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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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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意沿着偏僻的花径,一个人漫不经心的往前走。

    “宫主?”迎面走来的花嫆见他身后一个跟随的宫人都没有,不由得皱了皱眉:“这么晚了,宫主要去哪儿?”

    “嫆儿不也没睡么,怎么了?还是睡不着?”随意笑了笑,温和的问。

    明知道他在转移话题,她也没打算戳破,只淡淡的“恩”了一声,然后道:“泠玥少护法被我软禁起来了,整整一天。”

    随意一怔,随即又轻轻笑了起来,摇摇头:“难怪今日都没见着他,那么任性的孩子。我忙昏头了,都忘了这一桩事。不过,还是多谢嫆儿了。”

    知道他偏爱孩子的性子,花嫆原本是准备给他承认错误,准备受罚的,可一听随意这么说,不禁愣了一愣。略一思索,低低的垂下了眼帘。

    “我先退下了,宫主早点休息吧。”

    绕过身前的人,花嫆垂着头急匆匆的便往另一头去了。

    “噗嗤——”等花嫆走远了,随意忽然低低的笑了出来。虽然天色暗,但他眼力甚好,方才分明看到了那丫头脸上泛起的两抹红晕。

    到底,还是个孩子,呵……

    偌大的万花宫,只得最深处的那一片最是漆黑,在这一处地方,没有一点光鲜华丽的摆设,反倒处处透着些惨淡的寂寥。

    随意曾下令,此处禁止任何人靠近。

    不过此时若是有万花宫的人偷偷经过的话,定然会大吃一惊。原来传言中除了宫主本人只有女子的万花宫,其实并不只有一个男人。

    开门的小童恭敬的站在一边,轻轻出声:“宫主。”

    应了声,随意大步跨入房内,伶俐的小童往门外左右瞅了瞅,轻手轻脚的缩了回去,将门关上。

    屋外风浮动枝桠,错落的映在屋前的石阶上。空气中隐隐传来低低的说话声——

    “……你要我帮你,是么?”

    “不愿意?”

    “随意,你真的希望我这么做?”沉哑的男声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然后便没了声息,原本就幽暗的僻静之处甚至连空气中都添上了几分诡异的安静。

    安静了片刻,才传来一个熟悉且清脆的声音:“我欠你一条命,你欠我二十年和一座万花宫,我两之间怕是早已分不清彼此。锦蝶……”

    “罢了罢了,只当是我欠你更多一些吧。你的要求,我何曾因为一己之私而拒绝过?”

    “多谢。”

    四周又恢复了寂静,只有偶尔刮起的风发出低沉的声音,不禁让人觉得方才那些微不可查的对话都是幻觉。

    片刻后,木门从里面打开,万花宫的宫主从里面款步走出。

    花嫆将泠玥软禁了一天,直到看着泠玥上床入睡这才离开。可泠玥若是当真如此乖乖听话,那也就不是泠玥了。

    轻手轻脚的起床穿好衣裳,泠玥沿着墙边一路疾走。担忧了一整天的心,等到见到姜繁华在床上安静入睡的时候,才终于安了下来。

    虽然没醒,但也比那日强多了。想起那日姜繁华蓦然睁开眼,一把掐住他脖子的时候,眼底流露出的那种绝望的表情,心里就疼痛的厉害。

    他想,或许是她将自己当成了旁的什么人,这才痛下杀手的么?那样决绝的恨意,似乎是已经深入骨髓,恨的撕心裂肺。

    “谁?”

    泠玥蓦然转过头,窗外一抹黑影急速掠过,转眼便不见了踪迹。他眯起眼,眼见旁边半开的窗户,提气追了出去。

    万花宫的建筑几乎都是几层的小楼,泠玥翻身跃上屋顶,锐利的视线将四周扫视了一遍,这才抬腿朝一个方向追了上去。

    紧闭的睡房大门被轻轻推开,黑暗中一个人垂手立在床榻外侧,漆黑的装扮几乎同黑暗融为了一体。

    那人轻轻抬手,姜繁华脸上的面纱便轻飘飘的无风飞起,落在一旁。他从袖中掏出一枚极小的夜明珠,借着明珠的光晕俯视床上睡颜恬淡的人。

    静默了半晌,这才从他戴着的挂着黑纱的斗笠中飘出声沙哑的声音:“果真,是你。”

