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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尊令-第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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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发出的淡香饶是令人心脾俱清。
“菩提本无树,灵境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不知怎的,江画就想起了这么一首诗。
树下有两人对桌而坐,皆聚精会神的盯着桌上的棋盘,背对着她的那人一身淡红衣裳在衣裳拖曳了几尺,金冠墨发,但看背影已是能令人怦然心动的模样。
这样风姿卓然的人出现在寺庙里,那定然是一个清透悠然如谪仙一般的人儿。
可惜……从他们第一次见面那情况来看,这人的内心可不是如他外表一般这么美好的。
心头正觉得好笑,人已经走到了树下。
“锦蝶宫主,想不到大师所说通晓历史的渊博之人,竟是你。”江画走近,桃花眼弯出审视的笑意。言下之意,你这人原来这么表里不一。
第113章 通史高人
刚巧这一子轮到隐透,他拈着一枚棋子微微蹙着眉头思索。而另一头,得了空的随意抬头看着她,先是惊怔了片刻,随即唇一弯,笑了起来。
这般指桑骂槐的话,他只当没听见,道:“姜掌柜身子好了,便不告而别,实在不够地道呐,枉我忧心了这么久。”
这句话,半是唏嘘半是调笑,倒是凑巧的让人忽略了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喜。
隐透已经落了子,他随手从旁边的竹篓里取了一枚棋子,搁在棋盘山,道:“和尚,你又输了。”
叹口气,隐透站起身,双掌合十朝江画礼貌的一揖:“施主,这位便是贫僧同你说过的旧友,却不想你们已经认识,你们慢聊,那贫僧便不打扰了。”
淡红衣裳的人微微一笑,仍旧看似风轻云淡的低头研究那已经落幕的棋局。
“如此,多谢大师。”
江画转过身,朝着隐透离开的方向微微一颔首。
身后忽然传来一身窸窸窣窣的声响,一双手伸过来一下子就从背后抱住了她。
浑身一震惊颤!
什么人,敢如此大胆?!
那人贴着她的侧脸缓缓摩挲,抵在她的耳畔,轻声道:“想我了么?”
江画仍沉浸在震惊中不能自已。说讲起来,这人自己也就见过一次,便是当日在幻花楼愤怒之下扯了他面具的时候,而后的那些时间,她不是身受重伤恍恍惚惚就是直接昏迷不省人事,根本就没见过他第二次。
之前在碧水青茗阁往外逃的时候,脑袋在石头上撞了一次,撞的有些狠,脑子晕乎,所以对他的容貌,已经记不大清楚。
虽然她感激他救了她,但……如果她不曾恢复记忆,还是那个幻花楼的姜繁华,面对如此柔情和恩情,或许当真会动心。可是,她是梨江画,亦是姜繁华,六十岁的灵魂四十岁的心,就算是再俊俏再温柔的男人于她而言……都早已不会动心。
况且……
“我说过,我有丈夫。”
身后的人明显一僵,探过头来古怪的看了她一眼:“你不是已经恢复了么?竟不知我是谁?”
“花锦蝶,你是被女人抛弃了还是脑子摔了?”
“你的丈夫……”
“你的年纪都能当我爹了,怎么着,还要倚老卖老冒充别人的丈夫?就不能要点脸皮么?”
锦蝶宫主年轻时曾追求过还身为至尊的梨逍尘,而后来梨逍尘惨死,虽然自己确实既是梨江画也是梨逍尘,但说将起来,这个身体确实要比花锦蝶年轻许多了。
虽然内力只有微弱的一点,但江画还是用力去拉箍在她腰上的那双手,可基本上没怎么使力,那双手就被掰下来了。
可想起方才那一幕,且不说两人的年龄差,单单就说两人都一把年纪了,还这般像小孩子似的不知轻重,心里不免有些无力。“你发什么神经,万花宫什么都缺也不缺女人,做什么……呃,抱我?”
“抱得还少么?”面前的男人好笑的探身上前,视线在江画身上从头到脚的开始打量。
“在碧水青茗阁,是哪个窝在我怀里一副脆弱半死不活的模样的?一路从金陵至登封,是哪个一路大睡不醒枕着我的腿,还把我当抱枕回来的?哦,还有你在我家里发疯那次,是谁一边救了你家那任性的小护法,还抱你回去?”
