匹白马上,梨逍尘和温软玉并肩而立。梨逍尘还是那个梨逍尘,金绣白衣、高贵风流。而策马走在她身旁的少年已经不是当年的稚童了,眉眼仍旧温润,但身上分分明明透出来的都是坚韧和成熟。

    九五之尊亲自站在城楼下迎接,百姓簇拥的人潮里,森然军队缓缓停下。

    

 第三十章 丰王银面

    梨逍尘下马,单膝跪地。

    “梨家军幸不辱命,已平定西南半壁江山。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流君绯上前扶起梨逍尘,似有千言万语,想说,却都哽在了喉咙。最后只能颤巍巍的道,“辛苦了。”

    洗尘宴摆在御花园的碧舒水榭旁。有潺潺水流里浮着花瓣淌过,散发着幽幽的香。

    “梨逍尘,如今这繁华盛世,你的功劳,过半!”

    华衣的青年公子啜着酒,风度轻佻的晃到了梨逍尘的跟前。他瞥着身后正风尘仆仆赶来的少年,道,“我答应你将他带回来,如今,完璧归赵。不过你看,他成熟了呢。”

    “二公子,你没能护住他的纯真。”

    雪若风耸耸肩,没说话。须臾间,匆忙赶来的少年已经站在了梨逍尘的身前。

    梨逍尘微笑,“纤痕,你长大了。”不仅长大了,还成了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北方冰天雪地的高原上,纤痕淌过冰水睡过寒洞,曾孤身潜入梁家七天六夜。北军战了八个月,纤痕出现在皇宫的时候,连流君绯都震惊不已。容颜虽依旧精致,但身上已经有了疤,粗犷的刀伤,险些砍掉整只手臂。

    今日纤痕穿了烟荷色的衣裳,衣领紧扣在脖子上,未露出一丝的疤痕。他抱住梨逍尘,仍像往常一样蹭了蹭,“尊上没变,我却不纯净了。”

    梨逍尘莞尔,“因为我的纤痕,长大了。”

    三军归来,天下太平。

    新帝重办登基大典,建沧云阁,封十二功臣。

    其中,君王流君绯为首、丰王银面次之、梨王逍尘第三,往后便是雪王若风、未王央鸢、襄王温软玉、紫王纤痕、盗王千羽。

    另,追封九王苏真、燕王白杨、梁王色儿、赤王东方墨。

    此十二功臣全。

    随着十二枚牌位前香烛的燃烧,早先的铁马风云皆成了前尘往事,化作了脚下一抔黄土。可能过不了多少年,世上便不会再有人记得曾经为情死去的苏真、身轻如燕翩翩起舞的白杨、无怨无悔葬身在纤痕剑下的梁色,还有那从不会相思、待懂得之后却挽不回相思的天下会盟主东方墨。

    红烛的光晕幽幽透过窗棂,映着拿香的人脸色发白。

    梨逍尘将手中的香插入香炉,抬眼笑道,“丰王爷也是个性情中人,这大半夜的不睡觉却跑来这里,莫不是也在缅怀什么人?”

    这是梨逍尘第二次见到银面。这人很神秘,脸上始终挂着半张遮住眼的银面具,甚至连流君绯都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模样。天下会投降那日,这个叫银面的男人第一次露面,却捧着东方墨的头颅,身上还滴滴答答的淌着血。

    银面说,他有半块令牌,可以调动前朝的半数禁军。于是,三千禁军重新被召回,并且归顺流君绯的时候,流君绯问他,“你可愿意入我沧云阁,保江山永世太平?”

    银面神秘,直到封王大殿那天才露面。他玄衣墨发,银白的面具在人群里分外惹眼。梨逍尘不免多看了一眼。

    可这一眼,让她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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