    将面纱重新戴了回去,收回夜明珠,转身就往外走。经过窗户的时候,一阵微风从敞开的窗户里刮进来,恰巧扬起了黑纱的一角。

    露出半张狰狞烧烂的面貌。在静谧的黑暗中,可怖万分。

    第二日泠玥不得不离开了,没说原因,但据伺候他的宫女说,泠玥是在看到一封飞鸽传书之后,才突然决定要离开的。

    想必是九重塔发生了什么重大的变故,这才令一贯执拗的泠玥狠心放下昏迷中的姜繁华,一大早就领着所有的人快马加鞭往回赶。

    甚至连一声告别都来不及。

    与此同时,花嫆接到密报,登封北又出现了大批的聚集势力,匆匆换了衣裳也领着弟子御马而去。

    早上宫女去伺候随意起床的时候却发现床上并没有人。一贯不大爱早起的锦蝶宫主忽然不见了踪影,宫女觉得诧异,于是便遣了人四下寻找,终于在书房中发现了坐在榻上的随意。

    随意衣装整洁,眉宇间泛着淡淡的愁绪,脸色也有些发白。宫女担心的上前,若是以往,只要是有人靠近,内力深厚的随意定然能早早发现,可今日显然是被心事烦住了心神,一直到宫女开口叫他,才回过神来。

    “怎么了?”

    “宫主?”锦蝶宫主风流名声在外,可在万花宫中,许是女子众多的缘故,他的脾气一向是温和的,从不大声呵斥过任何人。于是这里头的宫女胆子都挺大,那双大眼睛里毫不避讳的露出浓浓的关切之情。

    随意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冷透的茶水顺着喉咙灌下去,刺激的人精神一振。回头安抚的一笑,问道:“有事?”

    “回宫主,是泠玥公子,他今早就走了。”

    似乎是有些诧异,但等宫女跟她详细报告了之后,他低头微微思索了片刻,忽然露出一抹笑容,抬头望着外头碧蓝的天空,说:“要变天了呢。”

    不过恰好变的也挺是时候的。

    随意忽然被自己的这种想法吓了一跳,暗道一声自己实在够无耻。

    

 第一百零九章 永生之术

    一夜未睡,随意此刻却并无半分困意,只觉得有些疲倦,但还是强打着精神将今早送来的信笺都看了一遍,知道花嫆离宫,不由得回头跟宫女询问:“为何不叫十二姬去?二宫主带了多少人?”

    宫女恭敬回应道:“二宫主说这批聚集的势力并不十分强大,十二姬都有任务在身,犯不着出动,她这几日闲着,便亲自去了。二宫主带了二十个中流弟子去的。”

    “恩。”

    深知花嫆的能力,随意也没怎么担心,只淡淡的应了一声,便接着低下头去看信纸。等终于看完了所有的东西,这才伸了个拦腰,回头朝伺候的宫女笑道:“慕容大夫可起床了?”

    “神医说宫主让他给姜姑娘治病,一大早就先去了药房,现下应该在姜姑娘那里。”

    这个慕容艳,总算还没跟着他那混账媳妇一起荒唐,还知道自己要干的正事。

    满意的点点头,随意起身到侧边的内室里简单的梳洗了下,换了件衣裳,准备去找他们。

    一出门,便看见了急匆匆往旁边跑过的赵宁。

    随意直觉浑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下意识就准备扭头重新回书房,可还没等他转身,便听见一声高亢的女声划破空气传了过来。

    “花锦蝶!”

    尴尬的看着已经跑过来站在他面前的女子,随意脸上硬扯出来的笑比哭还难看。

    “宁家主,甚久不见啊。”

    赵宁是佳宁府的上一任家主,二十年前下嫁慕容艳,如今虽然已是将近四十的年纪,可素来保养的好,估计还加上心态开朗到令人发指的地步,样貌看起来很是年轻,也就三十的年纪。

    对着对方明显不甘不愿的寒暄,她鄙夷的哼了两声,声音大的几乎半个万花宫都能听得到。

    “姓花的你少给我装模作样,是你把我家美人儿弄走的,平白毁坏了我计划好的游耍,竟还让他来伺候什么人?你是不是把他当牲口使唤啊?还有,你让他伺候谁?男的女的?是不是你的相好?!”