说完,男人竟还伸出手去,一下子就摘掉了她脸上的面纱,在细腻雪白的下巴上摸了一下。
“别说抱,你身上那个地方我没碰到过?”不安分的手顺势搭上她的肩膀。
江画只觉得已经气的说不出话了!就算这人救过自己,可那时候她明明还被楚洛仙的药物控制着,只觉得他似乎有种熟悉的感觉,因为自己的记忆不完整,或许他是很重要的人但被自己忘了也不一定。
但是现在他恢复了,虽然还是记不大清楚记忆力那些人的模样,因为这和武功一样,都是需要慢慢恢复的。虽然不清楚容貌,但江画确信,自己除却梨逍尘的那四十年,一定一定一定是不曾见过这人的!
既然跟自己半点干系都没有,凭这样恶劣的性子,难道还不能够让她讨厌么?
“都说了,我有丈夫。”冷冷的吐出一句话,她别过去头瞪了他一眼。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你丈夫?”
“你敢不敢承认你是我爹?!”
“把丈夫当爹,你爹死了也得被你活活气醒。”
说到这里,两人同时一愣。忽然才反应过来,他们刚才这是……跟小孩子一样的,斗嘴?
“好了。”随意摇了摇头,一个旋身转到江画跟前,摸摸鼻子:“我们一见面就不能不吵么?”
倒有些认输讨好的意味。
其实江画还沉浸在方才因为斗嘴产生的懊恼中,随意说的话也不知她是听见了还是没听见。
一柄白玉的扇子出现在她低垂的视线中。她诧异的抬起头,刚巧对上随意似笑非笑的眸子。
“忘在万花宫了,和尚说你在这儿,就给你捎带过来了。”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别恼了,算当做我的赔礼可好,嗯?”
怔怔的接过扇子,细长的手指一握一伸,细腻的丝绢扇面一下子展开,扇骨发出清脆的声响。
凝霜扇。
江画的眼神忽然有些怔忪。明明前些日子还握在手里的东西,现下拿起来却像是过了二十多年一般,有股恍如隔世的味道。
最后一次握着它,好似还是在平乐镇成亲的时候。
“梨逍尘。”
“嗯?”
“你想知道什么历史?”
原来现在才进入正题。让随意在院子里等了片刻,她回到客房,从桌上寻了那两本皇帝的史书揣在怀里,然后才返回院子。
此时已值晌午,阳光明媚了些,穿透树叶丝丝缕缕的洒在青石路面上,将人和树都拖出长长的影子。
淡红衣裳的颀长男子侧坐在树下,眉目如画,周身缭绕着菩提香。
远远地看着,便已足够让大把的女子怦然心动。江画也自桌旁坐了下来,坐在他对面。
两人一抬头,视线便交汇了。
江画忽然垂下头,不动声色的按了按太阳穴。
“怎么了?”
“没什么。不过头刺痛了下。”不在意的摇摇头,她将手里两本书推过去,“在这之后,发生了什么?”
修长的手指翻开第二本书的最后一页,视线扫了一眼上头的内容,然后合上书页,望向江画的眼神有些复杂的意味。
停顿了半晌,才缓缓开口:“流容死后,皇朝在丞相和大将军的勉力维持下才得以支撑了下来。可说是风平浪静,但平静的表面之下又怎会安宁如斯呢?”
“那段日子,令扬以武力守住整个长安城,一旦那一方有出现叛乱的势头,禁军的枪便会立刻冲进去将一切都粉碎。于是,官官自危。”
“朝廷很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人来稳定局势。丞相拿出了先皇的圣旨,圣旨赦免了皇三子流无心的罪行,令其重回长安。无人知道丞相是从哪儿找出来的圣旨,或许,那根本就是伪造的。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那个时候,流无心的出现就像濒死的人忽然看见了生命的曙光,至于圣旨是真是假,哪里还会有人在意?”
“流无心登基不久,丞相就失踪了。连带着一起失踪的,还有当时江山郡主的陪葬品。”
言下之意,丞相挖了江山郡主的坟,带着陪葬品跑了。
三言两语的就说完了所有的故事。随意拿过桌上的青瓷茶碗,先给江画倒了一杯,又到了自己的。
上好的碧螺春,入口清香,下了喉咙才觉出里头的微微苦涩。
随意抿了一口,目光灼灼的盯着面前的人,轻声:“怎么不说话了?”