    “咳咳……”压住自己强烈的欲砍人的冲动,随意撇撇嘴装作漫不经心的咳了两声,缓缓道:“第一个问题,他是个大夫,让他来自然是救人。第二个问题,他可是我万花宫的大夫,被宫主使唤使唤有何不妥么?第三个,他是救人,救的是病人,可不是什么伺候。恩……至于后面那俩,我可以告诉你,那不是我的相好,反而是你家美人相公的旧识,唔……是个倾城绝色的女子。”

    “花锦蝶,你活腻歪了!”竟敢在她眼皮子地下让她家的美人相公去伺候旁的女人,而且,还是个……有那么一丁点美色的女人,这简直不能忍啊。

    赵宁一怒,手就探向了腰间的鞭子。不过她的鞭子还没抽出来,一截淡红绣碧蝶的袖子就闯进了视线里头,按住她放在腰间的手。

    随意故作叹息的摇摇头:“赵宁,你这脾气怎么就一直改不了呢?说你是妒妇都糟蹋了这两个字。”

    “少废话,带我去看看,我要立刻就见到美人儿。哼,倾城绝色,我到要看看究竟长成怎么一副狐媚样!”

    看相公是假,想见那能“迷惑”住他丈夫的女人才是真的吧。

    随意也不拆穿,似是无奈的叹了口气,道:“我是可以带你去。不过那女子伤的很重,慕容应该是很忙的,宁家主若是强行进去,只怕首先责怪你的就是他啊。这样,他岂不是要生宁家主的气?”

    赵宁混账,但平生只在一人面前懂得收敛、知晓“害怕”二字的写法,此人便是慕容艳。想当年赵宁追慕容艳的桃事传了半个江湖,所有人都知道那佳宁府的女流氓动了情,唯对一个慕容艳有求必应、温驯无比。

    在他面前,赵宁嚣张的气焰素来都低到了地下十八层了去。

    “哼,那等他出来我再来,到时候你要还敢耍什么花招,我就拆了你这破淫窟!”不甘心的甩下一句话,赵宁终于还是惺惺的走了。

    万花宫基本都是女人,不过能把万花宫称作淫窟的人,普天之下怕是只有赵宁一人了。

    好不容易打发走了瘟神,随意立刻派人去悄悄盯着赵宁,省的她又整出什么幺蛾子,然后才抬腿往睡房那边去。

    刚进了门,一股冲鼻的药味直扑人门面,随意皱眉,关了门朝室内走。屋内不仅飘着浓重的药味,而且还浮着一层白茵茵的烟雾,使人眼前的景象也变得朦胧模糊。

    隔着白雾,一眼便看见对面软榻上懒懒靠在上面的人,身形修长,想来便是慕容艳。

    “学医的人果真都是疯子。这样浓重的味道,你也受得了?”

    “受不了啊。”慕容艳坐起来,瞥了眼在他身旁坐下的人,道:“但若连我都走了,谁来给你治床上的女人?”

    慕容艳就是慕容艳,连讽刺的话都说的这么温和。

    “不过……”他眼神一转,盯着随意在白雾中有些朦胧脸,认真问道:“为何是‘都’,你说的还有谁?”

    “以后再跟你说这个。她怎么样?”

    明显的转移话题。不过慕容艳也没打算再问,早就知道他会问那人的情况,于是顺了声嗓子,不疾不徐的开始说明情况。

    “没有病,也没中毒。无论是内力反弹,还是容颜不老、记忆混乱,都是因为同一种原因。”

    随意手里捏着杯茶,看似慵懒的靠在一旁,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甚至连靠在软垫上的腰,都绷紧了。

    “不是病、也不是毒,而是武功。”

    猛然的抽气声。

    慕容艳垂着眼帘,似乎是在极力回忆曾经看过的医术,或是什么事情,继续解释:“世上曾有传说,长生之法有两种,一种是服食药物,但这种只能保住青春,但却不能长生。而另一种则是不仅能永驻青春,更可以使人长生不死。”

    “不过,容貌不老乃是逆天命之事,自然要付出代价。服食药物的代价是无情无爱,而另一种却是……体质变化、命轴错乱。体制变化即是指人的体制会发生巨大的变化,但究竟是何变化,因为世上几乎没人成功过,所以并不可细查。而另一条命轴错乱,记载更少,不过联系你说的事来看,应该是指记忆的错乱。这种错乱或许是人原有记忆的缺失,也或许是给人添加了一种本不属于自己的记忆,种种错误整合起来,就成了一副混乱的一塌糊涂的记忆。”

    听到这里,随意强装出来的镇定仿佛一下子被击的粉碎,瞬间失去血色的脸几乎同白雾融成了一体。他颤巍巍的抬起头,轻声问:“是什么武功?”

    “传说是一种强大的禁术,修炼此禁术之人需要以自身强大的内力引导,凝练出精魂,再以精魂为引,伴以药物、内力、心法三者,经过重重危险方能完成。修炼完成即可长生不死、青春永驻。但自那之后,就是无人能预料到的反噬……也可以说,是一种逆天而为的报应吧。”慕容艳想了想,继续补充了一句:“不过这些也都是传说,因为世上并无人曾修炼成功过。”

    随意此刻的手脚已是冰冷一片。

    因为逆天而为,所以才变成这般模样?所以她就是自己要找的人?!

    可是……今早天还未亮的时候,那人来到自己的书房,说出的话却让他此刻心底刚产生的一点点希望刹那间有击的粉碎——

    “我不会看错。当年的梨逍尘,便是这副模样,一点都不曾改变。”

    不……她不是,她不是梨江画,她是梨逍尘!

    慕容艳抬起头来,怔怔看了朦胧中的床榻半晌,忽然回过头来,一字一顿道:“她就是梨、江、画!”

    身体晃了晃,衣袖拂过桌子,带动青瓷茶碗砰然落地。

    仿佛连带着什么一起,都支离破碎了。

    ……

    “生死自有天定,既不会平白让人生、也不会平白叫人死。死的就是死了,不可能再活。”

    “死人不能重生,活人却可借灵魂续命。以死人之身体,延活人之性命。”

    “灵魂携活人之记忆,控死人之身体,使之成长。”

    “梨江画就是梨逍尘,梨逍尘才是真正的梨江画。”

    ……

    “喜怒贪嗔,不过繁华一梦,爱恨也好,怨怼也罢,自今日始便再也不存在了。”

    “以繁华为名,取第二世的名为姓。”

    “即姜繁华。”

    ……

    “冰室中五载,可换得身躯永生,这笔交易,甚是划算。”

    “等你出来的那天,我会让你忘却所有的屈辱和伤痛,重新开始。”

    ……

    “在下石骨仙,略通不死医术,将终生陪伴在你身边,见证千秋一统。”

    “我最尊敬的,至高无上的,江湖至尊。”

    ……

    沉甸甸的睫毛如蝶翼一般,悄无声息的缓缓分开。

    屋外明亮的阳光透过窗帘映入眼帘,空气中还缭绕着一股淡淡的香气,似是梨香、似是冷香。

    身上穿着绣了金色花纹的单薄丝衣,面纱有点让人不舒服。

    “慕容艳?”声音有些沙哑,好在不算太难听。

    端然坐在外间的中年男人走进来,怔怔的盯着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人,半晌之后才忽然一笑:“郡主还认得我。”

    “你老了。”

    “可郡主依旧风华不减当年,甚至更为出色了。”慕容艳微笑着道。

    “是你救的我。”语气不是猜测,而是笃定。

    “恩,是我。”

    

 第110章 吾非替身

    当年的梨逍尘,曾经的梨江画,现今的姜繁华。

    江画自醒来到第一次踏出屋子,感受外头温暖的阳光,已是七日之后。

    头两三天,她基本都呆在床上,往日的记忆如走马灯一样浮现。从梨逍尘还是个牙牙学语的稚童,到权倾江湖的至尊,再到令人敬仰的梨王逍尘……从少年得志的江山郡主,到重归沧云阁之位的梨王殿下,再到山谷中凄惨死去的东方夫人……自九重塔中醒来,入冰室修炼五载,成不老不死之身,遇楚洛仙,以记忆和武功作为代价,忘却前尘,重新开始。

    直到她入住金陵,踏入碧水青茗阁。

    她需要时间和足够的安静来平复自己的心境,六十多年的记忆事无巨细在脑中回想了一遍。想到欢乐的事,她便微笑,想起惨痛的事,她的眼角也跟着落下泪水。抱着膝盖靠在床上,美丽的桃花眸中时而欢欣时而迷茫、时而失落时而又升起希望。

    宛如穿越时空,将往事重新经历了一遭。

    最后,她阖上眼睛,轻轻地唏嘘。原来她的人生,竟是这么的跌宕曲折,欢欣处至荡气回肠,绝望处甚剜心蚀骨。

    是的,她想起来了。

    不是什么姜繁华,也不是梨逍尘之女,她就是梨逍尘。在原本的身体死后,灵魂借助孩子身躯重生的梨逍尘。

    除了慕容艳,她没再见过除了宫女之外的任何人。也不能说旁人谁都没见,还见了一个。清醒的那天晚上花嫆来了,望着这个比自己小了将近四十岁的孩子,她不知该拿出怎样的态度来对待她,是长辈?还是外貌上看起来差不多的同龄人?