“这皇位,最终还是没落到该落的人身上。”沉默良久之后,江画吐出一句话。
随意却一愣,转而笑了起来:“流无心可是个好皇帝,比起开国的那位,当得起‘青出于蓝胜于蓝’这句话。”
“我知道。”江画低低的说。
明明早就能猜出来的结果,硬是从旁人口中说出来,这其中的苦味,绕在嘴里忒的浓郁,迟迟吞不下去。
其实她也分不清自己在郁结什么,是新皇坎坷又幸运的人生?是皇位花落旁家的失落?还是那个惨死宫中的贵妃、亦或是疯癫从城门上一跃而下的少年皇帝?
宛如历史剥去了陈旧的外衣,露出里头最清晰的内里。
时隔二十年,已经没有绝望或是悲伤这种极端浓烈的情绪,只剩下怅惘、唏嘘。
原来的人都已不再,此刻的江湖、此刻的宫廷,都是新一代人的天下。
遗留下来的老人,寂寞孤零的在人潮中辗转,即便深处喧嚣繁华,心底仍冰凉寂寞。
自己,应该退场。
有那么一瞬间,江画忽然觉得,那长安百花谷的坟茔,或是江南烟雨楼的烟波万顷,才是自己最应该去的地方、最好的归宿。
江画抬起头,目光似是穿过了眼前的人物,落在不知名的地方。
“梨逍尘,这副表情,让我觉得你是一个垂暮的老人。”
“我本来就是个老人,六十了。”声音淡淡的,听不出喜悲。
第114章 发烧
对面的人显然一滞,清脆的声音也难得的干涩了几分:“你……不老,很年轻。”
这样的安慰,连随意自己都觉得苍白。
容貌美丑不过皮下白骨,身子是年轻的,可心已经老了。当时的年少轻狂,当时的嬉闹红尘,都不在了。
一年一年,被时间和孤寂消磨。
半点不剩。
手背忽然被一阵温暖覆盖,她惊怔的抬头,毫无意外的对上那张俊美的脸,凤眸中浓重的心疼让她一愣,随即迅速抽回了手。
“今日多谢宫主赐教,我有些头疼,改日在登门道谢吧。”
收回瘫在桌上的两本书,江画站起来略微整了一下衣摆,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明明是露在他眼里的情绪,可怎么自己竟然会有心痛的感觉?他们两人,不过是只见面数次的人而已。
江画匆匆的回到客房,一屁股就瘫在椅子上,一边喘气一边锤自己的脑袋。
倒不是说谎,她是真的头疼。
方才离开,并非全是因为要躲避花锦蝶,剧烈的头疼几乎就要让她两眼一黑晕过去。已经在那人怀里晕死过一回了,她还不想再丢次人。
从壶里倒了杯水,想也不想的就张嘴灌了下去。等到冰凉的水进了肚子,这才发觉茶壶里的水今日好似还未换过。
这小和尚,又偷懒了。
江画现在是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
原本二十年前她的身体就不好,平日都是凭着汤药补着,重生之后虽然在冰室里练成了绝世武功永葆青春,可毕竟冰室不比其他地方,还呆了五年,那五年里,若非有强大的内力维持着,她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后来失去武功,那也是慕容艳怕她死了,日日夜夜跟在她身边拿药吊着。这些年来,‘药罐子’这词儿用在谁身上怕都不如用在她身上合适。
头疼的愈发厉害,她实在担忧若是她现在出去找镇痛药的话,可能还没踏出房门几步,就先两眼一翻晕死了。所以只好先往床上躺会儿,只盼着待会儿小和尚来敲门的时候能机灵一点儿发现她。
很显然,小和尚并没有觉悟,一下午都没出现。
江画疼的难受,一阵阵尖锐的嘶鸣刺激的眼前不断发黑。
睡也睡不着,在床上勉强翻滚了几圈,手扳着床沿的木框,挣扎着撑起来,略略看了一下,伸手就拿过了床头的灯台。
因为手不稳,纸糊的灯罩掉到地上,咕噜咕噜就滚了几尺远。
忍着头疼,她抓着铁质灯台用力往后颈上狠狠一砸。
行了,终于安静了。
这灵魂已经活了六十年,江画自认自己已经不会再有什么情绪上的大起大落,可现在如果可能的话,她还是想大骂、摔东西,只恨不得拆了她面前的一切。