    最终,只能报以礼貌的微笑:“二宫主安好。”

    许是跟以前态度的不同,花嫆怔了怔,问:“既然醒了,为何不去见见宫主?”宫主为你做了很多,他很关心你。自然,这后面一句花嫆不会说。

    江画却摇了摇头,轻声拒绝:“不了,代我谢谢你们宫主。说梨逍尘已经痊愈,只是还需要在这里修养两天,两天后便亲自去告别。”

    前尘过往全部记起,江画的心态自然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其实说来这也是事实,若不看身体,她确实是一个历经了六十年岁月的灵魂。试问一个活了六十年的老人,还能有谁保持得住年轻的心态呢?

    现在的江画,已经是看透一切的释然。

    曾爱过的、恨过的、怨过的、不甘心的、眷恋的,虽然她还能记得当时当年的心情,但已经入岁月流水冲刷过的一般,很淡很淡了。

    曾经的人、曾经的事,知道的或是不知道的,都已不再重要。往事如烟,就让它过去好了。

    如一个沧桑过后的老人,再也提不起年轻时的热情。不是颓废,而是历经一切之后的释然、恬淡。

    所以当花嫆隐忍着几欲喷发的怒火拂袖离去的时候,她没挽留,只是无奈而慈爱的笑了笑。

    七天后,江画穿戴整齐,用淡色的粉黛描绘了妆容,准备去跟万花宫的宫主辞别。

    虽然已经是六十多岁的人,但毕竟容貌还是二十来岁的模样,所以简单的施些粉黛也是为了礼貌。

    可坐在梳妆台前,她望着铜镜里的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发出一声叹息。

    她四十年前就应该死了的,死在烟雨楼的难产中。可鬼使神差的竟让她的意识在死去的孩子身上苏醒了过来,许是逍遥泪的原因,她的意识却再度陷入沉睡,直到某一天幼年的江画碰到了被雪若风藏起来的逍遥泪,这才唤醒了部分的记忆。

    在这一部分残缺记忆的指引下,她寻到了纤痕,将第一世的记忆完全记起,但那时候她一直以为自己是梨逍尘的女儿,仇恨蒙蔽了内心,所以她一心只想着报仇。

    可当她终于愿意放下仇恨,接受幸福的时候,因为报仇而造下的孽终于得来了报应,让她再度失去了自己的性命和……爱的人。

    未央鸢用自己的命为代价,以命换命,这才让江湖至尊灵镜将她重新救活。可石骨仙说,这样的生命持续不了多久,很快她就会再度死去,于是在他的引导下,她进入冰室呆了五年。

    五年后,她睁开眼,望着冰层中映出来陌生的脸,震惊到无以复加。

    楚洛仙却一边笑着一边抚摸她的脸,笑容说不出的诡异冰凉:“不认识么?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啊,梨江画算什么,只有我的至尊梨逍尘才能有这样完美的复生。好看么?这才是你本来的模样,尊上。”

    她更惊惧的发现,自己不但完全改变了容貌,而且连骨骼、声音、习惯、姿态都再也不是原来的模样。

    从外到里,都变成了完完整整的梨逍尘。梨江画,再也不存在了。

    也许是对作为梨江画的时候,对一些人一些事执念太深太深,让她对于这个结果意外的恐惧。如果她一直是梨逍尘,那么梨江画又算什么?

    和梨江画有过千丝万缕关系的人又算什么?

    梨逍尘一手创造了这个王朝,那么梨江画却又亲手弑君,这算什么?

    梨逍尘恨流君绯,那么梨江画又受他的封成为江山郡主,算什么?

    雪若风爱梨逍尘,那么梨江画又是雪若风的女儿,算什么?

    纤痕因梨逍尘而生,因梨江画而死,算什么?

    梨逍尘爱着丰玄刻骨铭心,那么未央又算什么?

    拥立、背叛。

    仇恨、慈爱。

    知己、父亲。

    宠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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