那是因为她晕过去也不得安宁。虽然梦里是感觉不到头疼了,可梦境里这些东西……一幕幕、一个个人和事,都太真实了。
真实到她像是重新经历过一遍。
偏偏还都不是什么舒坦梦,刀光剑影的,通红通红的一片,方才还站在烧透了的西湖画舫上,下一刻就披头散发的躺在一汪血红的浴池里,还没等她震惊过来,画面又变了,原本华贵的丝绸纱衣转瞬就变成了破烂的囚服,丝丝缕缕的沾了血挂在身上。
甚至能清晰的听见狱卒在她耳畔“桀桀”的狰狞怪笑。
受刑的感觉来的强烈且清晰,宛如那一鞭一刀就是实实在在落在她身上。
“嘶嘶”烙铁着肉的声音……
“梨逍尘,醒醒……”是谁在说话?她抬起血肉模糊的脸,双目无神的看着半空,仿佛看着一片黑峻峻的迷雾。
勉强睁开眼,待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眼前这张脸时,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又冷静了下来。
“你怎么在这儿?”
话一出口江画自己都有些呆滞,这声音……实在是太难听了些。不动声色的别开头,转眼就瞥见了纱幔外的窗户,不由得皱眉:“你关窗户做什么?”
见对方明显露出的惊愕,又补了一句:“有些热。”
梦里一直都红彤彤的,不是血腥就是大火,一醒过来还看见紧闭的窗户,便觉得身上的温度更高了。
“窗户不是我关的,你自己什么时候关起来的自己还不……”话说到这里就滞住了,随意那张优美的脸变得异常凝重,探手就往江画这边摸了过来。
“你做什么?”
无视她的不满,修长的手掌直接贴在她的额头上,入手的温度滚烫的骇人,而且还湿漉漉的,明显是出了冷汗,然后又被高烧的体温给暖热的。
“我没病,犯不着锦蝶宫主关心。”一巴掌拍掉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江画眯着眼,冷声道。
这人是怎么回事,大半夜闯入人家的睡房,还这般胆大妄为?就算是万花宫的宫主,也不该如此这样行事啊。
可是……那温热的掌心贴在灼烫的额头上,竟是异常的舒服。这么想着,对面前这人的恼怒感也消了不少。
于是江画心中便暗暗吃惊,自己方才怎会做出那样鲁莽的动作,即便是不合规矩,可毕竟人家是在关心自己,自己非但不领情,还打了他。
倒真真是有些蛮横不讲道理了。
这不过几个眨眼的空档儿,江画想得多,估摸着随意想的也不少。江画抬起头,毫无意外的看见眼前的人已经从床边站起身,然后转身掀开了纱帘。
忽然明媚的烛光充满了整个房间,想必是随意点燃了屋里的灯。
等他回来的时候,手里拿了样东西,一扬胳膊,便仍在了江画面前的被子上。
是面精巧的小镜子。
“干什么?”江画拿起那面镜子,是她用来梳妆的,却不知被随意这样扔过来究竟是何意味。
随意站在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冷嘲讽道:“死人一样的颜色,你是觉得很好看?我倒真想拿刀给你划个七道八道,看起来也比这样舒坦。”
可不是,镜子里的人脸色惨白,嘴唇和皮肤都快融成了一体,打眼一看只剩下两颗黑幽幽的眼珠子木然的看着前方。
自己的脸色,竟是这般难看么?
“人家烧起来都浑身上下粉嫩嫩的新鲜,你却白的跟鬼似的。果真是个不一般的变态。”随意抱着胳膊,继续出声讥讽。
而江画却注意到他搭在手肘上的手背,白皙的肌肤上一块通红的印子,想必是方才那一巴掌打的。
一时间有些愧疚:“抱歉,是我的错。”
随意却忽然怔愣了一下,压根儿没想到她会这么痛快的就承认错误,或者是根本就没料到眼前这人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仿佛看怪物一般瞅了她一眼,忽然叹了口气。“你先躺会儿,我待会儿过来。”
说完便转身出去了。等再回来的时候,手中拿了一个青瓷小瓶,从里头倒了颗白生生的丸药,递给江画吞了下去。
“什么?”
随意看了她一眼,没好气的道:“退烧的。不然能是什么,逍遥丸还是合欢丹?”
“最好是两样都有。”
“行了,不跟你贫嘴了。”这世上能将这么讥讽的话当成贫嘴看,这种境界怕是除了锦蝶宫主不会有旁人了。
这药不错,过了片刻,江画身上的热度已经明显退了大半下去。
“今日在院子里,我试探了下,就知道你武功尚未恢复。却没想到竟会差成这个样子。”随意在床边坐了下来,刚抬起手,想了想,又放了下去:“原先见你的时候,虽然身子骨也不算好,可也不是这个样子的。这到底是怎么了?”
不过是恢复期的副作用而已。这句话江画自然不会跟他说,将镜子放在床头的柜子上,她摇摇头:“只是楚洛仙不在,少了调理罢了,没什么大碍。”
“是这样么?”随意这句话淡淡的,一时间反倒令人听不出来他的情绪。但江画不傻,管他态度怎样,这样明显表露出来的怀疑态度让她觉得分外不舒服。
“那锦蝶宫主觉得是因为什么,是我烧了人家的宅子遭了报复?还是相中了这庙里的哪个和尚纵欲过度?”
刚刚缓和下来的气氛再次凝固,随意被她气的一窒,反倒笑了起来,只是那眼中的怒火却怎么都掩饰不住。
两根长指一下子捏住江画的下巴,道:“先前虽有些任性,但我还就爱你那番洒脱、玩闹,没想到过了二十年,不但性子改了,连好坏都分不清了。简直不可理喻!”
“你胡说八道什么!”江画抓着钳在她下巴上的手,却怎么使劲都拉不下来。明明纤细修长的手指此刻却像是铁钳一般箍在她脸上,用力之大还能听到下颚骨发出的“咯咯”声。
内力微弱根本不足以抵抗,江画抓着他的手,只恨不得找把刀捅碎了这只手。
疼痛可以忍,牙关也能闭起来,可眼泪这种东西,却根本不受控制。
不是她想流泪,而是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淌眼泪。
第115章 禽兽楚楚
晶莹剔透的泪珠湿润在眼眶里打转,更显得一双睫毛沉甸甸的浓密,眸中波光流转。一时倒有了些楚楚惹人怜惜的意味。
饶是在以前,同梨江画相处了十多年的随意,也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一时间被她惹出来的气顿时消的无影无踪,无奈的松开了手。“这种时候还能做柳下惠,梨逍尘你该庆幸此刻在你面前的不是只禽兽。”
“男人不都是只靠下半身思考的东西么。”下巴上的力道骤然撤去,虚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往下滑。
伏在床上大口喘了喘气,知道自己打不过他,最后扔了一句之后,便恨恨的不再说话了。
可随意听了这一句,忽然就“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以为你的下半身很迟钝?”
“没你的灵敏。”
“……”
自知这样说下去,以江画的性子恐怕等到天明也不大可能闭嘴,随意只好主动服输,撇撇嘴将外头的灯都吹了,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灯。“你消停会儿吧,也不嫌难受。明天想必没事,用不着起太早,快睡吧。”
等了半天,她还是抱着被子一动不动。
“怎么了?”
“我是女人。”
“什么意思?”
“……你怎么还不走?”江画抬起头,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好脾气几乎用尽的随意最终还是放弃了继续理论,使上内力按住她的身子,直接推到床上,然后还往床里的方向挪了挪,倒是生怕她再起来。“你以为就你现在的状况,我要想动你,还轮得到你答应与否?”
“禽兽……”
烧还没完全退下去,又加上先前头疼的后劲,还有那退烧的药中些许的催眠成分,江画一靠上松软软的枕头,几乎没怎么挣扎就睡过去了。
轻缓均匀的呼吸飘散在空气中,借着昏暗的灯光,随意静悄悄的打量熟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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